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橙子 by 王大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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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半橙子 by 王大盟(2)
·“香草谢谢·”游昭拿过,舔了一口,却没有想象中的甜,丝丝苦意萦绕舌尖,顺势蔓延至心口··莫恩和疑惑:“不好吃吗”·游昭摇头道:“没有,挺甜的。”
“前面有个集市,我们去看看吧·”·这个时候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离广场不远的地方,正好有个十分出名的集市,游昭刚走到路口,就被琳琅满目、色泽缤纷的水果吸引住了眼球。
当季新鲜水果一应俱全,整齐叠放,像一片蔬果海洋,游昭看得目瞪口呆,对一旁的莫恩和摆摆手:“我要去那边看看·”·说着,游昭脚底抹油,奔向一片金橙色。
卖水果的大叔正好拿着一块招牌往橙子中间插,游昭凭着恶补的西语勉勉强强看了出来,大概写着,这是“爱情橙子”,又甜又美···“你好·”游昭走上前。
“来点橙子吗”大叔带着口音,磕磕绊绊地讲起了英语,“你是外国人吧更应该尝尝我们这的橙子了,保证你爱情顺顺利利。”
游昭拿起一个在手上掂了掂,饱满金澄,表皮粗糙但不硌手,是个好橙子,好奇道:“为什么这样说呢”·“在我们国家,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组成了完美的一个圆,就好像这橙子一样,两半相契合得以圆满,有句俗语叫‘media naranja’,专指灵魂伴侣。”
大叔剥开橙子皮,放到他手上,“你试试甜不甜,我跟你说这绝对的甜,保证你吃了能找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谢谢”游昭笑着接过,揭下一瓣放入口中,舔了舔唇角,回味无穷:“真的很甜可是老板,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吃了也没用。”
“追逐爱情本就艰难,但是就像这个橙子,表皮苦涩,内里香甜,总会有甜蜜的时刻·再说了,不喜欢就追啊,小伙子你把橙子递给她,跟她说一句\'Eres mi media naranja\',保证她感动”·游昭跟着小声念了两遍,被蒙得晕头转向,万分激动:“老板请给我挑几个超级甜的”·“等着,我给你挑几个又大又甜的”老板笑得眼睛眯起,给他仔细挑了四五个装入纸袋子,“拿好了,希望你能找到你的media naranja。”
游昭紧紧抱着一袋橙子,幻想唐鹤骞就站在面前,他声情并茂地告白,在光晕模糊的视线间,看到对方轻轻点头··正兴奋着,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遐思,游昭脸红耳赤,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接电话。
按照中国人饭点,是时候吃晚饭了,然而这会儿才是落日开始,大多数餐馆还未开始营业,莫恩和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放营业的餐馆,鲜少有客人··老板是个衣着鲜艳的肌肉猛男,花领口别着金色领针,强行渲染禁欲气质,举手投足却潇洒浪荡,颇像一只四处发散魅力的孔雀。
见两位帅哥径自而入,相对而坐,不免多想:“两位小朋友是一对”·游昭被水呛住,咳得半死,猛烈摇头··莫恩和也是一愣,赶紧解释道:“不是”·老板给他们端来海鲜炒饭,神秘一笑:“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条街是出了名的同志街区吗”·“……”·“……”不、不知道。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到游昭用餐,他吃饱后,叫住在收银台玩手机的老板,眼神发亮:“老板,你可以推荐一下这里的酒吧吗”·老板眼睛一转,凑过去小声问:“这么说,你是同志咯”·游昭点点头,随后指了指正用餐布擦嘴的莫恩和:“我是,他不是。”
“我是可以给你介绍,”老板眨眨眼,“就那边那家Melocotón verde,比较适合你,环境不乱,不过你能喝酒吗”·游昭拍拍胸口,靠着喝遍大排档的自信,伸出拇指:“我千杯不倒”·九点过后,游昭抓着半袋橙子,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大摇大摆地走进“绿桃子”酒吧,少有的亚裔面孔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不停打量着这家酒吧,场地不小,暗红色调装饰,不少人围在舞台前随着乐队演奏扭动身体,气氛足够暧昧··莫恩和在听说他要去这条街道的酒吧时,不自觉带上了复杂的目光,左右劝说不成,愤然离去,留下游昭一脸莫名其妙,感受下气氛就回去,又没什么危险,用得着这么严肃么·然而他想得太过含蓄,完完全全低估了外国人的热情程度。
自他坐下五分钟后,不断有人上前搭讪,请他喝酒,他婉拒了好几次·人影攒动,一个接一个不死心地在他面前撩拨,这些人长相不错,身材上佳,行走之处皆是瞩目中心,却没一个比得上唐鹤骞。
寂寞之际,自己点了好几杯名字好听的鸡尾酒,以威士忌为基底,勾兑甜酒及各种饮料,有苦有甜,酸酸涩涩,一小杯灌下去,只觉舌头发麻··原以为花拳绣腿的酒竟然度数如此高。
先前自夸时脑子进了水,如今又注满了酒液,游昭眯了眯眼,视线渐渐有些模糊,脸也发热晕红,他自觉不行,摸着椅子朝着门口歪歪扭扭地走去··走出酒吧大门,夜风拂过头皮,带来一丝清醒冷意,游昭揉了揉脑袋,意识尚存,想着赶紧找个酒店洗澡睡觉。
身后大门被推开,吱呀作响,一只手扶住了他··游昭一惊,赶紧推开,皱着眉说了句:“滚开”·那人翻了个白眼,塞给他皱皱巴巴的纸袋子,没好气地低咒了句西语。
游昭躺在酒店床上,眯了会儿眼又睁开,将橙子一股脑倒在脸颊边,伸出细长手指戳弄:“你好甜呀……”·幻想是快乐之源,越是想越是迷醉,越是迷醉,越是分不清现实与虚妄,就连接起电话,都觉身在梦中,飘浮云端。
