另一半橙子 by 王大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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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半橙子 by 王大盟
文案·游昭大夏天买了一袋橙子,酸的能酸掉牙,甜的能腻出水·不过,游昭那位便宜叔叔就厉害了,闻起来酸酸的,剥开皮却是甜甜的,直到——哎呀,他把游昭也剥开来吃干抹净,每日每夜鲜榨橙子水。
Eres mi media naranja——你是我的命中注定·CP:唐鹤骞X游昭·又硬又柔权势滔天X又野又甜阳光美貌·小甜文比较苏 ·伪叔侄年上 年龄差10·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游昭;唐鹤骞 ┃ 配角:邓晏俊;谢子杰 ┃ 其它:·第1章 第1章·“游昭昭”邓晏俊在画室门口探出个头,小声喊道:“快别画了,待会体育期末考试,老师要点名查到。”
“你等等,快啦·”游昭头也不回,继续捏着笔杆画··见画室没多少人,邓晏俊干脆脱了鞋进去·游昭还在飞快地速涂,浅浅几笔已然把雏形勾勒完毕。
“大卫你画了上百次了吧,怎么不换个东西画光画这些死气沉沉的石膏有什么意思啊·”·邓晏俊翻开手边一沓稿纸,上边无不是一模一样的大卫,游昭翘了三节课画的。
“那以后请你脱光衣服给大家做人体模特·”游昭眼见快上课了,赶紧停笔收拾··“不好吧,这羞耻度爆表的工作,我可能接受不来·”邓晏俊拢了拢衣领,生怕游昭下一秒就把他给扒了。
“人体艺术,哪来的羞耻”游昭撇嘴,“你该羞耻的是,就你那体型,要胸肌没胸肌,要臀线没臀线,根本入不了广大艺术家的眼。”
邓晏俊不服了,上下打量游昭,“可我见你还没我高呢·”游昭179,堪堪卡在男人最尴尬的身高标准上,而邓晏俊在半年前已突破180大关,有往182奔的趋势。
“男人要用行动说话·”游昭走进体育馆更衣室,边走边脱上衣,露出一副精瘦的身材·他的背脊挺得很直,两片肩胛骨微微凸起,偏小的骨架覆上薄薄一层肌肉。
穿着衣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可邓晏俊知道,这小子衣服下的肌肉是打架打出来的··“行动你说哪一种”·游昭咧嘴笑道:“哪一种都重要。”
*·邓晏俊之前报了排球班,去了才发现全是女生的天下,于是就开始嫌排球娘了吧唧,非得扯上游昭跟他同生共死··然而游昭进是进了,可每节课都逃去画室练习,最后还不是只剩邓晏俊一个男的在众多妹子包围下,做准备活动,跑跑- cao -,拍拍球。
“游昭,来没来”体育老师刻意重读··“到老师”游昭赶紧举手,周围的妹子还是第一次见他,纷纷行注目礼。
早有耳闻,这届大三有个传奇人物,堪称校史上最有天赋的学生,作品参赛拿奖拿到手软,虽然经常翘课,但他总是理由俱全·一个那么有天赋的学生还经常在画室努力,作为老师又怎么能严厉批评呢看一看学校墙上的奖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
体育老师看了一眼,也就没在说话,让他们做做准备活动开始考试··考试不难,因为只有他们两个男生,迅速考完游昭和邓晏俊就解放了··邓晏俊问:“你接下来不会还要去画室吧”·“不然呢放学我还要打工,没时间画了。”
游昭掂了掂衣领,没出多少汗,白换了一套运动服··“行吧,那我等你·”·两人正绕到体育馆的仓库,三四个不怀好意的人堵住了去路。
“游昭你小子可以啊,上次的账我们还没算清呢”带头的人是跟游昭结怨颇深的混混学生,邓晏俊很熟悉了,可游昭每次都记不住。
游昭迷茫地看向邓晏俊,邓晏俊咳了一声,小声提醒道:“被你剃了一块的秃毛·”·“喔”游昭恍然大悟,同情地看向带头的那位,头顶明显缺了一块,只隐隐长了点新绒毛,“秃毛,你怎么不戴顶帽子不嫌丢人吗改天给你送顶,海洋绿怎么样,很时尚,很配你。”
“你好骚啊·”邓晏俊捂脸,这他妈不是在嘲讽秃毛女友移情别恋到他身上的事嘛··“我X你马了个X”话在这里被消了音,对方气得头快要炸掉,快步走上前就想动手。
游昭使了个眼色,邓晏俊心领神会扔下一句“你小心点”就溜了,脚下乘风的样子,平时没少练习··“你这个朋友不够义气啊·”秃毛抓住他的领口猛地挥去一拳,游昭踉跄了两下,嘴角裂开般疼,手往上一摸,果然有血。
“继续啊·”游昭气定神闲,动也不动··游昭在混混中的威名还是蛮响的,秃毛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打伤了他的脸,此时看他躲也不躲的模样,心下一阵犯怵,身边几个跟班眼看就要上手了,他叫道:“你们停下对付这小子我一个就够了”·复又出拳往游昭脸上打,游昭闪身一躲,恰恰避开了冲着脸上来的拳头,左腿屈起往对方某个脆弱的地方一顶,“别了吧,你已经打过一次脸了。”
秃毛疼得跪在了地上,双手捂裆,苦不堪言·几个跟班扶的扶,上的上,游昭堪堪挨了几拳腹部,两三个回旋踢就把人踹倒在地··几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似要再找机会下手。
还没来得及再打一轮,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只见游昭眼角- shi -红,泪水要掉不掉··等回过神来,急冲冲的脚步声纷沓而至·学校保安和主任赶了过来。
邓晏俊一头热汗,急切地走向游昭,十分紧张,“游昭你没事吧他们真是太过分了”·“你们几个公然挑衅滋事,欺负同学,把班级学号报上来”主任严厉喝道。
·游昭嘴一扁,伸手抹了两把眼眶的泪,“老、老师,我也有动手·”·主任赶紧走过去安慰:“你反抗是应该的,你放心,学校绝对饶不了他们快去医务室看看吧”·“谢谢老师,我没事的。”
游昭在邓晏俊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往外走,临走前主任和保安背着身,拍了拍邓晏俊的胳膊,冲秃毛笑了下:看到没,我哥们,义气·*·校医轻手轻脚给抹了碘酒,又让他举着小包冰块敷在嘴边消肿。
校医心疼啊,恨不得把最好的药都给他用上,这么白净好看的一张脸,眨下眼睛都害怕他睫毛掉进眼里,怎么就有人舍得打呢·游昭眼泪已经收住了,氤氲过头的双眼仿佛被水润过,澄澈明亮,眼尾藏不住的一抹红怎么看怎么惹人怜。
·一如他在学校的外号—“天使”·然而天使恶魔一念之间,干净纯粹、姣好无辜的脸庞背后,是圆滑老练的黑心··邓晏俊心道:多少人曾迷失于外表,受其摆布,造孽啊·“回去记得按时上药,”校医给他装好药,“腹部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去医院看。”
“好的,谢谢·”游昭乖巧应下··校医看着他们离去,感慨叹息·不是学校刻意偏心游昭这个学生,他的努力和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
再说游昭从小没有父亲,独自带大的母亲又是个从来不管事的,高考前突然撒手人寰,留下游昭孤零零地生活,不长歪已经是幸事,但这孩子万分懂事,不仅把自己照顾妥帖,如此有天赋还刻苦努力以至于有今天这样耀眼成绩,作为老师不疼他疼谁·可学生不一定都这样想,明着暗着欺负游昭,这样的事情学校不可能全部及时制止。
如果有一个更好的环境,游昭怕是不止于此,不过看上去,游昭足够坚强去面对这些困境··一离开医务室,游昭就甩开了邓晏俊搀扶的手,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大咧咧地走。
衣服还没换下,下课铃响了·体育馆陆陆续续有学生走出,谢子杰抱着篮球找到邓晏俊,约他等下一块打··他冷不丁提起:“刚有个妹子说,学校外面停着一辆宾利,乖乖,够拉风的,不知道是学校哪个有钱公子哥。
去看看吗”·邓晏俊呛道:“有什么稀奇的,之前不是有个谁开了辆紫色超跑到处招摇嘛,艺院有钱人家多的是,没见过世面吗”·游昭随口说:“我还真没见过宾利。”
谢子杰附和:“我没见过加长款的宾利,那不都是些大人物的座驾嘛·”·“不看不看,打球去·”邓晏俊跟谢子杰勾肩搭背,回头还嘱咐游昭,“你回去小心点啊”·游昭摆摆手,嫌他磨叽。
等游昭走出校门,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离打工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正好能去吃碗细面··门口果然停着辆加长款的车,低调的乌亮,牌子和车型却无比惹眼·游昭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心说有钱真好。
“游先生,请留步·”黑色西装的男子加快脚步,伸手挡在游昭面前··游昭眉头轻皱,不悦道:“有事”·“我的上司有要事找您,请到车上一叙。”
“你家上司谁啊”游昭暗暗退了一步,准备及时溜走··那人逼近:“您上车就知道了·”·人都不清楚,说上就上,岂不是很傻逼游昭正想走,却被对方堵住了路,“游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来者不善,游昭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但此时似乎没有第二个选择··游昭跟着西装男走向了那款他看了很多眼的宾利··“要喝点什么吗”屁股刚接触到柔软的沙发,对面一人发了话,戴着眼镜笑容和善的男人递给他一杯茶,“我叫汤晨。”
“不用,万一你们下毒了怎么办”游昭警惕道,面前这人看上去就是个个笑面虎,表面温文儒雅的样子,背后不会是个- xing -变态吧·游昭觉得自己这么好看,招来变态也能够理解,但他可一点都不想被这样那样。
汤晨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车子在他未察觉时慢慢开启,徐徐前进·游昭白着脸看完了整份文件,翻来覆去,不遗巨细。
他拧眉,眼神充满不可置信:“这是什么意思”·“我想,上面说得已经够清楚了·你亲生父亲一家三口半年前车祸身亡,而目前,你是唐家唯一一位长孙。”
汤晨顿了顿,“所以,你必须回归本家,这是家主,也就是你叔叔的意思·”·“我能拒绝吗”游昭有些不确定,这都什么破事啊,从小没爸都这样过了,现在突然冒出个不可能见面的亲生父亲,有父亲和没父亲有个屁的区别。
况且,所谓唐家,听上去有钱有势,不好惹··“聪明人是不会拒绝的,你只要安心待在唐家,你的生活,前途将永远无忧·”·“从此唐家会是你的靠山,你想要什么都有。”
作者有话要说:·长佩搬过来·第2章 第 2 章·游昭从没思考过人生会有怎样的际遇,一夜暴富倒是天天想·前二十年待在一方小天地,靠圆滑与坚持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做着唯一能让自己快乐的事,日子还算过得去。
唯一困难的,应该就是四处打工,拼命想办法筹钱给那位只管生不管养的老妈治病的时候··孑然一身的日子虽然艰苦了点,但还是乐趣无穷·空闲的时候打几份散工一边养活自己,一边养颜料和纸笔,直到上了艺院,跟老师参加一些比赛,拿了奖金,日子才渐渐缓和过来。
这天,忽然有人跟他说,嘿,你爸是有钱人,他们家要认你回去,你要发财啦,不过你得寄人篱下一辈子··在同等情况下,人人都会有一番心理斗争,游昭也不例外,他斗争了一番,接受了一夜暴富。
·他乖乖跟着那位斯文败类走进唐家别墅·刚进门,汤晨突然板着脸,严肃恭敬地走上楼,独留他在客厅不明所以·屋里只有零星一两个佣人,给他倒了杯茶就站到了一旁沉默不语。
游昭环顾四周,这栋房子虽然安静得有些可怕,但不至于- yin -沉,房子很大,看起来简单舒适,并没有想象中有钱人富丽堂皇的装修··从屁股上坐着的沙发来讲,外型简约,摸上去皮质舒适,肯定是上等货。
客厅里摆放的每一个物件,乍眼看都很平常,但细看才能看出门路,游昭进门时就注意到了,有一副挂在墙上的画,出自著名画家伦勃朗手笔··低调得让人有些意外。
游昭正想得出神,汤晨跟在一人身后,兀自从楼梯走下··这里周围都是陌生人,多一个不算什么,可游昭抬眼看了好一会儿,怎么也移不开视线··来人端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浑身压不住的上位者气势,正向他走来。
游昭下意识从美术角度给那人的外貌及身材比例评了个分,不多不少,九十九分··他心道完了,这长得也太完美了,他可还没在现实里见过能达99的人··架不住那满身威严,游昭心提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你以后就住二楼的房间·”那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说来,也确实是陌生人·游昭一点也不介意,他点了点头:“好的。”
看这架势,屋主人无疑,这么说来,这就是他的亲叔叔了可这人看着也就比自己大个几岁,游昭陷入迷茫状态,这声“叔叔”有些难以出口。
·下人带游昭上了楼,他的房间在二楼角落,附带一个书房,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其实是空空荡荡,只有最基本的一些生活用品··“唐总吩咐,您有什么要添置的就告诉我们。”
游昭很满意,他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放在宿舍,只有一些不太重要的还留在一年难得回去一次的家里··“书房可以改成画室吗”游昭小声问道,也不知道这个书房是不是给自己用的。
得到确认答复后,游昭打开衣柜,里面只有两三套衣服,以- xing -冷淡的黑白为主,他掂了掂,有些嫌弃,在他的美学里,黑白灰永远不会是主色调··“我明天能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吗”·“您喜欢就好。”
下人交代了一些琐碎事情后就下楼了·游昭才知道,整个别墅就他跟那位亲叔叔住在一块,他在二楼占两个房间,那位住的整个三楼都被列为私人重地,没有要紧事千万不要打扰。
到了晚饭时间,游昭大快朵颐,直夸得厨房阿姨禁不住脸红··又给上了份饭后甜点,西柚淡淡的酸甜,爽口劲道的西米,游昭一时难以招架,恨不得把自己的胃给撑到最大极限。
“有方姨在,我以后的日子可真的不愁了”游昭跟着进了厨房,还想帮着洗碗,“我洗碗很有一套的”·方姨赶紧让他打住,但心里忍不住对这位新来的小少爷充满好感。
游昭老老实实地坐到沙发上,又不太好意思打开电视,只摸了手边一本书看,才看没几眼便眼睛发晕,真的不是学财经的料··好在唐家认他回去也没说要强迫他学这学那,亲叔叔生龙活虎的,和他年龄也差得不远,接下来几十年都不会有用到他的地方。
他那位叔叔,年纪轻轻就管理整个家族企业,能者居上,看身边人对他如此敬重,想必能力出众,手段高明,那身冷漠威严的气势,断是个杀伐决断的高位者··可他还不知道亲叔叔的名字呢,正巧方姨过来送果盆,热络地拉着她聊了半天。
方姨最后惊讶地看着他,你来这半天了都不知道这家主人的名字吗·“唐鹤骞·”·游昭了悟·仙鹤长龄,恣意高飞,真是人如其名,他那叔叔一看就充满贵气。
方姨压低声音道: “你别看唐总一副很严肃的样子,他其实人很不错的,对待下人也不苛责,只要不犯什么大错,打扰到他,他有时候还会跟我们聊家常呢·”·“我也不说什么闲话了,你好好在这住吧,时间长了你就了解了,有什么事尽管跟阿姨说。”
游昭闷闷点头,虽然方姨人挺好的,但真的要长时间住在这,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就像刚出狱没几年,又被逮着关进去一样郁闷··“小少爷今晚需要牛奶吗”方姨问道。
听到牛奶两字,游昭喉咙泛酸,又不好承认,只得推卸说:“不用了,今晚吃了太多东西,肚子很撑,喝不下了·”·方姨立即露出担忧的表情:“那下次方姨就不做那么多了,小少爷休息一会吧。”
游昭亲昵应了一声,又说道:“方姨能不能不叫我小少爷啊,叫我游昭就好,或者叫我昭昭·”·方姨面露难色,游昭补充道:“私底下,私底下叫就好。”
“好吧昭昭,那你好好歇一会儿·”·*·游昭洗了澡,正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有人敲门传了声,说是亲叔叔回来了,让他上三楼书房有事找。
他穿着睡衣,纠结了一会还是选择就这样上去··唐鹤骞正在书房看文件,听到清脆的敲门声头也不抬喊了声:“进来·”·游昭慢吞吞地挪着步子,有些不确定地叫道:“叔叔”·办公桌后,99分的人皱着眉抬起了头。
唐鹤骞听到这个称呼也有些膈应,打量了他两眼,说:“以后叫哥吧·”·这不就乱了辈分吗游昭下意识惊问:“为什么”·唐鹤骞冷漠道:“我不是你叔叔。”
游昭内心嘀咕:说得我好像想喊你叔叔一样··表面上却还是顺从地问:“您叫我有什么事”·唐鹤骞从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你的生活费,每个月的今天会自动打入一笔钱,自己掌握。”
·游昭愣了愣,接过卡,心情却不大高兴·随随便便被打发了一笔钱,却不知道要做什么··想了想,游昭直言问道:“接下来你们对我有什么打算”·唐鹤骞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眸,有些意外:“我会派人每天接送你,以后唐家是你的家,你每天都得回来。”
“我还可以去以前的学校吗”·“可以·”·“我可以继续画画”·“可以。”