“hola~~~~~”游昭拖长尾音,黏黏糊糊的··“你去哪了”电话里传来低沉的声音,隐隐有些怒气··游昭听出来是唐鹤骞,很是荡漾,“我在酒店睡觉呀~~”·唐鹤骞沉声问道:“你喝酒了”·“是呀是呀。”
他哧哧笑了两声,完全没听出来对方压抑的怒气,“你、你要不要吃橙子呀,我分你一半怎么样”·“……”·“别生气嘛……生气就不甜了”一边说着,他一边解开纽扣,摇摇晃晃走向浴室,嘴里模模糊糊喊着唐鹤骞的名字。
通红着脸坐在浴缸里,等热水缓缓浸至胸膛,游昭还举着电话吵个不停:“吃橙子吗你吃橙子吗唐鹤骞”·“你在洗澡”听见若有似无的水声,唐鹤骞脸一黑,厉声道,“喝醉了你居然敢洗澡赶紧出去”··“啊”游昭被他吓了一跳,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却下意识跨出浴缸,热腾腾的雾气渐渐笼罩浴室,他热得慌,抹了一把脸逃出去,“叔叔”·此时游昭才渐渐回过神来干了什么,- shi -着身体钻进被窝:“我我我、我没有洗澡喔。”
他眼神极其无辜,却是醉得发蒙,张嘴就是辩解,还以为自己说得多么清晰,在唐鹤骞听来却是断断续续含糊不清,满嘴胡话··“……”·唐鹤骞挂断了电话,接着打开视频通话,刚一接通,就看见一张大脸出现在屏幕里,游昭眼神迷离没有焦距,双颊晕红,唇上泛着水光。
“叔叔”良久未听见回应,游昭试探着喊了声··“叫哥·”视频里的唐鹤骞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游昭看得模糊,以为手机坏了,左右摇摆手机,头也跟着左右摇晃,丝毫不知这动作有多喜人。
唐鹤骞无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陪一个醉鬼胡闹,他盯着那双醉意迷蒙的双眼:“睡觉吧·”·游昭□□了两声,贴着手机大喊:“呜呜呜别走……”·“我好想你啊……”·时针将要指向六,唐鹤骞一夜没睡,不知道给他打了多少个电话,此时强忍着困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他说的胡话。
不知道是酒的后劲过于厉害,还是游昭有心耍赖,不停缠着唐鹤骞聊天,从天南聊到地北,直到零点过,才渐渐没了声响··游昭有些困了,眼睛缓缓闭上,嘴里依旧呓语,轻柔又缱绻,似要打破固封的枷锁:“叔叔……你有在想念我吗”·一直以来假装遗忘的篇幅再被翻开,沉默良久,唐鹤骞叹了口气:“我不是你的叔叔。”
第16章 第 16 章·游昭是被叫醒服务吵醒的,床头的电话不停作响,一个接一个不厌其烦催着退房··头疼欲裂似要炸开,比以往的每一次宿醉来得强烈。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眼是斑斓的吊灯,再看四周,皆是陌生的装潢··游昭缓缓坐起身,胃部翻腾得厉害,他紧咬双唇,强忍吐意,脸色青白得很··右边是透明的浴室,绕开浴缸,他快步走上前,掀开马桶盖一阵呕吐。
宿醉要人命,此刻算是领会到混合酒的可怕了,这他妈哪是一打雪花啤酒能比的·假酒害人··好不容易将胃里的东西吐空,他扶着马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洗脸池那放水洗脸,冲洗嘴边的秽物。
一个晚上,一念之差,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在没人管的地方放飞自我,这让唐鹤骞知道了,非得被拎着脖子写个几万字的检讨··刚一想起这个人,游昭顿觉有什么事情不对,印象中唐鹤骞的声音才离开不久,他捂着胃从床边拿起手机,刚一打开通讯录,所有被丢在了脑后的记忆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游昭难堪地闭上眼睛,一千句mmp都不足以表达此刻心情··床头电话孜孜不倦地响起,他干脆多续了一天的房,穿上皱巴沾满酒气的衣服下楼交钱··前台姑娘面不改色地为他介绍旅馆的付费服务——清洁衣物。
游昭尴尬地回房间换浴袍,将脏衣服扔进洗衣篓里挂在门外··这时已经是下午一点,胃里空空如也,饥饿感折磨着身体,可他总不能穿着浴袍去觅食吧,思来想去也就剩几个昨晚被他蹬下地毯的橙子能填肚子了。
游昭蹲下,一个个捡起来用袖摆擦干净后亲了一口,心底默哀:同床共枕一晚,最后只能把你们吃了真是对不起··他揉搓了好一会儿,找准位置指甲一掐,手法娴熟地剥下几瓣皮,叠在桌面。
好在橙子够甜,一时半会儿也能垫点肚子,游昭闲得无聊,找出美工刀往橙子皮上随意刻画··没多久收到了老师和莫恩和的短信,关心他的具体位置,说是家长已经通知过老师了。
这个家长是谁游昭清楚得很,也不知道唐鹤骞搪塞了什么理由,老师也没兴师问罪··游昭赶紧回复,模棱两可地解释几句蒙混过去··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酒后说胡话,还被喜欢的人全部收录耳中。
回想起昨晚,唐鹤骞不仅没有严厉教训,还大半夜顺着自己的胡话,哄着陪着闲聊,游昭一阵感动,觉得自己的前途又光明了些··昨晚的对话大部分还是有记忆的,特别是后来吵着要聊天,不愿挂断电话的那些字字句句,游昭记得一清二楚,同时羞耻得脸色通红。
唐鹤骞在他即将入梦前那句若有似无的轻叹游昭也有几分印象,只是难以确定这是否又是一次深藏着的幻想在作祟··不得不说,因为那句似真似假的话,游昭多了几分坚定,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
万一这是现实,那么眼前的一切障碍都不会成为问题··一切得失,三分靠命,七分靠拼,游昭决定赌上运气,死皮赖脸搏一搏··唐鹤骞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开会中,虽然该商议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但架不住几个部门经理还在进行陈词滥调的开会总结。
手机在桌面嗡嗡震动,他看了一眼,便打断了人力部的发言,拿起手机接电话··“起床了”声音不自觉放柔,冷硬的脸庞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下属们不禁咂舌,面面相觑,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冷酷派竟有如此温和的一面··“酒醒了就知道卖乖了”唐鹤骞勾唇笑了笑,“身体有哪不舒服么”·“没有,我的身体素质好得很”游昭坐在刚吐过一轮的马桶上,毫不心虚。
“没事就好,以后不准再这么喝了知道吗”唐鹤骞严肃道,“再让我知道,就不是写检讨那么简单的事了·”·游昭表面认真应下,心底却嬉笑,之前那份一万五的检讨还不是不了了之了。
“哥……”游昭眯起眼睛,颇有几分不怀好意,“我昨晚有没有怎么样”··“怎么样是什么”唐鹤骞瞥了一眼偷偷竖起耳朵的下属们,冷漠地对上一个慌张的眼神后,大手一挥,宣告散会。
“就是……”游昭支支吾吾,“就是……诶,有没有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之类的·我醒来发现竟然有个一小时的通讯记录,可我全都不记得了。”
唐鹤骞眉毛一挑:“你又喊又哭想要视频聊天,不然就从楼上跳下去,这算不算”·谁先开的视频这简直是污蔑游昭嘴角一扯,尴尬地笑了两声,只能接着装:“对不起啊哥……打扰到你休息了。”
唐鹤骞大言不惭:“没关系,下次不要哭了,我又不是不会跟你视频·”·“哦……”游昭暗自气愤,本想套一下话,没想到对方竟不按套路出牌。
“没事就挂了吧,多休息一会儿·”说着又顿了顿,语气些许不自然,“有空多视频吧,奶糖她……挺想你的·”·游昭愣愣地举着手机,还没从那句话里缓过神来,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这这这是不是说明,他有戏了·*·自那以后,游昭每天都要跟唐鹤骞视频一会儿,掐着宿舍没人的点,跑进浴室尽情撒娇··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在说话,唐鹤骞偶尔回那么一句两句,但他感觉到了和以往不同的亲昵,多了几分自然的暧昧。
房间里传来了脚步声,恰好游昭结束了通话,他走出浴室,看见莫恩和正站在他的画架前,凝神细看还在晾干的画··游昭也没理他,那天不欢而散后,两人几乎没有过多交流,他只觉得莫恩和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带着探究,更多却是看不懂的复杂。
人与人之间相处真难,游昭从来就没搞懂过莫恩和,这个人看上去和善,但也不知道触发了哪个雷点,就要被他像看千古罪人那般看待··再仔细联想到那天的场景,也许莫恩和讨厌gay也说不定。
本来他们就没多少情谊可讲,也没有混得很熟,现在互不打扰也算清净··他收拾干净画具,冷不丁听见莫恩和开口:“你画的是谁”·关你屁事哦。
“养我的那个人啊·”游昭刻意嬉笑道,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之前接过你的那个”·“是啊·”接了挺多次也不知道是哪次被看见了。
莫恩和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僵硬:“这么年轻吗”·游昭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未干透的轮廓,故作正经道:“不,其实他已经四五十了,这是他年轻的样子。”
画上冷峻的眼神牢牢擒住一派胡言的人,画者不禁有些心虚··游昭咳了声,颇为炫耀:“虽然他年纪是大了点,但是疼我啊,又有钱,我超喜欢他的”·莫恩和眉头不知皱出了多少纹路,他深深看了一眼游昭后,转身离开:“随便你”·“诶,我还没介绍完呢……”游昭遗憾。
gay有这么十恶不赦么,又没吃他家大米··天光正好,晒晒太阳总比跟人生气来得自在··国外的学校大得可怕,弯弯绕绕的小道交叠穿插,像一座巨大的迷宫,游昭拐了个弯,才一下就找不着路了。
他干脆坐在雕像下,面朝绿水青山,和一个个修剪成形的草堆··不得不说,艺术学院里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和打造,就连修剪草坪也能设计出不同图案,这又是另一种艺术。
游昭百无聊赖,于是打开速写本,对着似人又像物的草堆画了起来,然而看了半天,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他戳弄画纸,总觉得这些图案很奇妙··“你可以换一种方法看。”
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声音,略显沙哑的一道沉稳女声··游昭吓得跳下底座,回头就看见一个戴草帽,背着剪刀,手拿软刷的妇人,头发花白看上去也有六十岁了。
“你好·”游昭老老实实问好,那位妇人也没想理他,走过去将他刚刚坐过的地方扫了一次··见自己影响到了她的工作,游昭尴尬地走远了几步,又把速写本从各个角度都翻转了一次,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老妇人走了过来,扶了扶草帽,笑道:“你这样看出了什么吗”·“是不是……几个人”游昭有些不确定,他翻转后才隐隐看出,有一两个图案接近人形。
“其实那些草都是我修的,但是图案并不在草堆上,而在正午的影子·”老妇人拍了拍身后的剪刀,“我本来想表现圣母抱婴,但有很多学生跟我说,他们在不同时刻看到了不同的影子。”
她自豪地笑道:“这一片园艺都是我负责的,怎么样好看吗”·“太厉害了……”这片地方得有至少15亩吧。
“你是留学生”她抬头仔细观察游昭的脸,“骨骼比例可以,不过有些矮了·”·“……”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直白,有点受伤了。
面前的老妇人腰杆挺得很直,精神矍铄,看上去也只比游昭低了半个头··“我是来交流学习的……快满三个月了·”·“那你在这里学习觉得怎么样”老妇人仿佛在搞调查问卷,零零碎碎问了几个和学院看法有关的问题,游昭不得不认真打量她,感觉有些眼熟……像是在院厅的墙上见过。
游昭低头摆弄自己的速写本,在这里学习的日子里,每天都能画很多新鲜的事物,这个本子也由新转旧:“文化背景的不同让艺术产生碰撞,到了这我学到了很多,见识到了很多……怎么说呢,有种自我渺小,世界太大的无助感,同时又有着挑战的兴奋。”