“我可以打架”·“别闹出人命·”·“那我可以谈恋爱吗”·“……别闹出人命。”
游昭不厌其烦地揪着细节问,试图挑战亲叔叔的底线,但对方明显很有耐心,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唐鹤骞点点头:“没什么事了你就出去吧·”·“好的,哥晚安。”
游昭乖巧地离开,手心紧紧捏着银行卡··每个月一笔可支配的钱,换句话来说,他不能干超过这张卡余额的事··仔细一想,大概也能想通了·游昭作为流落的血脉,老爸一家死了,继承权多少有他一份。
唐家这么大费周折地找人、领人,又没有想让游昭继承的意思,只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养,说到底不过是在控制着他··不过他那位叔叔哪用得着担心,他这么一个只会画画,数学狗屁不懂的人,哪来的本事撬他的位置,夺他的权,管他的公司。
游昭虽然想发财,但还不至于拎不清自己的定位,再说志不在此,他对唐家江山一点想法都没有··他也挺能理解唐家叔叔的心情,辛苦了几年最后发现还有个不知道的亲人在外边,也许会是个□□,心情肯定那个郁闷啊。
游昭顿时决定,他要做个好侄子,好家人,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该不务正业就不务正业,这有吃有喝的生活不要停了就是··第3章 第 3 章·唐鹤骞让人给他买了新手机和新电脑,全是市面上最高级的。
游昭不会用,也不敢用,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万一唐鹤骞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他平时看个小黄片什么的不就被发现了吗·第二天一早,游昭抢了邓晏俊的手机打开搜索引擎。
“你干嘛啊你的手机呢”邓晏俊抢不过他,只能干瞪眼··“有新的但我不敢用啊”游昭浏览着某知名论坛,越看脸色越沉重。
邓晏俊好奇:“怎么了啊”·游昭没理他,继续滑动屏幕,脸色复杂·那一纸书里只简单提及自己与唐氏的关系,并没有透露太多,像是全天下就该知道唐家一样。
游昭问邓晏俊:“你知道唐氏吗”·邓晏俊没有思考,张口就来:“知道啊,全国前列的企业,赫赫有名的唐氏集团·”·“……人生,妙不可言。”
游昭喃喃自语··除了在官方网站能查到的正面的信息外,某论坛对于唐氏的风云变幻众说纷纭··最为众人所知的一个小道消息堪比新世纪豪门风云商战篇—现任唐氏总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夺了老爸和老哥的权,把老哥搞死,把老爸关进疗养院,论坛里形容其人,- yin -险狡诈残酷无情。
游昭回忆了一下,觉得无情这个词倒蛮贴切,至于另外几个说法,就有点太夸张了·一介商人,肚子里没点黑水说不过去,唐鹤骞一看就权势大、城府深·背后的真相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从接触过的感觉来考量,这论坛里的头头是道,多少偏离了人物原型。
再往下翻了几页,游昭依旧哭丧着脸,心情郁闷·虽然不信,但他总感觉还是一脚踏入了虎- xue -··邓晏俊在了解了游昭一天内的奇遇后,目瞪口呆并深表同情:“你完了。”
“不过,唐家总裁真的那么可怕吗是不是肥头大耳,贼眉鼠眼油腻大叔”·“你三十岁的时候油腻吗”游昭白眼。
邓晏俊摸着下巴,思考道:“我觉得我不会,男人三十一枝花,正是招蜂引蝶的大好年华·”·游昭神秘莫测地笑了笑:“那你现在猜猜,我给他打了几分”·“哈”邓晏俊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最后不确定地报了个数字:“65”·游昭摇头。
“70”·继续摇头··“75总不可能比我高了吧”邓晏俊不服,“你赶紧说”·游昭嫣然一笑:“99。”
“你骗人”邓晏俊把手机猛地甩在桌上,“你说过,没有人比得过米开朗琪罗的大卫”·“我错了,下次还敢。”
游昭笑得十分荡漾,“你是没见过,我的亲叔叔帅得有多令人发指·”·邓晏俊想起了什么,突然惊恐,念及教室里还有其他人,他凑过头压低声线:“99分的原因,不会是—”·游昭一愣,没反应过来。
邓晏俊支支吾吾:“就是那个啊,你之前不是说,扣除大卫1分是因为……丁丁小……那么,你懂”·游昭假装正经地咳了一声:“你别想歪,扣一分是因为我根本看不到啊,你要我怎么评价”·“那……祝你成功”邓晏俊扭过头,试图转移这个越来越糟糕的话题,“邡锦有没有找你啊”·“找我干嘛”游昭莫名其妙,“她不是要毕业了吗”·“学生会的人在- cao -办毕业晚会呢,想找个学生代表上台说贺词,邡锦就把你推荐了。”
邓晏俊翻着聊天记录,“她昨晚没找到你,就跑来找我了,哦对,你换新手机了·”·又上了两节大课,游昭收拾书包准备去画室,突然想起毕业晚会的一些事,他转头问身后的邓晏俊道:“你之前是不是答应了要出节目”··邓晏俊正跟谢子杰探头探脑,对着楼下青春靓丽的学妹们一阵感慨,冷不丁听到游昭这么一说,顿时怒了: “我都排练两个星期了,你居说呢”·谢子杰立即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你们一个两个,只记得画画和篮球,有谁惦记过我”·谢子杰一字一顿:“没”·邓晏俊说上就上,撸起袖子就要开干,游昭见势赶紧溜,却被同班同学大声告知门外有人找。
“可能是邡锦”邓晏俊腋下夹着谢子杰的脖子,猜测道··游昭走到门口看了看,走廊外站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直到站到那人面前,游昭才想起来这是曾经一起兼职过的“同事”。
“诶,请问找我什么事”·“你不记得我”那人诧异道··游昭尴尬地笑了两声,只记得个大概算不算:“抱歉……我脑子有点不太好。”
“没事,我是莫恩和,之前和你一起在少年宫教过画画的那个·” 莫恩和很无奈··说来游昭断断续续在少年宫兼职了两三年,直到大二开学忙得不行才辞了这份工作,而莫恩和正巧在他最后兼职的那个暑假与他共事。
两人教着不同的小班,只在闲时打个照面聊过几句·游昭记得有个同校的同学与他在一个地方工作,广受家长好评,但对于这个人,印象却不是很深刻··游昭正大光明地打量,阳光健朗型,85分,算蛮高分的了,却意外记不进脑海里。
“原来是你啊·”游昭眨了眨眼睛,笑道:“我记得了,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莫恩和只觉心口一阵猛跳,盯着他嘴角挂着的笑愣在原地,半晌才摸着鼻子尴尬道:“是这样,今年少年宫那边招了新的一批孩子,老师不够,张老师让我问问你,还愿不愿意兼职帮个忙。”
“张老师”游昭讶道:“哎呀,对不起,我之前手机号换了忘了告诉张老师·要不这样,我们先交换个联系方式,我现在一时还不能决定,等过一两天我再告诉你成吗”·“行,也不急,期末都还没考呢。”
莫恩和把手机拿给他··“还是一放暑假就开始吗”游昭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拨过去,然后拿出新手机挂断,保存:“好了。”
“差不多,不过那群小孩放假比我们早,能多早开始就多早开始吧·”莫恩和点了点屏幕,有些开心:“谢谢啦,回见·”·目送他走后,游昭才想起来昨晚旷了工的事,一翻通讯录,大片空白,零星几个名字。
完了·游昭暗叫不好,他还没来得及导入通讯录··正常放学铃响后,游昭跑到附近跟老板道歉,毫不意外被请退的事实··他郁闷地坐车回到唐家别墅。
恰是饭点,这个时候唐鹤骞竟然在家·管理一大个公司不应该每天加班加点忙工作吗不过他是老板,决定自己的工作时间顺理成章,做大领导真是好啊。
·游昭坐在次座,旁边是正襟危坐的唐鹤骞,正慢条斯理地用餐··相较之下,游昭吃饭要豪放些·狼吞虎咽算不上,风卷残云有得一拼,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菜又好吃,游昭恨不得一扫而光,不过顾及唐鹤骞,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留了一半。
期间不断骚扰厨师阿姨:“方姨,今天的鱼调味可真好,你的手艺太棒了,改天让我学一手行吗”·“方姨,昨天那个甜品还有吗,太好吃了我还想尝尝”·哄得方姨又给他加了一碗饭。
唐鹤骞放下筷子,蹙眉看他,好像哪哪都不满意··“饭桌禁言·”·游昭乖乖点头,而后睁着一双无辜的眼:“你不觉得很好吃吗”·“聒噪影响食欲。”
唐鹤骞擦了擦嘴,离开座位,上楼前他刻意嘱咐了方姨一句,“别让他吃那么多,容易发胖·”·游昭瞪眼,嘴巴还一嚼一嚼,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几分。
本帅哥还有会发胖的一天·方姨看了他一眼,还是决定不给他做小甜点了··游昭那个郁闷啊,又没处说,只好从旧手机翻出恩师的号拨过去。
接电话的是师母,温润娇柔的一把好嗓子,见是游昭打来的电话,拉着他热切地聊了一会家常··“师母,老师不在家吗”游昭找准空档进入正题,“他老人家又上哪采风去了”·“你别说了,他最近又闭关了,刚从乡下老家回来,嚷嚷着灵感来了就跑到后院工作室待了一星期。
我说昭昭,你是不是快放假了”·“是啊,月底考完就放假了,以前少年宫的人找了我,让我去给他们帮忙一段时间·”游昭又说,“老师没空正好我就不打扰了。”
“别啊昭昭,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有空就来家里玩,咱们好几个月没见了,师母给你做好吃的·”师母生怕他婉拒,坚持道:“一定要来啊”·游昭应下了,既然恩师这边忙着没空理他,那少年宫的兼职不做白不做。
他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这件事总的还是得告知唐鹤骞一声··洗过澡后,他轻轻敲响了三楼书房门,然而等了很久都没传出声音··游昭犹豫着,伸手敲响不远处的卧室,心中忐忑。
很快,门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唐鹤骞冷着脸开了门:“有事”·游昭嘴巴微张,有些发愣··唐鹤骞刚沐浴完毕,穿着一身休闲睡衣,半干的发稍微贴额角,整个人的气势柔和了不少。
“哥,我想跟你说一声,暑假我得去少年宫教画画·”·唐鹤骞淡淡看了他一眼,问道:“钱不够用”·都已经是豪门少爷了,还去做兼职,这确实令人有些意外,游昭没想太多,虽然说不愁吃穿了,但出去教个小朋友,总好过每天宅在房间里要好吧。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去积累点经验·”游昭随口编了一套说辞···唐鹤骞颔首:“行,你想去就去吧·”·游昭道了一声谢,却还在原地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美色让人移不开眼。
“还有什么事”唐鹤骞低头看他,发现游昭只堪堪到自己下巴位置··游昭魂兮归来,咳了两声:“你给我的手机……没什么问题吧”·“……没有。”
这算什么问题很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有没有水·“哦……那没事了·”游昭转身就走,“哥晚安·”·十五分钟后,游昭收到了一杯温过的牛奶,面露苦色。
第4章 第 4 章·接连喝了两个礼拜牛奶,游昭快要崩溃了,那淡出鸟的口感,还泛着丝丝奶腥,每天都在挑战他的感官底线··又不能强烈反对,阿姨说了,这是唐总吩咐的,每天都要保证充足的营养。
游昭心想,总有一天他要到唐鹤骞面前,义正严辞地说不·这天是毕业晚会,一大早学生会就开始忙前忙后,搭架子,拉幕布,调灯光,试音响·邓晏俊作为学生会一员叫上了游昭和谢子杰来帮忙。
游昭不情不愿地走出画室,到综合楼买了杯鲜橙益力多,艳阳高照的大热天,晒得人晕沉沉,知了扎堆拼命嘶嚎,竟比礼堂搬砖的声音还要响··舞台的搭建才完成一半,还有些铁架子搁置一旁,更多的是琐碎的事情。
一边忙着舞台的事情,另一边开始了最后一次彩排··邓晏俊站在一旁等着上台,身边站着传说中的邡锦,瘦又高的长发美女,一双长腿傲人,看着跟邓晏俊一样高。
游昭走过去,绕到邓晏俊那边,愣是避开与邡锦站一块儿·邡锦是全校出了名的高挑美女,净身高足足180,穿着个平底鞋就把游昭比了去,如果她穿了高跟鞋,他们几个都得仰视她。
邓晏俊哈哈一笑,心知肚明,又忍不住点破:“游昭昭,你不行啊·”·游昭本就因牛奶的事情郁闷得很,天天晚上都被人逼着罐牛奶,唐鹤骞心思他怎么不懂,他就是嫌弃他矮。
这会儿被邓晏俊嘲了一下,顿时来了气:“滚滚滚,你也没优势到哪去·”·邡锦侧过身,迷之微笑看着他们:“好久不见呀,游昭同学·”·“学姐好,学姐今天真漂亮”游昭眼睛一亮,邡锦今天化了个淡妆,本就出色的五官更显精致,改成修腰的校裙裹着曲线优美的腰身,举手投足尽是优雅又不失青春。
邡锦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你怎么那么甜呢,今天你也很可爱喔·”最后忍不住摸了摸游昭的脑袋··可爱·游昭委屈脸:“学姐,我真的有那么矮吗”·突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坚定又激动:“不矮你一点都不矮”·游昭定睛一看,乐了,原来谢子杰一直站在旁边,只不过被邓晏俊和邡锦挡住了身子,一根毛都看不见。
175的谢子杰本专心于台上彩排的美女,只留了个耳朵听他们讲话,隐约听见什么身高啊矮啊的,一听就炸··“我信你,天使杰”游昭仿佛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跑过去摸了一把谢子杰的头。
“别动我的头”谢子杰反抗着扭开头,躲远了几步,“我好不容易做的发型”·游昭好奇:“不是吧,你又不上台,骚什么”·邓晏俊插话:“你是没看见他刚刚跟台上的妹子眉来眼去的那副模样。”
邡锦爽朗一笑:“台上都是我的后宫你这是看上谁了”·谢子杰瘪了气,忙说:“我要去搬砖了”·一旁学生会的负责人来喊人了,不管是不是学生会的,见一个抓一个到旁边抬音响。
看游昭没什么事,就让他帮忙跟在后面拉线材·一团黑色粗长的胶线缠在一起,游昭费了一点功夫才把它们全部分开··正把一条线带到舞台旁让人插上,不远处一声惊呼。
铁质的折叠梯子眼见就要落到一个女生身上,游昭下意识跨了两步,抓住发愣着的女生躲到一边,手臂却被梯子狠狠砸了一下··“游昭”谢子杰离得不远,看到这一幕赶紧跑了过来,拉起游昭左手一看,前臂白皙的肌肤上一大块红肿,“赶紧去医务室冷敷一下。”
那女生紧张地道了一声谢,主动提议道:“我陪游昭去医务室吧·”·游昭点点头,同意了·其实这伤不大,念及晚上要上台发言,还是得稍稍处理一下。
学校的樱花大道人不少,来来往往都是青春飞扬的学生,结伴而行·这天热成这个样子,还有人你追我赶打闹玩乐··女生走在游昭右手边,时不时看一眼他受了伤的左臂看,生怕进一步恶化。
“没事,你别担心·”游昭安慰道,左手隐隐泛疼,对他而言,只要不伤及画画的右手,一切都是小儿科,“正好趁机溜出来偷懒·”·“游昭……”女生满脸自责,听此勉强给了个笑容,“是我连累你了。”
“别这样说啊,你没错,大家都没错,意外嘛,常常有的·”游昭抬起手臂,轻轻晃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啊,认识一下”·“欸—”女生有些脸红,没想到话题转得那么快,“我叫陶红,我这算欠了你一个人情,改天我请你吃个饭吧”·“哎呀,这么热的天气你陪我去医务室,就算还了人情了。”
游昭婉拒,没有注意她略微失落的脸庞··动感十足的音乐,激情澎湃的舞蹈·邓晏俊在万众瞩目之下跳完了整支- xing -感的舞,硬着头皮练了将近一个月,彻底放飞了自我。
邓晏俊擦了擦额角的汗,跑到后台对游昭鼓励道:“到你了,加油你是最棒的鹿小昭”··游昭是真紧张:“……闭嘴”·身穿紫色礼服的主持人说完几句客套串词,游昭整了整领结,接过麦克风信步走上舞台。
周围的灯光暗下,只有一束温和的白织光线聚在身上,随着他的脚步缓慢移动··“毕业在即,又有熟悉的身影即将离开我们身边,奔向广阔未来……”·游昭一篇通稿演讲得声情并茂,潸然泪下,作为下一届的毕业生,虽然明白稿纸上全是客套话,但代入自己之后,又多了几分怅然与不舍。
相比学校那初夏荷塘,清清溪流,雅致亭台,蜿蜒回廊,在座诸位学子年轻富有活力,才学卓越,团结上进,这才是一所校园最美的风姿··这才是最让人留恋的青春生涯。
邡锦走了上台,接过他的祝福道谢·而后充当主持人,给大家卖了一个关子··底下的观众人手一份节目表,看了又看,都不知道邡锦想做什么··“今天呢,我要帮一个人小小的忙,她太胆小了,所以接下来我要给她壮壮胆,帮她伴奏一曲。”
邡锦拿起底下的木吉他,向后台招了招手··游昭让了让身,发现身后一位女生在不停深呼吸··“咦—”邓晏俊惊讶了一下,那位女生他认识,“郭可可要表演吗”·郭可可看了他一眼,脸通红着走上了舞台:“大家好,我是艺术人文学院的郭可可,谢谢邡学姐……嗯……我今天想要为一个人唱首歌。”
观众席一阵轰动,不少学生在起哄,台下的游昭用力鼓掌:“妹子了不起”·清脆欢快的吉他弦声响起,郭可可一口标准流利的英文,甜美的嗓音唱出一片深情。
“I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I'll love you twice as much tomorrow·Woh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I miss you every single day”·“好听”游昭支了支邓晏俊胳膊肘,“诶,她是不是你以前说美得似天仙的那位学妹”·“是啊,社会活动认识的。”
邓晏俊忿忿不平,“是哪个王八蛋偷走了美丽学妹的心”·郭可可唱完,缓了一会气息,下定决心开口道:“我喜欢一个学长很久了,今天利用这个舞台,我想对你说,邓晏俊邓学长我喜欢你”·游昭目瞪口呆。
再看邓晏俊,惊讶得舌头都忘了收,脸色瞬息万变,他指了指自己,问道:“王八蛋”·郭可可下了台,紧张得脚根发软,她看向邓晏俊,犹豫着该不该上前。
“对,你·”游昭推了他一下:“过去吧,妹子等你呢·”·这时谢子杰飘了过来,满身的汗,还处于茫然状态:“这什么情况”·游昭指了指邓晏俊:“王八蛋新鲜出炉。”
“天妒英才”谢子杰摩拳擦掌,控诉道:“为什么是邓晏俊这个家伙先脱单”·邓晏俊和学妹走到了黑暗处私聊,游昭和谢子杰偷偷摸摸说人家坏话。
不一会儿,邓晏俊带着学妹傻乐乐地走到两人面前:“隆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美若天仙郭可可·”·“我的天邓晏俊你小子可以啊”谢子杰锤了他一下:“明天请吃饭”·游昭帮腔道:“我要吃小龙虾学妹吃不吃小龙虾呀让邓晏俊给你剥壳。”
郭可可羞涩一笑,眼中尽是甜蜜:“我也帮邓学长剥·”·谢子杰龇牙咧嘴,拉着游昭就要走:“这狗粮甜得我牙疼,我们赶紧走赶紧走,别当电灯泡了。”
游昭还没走几步,陶红走到了他面前,红着脸不说话··谢子杰哎哟一声,直说有情况··等谢子杰识相走了,陶红才缓缓开口:“那个……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游昭心叫不好:“没有,学业繁忙,暂时没计划。”
他已经尽可能说得婉转了··“其实、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游昭只想抱头痛哭,不是不给你机会,只是想给,他的- xing -向也不给啊。
“抱歉……”·陶红黯然回道:“好吧,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扰了·”·大学三年,不少胆大的女生明着暗着朝游昭抛去爱的橄榄枝,但无奈怎么也撩不动这个温柔如水的少年。
游昭从没主动把- xing -向告诉任何人,但与他亲近的邓晏俊和谢子杰多少看出了一点··毕竟没有哪个男生会热衷于画丁丁吧那一本子的丁丁刻画得栩栩如生,以至于邓晏俊每天看他像变态。
游昭是不太在乎旁人的眼光,但也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出什么风波·众所周知美院gay多,但有谁是大大咧咧摆在台面说的,只要不闹事,不声张,学院最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推开几个看热闹的,游昭走出校门,在他指定的巷子里找到唐家的轿车,这才赶着夜晚末尾回了家··佣人们都回偏房了,别墅静悄悄的·上楼时,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三楼,唐鹤骞竟然不在家。
今天的盛世美颜没有了,顺带每晚必备的牛奶也没了··第5章 第 5 章·一连几天唐鹤骞都没有回家,吃饭的时候游昭顺口一问,才知道他飞去国外了·说到国外,游昭都20岁了,国门都还没踏出过一步,平时也就跟着导师坐大巴到附近的乡村采个风,再远点就是出省拿个奖。
六月末尾期末考,世界杯也过去了一半,游昭根本没心思打开电视,每天捧着《美术概论》,试图用一个星期背完一学期的课程···事实证明,这还是有可能的。
滚瓜烂熟背个四五次,游昭一看到题目就有了把握,唰唰写了四十分钟,在一众钦佩的目光下走上了讲台交试卷,然后被老师赶回去坐着··终于熬到了可以交卷的时间,游昭走出教室,意外地看到邓晏俊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牵着小学妹,风流倜傥地行走在校园大道上。
“什么情况”游昭走快了几步,“你试卷写完了”·“是啊·”邓晏俊莫名其妙··“谢子杰还在里面呢,你写完了”游昭一脸不信,三人之中总是憋到最后屁都写不出的人分明就是邓晏俊。
邓晏俊笑了,羞涩地晃了晃和郭可可十指相扣紧紧黏在一起的手:“爱情使我进步·”·下一秒郭可可赶紧甩开:“早想说了,热死我了·”·邓晏俊赶紧用手给她扇风,看向游昭:“你怎么还不回家,我可是直接带着行李箱去考试的。”
游昭白眼:“你忘了我东西全都搬走了吗·”·邓晏俊这才想起来,游昭从他们宿舍搬出去,入住豪宅十分恣意,“暑假还出来玩不,大家一起吃个饭。”
“阔以·”游昭摆摆手,懒得看小情侣黏糊:“你快滚吧,暑假见·”·“欸——”邓晏俊不明所以地问郭可可,“你说他在酸个什么劲”·郭可可直接把他拉走。
天气热厉害,出门是万万不可能的·游昭休息了几天,从早睡到晚,誓要把繁忙学业缺失的觉补回来·直到莫恩和发来信息,他才想起来得去少年宫上班了。
正好冷空气到来,吹散了蒸腾热气,带来一片清凉·这天前脚刚下楼,后脚就碰上了拎着行李箱回来的唐鹤骞··唐鹤骞风尘仆仆走进门,身后跟着汤晨,两人边走边谈论公事。
游昭没敢凑得太近,借着喝水偷偷打量他们··汤晨说了几句,把几份文件递给唐鹤骞后就走了··仆人赶紧给他把箱子拎上楼,唐鹤骞松了手走向游昭··“这两天给你安排专业保镖,以后让他们跟着你。”
唐鹤骞开口,听不出喜怒··游昭一愣,直觉要反抗:“能不要吗保镖贴身跟着应该会很烦啊·”·“你需要私人时间的时候,让他们在暗处跟着就行。”
唐鹤骞皱眉道,“最近不太平,你多留个心眼·”·不太平是些什么事不会唐家还混黑吧一会儿如果仇人砍上门了该怎么办·“好吧,那保镖现在在吗我准备出门去做兼职了。”
游昭一脸无辜,这几天唐鹤骞都不在家,他并没有仔细说过什么时候开工··当然现在不在,唐鹤骞扫了他一眼,说:“要去哪赶紧收拾,我送你去·”·“啊你不是刚回来吗”原来还只是在准备的阶段,游昭还以为保镖早就静候门外了。
“啰嗦。”唐鹤骞矜娇昂起头,“赶紧去·”·游昭收拾了一些画具,坐上副驾驶座,再看一眼驾驶位上亲自开车的唐鹤骞,纳闷了,这人怎么突然一改漠视,爱掺活自己的事了·“哥你还好吧不休息休息吗我看你眼袋都出来了。”
唐鹤骞脸一黑,转头看着他,道:“眼袋”·“啊不是,我看错了,真的看错了,刚刚有道- yin -影呢·”游昭不想就此伤害他,适时找借口回道,“我就是见你刚出差回来,这不担心你太累了嘛,其实你让家里司机送我就很好了。”
“司机请假了·”唐鹤骞脚踩油门,“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说话·”·“……”游昭挣扎了一下,“可我还没告诉你我要去哪呢。”
“……”·无奈在唐鹤骞威严逼人的眼神里,软绵绵地报出少年宫的所在地··车子飞驰,将近开了四十分钟,在把游昭赶下车前,唐鹤骞刻意叮嘱:“下班了在原地等我,明天保镖就会跟着你。”
游昭试图从他严肃的眼神里看出一点关心,然而并没有什么实质发现,可大老板又是接又是送的,他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呢··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少年宫,意外发现这个不大的地方竟翻修过了,娱乐、学习设施添了不少,就连外墙也都重新粉砌了一遍,还涂上色彩斑斓的图画。
莫恩和一早就在大厅等着他了,见他好不容易才来,赶紧领着他去找张老师··张老师还是像以前一样和蔼,两年不见,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游昭嘴甜得不行,一见人就猛夸:“张老师,您这弄了个卷发呀太好看了吧,显得您又年轻了几岁呢”·张老师被夸得直捂嘴笑,许久不见这个又乖又甜还特聪明的小孩,一时聊得也忘了正事,多亏莫恩和在一旁提醒,“昭昭过来,把这份合同签了,内容呢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薪水方面涨了,你放心签。”
游昭随意看了两眼,边签边好奇道:“这边变化可真大啊,政府拨款翻修了”·“不是不是,是之前有位富商做慈善,捐了上千万呢。”
张老师悄悄透露,“不过他是匿名,捐款也是外人代劳,除了院长没人知道他是谁·”·“好人一生平安·”游昭站起身,走向莫恩和,“老师我先去班上了。”
莫恩和把他带到二楼的一个教室,里面空无一人,游昭看了看时间,距离小孩子们来还有将近十五分钟··“就和以前一样教就行了,我在隔壁班,欢迎随时班级联动。”
莫恩和笑着说,“我们来准备东西吧·”·游昭点点头,跟着整理好待会上课要用到的画具,数好分量放在讲台上,再把底下的素描板和椅子摆好。
离开班还有五分钟,陆陆续续有孩子走了进来,挑好了位置·今天要教的这群小孩年龄不大,都是三四年级的小学生,游昭教他们需要从基础教起,虽然技术要求不高,但面对一群小孩,也算是费心费力的一件事。
·因为是第一节课,游昭让他们先随意在纸上画出自己喜欢的东西,好看出他们的大致水平和喜好··逛了一圈,有些小孩一看就是第一次拿起画笔,线条稚嫩,有人还太过用力戳断了笔芯。
而有的小孩基础不错,构思虽然天马行空,但下笔懂得轻重之分,似乎是有学过一些··游昭暗暗有了个底··足足给了这帮小屁孩三十分钟,现在只过了一半,他闲得无聊对着窗外几朵广玉兰看了起来,白白嫩嫩的一朵,花蕊淡黄色一团看不太清晰。
游昭还想着要不要在唐家种上那么一棵,可花园里的植物太多了,能躺在摇椅上纳凉的树也足够多了··这边还赏着花呢,小屁孩那边就出了问题·两个小孩互相动起了手,声音越来越大,画板都被撞到了地上。
游昭赶紧走下去,未免两人真的大打出手,“怎么回事”·隔壁的莫恩和听到声响也跑了过来:“怎么了”·游昭摆摆手,让他回去:“没事,我能处理。”
随后严肃地盯着吵架的两人:“你们为什么吵架”·胖胖的小孩愤怒控诉道:“老师他抢我的铅笔刨”·游昭视线移到另一个孩子身上,那孩子软软的,红着两只眼睛,嘴巴动了动没敢吭声。
“是这样的吗”游昭板着脸,眼神却很温柔,“削笔刀是大家公用的,稍微等一会不就行了吗”·脾气软软的小孩还是没说话,低着头一抽一抽地吸鼻涕。
莫恩和并没有回去,他蹲下身好声好气地安慰胖小子,对哭着的小孩并没多大好感,语气有些重:“就是,多多忍让,有礼貌才是好孩子·”·游昭下意识皱了眉头,没说话。
“老师”旁边几个小孩掺了进来,愤愤不平:“明明就是戴健臣你先抢的我都看见了”·另一个人证也站了出来:“我也看见了,童钟先拿到手的”·胖孩子涨红着脸,死不承认:“就是我先的他画得那么丑,娘不啦叽的丑兔子,丑死了”·游昭心说:人家画得丑不丑跟你抢东西有关系吗小孩子的逻辑真是……可爱又可恨。
仔细想想当年的自己,也算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每天念叨什么孔融让梨··游昭摸了摸童钟的头,转头对胖胖的小孩说:“无论是谁的错,抢东西是不对的,吵架打架也是不对的,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况且,小兔子很可爱啊”·他看了一眼童钟画的兔子雏形,说是雏形,也只是稚嫩的简笔画,一个身子四条腿,两只眼睛一张嘴,外加一双长长的兔耳朵,至少形是画出来了。
童钟一听眼睛都亮了,顾不上没擦干的泪痕,非得跟游昭介绍:“这是我们家的大白,之前还生了一窝小兔子呢老师你喜欢兔子我送你两只啊”·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游昭也乐得听他讲话,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孩怎么那么招人疼呢,还喜欢小兔子。
游昭顺势在他画旁边画上一只栩栩如生的白兔,“你有没有觉得,你少画了一个小尾巴”·“噢”童钟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兔子,“老师你好厉害”·“那是”游昭骄傲道:“等你认真画个几年,勉强就能赶上老师我了。”
“我才不信”戴健臣对着童钟做了个鬼脸,也凑了过来,把自己的画塞到游昭面前:“老师你看我画的比童钟要好吧”·戴健臣画了栋高楼大厦,长方体打了深浅不一的- yin -影,几个小正方形作窗户,看上去这小孩确实学过一些。
“可以,不错·你的窗户可以再画细一点·”游昭让两个小孩整理好画架,站起身对大家说,“你们都画得不错,我也大概知道你们喜欢画些什么了,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可以提一下,以后我就按照你们喜欢的来教,待会我会先从最基础的绘画知识开始给你们做介绍。”
“你们是素描班,我教的都是素描,但你们要明白,不管是简体画,还是素描,抑或是你们平时看来非常厉害的油粉画、水墨画,其实并没有高下之分·你们要记住,每一种画法,都有它独特的魅力,不要随意嘲笑别人。
认真,努力,就值得大家鼓掌”·第6章 第 6 章·终于到了下课的时间,那群小孩撒了腿就往教室外跑,也顾不上被他们弄得凌乱的教室·游昭叫不住人,只好自己动手收拾,一点一点地把画具集齐收入柜子里。
莫恩和在门外张望:“游昭,你还没好啊”·“快了,把画板排好就行了·”·“我来帮你吧·”说着也不等游昭回应,直接走进教室帮他一个个排整齐,“你真是厉害啊,那群小孩在你手里真听话,不像我那班的,我就出来了个十分钟,他们就闹天闹地了。”
“嘿嘿,谢谢啦,其实还好,可能是我长相原因,他们比较喜欢我吧·”游昭自卖自夸了起来,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画架理齐,他拍拍手道:“完美可以回家了”·莫恩和和他并肩走出教室,随口一问:“等会有空吗”·游昭看了看时间,刚过五点,看来应该是没空了,而且唐鹤骞要来接他。
“我得回家,门禁很严啊·”·莫恩和怎么不知道他家的情况,门禁纯属是个借口,不过他也不打算拆穿,却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那要不一起回家其实我家离你家挺近的。”
“不了不了·”游昭连忙摆手,“我搬家了,待会还有人接我呢·”·“行吧,过几天见·”莫恩和告了别转身就走。
游昭走到少年宫对面的马路上等,刚想买个冰激凌,唐鹤骞的车就到了,他只好悻悻地放下手机···“哥”游昭笑嘻嘻地坐上车,“今晚我能吃冰激凌吗”·唐鹤骞打转方向盘掉头,“看情况。”
看情况是什么意思·游昭陷入思考,没有注意到车旁一闪而过的身影·莫恩和看着车内的游昭和只能看见一点侧脸的唐鹤骞,若有所思。
晚上,直到吃饱了饭才懂,方姨做的菜填满了胃,哪来的位置让给冰激凌··见他瘫在沙发上揉肚子,唐鹤骞递给他一盒消食片:“吃完出去散步·”·游昭接过,顺口一说:“你陪我去啊”·唐鹤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转身上楼不理人。
“至于这么无视我吗”游昭和着水吞了一片药,继续瘫着,半点走路的心思都没,如果能和唐鹤骞相亲相爱地散个步,他倒是能立马原地复活。
积食难以入睡,以至于第二天游昭直接睡到了十一点,错过了吃早饭的时间,也没人催他·一看手机,游昭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洗漱,恩师打了两个电话催了··等他飞速抵达恩师家的时候,刚过十二点。
师母知道他来,早在大门口等着了··“师娘”游昭下车后一路小跑,“我想死你了”·师母一边笑一边拧他的耳朵:“我看你想死了吧约好十一点就到的呢”·“对不起,我有错,我认罪。”
游昭赶紧讨好,“师娘,你这都做了什么好吃的”·游昭也不拘束,跟着师母走进厨房张望·他在恩师家习惯了放飞自我,恩师也都当他是自家人,以前也没少收留他吃饭。
师母端了盘菜交到他手上,叮嘱:“你把菜都端上桌,我去叫你老师过来·”·“他在哪啊”游昭接过,乖巧地放到餐桌上,还取了个隔热垫放在餐盘下边。
“还不是在房间里捣鼓他的画,你先坐着·”·趁人都不在,游昭走到一旁的客厅溜了一圈,看看恩师最近又收集了什么好看的小物件,果不其然,他发现了一件新东西,小巧可爱,像是骨笛。
不过放在架子上,有玻璃罩住,一看就是特别贵重的东西,他可不敢随便拿来玩··又欣赏了一圈,师母拉着恩师走来,期间还不停数落··“老师。”
游昭想上前搀着,却被恩师一个瞪眼,缓缓放下了手,背在身后:“好嘛,老师您身体还是一样健壮,宝刀未老呀~”·恩师眉毛一颤,浑身不顺畅:“快吃饭吧”·“吃饭吃饭”游昭帮师母拉开座位,自己就坐到习惯的位置上,“师娘的手艺变了变得更好吃了”·“啰嗦什么,吃你的饭吧。”恩师不满地用筷子敲碗,然而又被师母蹬了一眼,他立即蔫了,筷子老老实实夹菜。
“最近怎么样”刚吃饱饭,恩师开口闲聊··“还不错,暑假一过我就大四了,得认真考虑以后的事了·”游昭坦言道:“但我还没想过要怎么办,我以前想开工作室的,但我一没名气二难挣钱,太不实际了。”
恩师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份资料,递到他面前:“明年的埃蒙斯国际比赛有兴趣参加吗你应该知道,这个比你以往参加的任何一个比赛要求要高,竞争也更激烈。”
“我……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游昭很纠结,这可是国际知名奖项,他以前最多也就参加过全亚洲的,名次也算不上最好,一旦放在全球,那肯定被秒成渣啊。