·老妇人点点头,满脸慈爱:“我刚刚说,我本来想用剪草来表现自己的艺术与态度,但更多的学生却从中看见了不同的东西·”··“就像天空的颜色,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将它与蓝连线起来,但是晨光夕照,- yin -雨大雾,星辰闪烁,它还是蓝色吗天空是自由的,人的思想是自由的,艺术更是自由的。
我看得出来,你是向往自由的,你有一片广阔的未来,正像这片天空,永远不会只是一种颜色·”·游昭愣住了··“你想不想去往更宽广的世界”·游昭默默点头。
“那么就动一动身子,多逛一逛,世界无止尽,学也无止境·”·游昭通透了几分,有些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抓不住尾巴··每日例行的通话,游昭聊天时把这件事跟唐鹤骞一说,本想骄傲自己懂了什么大道理,却没曾想唐鹤骞竟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问道:“你开心吗”·游昭直言:“开心啊,怎么不开心,哥你怎么了”·唐鹤骞突然说:“周一回来”·“嗯……到底怎么了”游昭纳闷了。
“在机场等着我·”·“”·第17章 第 17 章·挥手送别一段人生旅程,酸甜交织·巴士迎着初阳前行,身后是越来越小的人群。
来往匆匆,有些人也许这辈子不会再见第二次··像是看开了什么,莫恩和突然又像没事人一样与游昭同行,游昭虽觉莫名其妙,但也没有伤了和气,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游昭还心心念念最后那通电话,也不清楚唐鹤骞是什么意思,也许这意味着他会来接机·短短两句说得模棱两可,早上给唐鹤骞拨电话时,却发现竟然是关机状态,能让大老板关机这可真少见。
他们这次的西班牙交流算是完美结束了,每个人都依依不舍,同时又想念远处的家乡,一时竟无人说话,透过车窗观望风景,将最后的画面刻印在脑海··游昭为了纪念这次远途,前一天刻意跑到集市买了满满一袋橙子作为纪念品。
抵达机场后,随行导师无意中看见这袋橙子,面带微笑:“你可能不知道,当地的蔬果食物是不能出境的·”·“啊”游昭愣愣看着手上捧着的橙子,这才想起某条法律规定,“那怎么办啊……这挺多的。”
“要不你分给大家,一人一个,很快就能解决了·”莫恩和提议道··游昭面露愁色,万般为难,其实这些橙子是想带回国给唐鹤骞的,人肉携带,不知多有心意。
虽有不舍,游昭还是拿出两个递给导师和莫恩和,还没等他分下去,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向他走来··游昭瞪大眼睛,握着橙子傻愣在原地,难以置信··“昭昭。”
来人声音低沉,万分熟悉··“你怎么来了”游昭小跑过去··“来接你·”·“……”可为什么要到西班牙接·唐鹤骞跟随行导师说过之后,大手一挥让人接过行李,叫游昭快点跟着离开。
游昭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窘迫地给导师道谢,也没过多跟莫恩和解释,道了个别就跟着走了··加快脚步跟上走在前头的唐鹤骞,游昭扯住他的袖子,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不回去吗”·唐鹤骞卖关子:“带你去看个地方。”
神神秘秘地吊足了胃口,游昭跟着他乘车绕了大圈才上了私人飞机,就在租用的空置机位处··游昭不能更兴奋了,这处摸一把皮沙发,那处又去摧残装饰插花,整个套间都被他玩了个遍,还兴致盎然地说要去驾驶舱参观。
“别玩了,你饿不饿”唐鹤骞适时阻止,见他上蹿下跳吵个不停,脑壳有点疼··游昭这才想起来被自己丢到一边的橙子,好在是私人飞机可以携带,他一上飞机就给放到了沙发上。
“我这有橙子,你吃不吃我分你一半吧·”·唐鹤骞道:“不吃·”·“很甜的,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跑去买的,那个老板都认识我了。”
游昭扁嘴,泫然欲泣,“你就尝一尝嘛,真的很甜,我不骗你的”·唐鹤骞无奈伸出手,等着游昭给他递橙子·他找了把餐刀,优雅又略显笨拙地往下切,汁水稍稍溅到手上,嫌弃地用餐纸擦了又擦。
游昭乖巧地坐在一旁,等着分果,见他认真地把橙子切成两半,刚想开口,唐鹤骞就把那两半都递给他··“吃吧·”唐鹤骞拿起遥控器换了个新闻频道。
“……”游昭狠咬一口:“真甜”·一边吃一边偷瞄过去,唐鹤骞专注地看电视,半分眼神都没留给自己,悲愤之下,他把整袋橙子都给吃完了。
“我吃完了你想吃也没有了”游昭故意大声说··“……”·没人理他··洗干净手后,游昭坐到他旁边,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旁的英文报纸,看了又看,艰难晦涩的专业- xing -词汇堆砌在一起,断断续续连个大概也看不懂。
“你无聊吗”游昭干脆骚扰唐鹤骞,“不如我们来打牌吧飞机上有纸牌吗”·唐鹤骞斜了他一眼:“两个人打什么”·游昭略一思索:“排火车”·“……”·“怎么你很嫌弃吗”·“不用动脑子,我当然嫌弃。”
唐鹤骞拍了拍他的头,起身往卧室走去,“我睡一会儿,你自己玩吧·如果你困了,就去里面睡,有给你准备房间·”·游昭看见了他眼下的青黑,忽而有些心疼,在他舒舒服服享受生活的时候,这人却忙里忙外睡眠不足。
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敬业,钱虽然越多越好,但是总不能把身体拼上吧……就算这样,还特地来西班牙接他飞长途,也不知道赶着去什么地方···卧室的门又打开了,唐鹤骞换了身睡袍:“我们要在飞机上度过一天,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百无聊赖地消磨时间,辗转几个电视台,然而高空之中的实时节目少得可怜,翻来覆去的几部剧情片让人昏昏欲睡··“整个世界都在虚假狂欢,少数的局外人和怪才却独具慧眼。”
克里斯蒂安·贝尓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催眠。兴奋劲一过,困意来袭,游昭握着�仄鞯氖忠凰桑嗵勺藕疑狭搜劬Α!�*·醒来时头顶的吊灯被关上了,只有一盏壁灯微微亮着。