“你可以试试,凭你的能力,获奖的几率还是有的·”恩师语重心长地劝道:“这是一个难关,但如果你跨过去了,对你以后的人生会有很大帮助。”
“我开学就大四了,还得完成毕设,我怕不够时间准备这个比赛·”·“毕设不是问题,如果你确定要参加,我可以帮你向学校申请,用毕设来参赛,你只需好好准备这个就行了。”
这样的事情,恩师早就想过了,难得的一次比赛,他可不想让心爱的孩子错过··“这真的可以吗”游昭惊讶,学校对毕设看得有多重他是知道的,况且毕设展出在大赛投稿之后,学校怎么会让学生作品提前投稿。
“可以啊,如果你的作品真的有实力有机会获奖,他们怎么会不愿意呢”恩师刻意嘱咐,语气严肃,“你要记住,不要为了获奖而画,画画是要倾注感情的,只有拥有感情魔力的作品才会被人所爱。
如果你实在画不出来,不要勉强自己画下去,懂了吗”·道理他都明白,这也是他一直想寻求的目标,游昭认真点头:“我知道的,老师,你放心我会努力。”
恩师拍了拍他的肩:“行,你回去好好想想,有主意了就告诉我·”·游昭上了回家的车后还魂不守舍的,能参加这么大的比赛,很兴奋是真的,但又十分担忧,这会儿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隔天刚宣布下课,童钟拎着一只兔子交到他手上··兔子刚断奶,两个手掌那么大,却调皮得很,不停四处嗅··“你这是干嘛”软绵绵的生物在手上蠕动,细软的毛磨砂着掌心,游昭紧张得不知道怎么抱,僵硬着双掌捧着,就怕它一跳从空中摔下去。
童钟羞涩道:“我问过妈妈了,可以送你一只,老师不是也很喜欢兔子嘛·”·游昭内心大喊:我是喜欢可我不会养啊·小兔子在他手上打了个滚,又原地翻回去,可爱至极。
游昭把它放在大腿上,一只手指戳了戳脑袋:“这……这小可爱公的还是母的”·童钟想了半天,摇头:“我也不知道。”
“……”·游昭摸了摸他的头,一脸慈爱:“你今天就这样拿来的还放了一节课”·“是啊”童钟满眼纯真:“我放在袋子里,扎了两个孔透气,戴健臣都没有发现。”
·“你这孩子……”也是心大··“我收下了,谢谢你·”游昭无奈地抱起小兔子,小心翼翼地托住它的前胸,“走吧,该回去了。”
坐在车上,游昭思考了半天,还是选择把兔子带回唐家,心里却忐忑不安,唐鹤骞看上去不像是好心肠会养宠物的人··果不其然,刚回家就看见唐鹤骞坐在客厅看电视,他瞥了一眼游昭手里的兔子,突然开口:“你这是要加餐”·游昭赶紧护住怀里的兔子:“别打它的主意……我是拿来养的。”
·但是,兔肉真的好吃吗游昭盯着白嫩嫩的兔子,有些好奇··唐鹤骞换了个新闻频道,没再作声,默认了新房客的到来。
游昭还有些意外,居然这么简单就接受了养兔子,也是,唐家不差这口粮,当初自己这么个小兔崽子也是说养就养··他把兔子拎起放到面前,盯着它那三瓣嘴,幽怨道:“原来我们是同等待遇啊。”
游昭让方姨给兔子找个窝待着,方姨拉开兔子两只腿一看,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这是只母兔子,既然已经断了奶,正常的饲料足够了,平时注意卫生和通风就差不多了。
只是很重要的一点,多陪兔子玩玩,不然只有它一个,很容易抑郁的··游昭“啊”了一声,惊讶道:“兔子也有抑郁症”·方姨摆摆手:“孤单是肯定会的,而且兔子胆小,千万不能吓她,不然她能吓到不敢吃饭饿死呢。”
总之,耐心陪伴绝对没错··而后游昭陪着她玩了一晚上,像是没见过兔子一样狂撸,发出矫揉造作的声音·吵得唐鹤骞新闻都没法看了,嫌弃地看了蹲在地上的他一眼,甩手回房间去。
游昭腾出点眼神望去,奇了怪了,最近唐鹤骞怎么天天在家·第7章 第 7 章·接连上了两天课,终于盼到了休息日·少年宫二、四、五的课,上完就可以连着休息三天,小孩们周末也有时间和爸妈出去游玩。
游昭睡了大半天补充精神,只因接下来几天要熬夜看球,不然到时候才看到一半,连结果都不知道就睡过去了··四年一度的世界杯,游昭其实没怎么看过直播,四年前的暑假忙着挣学费,只有在闲时回看精彩片段,要不然就是听朋友谈论比分了。
谢子杰是忠实的足球粉,有自己喜爱的球队,收集了一连串的周边T恤和签名海报·今年从第一场开始,他就已经时刻守在电视机前了,以至于第二天上课严重气血不足。
游昭也想看个球赛,他私底下向谢子杰讨教了一会,懵懵懂懂地就跟着看了·邓晏俊忙着和小学妹亲亲我我,要看直播也是出门一起看的那种··剩下的两个单身狗只能网络一线牵,隔着网线一边聊天一边等着球赛开场。
然而等到正式开赛时,谢子杰那边没再回复,估计是入了迷懒得再聊,游昭只好自己捧着手机看··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他坐在床上靠着枕头,全身蜷在被子里,前面被他改装了个支撑架放着手机。
看了没多久,困是没怎么困,就是突然感觉饿了·整个上半场僵持不下,游昭好不容易等到中场休息,提着拖鞋蹑手蹑脚地下楼溜进厨房··厨房里剩菜肯定没有,唐鹤骞勒令不准留剩菜,每天晚上方姨都会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游昭找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一盒果汁··正拎着战利品偷跑回房间,耳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仔细一听,勉强听到了足球解说,他忙摸起口袋,也没把手机带上啊。
游昭压着脚步声,绕到影音室·门没关紧,泄漏了一丝声音,他正好听到哨子声响,并伴随着激情的掌声··正要离开,唐鹤骞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谁”·“是我。”
游昭轻轻推开门,一点也没被抓住的尴尬,“你在看什么呀”·除了世界杯还有什么超大屏幕和立体音效彰显着面前的一切。
可游昭心思不在屏幕放着什么,他一进门就被唐鹤骞君临天下的气势吸引到了··唐鹤骞宛若一位君王占据着沙发正中,长腿交叠,侧身斜卧,双臂抱胸,眼神冷淡且严肃,一如在看公司报表。
游昭内心吐槽:看个球赛至于吗··“半夜偷吃”唐鹤骞姿势都没变,堪堪施舍个眼神··“我也在看球赛呢,这不突然饿了嘛……”大屏幕效果果然一绝棒,游昭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挨着唐鹤骞坐下,“我陪你看吧”·“赶紧回去睡觉。”
唐鹤骞皱眉训道,却稍稍挪远了一点,让了半个位置出来··上梁不正下梁歪,您是长辈,做了坏榜样放火,还不许晚辈跟着点灯了·游昭越想越理直气壮:“你也在看,我也在看,大家就一起看嘛,还能省点电。”
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全把房间里的灯给忘在了脑后··“那就安静看·”唐鹤骞懒得理他,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球赛上··运动场的竞技永远激动人心,经过激烈角逐,巴西队终于进了一个球,游昭大喜,站起身一阵鼓掌。
“太好了太好了”游昭一阵激动,顾不上旁边是谁,拉过对方就想来个拥抱··对方伸手挡了挡,眼神一凝,游昭只觉后背冷汗涔涔,又是尴尬又是心虚。
唐鹤骞看着他,眼神依旧冷酷:“我刚刚说了什么”·游昭脸色微红,轻咳一声:“保持安静,我错了,我保证闭嘴·”·见他脸色缓了些,忍不住小声嘀咕:“还没见过哪个人看球那么八风不动的,也不知道图的什么……”·难道,足球比赛对唐氏也有什么商业价值吗·忿忿地喝完,神游天际之中把吸管咬得遍体鳞伤。
·很快,两声哨响让游昭歪到十万八千里的思维拉了回来,足球场上两个球员推搡了起来,比赛稍加暂停,替补队员上场··“哥,你说哪边能赢”游昭还是闲不住嘴,球赛这么精彩,怎能不聊天呢·“看实力,看运气。”
唐鹤骞说话模棱两可,也不表态,看样子也不像有在支持球队··游昭懒懒地靠着沙发,指点江山:“我觉得巴西会赢·”·“怎么说”唐鹤骞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游昭顿了顿,故作深沉道:“因为我买了巴西队·”·唐鹤骞嗤笑:“也是·”·诶这什么意思隐隐有种被看不起的感觉,游昭鼻子一哼:“你别小看啊,一百块钱我能赚个七八十呢”·“一百的本金你也好意思说出来”唐鹤失笑,唇角微微上扬了几分,带着从未见过的轻松。
这笑容里的温度,直直蕴过游昭心口,太、太好看了·游昭故作淡定,耳尖却不自觉发红:“那你压了多少”·唐鹤骞颔首,认真道: “理智的投资者从不会把钱压在运气上。”
如果赌球的人全是理智派,那根本就不会有赌球这回事了·游昭一时语塞,而后仍不服输地抛下一句:“小赌怡情”·赛局开始僵持,两方许久没能进球,游昭看了没一会儿,开始偷瞄近在咫尺的唐鹤骞。
·眼前的人已经不能用英俊来形容了,屏幕微弱的光线投在脸上,明暗交织,深邃的眼眸隐在黑暗中,光洁坚毅的下巴透着冷峻的气息,恰似一幅完美的油画。
亲叔叔长得这么好看,身材目测也十分可以,不如脱光光给他做人体模特,肥水不流外人田,先耕耘耕耘侄子的田也没什么错吧··不过若是这样,死得惨和死得更惨,游昭也没第三条路可以选了。
“唉·”游昭神色怅然··这一声不大不小,恰好被唐鹤骞收入耳中,他投去不解的眼神··游昭回过神,赶紧收敛心思,随便找话题:“没事没事,话说哥,你也会熬夜看世界杯啊”跟那些小年轻一样熬夜看世界杯。
倒也不是说唐鹤骞年纪有多大,但从- xing -格和生活态度来说,枸杞和世界杯,前者可能比较符合人设··唐鹤骞微微侧身,抬眼看他道:“怎么,我不能看吗”·“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好奇而已”游昭眼神真诚不似作假。
唐鹤骞满意地伸出手,在他脑壳敲了一下,颇为亲昵··这一举动把两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游昭,微张着口发怔··唐鹤骞收回手,仿若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语气淡淡:“既然我休假了,自然要享受生活。”
“哦……”游昭讪讪道,“我还以为你们做老板的恨不得一天三十六个小时在拼呢·”还是夜夜工作到深夜,每天只睡四小时的那种。
说起来,自游昭来到唐家后,也没怎么见过唐鹤骞加班加点待公司,每天还不是准时下班回到家吃饭,看上去唐氏蛮闲的··“唐氏能人不少,如果我什么都做了,还招他们干什么。”
唐鹤骞瞥了他一眼,像是不明白他的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印象,“好好学习,少看闲书·”·游昭用心品了品,发现很有道理,于是闷着脸不再出声,继续看那场被忽略了许久的球赛。
因着两人闲聊,恰好错过客队精彩的进球瞬间·游昭一看比分急了,猛拍大腿:“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1:1了”·唐鹤骞微一挑眉:“所以让你安静不是没有道理的。”
吸取了经验教训,游昭果然闭嘴不语,专注地盯着球赛看,然而没过多久,困意袭来··一个半小时的比赛时间终止,双方球队仍未分出胜负,赛程加时。
唐鹤骞下意识朝游昭看去,却发现他头一歪倒在了沙发边上,早已入梦··深夜沁冷,游昭颤了颤,本能地靠近热源,迷迷糊糊趴上唐鹤骞胸膛··刚想把他甩开,下一秒一条长臂沉沉搭在肩上搂得紧紧。
唐鹤骞眼神骤然深沉,手下意识换了个方向将他扶住,又拿起遥控器调高室内温度··游昭蜷起身体,神情不安,眼角渗出一滴泪珠,好似梦到了什么般紧紧搂住唐鹤骞。
胸膛被扒得死紧,唐鹤骞只好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小心安抚··像是回到了童年,有人也曾如此耐心地哄他入睡,游昭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露出毫无防备的睡颜,嘴唇微张。
唐鹤骞鬼使神差地伸手抚开眼角泪痕,长指沿着脸颊慢慢滑下,落在唇边··游昭反- she -- xing -地张口含住,舌尖顺势一舔,立马嫌弃吐出··唐鹤骞被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地看着食指上那滩- shi -滑黏腻的口水,很不道德地掀起游昭衣服角,仔细擦拭。
球赛结束,胜负也有了定局·唐鹤骞对结局并没多大心思,输赢自有天定,置身事外才能拎得清时运,恰似人生··关掉屏幕,一室沉寂,唐鹤骞看着黑漆漆的室内若有所思。
第二天中午,游昭才从沉睡中醒来,腰酸背痛不知睡中经历了什么,他伸了伸懒腰,突然盯着前方的一张纸片··纸上的字体刚健有力,看了又看,游昭哭了··1:2·第8章 第 8 章·自那晚过后,游昭发现唐鹤骞是个画风清奇的大老板。
别的老总呕心沥血,拼命把公司做大做强,不断扩张事业版图,唐鹤骞却休了一个月的假,每天闲在家里喝茶,午时饭饱过后,最爱躺在树下的躺椅上,悠哉乘凉,品着珍贵茶叶,也不嫌热得慌。
在家里,唐鹤骞一身休闲打扮,时不时照看花园的花花草草,一站就是一个小时,就差没摆弄个鸟笼,收听个戏曲,度过下半生了···神他妈养生·游昭越来越看不明白他的画风,某天凑到他面前,试探- xing -地问了一句:“天气炎热,需要来杯枸杞水降降火气吗”·唐鹤骞闭目养神:“大暑快到了,让方姨做点冬瓜薏米汤祛暑。”
“哦……”·游昭自讨没趣,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意外地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天气燥热是不假,但有风的日子舒服又惬意,稍微吹一吹,心底的浮躁似乎也跟着一同消失不见。
但放着空调房不待,偏要去享受自然风,游昭自认做不到,没多久他便跑回了室内··看着他的背影,唐鹤骞嘲道:“细皮嫩肉·”·接下来几天,游昭又要去少年宫兼职了,忙前忙后竟把小童钟送的兔子给忘了。
平时空闲会把兔子放出来,陪它玩个小半天,夜晚再让它回笼子睡觉··可这两天,兔子都在笼子里孤零零地待着,食欲渐小,方姨注意到了,心疼地把它放出来,想着让它到院子里活动活动。
但琐事活多,忙着忙着也给忘在了脑后·小兔子一眨眼就跳进了草丛,不见了踪影··唐鹤骞独占一方石桌,一边看着笔记本,一边悠闲喝茶,突地脚边冒出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低头一看,一团白色的兔子窝在脚边,嘴里一动一动嚼着草··唐鹤骞侧身捏着它的后颈提起至面前,兔子被捏住软肋,动也不敢动,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这兔子乖巧得过分,好似平日故作乖巧的游昭,只要被抓住弱点,气都不敢再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用眼神讨好着。
有趣·唐鹤骞意外自己居然会想到游昭,便起了心思把兔子抱到腿上,一下又一下抚着柔软的毛,就像那晚哄某个人一样··这只兔子粘人得很,不一会儿就熟悉了他的气息,乖乖地窝在他腿上,任他抚摸,偶尔转个身子,抖一抖长耳。
笔记本里传来人声,下属一板一眼地复述报告,却发现老板竟然抱着一只兔子在撸,声音停顿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继续·”唐鹤骞神色如常。
虽然是在休假,但其实并不像游昭以为的那么轻松·唐氏家大业大,根基深厚,支系复杂,但既然是家族企业,总会有烂根的地方,难以拔除·唐鹤骞不可能全然放手,重要的文件审批还得经由他手,定时开视频会议,检查工作进程。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偶尔给烂根一些挣扎呼吸的机会,烂出头了,自然有机会连根拔除··兔子突然蠕动身体,后脚不痛不痒地挠了一下他的腿,唐鹤骞看着它才觉有毛的东西热得慌,伸手一捏把它放下地。
没多久那团白色的毛球又蹭了过来,两只前爪搭在裤腿边,亮起澄澈水汪的大眼,一如游昭得寸进尺的模样··唐鹤骞结束了视频会议,垂眼看着它挠自己的裤腿,两只柔软粉嫩的耳朵垂下又竖起。
兔子见他冷心冷面不肯理会,尝试着蹦了一下,堪堪抱住腿肚,又顺着裤子滑了下去,接连几次都未成功··又看了一会儿,唐鹤骞才好心地把它抱起来··方姨来找兔子,才发现兔子被唐总捉住了,一时害怕今晚要煲兔子汤。
“唐总……”方姨惊慌得伸出手:“这兔子我来照顾吧,打扰您了·”·兔子啃了啃后爪,突然一个趴下,变成一团白泥,装死。
唐鹤骞顺着头顶的毛摸过耳朵,把那双长耳撸平:“不用·”·看上去老总很喜欢的样子,至少今晚不用喝兔肉汤了,方姨这才放心离开,复而送来一盘新鲜的进口水果,上有红莓、葡萄和一点儿胡萝卜片,很显然胡萝卜是给兔子吃的。
游昭傍晚回家就看到这样一个情景:唐鹤骞坐在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让兔子蹲在面前的茶几,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红莓抵在兔子嘴边让它啃,一脸严肃正经··鲜红的汁水把嘴边的毛都给染红了一片,仿若血盆大口,一点一点地把红莓吃完后,那兔子仍乐此不彼地舔舐。
“它能吃红莓”游昭好奇地抱起兔子,指腹微微摩挲那片红毛··“一颗没事·”唐鹤骞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
“那它毛脏了,怎么洗”游昭眨眨眼,“它能洗澡吗”·唐鹤骞微微挑了挑眉: “你养的兔子,你不知道”·游昭坦言道:“不知道。”