窗外一片漆黑,偶有几颗星辰闪烁,忽明忽灭··游昭揉了揉眼睛,稍稍坐起身,不知何时盖在身上的毛毯滑落一角··他睡了也快六个小时,拿出手机才发现根本没调正时间,时间恰是西班牙下午五点,然而飞在半空中已然能见星星点点。
他们这是要到哪去,飞行时间长达一天,怕不是绕了大半个地球··游昭胃里空荡荡的,饿得难受,四下也没看见唐鹤骞,不过他猜测他一定就在房间里,要么是在工作,要么……除了工作他还会做什么·游昭轻轻敲了两下门,没听见反应,踌躇了一会儿,伸手推开房门。
唐鹤骞解下耳机看向他:“怎么了”·“哥……我饿了,有吃的没”·“厨房里有预先做好的蛋糕和餐点,你想吃什么放微波炉里热一下。”
“啊”就、就这么简陋·游昭拧巴着脸,拉开冰箱门,挑了两三份寿司,小小一个碟子份量少得可怜,他又拿了一份蘑菇芝士焗饭,用筷子戳了戳表面,芝士勉强能被分开。
实在饿极了,微波炉加热还得等,将就着吃吧·他嫌米饭干瘪瘪的影响口感,翻了翻冰箱,找出一瓶冰镇可乐,决定要做一晚快乐肥宅··才喝了一口汽水,肚子咕噜咕噜作响,腹部突然绞痛得厉害,喉头泛酸还隐隐想吐,筷子一掉,游昭趴在台上作深呼吸。
唐鹤骞来到厨房就看见他捂着肚子直打滚,冷汗蓄在额头,嘴唇被他咬得发红·一看桌子边上吃剩的食物,什么都明白了··他把游昭抱到床上,用热毛巾给他擦汗捂肚子。
一时半会也叫不到医生,只能拨了个电话给随时待命的家庭医生,按着方子从医疗箱里找出常备药,又端了一杯水让游昭服下··“哥……我疼。”
游昭可怜兮兮,疼得眼角滴泪,“你帮、帮我揉揉呗·”·唐鹤骞隔着热毛巾按揉,每按一处都要问疼不疼,见他面色苍白,心底也不好受··游昭好不委屈:“我连续吃六个橙子都没事,怎么喝了一口可乐就倒了霉啊”·“你吃了这么多橙子”唐鹤骞皱眉。
“啊不是……”这不是重点好么游昭扁嘴道,“这都几个小时过去了,早消化了啊……”·“行了,下次不准再乱吃。
你还疼不疼”唐鹤骞嘴上一点也没留情,手里的动作却该死的温柔··“当然疼啊,继续继续,不要停·”游昭心安理得地催促道。
唐鹤骞只好认命继续给他揉肚子,还没动几下呢,躺着的人却皱了眉··唐鹤骞额角一跳,问道:“怎么了”·游昭赶紧捂住嘴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眼角含泪,拍开肚子上的手,踹开被子直奔一旁的卫生间呕吐起来。
唐鹤骞心疼地给他递纸,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游昭猫着腰,虚脱了好久才道:“味道有些大,你出去吧我休息会·”·“没事。”
“我可能还要拉粑粑·”·“……”唐鹤骞立即放下手转身离去··*·当晚折腾了很久之后,游昭霸占了唐鹤骞的床,并达成让唐鹤骞照顾一宿之成就。
第二天醒来时周围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游昭睁开眼,仔细观察一番才意识到已经身处酒店,不知何时他们下了飞机,唐鹤骞一路背着或抬着或抱着把他弄进了酒店。
颠颠簸簸竟然都没醒,他是睡得有多熟·肚子舒服多了,就是不知道睡了多久,全身像是散架一般协调不过来··唐鹤骞走了进来,给他端来一碗清粥放在桌面:“你睡了大半天,现在感觉怎么样”·游昭坐起身,很快把那碗粥喝完,只觉原地满血复活,却惦念得紧那双曾游走在他身上的温暖的手。
“我腰有些疼·”·见他脸色红润了些,唐鹤骞道:“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应该会做·”·“”游昭瞪眼。
唐鹤骞淡淡道:“不够那你可以试试从第一套做到第十套·”·“……”·游昭泄气:“好吧,那我们现在是在哪跨越了几大洋几大洲”·“奥克兰。”
唐鹤骞拉开厚重的窗帘,让阳光照进房间,“现在是下午六点·”·“我这是一下从日出睡到日落啊,真奇妙·”游昭慢腾腾站起来,摩挲了好一会儿身上的睡袍:“哥你……就这样弄我进酒店的”·唐鹤骞挑眉好笑道:“看你睡得这么熟,不好意思打扰你。”
“你—”难不成还得感谢你·“想看日落的话就赶紧收拾自己,我先去吃饭,待会来找我·”唐鹤骞把副房卡给他,自个出了门。
游昭这才发现,这是个豪华套间,而他睡的竟然是主卧·第18章 第 18 章·唐鹤骞特地带他来到新西兰,准确来说是奥克兰的一个小镇,为的是带他去看堪称世界最富艺术感的农场。
游昭上了车后还在不停问:“什么地方那么神秘,不肯告诉我·”··唐鹤骞被他烦得耳朵起茧:“农场,把你卖去扎草垛·”·游昭扯了个抱枕夹在胸前,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都亮了:“去农场还特地来到新西兰不会是那个特别有名的吉布斯农场吧”·“……”唐鹤骞满满的挫败感,故意保留多日的神秘感一击即碎,顿时拉下脸,表情臭臭。
“咦,真的是吗”游昭惊讶地晃了晃手,迟疑了一下道,“要不……我们重新来过,我就当不知道好了·”·“……”·游昭又夹紧了抱枕,无辜发问:“哎呀,我们这是要去哪”·“……”·游昭继续不依不饶:“嗯你怎么都不说话你带我去哪都可以喔。”
“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到非洲挖煤·”唐鹤骞淡淡道··游昭微笑,然后闭嘴··车子一路北行,离奥克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游昭下了车,经过一座朴素的小木屋,走向那片一望无际的绿色天地··“你先别那么兴奋·”唐鹤骞叫住撒脚往前冲的游昭,“待会有的是时间。”
·这边人不算多,或许是草原太大了,望去一大片空地,除了几只绵羊并没看见什么人··“哥”游昭向他挥挥手,“你是怎么预定到的我听说这边特难预定”·农场平时不对公众开放,只有每个月的某一个星期四可以预定,名声那么响,人数又有限额,基本上得提前三四个月才能预定下来。
“其实没有那么难,吉布斯先生是个出色的商人·”唐鹤骞跟上他的步伐,“走吧,去看你喜欢的·”·一路上游昭像是吃了兴奋剂,看见绵羊要合影,看见羊驼拉粑粑,非得摸摸人家的卷毛。
跨过几个小山坡后,大型户外艺术装置显露出面目,不远处的山坡下,支着一个硕大的双口喇叭··农场里的户外雕塑大多都是上个世纪的作品,被热爱艺术的吉布斯先生收藏在自己最爱的农场里,这才成为了今日非常著名的风景线,而“喇叭”是最出名的作品之一。
山坡下站了几个人,好奇地探向巨大的喇叭口,而另一个喇叭口则延伸至山坡的另一侧··“有人说,这个作品可能有\'- sheng -殖崇拜\'的意思,仔细想想有点厉害。”
游昭没敢伸手触碰,快二十年的风吹雨打丝毫没有让这件作品褪色,但表漆却有历史风霜的沉淀··游昭沿着装置走了大半圈,竟在附近发现了两只长颈鹿,他小心翼翼地站在长颈鹿面前给唐鹤骞打招呼。
“哥帮我拍张照片”长颈鹿太高了,游昭稍稍站远了些,“你去远一点的地方拍,记得把全身都拍下来”·“……”拿着手机没停过的唐鹤骞非常无奈。
“你小心点·”好在长颈鹿周围有栏杆围着··游昭悄悄摸了一把长颈鹿的脖子,皮毛扎手,有点不舒服,他恋恋不舍地跑回去,凑近相机看成果,满头黑线:“哥……没对焦。”
唐鹤骞淡淡道:“风大·”·游昭嘟嘴,拿过手机一张又一张翻找,有几张算是勉强合格:“还不如我拍的呢·“·从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但吉布斯农场仍有更宽广的空间等待发现。
游昭拉着唐鹤骞乐此不疲地拍照,镜头下的两人亲昵靠在一起,蓝天白云绿草风光,和一双温柔的眼··“要不你去报个摄影速成班”游昭真情实感地提议道。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眼里的嫌弃··看在难得一见的柔情合影份上,游昭还是决定留下这张他正巧眨眼的照片,毕竟这也是两人第一张合照。
而唐鹤骞偷偷在备忘录记下了一条重要计划··又走了很长一段路,遇见了不少著名作品,金属高架,顽石堆砌,玻璃伫立,每一个他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唐鹤骞静静听着他讲,因他发自内心的开心而开心。
“我一早就想说了·”游昭道,“家里是不是有副伦勃朗的画”·“嗯,以前拍下的·”·“伦勃朗追求现实追求完美,严肃又有点小闷骚。”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喜欢伦勃朗画风的人较为沉稳,注重规则,但同时内心深藏着熊熊热火··“哦,然后呢”唐鹤骞还在等下半句。
游昭一笑:“没啦·”·断断续续走了两个小时,游昭体力跟不上了,累得坐在草地上歇息·在奥克兰2月份的天气里,后背了薄薄一层汗,他早已把防晒衣脱下挂在手上,身上只留一件薄T恤。
再一看身边的唐鹤骞,被他使唤了一路,却连气也没喘一个,仍旧风度翩翩,游刃有余··不愧是对自己要求严格的人,没见面的这三个月里,怕不是每天健身,管理健康。
游昭特意找了个高耸的山坡头席地而坐,正前方视野广阔,羊群化作星点,好似睥睨天下··“这样看下去,是不是有种整个世界尽握手中的快感”游昭拍拍屁股站起身,抬手远眺,佯装帝王巡视领地,“哎呀太大了,有些地方被挡住了。”
“那是因为你还站得不够高·”·游昭眨眨眼,不悦道:“你是嫌弃我矮咯”·“……”唐鹤骞无奈,继而背对着他蹲下,拍了拍自己肩膀,“上来。”
游昭目瞪口呆:“这……不太好吧而且我都这么大了,怕把你压垮·”·“你以为我是你”唐鹤骞蹙眉,“快点。”
游昭小心翼翼地扒着他,两只腿一前一后地跨上了他的肩膀··有了人肉垫子,看得更高望得更远,视野变得更加广阔,看见的东西也变多了···“怎么样”唐鹤骞扶着他的大腿问。
游昭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将自己放下去,闷声道:“更远的地方还是被挡住了·”·“这就对了·”唐鹤骞淡淡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游昭把这句话嚼了几遍,而后试探问道:“你是说……你虽然很有钱,但是比尔盖茨比你更有钱的意思吗”·“……非洲。”
游昭适时闭嘴··“我的意思是,世界永远比你见识的还要宽广,如果不想止步于此,那就往远处走,往高处站·”·这番心灵鸡汤怎么听怎么耳熟,就像那位后来才发现是前院长的园艺女士,也曾无意中点破他的瓶颈。
他本是个没有归属感的人,栖身在城市,精神在流浪,用笑脸和乐观建立保护屏障·然而唐鹤骞的出现,一点点打碎了坚如磐石的屏障,让他有了安逸窝,有了归属感。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可是探求世界就意味着要远离唐鹤骞,远离现如今所拥有的温暖,要面对各种不确定因素··“我以前拼了命地想往外跑,画到关节炎我还是没能走出去,我真的很想很想,可是—”游昭伸手抱住他,头紧紧埋在他肩上,“我现在发现,我更不想离开你。”
“人是独立的个体,你该对自己负责·”唐鹤骞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不想离开你”游昭大声重复了一句。
游昭就像个小孩子一样,面对自己心爱的玩具千般万般不舍,非得牢牢抓紧··至少唐鹤骞是这样想的,他沉声道:“你总有一天得走出去,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会开心快乐,充满勇气去挑战每一件事。”
然后回过头时,忘记了我··游昭抬头,认真注视着唐鹤骞深邃的双眼,他看见了坚定,不舍,还有一闪而过的颓丧·思索良久,他隐隐明白唐鹤骞在忧虑着什么、又在不信任着什么,可这却是此刻渺小的自己没办法做出真切许诺的……·“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也不想当你的亲人……你不是我亲生的叔叔,不是吗”游昭一紧张,差点咬到舌头,“我、我那天晚上可是听到了”·唐鹤骞低头看着他:“那又怎么样你的路不在我这。
我虽然有能力给你想要的生活,但你的追求,只能你自己去实现·”·静默许久,游昭埋头,略带哭腔:“你会等我吗”·唐鹤骞摇摇头:“我不确定。”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未来,一边是心驰神往的人,这其实并不冲突·游昭蹭去眼角的泪,暗自下定决心:“你等等我吧”·只要你还在原地,那么我一定会赶上去,与你并肩,把你抱紧。
“我会好好努力的,但是希望你记住,也希望你相信,不管我走得多远,我其实还在这里等你·”·唐鹤骞不知如何叫醒他,那种深藏的感情早已破土而发,长成参天大树,明知某天叶子会衰黄脱落,但仅有的私心却不愿在此刻斩除枝干。