之前都挺干净的··“给我·”唐鹤骞扫了一眼游昭,从他怀里拎起兔子放进墙边的笼子里··“诶—”游昭眼神跟着他,还等着回答。
“自行查去·”唐鹤骞道··看他娴熟地托着兔子屁股往笼子里送去,游昭不禁咂舌称奇,没想到外表威严的叔叔内心竟如此温暖柔情··想来也是如此,游昭细细回忆这段日子,对唐鹤骞的印象早就改变了。
唐鹤骞虽然会无视会漠视会鄙视,但更多时候对自己很好,吃穿用度读书费用全包,还会接送上下班,帮养兔子··也许是看在血缘关系上,又或许是看在脸上·游昭对着镜子摆弄半天,捏着自己的脸看来看去,非常满意这张漂亮略显可爱的脸。
也许越是严肃似石头的人,越抗拒不了可爱生物的撒娇而化成绕指柔··英俊冷男在线撸兔,表情冷酷手法温柔·兔兔那么可爱,游昭也那么可爱··脑补了一整晚的游昭灵感大发,举着细细的油画笔在纸上勾勒,没有任何草图,单纯凭着脑洞一挥而就。
在画中,英俊淡漠的男人躺在椅子上慵懒地抚摸着白兔,微风吹过,发丝微动,男人闭目沉思,岁月静好··游昭一心一意地注视着面前的画,全然不知手上衣服上沾了颜料。
唐鹤骞看完文件已经十一点多了,他本打算睡下,却鬼使神差地走下二楼··书房亮着灯,游昭还在修改,画板恰好挡住他的上半身,唐鹤骞只能看见细长白皙的一节小腿轻轻晃悠。
第一次看见有人画画的时候多动症成这样··游昭敏感地发现一道视线,歪头一看,画里的主人公正站在门前,仿佛有种偷窥被捉住的羞耻感,慌乱间手上多了道颜色。
·“咳,哥,有什么事吗”游昭抽出纸巾擦拭,越擦越脏,干脆扔了那团纸··唐鹤骞淡定自若,开口问道:“牛奶喝了”·话哽在喉咙里,游昭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关心自己已经到了检查喝牛奶的份上了。
“喝了吗”唐鹤骞此时很耐心··做个人吧游昭心里腹诽,脸上却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能不能不喝牛奶啊我真的不喜欢那个味道。”
“那你喜欢什么味道”唐鹤骞问道··“我喜欢酸酸甜甜的,打开就有气泡的·”碳酸饮料,游昭内心补充。
“不行·”唐鹤骞想也不想立刻拒绝,“牛奶必须喝,有营养的那种·”·“那我要橙子味的”游昭赶紧提出。
“……”从没听说过有橙子味的牛奶,“换一个·”·“好吧·”游昭语气恹恹,退一步道:“我喝酸奶总行了吧。”
“明天让人给你买·”唐鹤骞终于满意放过他了,走前竟主动跟他说晚安··游昭受宠若惊,对着还没晾干的画一脸激动··第9章 第 9 章·到了大暑,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火炉,热气蒸腾,闷得难受。
地面滚烫,泊油路面被晒出了气泡,几只黑腹蟋蟀甫一落地便被烫得跳起,直入草丛·无数知了在枝丫上声嘶力竭,竟把一旁施工地的喧闹盖了去··在唐家,方姨天天送上冰镇西瓜,每天变着法子煲祛暑汤降火气。
唐鹤骞也没再去纳凉,转移阵地老老实实在书房看文件工作,大概是被热的··天气一热,人就想吃冰的东西,游昭特别想喝冰奶绿,寻思着好久没到以前常去的奶茶店坐坐了·这天下了班,他特地让司机停在以前住的房子旁,说是要回去拿些东西。
游昭径直上了楼,这是一个老式居民小区,每幢楼挨得极近,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游昭住的地方在三楼,楼梯道之间恰好有个小天台连着对面楼,小时候他常常沿着这个天台去找对面的玩伴。
然而时过境迁,这里的大部分住户都搬到了更好的小区,玩得来的人越来越少,随着年纪增长,又得为生活苦思冥想,再没有了当初无忧无虑的快乐··游昭打开房门,迎面扑来久无人居的霉味,陈置多年的家具透着冷冰冰的气息。
他最不喜欢这间屋子,以前总是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在外面持续快乐,只要一回到这间屋子,他仿佛被禁锢住灵魂,压抑不安··重要的物品已经全部带到了唐家,房子里几乎空荡荡,就连回忆也没剩几分。
游昭熟门熟路地走进自己的卧室,旧得发黄的被单整齐地叠在床上,而旁边老旧的木桌上什么也没有,倒是落了薄薄一层灰··拉开抽屉,游昭毫不意外地看到一个很小的本子,沾了灰渍的封面诉说着年岁,那是他小时候随手的涂鸦本,不重要,但却是突然想起来后的怀念。
·游昭把它揣进兜里,毫不留恋地关上门··回家只是做个样子,他真正的目的是绕开保镖,偷偷跑去奶茶店喝奶茶··奶茶店不是什么网红连锁店,生意却不差,许多年轻的学生慕名而来,就为了尝店里纯手工的奶茶。
大部分的奶茶店都有专门定制的配料,加的奶也是粉剂冲泡的,而这家店所采用的牛奶都是老板购置的鲜奶,成本差不多,但价钱却要低一些··游昭也曾在这家店打过短工,知道得很清楚。
在老板眼里,他工作认真负责,还吸引了一批青春少女带来流量··正坐在后台的老板一见他就迎上来,说是好久不见,怎么样也得送他一杯··游昭在店里喝完了心心念念的珍珠奶绿七分甜,趁着老板在忙一扫微信把钱给了。
再怎么说,游昭现在也是个有钱人了,该付的就得付··“老板,我有急事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啊”游昭对着忙个不停的老板挥手告别。
天热得可怕,才从空调出来没多久,衣服背又- shi -了一块,可游昭也不急着找司机,慢悠悠踩着屋檐投下的- yin -影,顺着这条熟悉的街道逛··先前大半条街道被纳入了政府整修的范围,铺路修房搞了小半年,如今焕然一新,建起了步行街商业区。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即使表面多么光鲜亮丽,混混还是一批继承一批,无处不在··游昭衣着光鲜路过- yin -暗的巷口,一群聚众抽烟的年轻烂头就注意到他了。
游昭见他们神色嚣张,不想惹事转头就跑,却被两个人堵住了退路··“小子,怎么没见过你,跟爸妈走散了吧”剃光了头的明显是老大,掸了掸烟灰慢慢逼近。
“是啊,所以能不能让我去找我爸妈”游昭无辜眨眼,示弱道··“你想的倒是简单,要走可没那么容易”光头搂住他的肩,威胁道,“既然你路过了,总得留下点什么吧”说着伸手摸向游昭裤子口袋。
游昭没在怕的,谁不知道,以前的游昭是真的皮,被人戳着背脊嘲笑没爹时,他还起手来丝毫不输,也曾在这条街上打出过响亮的名声,可耐不住长得甜嘴也甜,大人们就是心疼他喜欢他,从不把他归为混混那一类。
念着这群新发展的混混群体不了解这个名声,游昭决定追忆似水流年··“那我就留点东西吧·”游昭咧嘴一笑,手下一记勾拳砸向光头腹部,“怎样还喜欢吗”·光头被打得往后退了几步,弓腰捂着肚子,咬牙切齿指着他,气狠狠说道:“你小子有种”·四五个人围了上来,游昭一个跨步抓住了正朝他伸来的拳,反手狠狠打在他的腹部,同时后脚一踢,踹倒了身后的青年。
游昭速度很快,接连撂倒了三个人,光头见状不好,掏出口袋的小刀冲上去,趁着游昭没防备,一刀划在他的左手臂处··游昭反- she -- xing -地捂住手臂,皱着眉头迅速后退一步。
伤口割开了皮肉,暗红的血液涌出,沿着手肘流至地面···“呵,方哥不在,你们学会偷袭人了”游昭拉下脸,沉声道··“就方盛那个废物,早就进局子里了,现在这片地方,都是我的”光头笑得十分嚣张。
两人见其受伤,一左一右冲上前捉住他的肩膀,却被游昭伸腿狠狠踹了命根子一脚··游昭想再出一记拳,却被人用力按住左手,隐隐扯到伤口疼得冷汗直冒,右肩又被人施力按住,光头用力踢向他的小腿,游昭疼得单膝跪下,动弹不得。
“还敢跟我们横”光头狞笑,往他脸上来了一拳,直接把鼻血都给打出了··游昭调整呼吸,断断续续嘲道:“打不过就用这些不入流的偷袭手段,也不嫌丢脸。”
“你说什么”又是一拳砸在脸上,光头抓住他的头发往上拽,强迫他抬起脸··游昭被拽得头皮生疼,龇牙咧嘴直抽气,受伤的左手疼得快要麻木,力气所剩不多,他开始后悔平时锻炼太少。
光头把他提起来抵在墙上,掐住他的脸凑近看道:“你这小白脸长得不错,像个女孩子似的,怎么就那么嚣张呢”·游昭脸颊被捏住,还不服输:“那你长那么丑,就好意思嚣张”·接着肚子挨了一膝盖,这下游昭真疼得说不出话了,全身无力,沿着墙壁缓缓滑落倒在地上。
光头还想再补几脚,两个黑衣服的人迅速赶来,三两下制服了这群人,直接打晕扔在地上··游昭睁眼,迷迷糊糊看着保镖走向自己,小声笑道:“抱歉啦。”
*·游昭睡到一半,突然感觉被人揽住腰打横抱了起来,顺势张开眼,面前一张略微模糊的熟悉的侧脸··“诶……哥”·“闭嘴。”
游昭扁嘴,嘴角传来丝丝疼痛,他软软地喊了声疼,试图唤起唐鹤骞的良知··然而下一秒,唐鹤骞毫无良心地把他扔到床上,冷冷坐在一旁守着··感觉到他看似凶狠实则温柔的动作,游昭心里一甜,决定先发制人道个歉堵住对方怒焰:“哥,对不起喔。”
“……”唐鹤骞皱眉看着他,丝毫不领情,却给他后背多垫了个枕头··“好嘛,真的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游昭润了一筐泪,可怜兮兮地捏住唐鹤骞的衣角。
“别乱动·”·游昭彻底没辙了,侧躺在床上盯着手臂的纱布,很是委屈··很快,唐家的家庭医生赶到了··一身白衣的医生温润如玉,戴着一副银边眼镜,手法娴熟地拆开游昭手上的纱布,左右看了看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又细心给游昭破了的嘴角上药,并问呼吸有无异常·游昭吸了吸鼻子,通畅是通畅,可除了刺痛也感觉不到什么了··医生在他鼻子处摸索了一番,才说:“没有骨折,冷处理就行。”
说着仆人送上冰块,给他用毛巾包着按在脸颊和鼻端··“来,拉起衣服·”医生命令道··游昭看了一眼唐鹤骞,才乖乖拉起T恤,露出红肿的一片。
医生戴着手套按了按,游昭叫了声疼后很快便放开,他接下手套说道:“手臂伤口不深,但需要防水,每天三次上药换纱布,至于腹部,很幸运没伤及内脏,24小时内冷敷,过后热敷。”
“你再拉起裤腿我看看·”·唐鹤骞先一步帮他把裤脚卷起来,好在裤子宽松,轻易卷起露出伤处··游昭的膝盖被狠踢过,隔着裤子也没防住擦破了皮,丝丝血痕在光洁的膝盖上触目惊心。
·医生二话不说取来医用双氧水,“呲”一声伤口冒出一团白泡,游昭疼得皱眉咬牙,右手下意识紧紧揪住一旁的被子··“都这个年代了不能用点更先进更快捷无痛的药水吗”游昭看着他用棉签一点点擦拭干净泡沫,然后上了一层药。
医生笑笑:“是你叔叔说,要用痛苦的方式让你铭记今天·”·游昭背地里翻了个白眼,一对上唐鹤骞幽深的眼神,他彻底怂了:“要不这样,哥,我给你写个保证书吧。
你觉得呢”·唐鹤骞移开目光,严肃听着医生的嘱咐,没理他··事关健康,游昭也竖了个耳朵,认真听话··“我会开些消炎药,这两天准时吃,准时上药,日常饮食清淡为主,忌生冷,忌油腻,多吃鸡蛋少吃糖。”
医生一边说一边收拾行当准备离开··“嗯糖都不能吃吗”游昭可怜巴巴,“凭什么不给吃糖啊。”
医生眯着眼,笑着指了指游昭的额头:“减少糖分摄入对皮肤有好处,我看你这长了两颗痘了·”·等医生和唐鹤骞走后,游昭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着痘痘唉声叹气。
唐鹤骞走进房间,看到他对自己痘痘郁闷的模样,还没噎下的怒气又升了上来··怎么会有人心这么大刚捡回一条命都不当一回事,这下还没任何悔改之心。
游昭缓缓转过头,看见唐鹤骞拧在一起的眉,害怕得放下手机,老老实实躺坐好··“保证书,一万字,手好了立即写·”·“啊能不能宽容点,三千字完事”游昭争取道:“你看我这病号……”·“病号也是你作出来的。”
唐鹤骞冷漠打断,“再多说一句话两万字·”·游昭立即关上嘴巴的拉链··唐鹤骞关门前叹了口气,几不可察:“下次必须赢·”·“诶什么”游昭愣愣地看着关上的门,感觉幻听了。
第10章 第 10 章·唐鹤骞自觉已很久没有动过那么大的火气了,自掌控唐家以来,大风大浪面前依旧镇定自若,不喜形于色,可如今,面对游昭那一身伤,他只觉内心一头暴怒的猛虎正试图破土而出。
·游昭是他认回唐家的,既然是唐家人,他有责任护游昭安全·但责任不代表重视,责任凭理智出发,而重视则由心所示,游昭在他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受了伤,是他没有尽到责任,他理应补偿,但游昭的鲁莽和无所谓的态度使他心生怒气,要说补偿,他倒更想向游昭要个补偿。
这说明,他对游昭的重视程度已经超出了认知·而游昭也看出来了,不似一开始的乖巧,逐渐显露出顽皮、没心没肺的一面,又像个缺爱的孩子,不断渴求关注,一步一步挑战他的底线。
第一次面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成熟又青涩,热血又幼稚,他还真有些措手不及,回想当年的自己,向来沉稳理智,何尝如此过··唐鹤骞心不在焉地合上文件,决定给游昭一个教训,玩闹归玩闹,总不能把命赔上。
这边的游昭舒舒服服睡了一个星期,每天好吃好喝地送上,宛若身在安乐窝,就这么乐不思蜀地过完了整个假期··伤好得差不多时,唐鹤骞刻意提醒他,那两万字该写了。
游昭一愣,筷子夹着的莲藕掉在了碗里:“什么不是说好一万字的吗”·唐鹤骞抬眼:“一万五,不能再少了。”
“为什么突然多了”游昭瞪眼,他做错了什么乖乖待在家里喂兔子这都有错·真实原因没有人知道,唐鹤骞只是想找个借口出恶气,轻松一下。
“不为什么·”唐鹤骞整齐放好筷子,“三天内我要在书房看到,有封面有标题·”·“一万五会写死人的求求你通融一下吧……”游昭眼眶蓄泪,鼻子一抽,“拜托了”·眼看泪珠要顺着眼角落下,唐鹤骞内心一颤,眉毛一抖:“那就一万四。”
何等铁石心肠游昭忿忿看着他离桌,而后小声喃喃道:“最近总看我不顺眼……他没毛病吧”·唐鹤骞走到楼梯转角,突然停住身,居高临下对正抬着头的游昭道:“不准熬夜写。”
“行行行行行行行”游昭认输举手,暗自在心底加了一句:真啰嗦!·还没等他写完,唐鹤骞就要占用他的时间,说是要带他去一个地方,还故作神秘不肯透露··“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游昭坐在车上,第四次问道··唐鹤骞还是那句话:“到了你就知道了·”·游昭只好收敛起好奇,懒懒地靠着椅背,望着窗外飞驰的风景出神。
他感觉出来了,这段日子唐鹤骞对自己的态度变了不少,若是从前那可叫冷漠,相处磨合了一段时间后稍微熟稔了,可两人之间仍有几分疏离,唐鹤骞不会过多干扰他的日常,他也不敢过问任何事情。
自受伤以来,两人变得更为熟悉,甚至到了亲昵的地步,唐鹤骞强硬地插手他的生活,游昭偶尔也会忘了上下身份,任- xing -顶嘴甚至反抗··游昭早已没了寄人篱下的不安与警惕,放任自己沉浸在唐鹤骞营造的安逸生活中,纵容自己愈加贪恋他所给予的别样温暖。
说不清这是什么,像是离巢多年的鸟突然找到了临时栖息地,太过舒适以至于想将之当作永久的家一样··又像是,拼命攀住一根救命稻草,企图给流浪的精神世界寻求一处安然的栖居地,牢牢抓住,想一辈子固守不放。
游昭是渴望亲情的,却也不屑亲情,毕竟二十年来都不曾有过·突然天降一位亲叔叔,保他衣食无忧,给他富贵安逸,又意外地给了未曾体会的关照与庇护,游昭难免会产生错乱,这是一份怎样的感觉·说是亲情,少了几分亲人间的质朴,他们更像是同居一室的房东与租客,各自为主,利益相钩,就连朋友都算不上。
越想越复杂,游昭干脆甩开芝麻心思,让自己简单些··中午过后,车子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片深山老林··游昭惊讶着走下车,四处张望,老林中竟然有座别致的馆所,装修幽雅,古朴又不失现代化,隐隐露着矜贵气息。
“带好你的东西·”唐鹤骞打开后备箱,取下自己的行李,“这几天我们住这·”·游昭早上一脸惺忪地被逼着收拾衣服,还抱怨这抱怨那,这会儿倒兴奋了,赶紧跟着唐鹤骞走进门:“我们这是来旅游的吗”·唐鹤骞摇头:“不是。”
·“那是干嘛……”游昭声音弱了几分,兴奋稍减,“不会要把我卖了吧……”·唐鹤骞不语,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等两人都住了下来后,唐鹤骞才缓缓开口:“从今天起,我教你散打·”·听此,游昭迅速绕过回廊,冲到门外,这才看清楚馆所招牌,五个被忽略的大字昭然若揭:翠微训练馆·啊不是,你一个野蛮的训练馆凭什么跟文邹邹的茶馆一个名·“你跑不掉的。”
唐鹤骞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要么留下,要么自己走回去·”·游昭一脸沮丧:“我时间不多了,下周就要开学了·”·“所以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
唐鹤骞目光一冷:“难道你以后还想被人打趴吗”·“我……”游昭干巴巴地说,“我练瑜伽行不”·“……”·在冷峻的眼神中唱响征服: “我、我不逃总行了吧……”·唐鹤骞点头:“既然你有了准确的认知,那就开始吧。”
“现在就开始”不是吧,才刚到没多久,怎么不参观个一天半天……·*·翠薇训练馆可不止就一个馆,这整个半山腰的土地都纳入了翠薇的占地。
训练室与住宿区隔得老远,中间又穿插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游泳馆,三点成一线,庭院连廊相接··游昭一路感慨,有钱人的花样太多了··唐鹤骞不由分说把他带进了私人预定的训练室,熟门熟路地打开更衣间,让他进去换衣服。
·游昭不情不愿地走进去,跟着提示找到准备好的训练服,他一边换衣服,一边观察这间更衣室··更衣室很大,有淋浴间与更衣处,一排软皮长凳隔在中间,游昭正坐在上面换鞋,好奇地看向身后的淋浴间,才发现这个淋浴间里根本没有什么隔间,墙边各一个喷头,人站在里面那可都是裸程相对的。
“行了吗”唐鹤骞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敲了敲更衣室的门··游昭刚好换完,走了出来,奇怪道:“你不换衣服吗”·唐鹤骞把两个手套扔给他:“衣服是给菜鸟准备的。”
游昭承认自己很菜,但不想就这么被指出,看着唐鹤骞戴上同款手套,语气略酸:“怎么高手还需要戴手套啊”·唐鹤骞也不恼,认真道:“手套的缓冲作用能缓解撞击时的疼痛,同时能使出拳更有力,我戴是为了保护你。”
“哦……”戴套是为了保护,游昭迷迷糊糊听歪了重点,“那现在我们要干嘛”·唐鹤骞站上擂台,向他伸手:“我们先对打一场,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游昭心说我没水平,却老老实实地跳了上去··“我、我要出拳打你吗”他一时发蒙,眼前可是亲叔叔,还是唐家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打什么打·唐鹤骞双手自然下垂,没半点想起势的样子:“按你以前的来。”
“放心,你打不到我·”看他一脸紧张,唐鹤骞淡淡加了一句··这下游昭算是醒过来了,被人这么看不起,确实有些不爽··他跨步向前,专门对着唐鹤骞的下巴,挥出重重一拳。
这一拳够快够狠,游昭自以为超常发挥,下一秒就被唐鹤骞侧头躲过,腰腹突然一紧,接着天旋地转,整个身子撩倒在地上··唐鹤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来。”
游昭深呼出一口气,稍微撑起身体,迅速伸出腿往他下盘一扫,却被他单手握住脚踝翻了个身··“再来·”·游昭不甘不愿地站起来,双手握拳立在下颚前,眼睛仔细地盯着对方,试图寻找破绽。
唐鹤骞嘴角一弯:“姿势不错·”·话音刚落,游昭一个直拳打了过来,唐鹤骞游刃有余地格挡,就这样,游昭出一拳,他挡一下,直到把游昭所有招数用尽。
游昭累得躺在地上直喘气,丧气道:“我……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唐鹤骞好心让他休息几分钟,分析道:“你的动作是标准,但力量太软绵,速度也不行,更不用说协调。”
“我又不是专门练这个的·”游昭小声嘟囔道,“我就一个画画的学生,手是用来画画的,不是用来打拳的·”·哪来的那么多唧唧歪歪,唐鹤骞顿时火气又冒出头了:“下次你被人打断右手,我看你以后怎么画画”·游昭吓得坐起身,也顾不得累了,他抬头看着唐鹤骞,伸手拉了拉他的裤脚:“哥,我学,我认真学,你再教教我吧”·唐鹤骞看了他几秒,轻轻踢了踢他的手,这才走到一旁的置物架拿出一捆跳绳,扔到游昭怀里。
“先练协调,原地跑100个,再跳100个,十组,做完休息·”·游昭拿着那根跳绳,怎么也不敢说不··看游昭果然乖乖地照着训练计划进行,唐鹤骞戴起拳击手套走向一旁的沙包打了起来,他工作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意打过拳了,手上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也没退步。
游昭哼哧哼哧跳了一阵,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个专注打拳的身影上·唐鹤骞今天穿了件黑T恤,此刻已被汗水浸染大半,牢牢贴在身上,勾勒出线条姣好的肌肉。
许是嫌衣服- shi -了累赘,唐鹤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解下右手手套,干脆利落地脱掉上衣,露出健壮的上身··游昭看直了眼,不动声色地观察,起伏有致的腹部,紧实的手臂线条,涔涔热汗顺着额角落入颈窝处,阳光恰好滤过顶窗打在那具泛着热气的身体上,像是笼上了一层圣光。
唐鹤骞单是杵在那就跟油画一个样,动起来就是黄金比例构图的电影了,色气又具美学价值··没想到穿着衣服斯斯文文,脱了衣服却是个猛男,那身材比万年不变的大卫来得更迷人,游昭欣赏着,渐渐忘了手上的动作。
唐鹤骞分了点心思在他身上,眼见游昭没了动静,拧眉望去:“做完了”·“没没,有点累,我休息一会儿·”游昭敛神,赶紧找个借口搪塞。
游昭原地跑了好一会,又跳了好几组的绳,没完成却再也坚持不住了,气喘着想要躺在地上歇息··“站着”唐鹤骞沉声道:“激烈运动后不能躺。”
游昭只好乖乖撑着身子,靠在墙上调整呼吸·他的两条腿已经颤抖好一阵了,这会儿停下又觉一阵使不上力的软,身上的训练服彻底汗- shi -,贴在身上怪难受的。
·唐鹤骞见他到了极限,也没再逼着他把剩下的几组做完,让他休息个十分钟,走一走避免肌肉痉挛,自己先行进入更衣室··游昭看了会儿风景,又凑到唐鹤骞用过的沙包前看,上边小小凹进去了一点,到现在还没恢复,可想而知某人出拳有多么重。
感觉双腿好多了,游昭打开了更衣室的门,把- shi -透的衣服揭下来,正往淋浴间走去,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哗哗的水流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尤为响亮,游昭顿了顿脚步,堪堪停在门口。
室内已一览无余,唐鹤骞正仰着头沐浴,蒸腾的水汽迷雾一样氤氲身畔,身影显得朦胧不清··听见声音,唐鹤骞皱着眉望去,身体随着视线微微一侧,渐渐从雾气中显露出最原始的状态。
“出去·”·游昭慌乱背过身,鼻子却深深嗅了一下,处处荷尔蒙的气息,令人血脉贲张·他跌跌撞撞回到更衣处,手一摸,小腹前肿起了硬硬的一块,被内裤勒得紧紧,隐隐作痛。
·100分横空出世·第11章 第 11 章·对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起了生|理反应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答:谢邀,先溜为敬。
游昭躲在房间里,不停上网搜索相关内容··有人说,人是会产生反应的高级动物,男- xing -生|理反应是难以控制的,很正常,只要没有过分的举动,或者没有产生严重的后果,不需要过多在意。
游昭心想:现实后果是没有,心理影响似乎有点大··他一个纯洁善良、具有高美学追求的美术生,以美学眼光看X-Art,以鉴赏角度观SEVP,心静如水地描摹了一本又一本的生*器官—丁|丁,一切人体对他来说只是客观静物,没有任何肉|体能让他欲|望勃发。
然而,他在面对唐鹤骞那迷人的脸庞、- xing -|感的身躯以及胯|下丛中躺着的勃|然巨|物时,可耻地硬了··是不是大卫看久了,都已经饥不择食看上亲叔叔了·游昭想扇自己大耳光,想到自己慌手慌脚地穿上裤子,不顾唐鹤骞出来时奇怪的眼神,飞快地冲进浴室,而事后才发觉,他已经没有裤子换了。
紧张又刺激,懊悔又愧疚,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膈应··虽然说认识才没多久,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亲情可言,但一想到对方身体里流着相似的血液,游昭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但他更觉得人生观震裂的是,他竟然有些兴奋,仿佛得到了什么福利般,心脏躁动不已,一回想起那样的画面,不觉口干舌燥··游昭往下滑动网页,又一人说:你首先得区分清楚,起生|理反应的原因。
如果是因为某些画面刺激了视觉一时冲动,那么很好理解·如果是因为特定的人,恭喜你,你完了··你完了,完了,了··什么叫特定的人从小到大- xing -|幻想对象中唯一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类,算不算·游昭什么也看不下去了,打算画个速写冷静一下。
很快,他拿出包里随身携带的速写本,翻开空白的一页画了起来··他先是回忆了一会那片花鸟连廊,开得正灿的粉荷,葱绿宽大的荷叶,精雕细琢的石凳,小桥流水,别有一番韵味。
韵味……·唐鹤骞打拳时也别有一番韵味,极具侵略- xing -的眼神,轻微的喘|息,附着热汗的喉结,以及被运动裤紧裹着的微|凸……·画着画着,游昭回过神来,发现笔下早已不知歪到了何处,一个熟悉的轮廓跃然纸上。
救命·游昭赶紧撕下那张纸,红着脸迅速折起塞进枕头底下,这时门口传来两声动静··唐鹤骞敲了两下门,等他开门后问道:“十一点了还不睡”·低沉的嗓音仿佛靠在耳边,游昭忍不住颤了颤身子,忙说:“快睡了,你也睡吧,晚安。”
语气中含着催人的意思,但唐鹤骞偏偏没听出来,递给他一杯牛奶:“加了糖,喝完就睡·”·游昭低着头木木地接过,刻意避开他的手:“谢谢。”
唐鹤骞扫了两眼他的床:“你不累”还有心思画画··游昭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床上摊开的素描本,十分庆幸最可怕的一张被他早早撕了下来。
“是有点·”游昭一边喝牛奶,一边揉了揉酸疼的肩膀,也意外自己竟然还有力气画画:“今天的运动量比我过去半年的运动量还大,你也太狠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唐鹤骞信步走进房里,毫不客气地坐在床上,随手将他的本子合上放到一旁,然后拍了拍空位道:“过来。”
游昭一愣,放下杯子立马冲过去抱住自己的速写本,心虚地瞄了两眼枕头··“那么紧张干什么你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唐鹤骞轻笑。
是啊,一本子丁丁你怕不怕·游昭坐在他旁边,手不动声色地按住枕头,故意说道:“未来画家的手稿岂是能随随便便让人看的”·“行吧。”
唐鹤骞站起身,“你趴着,我给你按摩一下·”·按、按摩游昭又不受控制地想歪了··他脸红耳热,像个蜗牛一样慢吞吞地趴下,头迈进枕头里,下意识夹紧屁股。
“运动过后适当按摩有助于缓解肌肉酸痛·”唐鹤骞按了按他紧绷着的肩,示意他放松··游昭感觉自己要窒息了,那手上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布料传到肌肤上,一下又一下地按过他的背脊和肩胛骨。
手指有意无意划过后颈,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游昭反- she -- xing -瑟缩了下··“别动·”唐鹤骞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游昭只能克制住某些冲动,不停给自己洗脑,这只是纯洁的按摩。
手缓缓向下,来到后腰·这个位置是游昭痒痒肉的地方,极为敏感,碰一下就会头皮发麻,平时三令五申甚至冷下脸警告,谁碰揍谁··可唐鹤骞不知道啊,刚把手搭在上面,游昭突然叫了一声。
“够、够了……”游昭闭着眼叫停,稍稍别过头深呼吸,“有点痒……”·“忍住,我用力些就不痒了·”说着,唐鹤骞加重了手上的力度,颇有技巧地在他后腰的肌肉上推按。
渐渐地酸痛感确实降低了些,也不觉得有多痒了·可游昭还是紧张得头要爆,就怕自己下一秒会被碰到什么地方,羞耻地呻|吟出来··咬着唇,心猿意马不知过了多久,腰部上的手停住了,游昭松了口气,然而唐鹤骞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游昭正放松着,突然一只手搁在了他的大腿上,喉咙不自觉溢出低吟··“别、别了吧,腿我可以自己来……”他赶紧叫停··唐鹤骞恰好将手搭在他的大腿|根处,顺势捏了两下,手指还挠了两下内侧皮肤。
游昭的身体立马弹了一下,他脸早已熟透了,这会开始冒烟,拍开他的手,又羞又恼道: “你干嘛啊”··唐鹤骞淡定收回手,正经道:“看你好玩啊。”
“无聊”游昭坐起身拉过一旁的被子腿夹住,两只手还扯着搂在胸前,恼羞成怒地瞪着他··“行了,差不多该睡了。”
唐鹤骞站起身走向门口,“明天早点起来晨跑·”·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游昭这才踹开被子,只觉后背在空调下竟也起了一层薄汗,再看刚刚刻意挡住的位置,两腿中间又鼓起了一团包。
游昭懊恼地打开手机,看了两眼还停留在某知名网站上的画面,突地合上手机,闭目自我催眠:都是假的·*·接下来几天,他刻意避开唐鹤骞,就连一板一眼的训练都咬着牙坚持完成。
每次叫停后他总是第一时间钻进浴室,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出来,然后说是饿得不行,要先溜去餐厅··唐鹤骞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头,但看他认真完成了任务,也找不到什么纰漏,只当是小孩子心- xing -。
一直到了最后一天,游昭寻思着自己的伪装能力已经到达了底线,再这样下去迟早把那些隐秘的欲念暴露彻底··于是这天吃早餐时,他提出来想去游泳馆游泳,理由是有氧运动,还能防暑,最后在心底默默加了句:方便冷静。
唐鹤骞略一思考便答应了,随手把面前的包子推到他面前:“那今天就不晨跑了,早餐吃饱点,待会你去游泳馆报我名字·”·“好的·”游昭应下,转而特意问,“我一个人去吗”·唐鹤骞挑眉道:“不然呢”·“也对,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跟那么多人待在同一个泳池里。”
游昭早就想好了回答,佯装体贴道,“你放心好了,我自己去也没什么,游一两个小时就去找你·”·唐鹤骞点头,继而通知他:“游完泳也差不多时间了,今天就这样吧,中午吃了饭你回去收拾行李。”
“终于可以回家了”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有些不真实··唐鹤骞看着他,笑了:“就算回家,你也得天天晨跑。”
“……”·*·游昭走到游泳馆,就遇上了前来带路的负责人,那人带他走到二层的更衣间,给了钥匙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离开了··纳闷着二楼连个人影也没,游昭输入密码打开衣柜,里边早已准备好新的泳裤和各色泳帽,外加一副专业泳镜,不用看肯定是质量上好的品牌。
高级游泳馆可真讲究,不像他小时候,每逢夏天热得难受时,脱了衣服只留个裤衩就往河边跳,偶尔还能捞个活鱼回家炖·只可惜没过几年,水位涨了不少,政府不让去河边游泳了,他才知道有游泳场这种地方。
再后来,学业繁忙,他几乎一年都没下过水一次··游昭拿起红色的那顶泳帽,想着要做泳池里最耀眼的一抹红··他仔细地研究正反方向戴了进去,然后捋起前额过长的头发,动作生疏地塞进泳帽。
泳帽的塑胶弹力材质裹着头很不习惯,游昭只感觉自己头发被绷得紧紧的,十分害怕发际线会被扯着后退··好不容易穿着完毕,游昭这才按照指示打开隔壁的游泳厅。
游昭还在郁闷为什么游泳的地方要输入密码,等打开了才发现,这一层提供的都是私人泳池··一个人游泳有什么意思啊·游昭顿感无聊,手伸进泳池里撩拨了几圈,便走出去对守在门口的人提出要去公共泳池。
那人一点也不惊讶,二话不说带着他走到一楼·一楼确实是公共泳池,但这会儿才九点,人不算多,零星几个人在泳道里扑腾,还有一两个小孩被家长带着在儿童池里泡水。
游昭满意地跳入深水泳池里,清凉感席卷全身,脚往下一掂,畅快地游了起来·他还真无愧于姓氏,就算这么多年没怎么碰水,依旧动作娴熟,如鱼得水··游得累了,他一手搂着梯子,一手撑着池壁稍作休息。
不远处两个人推搡的声音传入耳里,游昭原先还觉得没什么,背着身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等那不寻常的水声伴着若有似无的暧昧喘息,游昭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望过去,掀起了一点小水花。
人的胆子能大到什么程度,游昭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思想脏到一定程度了··一对小情侣趁着人少恩恩爱爱地热吻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一顶亮得刺眼的红色泳帽昭示存在,吓得赶紧分开,瞪了他一眼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游走。
游昭心底很冤了·他也没想到,在泳池都能看见情侣接吻,拜托,脸上都是水,- shi -呼呼的亲在嘴里,不嫌难受吗·又游了几个来回,游昭准备上岸,刚扒上池壁,头上突然出现一道- yin -影。
他抬起头,看见唐鹤骞穿着黑色泳裤,赤膊上身,正低头看着他··“咦”游昭攀着泳梯两三下上了岸,全身滴着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这么红,不是你是谁”唐鹤骞扔给他毛巾,皱着眉避开他动作带出的水,“有干净的泳池不去,偏要来这里·”·游昭随意擦拭了一下手臂,然后披在肩上,一边走一边看了唐鹤骞两眼,奇怪道:“你不是不游泳吗,诶,你怎么没戴泳帽”·唐鹤骞带着他径自去了先前的私人泳池:“我可不觉得我的头发脏。”
游昭把这句话品了又品,才察觉他是在嫌弃自己,气闷闷地坐在泳池边缘,两只脚伸进去不停用力拨水扰得一池不宁,心想:既然你这么嫌弃,那我就把脚气传给你。