一如自己··农场之旅以一个不太完美的方式结束了,回程路上两人相顾无言,更多时候是一人在睡,一人闭目沉思··游昭累极了,一路困得睁不开眼,头抵着车窗一点一点,唐鹤骞怕他颠得头疼,想把他拉过自己这边,然而手举在头顶顿了一下,又默默放了回去。
过度的温柔始终是个错误信号··游昭刚回到酒店就清醒了,大大伸了个懒腰站在自己房间门前,叫住了唐鹤骞:“哥谢谢你”·唐鹤骞转身:“不用。”
“哥”·唐鹤骞疑惑回头··游昭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仰起头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笑道:“我今天很开心,明天见”·第19章 第 19 章·游昭正洗漱着,突然接到了国内的长途电话,吐掉嘴里的水,他才慢吞吞接起电话。
“喂,老师”·“听说你去了趟西班牙回来了怎么没来看看我”·游昭支支吾吾个半天:“那个……老师……我现在在新西兰。”
“……”恩师沉默了两秒:“微信见·”·没多久,微信打来了视频通话,游昭衣衫不整,没好意思见人,于是转了语音通话。
酒店员工送来了早餐,游昭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出客厅吃饭·唐鹤骞不在,餐桌上只有一人份早餐,显然他早就出门了··“昭昭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啊……”游昭赶紧放下餐刀,嚼了两下培根咽下去,“有的有的,老师您继续。”
“我问你呢还有一个多月比赛就截止了,你完成了吗”恩师化身专业催稿,眼下都快到截止时间了,他都急成什么样了,游昭却半点消息也没有。
“……”游昭笑呵呵两声,心虚道,“本来吧,我是差不多要完成了……”·“现在呢”·“我打算推翻重画”·“……”恩师愤怒地挂断通话,想来还是不解气,又发了一条微信,附带一串愤怒符号:你自己看着办吧·游昭说得轻巧,但他也知道,现在重新画时间确实紧迫,不过人嘛,不感受一下死线,根本不算活过,况且他有了比之前更好的想法。
在新西兰没待多少日子,他们就要返程回国了·唐鹤骞开会回来看见他自个收拾好了东西,不禁有些意外··“都收拾好了”·“算是吧,不过还缺点东西。
哥,有时间的话我去买点手信·”游昭对他眨眨眼,“你陪我一起可以吗”··唐鹤骞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抓紧时间。”
游昭应下,却在街上逛了快三个小时,才把要带回国的东西买齐,唐鹤骞看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觉得好奇··游昭自顾自解释道:“零食和一些纪念品是带给朋友的,听说新西兰的奶粉和保健品不错,我给我的老师带了好几样东西。”
“他们对你很好”唐鹤骞问··游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不是废话嘛,合着走断腿花那么多的钱要送对自己不好的人·“他们是除了你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吧。”
唐鹤骞表情淡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哦·”·话题就是这样被聊死的,之后任游昭怎么死缠烂打找话题,唐鹤骞依旧面容冷淡,不想多说任何一句废话。
游昭一拍脑袋,自恋地认为他应该也许或许可能大概是在……吃醋·啊,这可真难哄·游昭小小啧了一声,满脸不同意··*·就这么平淡无奇地回了国。
游昭歇了一晚,第二天直奔学校报告·老师们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学生们私底下传出了八卦,说他嫌贫爱富搞特殊化,不愿意和同学一起坐经济舱,反倒跟了一个衣着光鲜的男人走了。
人云亦云,后来又传出游昭被中年富商包养,不然他怎么衣着与以前对比完全是两个极端,甚至还有人扔了一张豪车图斩钉截铁地宣称“石锤”··邓晏俊神情严峻地递过手机,给他看校园论坛:“你看看,他们这传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全他妈脑子有病。”
游昭瞥了一眼,乐了:“真有意思·”·邓晏俊瞪他一眼:“有意思他们在诋毁你,你还觉得好玩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知道论坛有多乌烟瘴气吗我们几个朋友批了好几个马甲看见一个怼一个,都快被气死了”·游昭笑眯眯,十分淡定:“都是些乌合之众罢了,捕风捉影根本没有真正的实锤,我倒是可以甩户口本给他们看。”
“那你怎么不甩啊”邓晏俊喃喃··游昭义正言辞:“甩了我还怎么追男人”·“你们也别着急,八卦是有时效- xing -的,金鱼脑过段时间就忘记了。”
“你就打算什么都不管”·“就算我说了他们会信吗就让他们说去呗,反正也只能在网上闹·”·邓晏俊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这个小插曲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安安静静地在画室待了几天,醉心画画·另一边恩师催得紧,他找个时间带上初稿就过去了··恩师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下意识皱紧眉头,看得游昭心底忐忑。
“老师,您觉得……”·“这手……”恩师手指点在左下角的那只右手上,问,“这只手是你的吧”·游昭乖巧点头。
“你……”恩师欲言又止,“你这是……”·“老师,您想说什么就说吧·”游昭眨了眨眼,“反正这就是我想表达的了。”
恩师叹了口气:“这么快就恋爱了”·“22岁初恋,很快吗”游昭神情无辜··“你个小兔崽子”恩师眼睛一瞪,“翅膀硬了啊”·正好师娘端了果盆过来,见两人之间气氛奇怪,凑过头一看,略微惊讶:“昭昭谈恋爱啦”·“也不算啦。”
游昭接过香橙,脸颊微红,“事情还没成呢,现在只是我单方面喜欢·”·“人都还没追到,就敢大放阙词了”·“这不难度系数大嘛,而且我也没大放阙词啊……”游昭直言冤枉,“我这已经很含蓄了”·师娘“哦呀”一声,随后笑道:“追女孩子就要有耐心,用心追,昭昭以后带她来看师娘啊。”