才捣了两下,脚踝突然被一只手握住,接着是天旋地转·游昭被拽入了池子里,猛地被灌了口池水,唐鹤骞扶住他,顺势在他后背拍了拍··游昭喘过气来,抹开眼前的水珠,入眼却是近在咫尺的胸肌,他慌乱地转过脸,装作被呛到的样子。
“还好”唐鹤骞帮他顺气,下意识凑过头看他脸色··游昭正装着呢,视线冷不丁对上淡色的唇,一张一合正说着什么,剔透的水珠从额角滴落至唇上,竟隐隐有种想将之舔去的欲望。
“你真无聊·”游昭回过神来,很狠地白了他一眼,心底却不免心虚,“你接着游啊,不用管我·”··唐鹤骞见他没什么大事,便酷帅地一头扎进水里,手臂飞速运动,矫健的身躯充满野- xing -,潜入水里又跃然水上,划出道道残影。
一阵又一阵的波纹在水面散开,涌至池边,游昭只觉被一汪春水包裹着,荡漾无边,心如鹿撞··先前提出游泳是为了躲一躲,可如今没躲着就算了,还靠得越来越近,心思越来越不洁。
游昭沉进水里,只露出半个头,手按住左胸处,感受那个位置传来如擂鼓般的跳动··你完了游昭·要是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可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你在干嘛”不知什么时候,唐鹤骞游到了他身边,一脸莫名其妙··“我在给你表演吐泡泡·”游昭说着,整个头埋进水里,呼噜呼噜突出一圈又一圈泡泡。
“……”·“走吧,回去了·”唐鹤骞也不管他是不是突然抽了风,上岸擦干身体··游昭恹恹地跟在后面,既忐忑又绝望,心态的转变让他无所适从,一时还没头绪该如何面对唐鹤骞。
第12章 第 12 章·九月浮躁,开学季不免带着几分懒散逍遥,学生们正逐渐从肆意的暑假中回神,投入新学期的学习··自打开学来,邓晏俊天天和女朋友黏在一起,想必过了一个甜蜜热辣的假期。
这会儿谢子杰走进了画室,一见到游昭就问起了毕设的事情··对于他们大四的学生来说,最重要的学业要求就是毕业设计,而这个毕设通常要花一年的时间来准备,算着日子,他们是时候开始进入状态了。
游昭挠了挠头,也有些迷茫:“憋说了,我一点想法都没·”·“如果我没记错,埃蒙斯明年三月就截止了吧,现在九月都快过了一半了·”谢子杰不禁有些担忧,一副拿得出手的参赛作品,从定稿开始就要花费大量心思和时间,没有个几十份初稿那是定不下来的,后头还要等着润色。
“这不还有六个月嘛,人有灵感时怎么挡也挡不住,唰唰地就给你画好,没灵感的时候给再多时间也下不了笔·”·“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害怕着呢,就当重在参与。”
游昭保持着平常心,这么大的比赛,青年组的参选作品得有几百上千份,而奖项却只有五个,一个最佳作品,四个优秀作品,他可没想过自己有多大机率获奖,对于他而言,知不足能自反就很了不起了。
谢子杰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也在愁毕设的事情,邓晏俊看他俩聊得正是时候,也没好意思插进去,毕竟他一个环艺的,对灵感要求没有那么高··邓晏俊闲不住嘴:“如果是我,我肯定用最活力的粉与娇艳的红来表达我内心热切的、诚挚的、对爱情美好的追求”·“你还是滚一边去吧。”
谢子杰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邓晏俊已经化身恋爱脑,除了女朋友之外还是女朋友·游昭却不一样,这段时间他拼命把唐鹤骞踢出脑海,企图用学业麻痹自己,能忘多久是多久。
但当放下笔后,那人毫无疑问又称霸了他的整个脑海··就像现在,随随便便“恋爱”两字,就能联想到唐鹤骞,进而陷入无尽幻想··这边邓晏俊还在辩解道:“画画最容易暴露出你的状态,反过来说,你得把这个即时感受体现出来,你目前的思考,你目前的目标,你目前的追求,这不都是可以画的吗”·说得颇有几分道理,游昭却烦闷起来,因为察觉到自己心意的事情,即使百般躲避,也逃不过内心深处的觉悟,就连平时作画也受到了影响,他画大卫时,不再心如止水,回过神来又变成了唐鹤骞。
“就像我,我现在很快乐,很满足,我希望未来能和可可共度人生,所以我会毫不犹豫地表达出来·”邓晏俊咧开嘴笑道,“而且可可最喜欢红色系,我现在内裤还是红色的呢。”
“你本命年吗你,笑死了,还穿红色内裤·”谢子杰摆摆手嘲道,转而见游昭闷声不说话,好奇道:“你怎么了打算闷声发大财”·游昭摇摇头:“这不是在看邓晏俊笑话嘛。”
“诶你几个意思”邓晏俊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后又哥俩好似地搭住他的肩,低声说道,“你是不是看上谁了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
“哪有”游昭拍开他的胳膊,抬腿往教室外走,“你还乐不思蜀呢·”·门口走进几个同学,刚好见到游昭,便迎上去说:“季老师叫你去趟他的办公室。”
季老师是他的班主任,也是他名义上的毕设指导老师,平时对他多有照顾,这会儿找他去办公室应该是要谈一些重要的事··游昭敲了两下门,得到首肯后走进去,发现季老师正跟一个熟悉的人聊着,那人听到声音后侧着身跟他打了个招呼,想来应该来了一段时间了。
“你也在啊·”游昭走过去,礼貌地叫了声老师好,才问:“老师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季老师拿起桌面一沓纸递给他,笑道:“有兴趣吗”·游昭好奇地看了两眼,是一份游学交流的资料和报名表,目的地是巴塞罗那艺术学院,一所国际上久负盛名的艺术学校。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也知道巴塞罗那艺术学院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艺术学校,可遇不可求啊”季老师扩充了更详细的内容,分析了这个活动的利与弊,最后总结,百利而无一弊。
“刚刚莫恩和已经答应了,还有几个雕塑的同学也申请通过了,你们都是非常好的苗子,费用的事情不需要过多担心,这三个月的游学包吃包住,当然额外活动产生的费用还得你们自己负责。”
说到这样,游昭不免很心动,恰巧这也是一个能脱离困境的机会,既有机会到另一个国度增长见识,又能有个冷静的空间抛开烦乱思绪,何乐不为·游昭巴不得现在就答应,但一想到最近管得死严的人,斟酌再三:“我能拿这份资料回去,好好考虑吗”··“当然可以,申请表也一起拿上,考虑好了填写就行了,别忘了让家长……”话一出口,季老师也怔了一下。
“没事的老师,我的第一责任人还是有的·”游昭笑得坦然,并不觉尴尬··莫恩和与他一同走出办公室,正走着他突然停住,神情深沉问道:“你是有什么困难吗”·“嗯”游昭愣了愣,“没有啊,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要考虑清楚啦。”
莫恩和看他神色不似作假,敛起所有情绪,没再说什么··*·画了几天都是废稿,心神不定影响到了生活,实在画不出什么了,游昭只能老实回家··两个多星期没怎么陪家里的兔子,早就被它忘在了脑后。
说到兔子,被唐家养了一个多月后变得白白胖胖的,平时游昭要去兼职没空,就扔给方姨看着,方姨见兔子跟唐鹤骞相处得不错,索- xing -就给唐鹤骞在家玩,这样之后,兔子谁都不黏就黏唐鹤骞。
·游昭也不知道唐鹤骞给它灌了什么迷魂药,一见唐鹤骞回家,兔子腿一伸,连兔粮不都要了就往他那蹦··下午方姨急急忙忙把兔子抱到游昭面前,略有些担忧:“它是不是怀孕了”·游昭抱过来一看,兔子腹部略大,不像是肥胖的那种:“我也不是很懂,话说这边也没有公兔子吧”·“它之前好像是发情期来着,不知跑到哪叼了一堆草回来搭窝。”
方姨略一思考,“或许是外面有公兔子我们不知道”·游昭轻轻按动兔子腹部,却被它一爪踹开:“刚好今天有空,我带它去诊所看看吧。”
说走就走,游昭把它装进笼子里,让司机去找全市最好的宠物诊所··医生接过兔子,动作娴熟地抓住兔子耳朵,一手探向腹部,轻轻沿着腹壁摸了两下,得出结论:“你这兔子是假孕呢。”
“假孕”游昭听得一愣一愣的,假孕又是个什么东西·“就是她以为自己怀孕了·”医生淡定地说,“之前发情期她是不是到处乱跳她在找公兔□□呢,不过看这个情况,要么是没配种成功,要么是你摸她摸得太多了,内分泌失调了。
知道吗,兔子可不能乱摸·”·“啊”游昭确实有在撸兔子,可这段时间,陪着它的貌似是……唐鹤骞·“啊什么啊,如果你不想要小兔子,就让她自己冷静冷静,过段时间这种情况就能消失,不用太担心。”
游昭走出诊所时还有些发懵,看着笼子里的兔子埋头吃粮,心情飘忽不定··医生说的意思大概是,摸太多导致假孕怎么听怎么禽兽,可一想到这个禽兽是唐鹤骞……游昭巴不得自己就是兔子——如果你肯摸,分分钟给你生一窝。
哎呀太猥琐了这种想法,游昭羞愧得想给自己来一记耳光,看着这只兔子,他很不乐意地承认这是个强大的“情敌”··活脱脱一个矫情男孩··傍晚,唐鹤骞踩着点回到唐家,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阂眼放松,没多久就拿出文件蹙眉看了起来。
游昭在厨房里给方姨打下手,听到响声瞄了一眼,故意没跟他打招呼··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游昭是没敢说话,唐鹤骞是累得不想说话·不过一想到游学的事情,游昭犹豫着开口:“哥,待会儿有件事我要找你。”
说是待会儿,游昭硬是拖沓了小半天,才带着申请表上了楼··唐鹤骞忙得不行,文件夹垒了一沓,时不时浏览电脑上的资料,见游昭走了过来也没反应。
片刻后才问道:“你有什么事”·游昭将那份申请表摊在他面前,随便说明了两句,递给他一支笔:“需要你签名同意·”·“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唐鹤骞并没有接笔,皱着眉看他。
游昭奇怪地看着他,解释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这么快就作出一个决定,你不觉得很敷衍”唐鹤骞淡淡道,“而且你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游昭挠挠头:“我这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学校开展的活动,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你只需要同意就行了”·“在我没有作出评估前,我都不同意。”
唐鹤骞将那张纸放进抽屉,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资料给我·”·游昭瞪了他两眼,不情不愿跑回房间拿资料··以前唐鹤骞可不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他做什么都不会管,这会儿态度倒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做啥都不行了。
“你是住在海边吗”游昭坐在一旁等他看资料,突然发问··“”唐鹤骞投去不解的眼神··游昭呵呵一笑,语中带刺:“您管得可真宽”·唐鹤骞听懂了也不恼,回道:“我住地球。”
“……”被呛了一句,游昭继续讽刺的话给憋进了肚子里,难道他要说自己住火星·唐鹤骞放下资料,游昭以为他要签字了,赶紧站起身走过去。
“你先回去睡觉·”唐鹤骞将那几张资料叠好收起,又忙起了工作上的事··“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游昭急了,想将笔压在他面前示威,却没拿稳,手一滑,钢笔重重掉在地上。
游昭颤颤心惊地捡起来,绝望地看着笔帽裂了一道痕··唐鹤骞伸出手掌:“给我·”·游昭递到他手上,埋怨道:“这可不能怪我……”·唐鹤骞好笑道:“你还有理了”·游昭理直气壮:“大不了你从我下个月的生活费里扣,行了吧你签字同意,我就不烦着你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唐鹤骞收回笑意,又恢复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这不明摆着敷衍吗游昭越想越觉得可笑,思绪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约法三章”。
他总是自作多情,被越渐融洽的关系迷惑,早就忘了那份掺杂利益的无形合同···各取所需向来公平,从一而终岂不更好·“以后你别骗我了,之前就说好了不会管我的,喔对了,你其实是想控制我,想掌握唐家所有的权力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不是唐家人,这辈子都不会是你根本不需要担心”·唐鹤骞按了按额头,疲惫开口:“我从来就没担心过。”
游昭脸色一白,顿感无地自容··是了,他哪来的本事成为威胁··第13章 第 13 章·两人之间隔着屏障他是知道的,如今才看清,这层屏障不是血缘那么简单的事情,还有一层本质利益。
游昭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房间了,怒火在胸中翻腾,又难掩失望,失魂落魄··如果说之前是单方面的躲躲藏藏,那么这个月就是双双避而不见·游昭在学校躲了半个月,无意中发现唐鹤骞也在公司加班加点忙了半个月。
某天申请表突然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他的书桌上,家属签名的空处也被龙飞凤舞的签名填满了位置,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唐鹤骞表明了态度··游昭拿着那张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也许另一个当事人半点也没放在心上··既然决定了要去西班牙,趁着剩下这一个半月,着手准备相关事宜·虽然导师说随行有当地地陪兼职翻译,但是三个月的生活时间,还是得学一些西班牙常用语。
游昭向来是个很用心的人,该专心的时候,天塌下来,都在学习··谢子杰现在都不在画室找他了,每天走进教室,都看见他捧着一本西班牙日常用语,专心致志。
·谢子杰的姐姐曾经在西班牙留过学,他让她姐给游昭科普了一些日常知识,以及风俗习惯,游昭也是万分期待,就连歌单全换成了西语歌,试图让自己提前融入热情似火的氛围。
“过来,我给你看看这个·”游昭向他招手,拿出一个本子··“什么东西啊”谢子杰拖过一张椅子,凑过头去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画了路线,还做了一些十分明显的标记,看样子像是西班牙的行程攻略,“我说,你用得着这么精细吗”·“我要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极处上,不精细点怎么行呢。”
游昭一页一页翻开,写满了每个美术馆的位置及对应藏品,还有交通路线图,“那边的都可是珍品啊,我要把这么多年来想看的画都给看了·”·“行行行,如果可以的话记得拍照,让我也见识一下。”
谢子杰佩服,又道,“你最近很闲啊,毕设不用想了吗还是说你想好了”·游昭淡定道:“我现在没心情画画。”
“我看你是被西班牙的热情冲昏了头脑”谢子杰一脸不赞同··“没办法……”总得让某些事情占据心思。
游昭看着手中的本子,脸色- yin -晴不定,踌躇了一会儿,他说:“谢子杰,我问你一些事儿·”·“你说吧·”·“呃……是这样,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可是你跟他之间呢,嗯……好像追求不同。
你很喜欢他,但是他不知道,这是个前提·然后他可能更多看重你们两个之间的利益,你会怎么样做”·谢子杰赶紧打住:“你这说的云里雾里的我听不明白啊,再说了恋爱问题请右转找邓晏俊。”
游昭撇嘴:“就他现在这个恋爱脑怎么可能公平公正我就参考一下你的意见·”·谢子杰狐疑道:“你这是看上谁了吗”·“没有的事,我在体察百味人生,为作品增加灵- xing -,要求是缠绵纠葛,爱恨交加。”
“少女心思细腻,”谢子杰白眼,“你彩虹堂玩多了吧”·“彩虹堂涂鸦区年榜首你服吗”游昭呸了一声,自觉歪题,“快说,你还没回答呢”·谢子杰托腮哂笑:“我回答没用,只能劝分。”
见他确实没有可参考的意见,便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游昭还是只能独自琢磨··*·最近唐氏一个重要项目出现了纰漏,环环相扣导致资金出现严重缺口。
唐鹤骞不得不亲自上手补救,追查责任后发现竟牵扯到几个重要高层··前后忙了几个星期,收集证据交由法院,补充断裂的资金链,公司整个高层经历了一番大清洗,这才解决事端,重新运作。
等忙完了回过神来,已然大半个月没有回过家··当他傍晚回到唐家时,宅子里安静得有些意外·经常喜欢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此时没了踪影,竟连平时喜欢忙活的方姨也不见了。
唐鹤骞眉头一皱,下意识走到二楼察看,果然没有游昭的影子,他思索了一阵后拿出了手机··游昭正和朋友们在外边聚餐,菜刚上齐就接到了唐鹤骞电话,手一抖接了起来。
“喂”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唐鹤骞开门见山:“你在哪”·听见不咸不淡的一句盘问,游昭心生火气,嘟囔一句:“你管我在哪呢。”
“嗯”也不知道唐鹤骞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淡淡道,“你再说一遍”·“那什么……方姨请假了,我和朋友吃饭呢。”
游昭说得模模糊糊,“你有事吗”·“没事,早点回来·”·游昭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就被挂断了电话,错愕地看着黑了屏的手机,这岗查得也真是莫名其妙。
那边的唐鹤骞挂断电话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不是不知道那天游昭生气的原因,也大概能感觉出这段时间的异常,只是事情太多,来不急解释·再加上游昭三天两头往外跑,能不回家就不回家,两人根本没时间遇上。
唐鹤骞也不知道要解释什么,游昭对自己的认知存在偏差这是事实,但不是三言两语解释了就能纠正的···说起来,他那天也确实有些怒气,半真半假地扣了他的申请表,思及原因就是纯粹的控制欲在作祟,骨子里不愿意让他轻易离开。
他对游昭上了心,意识里自然而然地将他划入了保护范围内,而他却忘了,游昭并不是被圈养的宠物,会一辈子安然在别人的庇护下生活·用对待下属的态度,根本行不通。
虽然他总是大局在握的样子,但还是头一次在教育问题上翻了跟··唐鹤骞舒展眉头,捏了捏鼻子,又拨给了游昭··游昭的手机收音特别好,火锅沸腾,酒杯碰撞一丝不漏传进了唐鹤骞耳朵里。
接着就是游昭的声音:“怎么了”·游昭走出包厢,找到一块安静的地方,正纳闷着他想干什么··唐鹤骞故意找话题:“那只兔子呢”·游昭一愣,根本没听出来他在示好,内心仿佛被羊驼踩了一万遍,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感情兔子就比我好么·“什么兔子不兔子的,她现在叫奶糖,是我的兔子。”
游昭勇敢放话,试图粉碎对方企图,“以后谁也不许碰她尤其是你”·说完趁唐鹤骞没来得及回复,猛地一按,挂断了电话,大有几分扳回一局的自豪与满足。
电话里只剩忙音,唐鹤骞握着手机拧眉,不知道又哪惹到他了··夜阑人静,黑压压的浓雾盖住星辰微光,微风带着一丝凉意,抚动窗边纱帘·一室静谧,只余客厅电视播放的声音。
门外隐隐传来引擎声,接着一个身影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大门··自觉说错话懊悔不已的游昭满怀心虚,轻手轻脚推开大门换鞋,冷不丁对上灼灼视线,下意识呼吸一窒。
“哈哈,哥你干嘛呢”游昭还是怂得很,隔着电话大放阙词,被堵在客厅却不敢吭声··“回来了”唐鹤骞颔首,尽量缓和语气道,“过来,我们谈谈。”
这种宛若被教导主任叫去喝茶的既视感让游昭忍不住背脊一凉,僵直着身躯,仿佛大难临头··游昭规矩地坐在他旁边,忐忑不安:“你要谈什么啊”·凉风吹拂,指针作响,他提心吊胆,生怕唐鹤骞一个不乐意就把他赶出家门。
“你之前是不是觉得我不近人情”唐鹤骞语气笃定,“你是不是觉得我处处想要控制你”·游昭低头,不敢直视他:“也没有……”·“我确实想管着你。”
游昭猛地抬头瞪他:“……”那你问你马呢·“我承认,我之前确实没当你一回事·”唐鹤骞叹了口气,坦言道。
“诶,你这话有点伤人啊……”游昭将头扭到一边,不肯看他··“之前不管你,是觉得将你接回来已经仁至义尽,任你如何发展都与唐家无关。
可后来,你在这个家里留下了印记,进入了我枯燥乏味的生活,我管着你,是把你当成了我亲近的人,想尽可能保护你·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从没有将你放在利益的位置上。”
唐鹤骞轻轻将他揽过来,拍了拍他的背:“你明白了吗”·话语中有着不可辩驳的力度,那份认真谨慎的情绪感染到了游昭,他愿意选择相信。
游昭松了口气点点头,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头埋在唐鹤骞的肩上蹭了蹭,闷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怕这些都是假象·”·“其实我也算很幸运的,虽然父不明母不爱,但身边遇到的人都对我很好。
只是……只有你给了我一个家·”·贴在脖子旁那团柔软的发磨蹭了几下,唐鹤骞心一软,伸手揉了揉:“你可以尽情依赖我·”·“这样也不好,”游昭抬起头看他,眨眨眼:“我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那你就贪吧,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唐鹤骞语气里带上笑意··游昭坚决地摇了摇头,心说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你绝对给不了我。
两人互相靠着看深夜电视,默契地没有说话··“那个兔子,是怎么一回事”唐鹤骞沉吟··“……”世界第一毁气氛是谁,如今游昭了解了。
第14章 第 14 章·十月的最后一天,是离别之日·前一个晚上,游昭难得撒了个娇,非得拉着唐鹤骞一起逛超市·唐鹤骞轻车熟路带着他到了市中心的大型超市,将车停在VIP车位,领着他乘坐专用电梯。
游昭好奇:“你好像很熟悉这个地方”·“不,我也是第一次来·”·“那怎么……”·两人从通畅的后门走进超市,唐鹤骞顺手推车:“朋友开的,我也有一些股份。”
游昭老实跟在他后面走,表情十分复杂··“你要买什么”唐鹤骞问道··游昭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到底要来买些什么。
说起来逛超市只是一时兴起,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有唐家的人在,不怕遗漏什么··“那就买些零食吧,可以带到飞机上吃·”唐鹤骞把推车交到他手上,让他看着拿:“不过别买太多,飞机上够吃就行了,再多的不能过境。”
“那我们来这里干嘛”游昭扪心自问,初始目的只是想和唐鹤骞逛超市体验居家氛围,但大老远地跑了过来,束手束脚的又没意思。
“是谁说要逛超市的”唐鹤骞走在前面,听到他这么抱怨,顿时失笑回头··游昭快步跟上去,装傻道:“不是我喔·”·逛着逛着,还是多了几分亲密的感觉。
游昭很满足,却感慨时光飞逝,购物车里没多少东西,时间就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两人回到停车场,游昭提着小袋子正走着,突然开口:“哥……我要去三个月呢。”
·“怎么”唐鹤骞侧头看他,“你会想家吗”·家啊,这个词他以前可从来没敢肖想,如今却意外有了个温暖的避风港湾。
“你会想我吗”游昭抬头看着他,眼神满是认真··“为什么这么问”唐鹤骞微微诧异··“我们认识也就三个多月的时间,你也知道我这一走就是三个月。”
一想到这个,游昭心里就泛酸,“会不会等我回来之后,你就把我给忘了”·唐鹤骞只当他又在撒娇,安抚道:“哪有那么容易就忘记,况且我们又不是不能电话联系。”
“那说好了,有空联系”游昭得逞笑道··唐鹤骞自然是应下了:“走吧,回去早点休息·”·第二天游昭起晚了,急急忙忙洗漱过后,天还没亮他就得赶去学校汇合。
校门口站着许多人,推着大件小件的行李箱,身边还跟着不少来送别的家长··游昭让司机停在角落里,自己动手将行李箱从车后座搬了出来,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再加一个装随身物品的背囊,不多也不少。
这时莫恩和也到了校门口,四处张望在找着谁的身影,恰好看见从黑暗里走来的游昭,连忙走上去帮他拉过行李箱··“谢谢,你东西怎么这么少”游昭讶异,莫恩和背了个书包,手里只有一个不大的箱子。
莫恩和解释道:“反正我需要的东西也不多,一切从简·”·校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两人在随行老师处登记过就上了车,不一会儿人齐了,发动校车赶往机场。
游昭和莫恩和都是第一次坐飞机,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情,两人拿着登机牌傻楞楞地跟着老师,这一路上了飞机,也算有了一点经验··飞机穿过云层,逐渐稳定下来后,游昭从座下抽出背包,翻出一个三文治,然后递过去 :“吃点东西吗听说飞机餐不太好吃。”
莫恩和道了声谢,有些不好意思,婉拒了··“我背包还有很多吃的呢,这里我就认识你一个,只能分你了·”游昭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着大包薯片和几个面包,“就帮帮我吧,不然下了飞机就浪费了。”
莫恩和确实没怎么带吃的来,权衡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游昭跟着拿出另一个三明治啃了起来,大片火腿夹着鳄梨和沙拉,黑麦面包口感松脆,这是方姨赶早起来做的。
太阳初升,天已微亮,阳光透过云层间隙发散着光辉,将整片绵绵云海都染上了一层金灿·一想到要离家三个月,在异国他乡学习生活,游昭就想打退堂鼓··眼前的光芒愈渐闪亮,手掌贴在透明机窗上,游昭下意识想要抓住这向往的光芒,却隐隐被刺痛了双眼。
莫恩和把包装纸放进垃圾袋里,转头望向游昭,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了金色光晕,脸颊被晒得微微泛红,眼梢上翘,长又密的睫毛扑扇着,清澈的眼瞳竟漫着一圈水雾··他只觉胸口的某处位置被骤然攥紧,心跳硬生生停了一拍,再跳动起来时,这幅如梦如幻的画将一辈子记在脑海里。
·等游昭放下手后,莫恩和猛地把遮阳板拉下··游昭:“”·莫恩和咳了一声,解释道:“阳光太刺眼了。”
游昭揉揉眼睛:“是喔·”·“那个……”莫恩和叫了他一声,又陷入了沉默··“什么事啊”游昭疑惑地看着他。
莫恩和道:“我跟你咨询个问题行吗”·游昭眨眼,好奇道:“行啊,什么问题呀”·“就是……”莫恩和放低了声音,“怎么确定喜欢上一个人”·原来是恋爱咨询。
游昭还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些问题,不禁自鸣得意:“这个我知道,如果是喜欢的话,会不自觉想起他,看见他会脸红,接触时会紧张到心跳加速·”·莫恩和心底默念了几遍,继而又带上了试探,迟疑问道:“那如果你喜欢的这个人,所有人都觉得不合适、不应当,连你自己都觉得犯难,这怎么办”·游昭眉毛一抖,这些疑惑放到自己身上,竟处处都能对上号,顿时有种心底秘密被揭开的羞恼与窘蹙。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斟酌吧·”游昭转过脑袋,靠在遮光板上,闭目,“我有些困了,补个觉再说·”·下机之后再坐校方安排好的大巴,路过繁华的主城区,一行人抵达巴塞罗那艺术学院时,已经是西班牙的晚上。
大家虽然在飞机上睡了十几个小时,但受中途几次气流影响,睡得并不安稳·特别是游昭,本就第一次坐飞机不习惯,中途还被吵醒了好几回,其实真正睡着的时间并不多。
他一进宿舍,便昏昏沉沉地连行李都不想收拾,随手把行李箱一放,包一扔,就趴床上了··还是莫恩和好心帮他摆好了行李箱:“游昭还是洗个澡再睡吧。”
游昭睁眼,半开半闭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也觉得该去洗个澡,于是慢吞吞起身,想要打开行李箱拿换洗衣物··莫恩和整理床铺后,打开窗户通风,奇怪道:“外国人喜欢头对着窗户,不会中风吗”·游昭打开拉链,指着自己嘟囔道:“我,中国人,家里也是头对窗户,不中风。”
翻着翻着,总觉得哪不对劲,昏沉一扫而光·游昭又打开另一个行李箱,还是没有,接着就是随身背着的背包,里边的零食全在飞机上一扫而光,如今除了一个平板就是空荡荡一片。
莫恩和见他翻箱倒柜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禁担心问:“怎么了”·游昭满头冷汗,强迫自己冷静:“我的速写本好像不见了·”·*·几乎同一时刻,唐家。
自游昭走后,唐鹤骞心神不宁了一整天·近年来航空事故多发,特别是国际航班,游昭又是第一次出国,不知何时他竟也有了家长式的担忧···国内已过零点,算了下时间,飞得再慢的航班也该落了地,可此刻仍旧一条短信都没有。
唐鹤骞没有睡意,鬼使神差地下楼,走进游昭的房间,干净整洁,一根头发都没有,被子平铺,没有皱痕,显然被人好好打扫过了·而一旁的床头柜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本略旧的速写本。
这应该是游昭落下的,兴许被忘在了枕头底下,被佣人收拾了出来··唐鹤骞伸出手拿起来,左右看了看,厚厚一本速写本,看这陈旧的程度,空白页所剩无几·他知道画画的人总会随身带着一个本子,所见所闻之灵感随时随地记载在本子上。
那么游昭喜欢画些什么呢·无可抗拒的好奇心促使他一页一页翻开··艺术生速写无非就是山山水水,花虫鸟兽,几乎大半个本子都是游昭画的生活中所见到的人和物,再特别一点的就是颇为露骨的人体,男女老少,体态各异,这也正常,可越来越多的男- xing -- sheng -殖器曝露在眼前时,这个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唐鹤骞神态自若地翻了过去,突然内页松动,一张折叠的素描纸坠落地面,打开素白的一面,点点青绿绘成一颗庞然大树,树下的男人倚着躺椅,闭目沉思,手中托着一团雪白的兔子,色块交叠,写意传神。
像是堪破了什么隐秘,他手一颤,翻开了下一页··速写本的后几页,无一例外全是同一个男人,有潦草的简笔,更有精细的写实·这张是沐浴中被雾气半遮半掩的他,下一张是热汗涔涔透- shi -背心的,还有些则是他不同的身体部位速写,骨节分明的手部,壮实紧致的腰腹,尺寸可观的- sheng -殖器,游昭观察得无比细致,就连食指根的痣,- sheng -殖器上的脉络都惟妙惟肖。
唐鹤骞合上本子,静默之间,不知作何感受·回想起不久前那句不舍的道别,细细品味那竟是另一种藏之于口的情感··他的这份情感也许掺杂了亲情,由依赖变质。
那么自己呢向来亲情缘浅,那么这份突如其来的独占欲与控制欲,又在说明着什么·这本速写本,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意外的门,两人相处时的暧昧昭然若揭,又像是一颗种子悄然种下,唐鹤骞心口一窒,无尽的担忧中平白多出几分快感。
第15章 第 15 章·游昭除了日常的交代,没有再发闲聊短信,更不敢电话联系,担惊受怕秘密暴露,想着能躲一时是一时·再加上他的时间紧张,除了要跟班听课,还得四处写生。
国外注重学生实践,不仅要抽时间练习基础,还得交不少写生和想法作业,少有自由时间,等空闲下来时,都困得不想再动··终于到了休假的日子,学生们有三天自由活动的时间,游昭终于找到机会进城了。
巴塞罗那这座大师之城,处处充满艺术氛围·既有摩尔风格的繁复拱顶,又有缤纷多彩的西班牙瓷砖,有锦团花簇的墙角一隅,有新颖前瞻的现代建筑,更有雄伟另类的圣家堂。
游昭先去了美术馆,正巧赶上了让·奥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尔的作品展··说到安格尔,作为艺术生绝对不能忘记他的裸体创作,一幅《瓦平松的浴女》名震天下,成为其代表作。
游昭就是为此而来··展厅很大,摆满了安格尔的手稿、临摹及其藏品,一圈逛下来,驻足欣赏,调整角度拍照,竟花了不少时间··莫恩和跟着来看展,可进去之后两人选的方向不同,并没有一起逛,等转了一圈下来,才在一幅画前找到了游昭。
“原来你在这啊·”莫恩和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说道··“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游昭直直盯着面前的画,满脸迷恋。
莫恩和凑近了些:“《西班牙的女人》这又不是安格尔画的·”·“你看她的耳环,画得太细致了,每一颗珠子的光面都给画了出来,还有这个皮肤质感,细腻有光泽,两颊明暗有致。”
游昭赞叹道··“我觉得还好,色彩太艳,不如安格尔自己的画,况且这幅画连作者都不知道·”莫恩和耸肩··游昭摇头,一脸不赞成:“既然名师收藏总有它的优点。”
再半个小时之后,两人走出了美术馆,周末人不少,陆陆续续有人排队进出··晴空大好,阳光洒下,透过地中海的彩窗映照地面,投- she -出道道五彩光晕,簇拥整座城市,芳香四溢,嘤嘤鸟鸣,让人不自觉放空内心,于安宁中歇息。
游昭坐在草地长椅上,对面是碧波荡漾,白鹅在湖面闹腾,掀起水花,溅- shi -羽翼··最近鲜少有时间去想国内的事,纷杂琐事占据了脑海,而如今清空大脑后,瞬间填满了一个人的身影,牢牢霸占着,不留一丝空隙。
游昭第一次知道寂寞的滋味,人欲无穷,食髓知味,习惯了唐鹤骞的温柔,如今离开了他,心房像是缺了一处,空虚如杂草丛生,骚动着灵魂,却无人能解··他想着念着,望着头上的云彩,狂妄地幻想:远在天涯处,唐鹤骞也曾像他一样心神不宁,思念苦无药。
“香草还有巧克力,你要哪一个”莫恩和握着两个冰激凌走到他身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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