游昭话语一噎,小声道:“他是男的……”·“什么”恩师大惊失色,“我就说怎么另一只手越看越像男人的……”·师娘也是满脸惊讶,随后笑道:“这年头也很正常,孩子喜欢就行。”
“来,昭昭·”师娘向他挥手,“跟我说说,你喜欢的男孩什么样呀”·恩师吹胡子瞪眼,侧过身喝茶不愿理会,却在背后偷偷竖起耳朵听。
游昭尴尬笑了两声,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其实不是什么男孩……他大我十岁,事业有成,英俊多金,对我很好·”·恩师一口茶喷了出来:“你再说一遍”·游昭咳了两声,闭了嘴。
师娘这下也讶异了:“你这……难度系数确实挺大的·”·游昭愁眉苦脸:“我也是很郁闷啊……”·“你自求多福吧”恩师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干完,听到没”·“是啦是啦。”
游昭再次把稿图铺开,压平,“老师,你觉得我有机会获奖吗我的立意格局会不会太小了”·恩师正色道:“格局这种东西也没那么邪乎,如果所有人的画都上升到国家,世界,自然这些大角度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每个人的大道都不一样·你可以关心政治,关心人类命运,什么都行,为什么不能关心自己呢艺术是很私人的,想表达爱就表达爱,哪有那么多格局大小之分。”
师娘静静看着两人讨论,看向游昭的眼神温柔欣慰·她知道这个孩子向来纯粹,- xing -格中又有令人惊叹的执着,看似洒脱却是除画画外什么也不在乎。
以往总担心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而如今懂了爱,有了记挂,笑容里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活泼,整个人熠熠生辉···“您这么一说我就膨胀了,要是我得奖了,我就能把画挂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带着他去看,趁机告个白,他可不得感动死”·“打住打住”恩师被他气笑了,拍了下他的肩,警告道:“都没完成呢就想到那去了你给我静下心来画,去学习三个月如果还退步了我就得抽你”·游昭站起来跑到师娘身后躲着,探出头:“师娘说,你抽我她就抽你。”
师娘侧身让了让,佯装严肃:“退步了师娘亲自抽你·”·“……”·“还有,”师娘加了句,“早点把人追到手。”
“……”·然而被追的那人像是浑然不知,任游昭每天黏黏糊糊,日常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一本正经得让游昭摸不着头脑··他到底是明白呢,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说来,也是游昭的锅。
追人就只会疯狂暗示,以为剥几个橙子就能让别人领悟其中内涵,就连“喜欢”二字也不曾说出口··唐鹤骞也觉得莫名其妙,自从回来后,橙子这个东西似乎存在感颇高,每天回家都能见到茶几上置着满满一篮新鲜橙子,他压根不知道游昭在暗示什么。
讨好就讨好,用得着三天两头吃橙子吗·游昭不愿浪费,吃多了常常跑厕所,于是被勒令一个月内不准再吃,汤晨抵达唐家时便看见他一副打蔫的颓态。
他没好多问,只是有些好奇,直到唐鹤骞交代完公事随口问了一句:“你知道橙子有什么含义吗”·汤晨迟疑:“也许有诚心诚意的寓意。
需要我为您查找更多资料吗”·唐鹤骞也只是随口一问,让下属花费时间在这些事上未免大材小用了··他默念了几次,心想未必没有这层意思,游昭这是在想方设法表露自己的一片诚心呢。
唐鹤骞刚好也要出门,顺带让司机一起把游昭送回学校··游昭好不容易交了最终作品,却连个觉都不能补,强撑着回学校搞毕业论文··一路平稳,他靠着椅背打瞌睡,睡得安然。
直到车停下,正正对着校门口,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第20章 第 20 章·人们总爱把眼前看见的加以联想,有一个苗头点燃,不管事实如何,非得添油加醋,牵引出一把火焰。
八卦是人类的天- xing -,而游昭就是八卦中心··自他下车起,就有无数双眼睛投来好奇的目光,试图透过严密的车窗验证联想的真实- xing -,更有些人抱着发掘隐秘的目的而来。
游昭感觉很不舒服,黏在他身上的目光令人难堪,像是在看十恶不赦的罪人,抑或是在看某种花边新闻,带着裸露的戏谑··一些打过交道的人恰巧路过,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似乎想要对他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加快脚步走远。
本就不甚美好的心情更加低沉,游昭一改以往的笑脸,沉着脸无视周遭的一切揣测,挺直腰往要去的教学楼走去··“游昭……”一位女生叫住他,神情纠结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告栏,“那边……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吧,但是我是不信的。”
游昭皱着眉点头,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公告栏本是学生展示的专栏,平时多张贴社团活动海报,而此时几张白纸明目张胆地覆盖住色彩斑斓的海报,在这前面还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见到游昭踩着步伐走来,面色- yin -沉,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道··果不其然,那群只敢在背后议论诽谤的跳梁小丑耐不住了,白纸黑字张贴出他的种种“罪状“,像大字报一样以示公开,生怕没人知道他的丑事,摆明着想把学院的天骄拉入尘泥。
首先曝出了他的- xing -取向,晒出了不知何时偷拍的画册,露骨的生.殖.器官描写和十几张看得出来是同一个人的线稿·然而全文却站在道德制高点,秉持- xing -向自由的态度严厉抨击他的虚伪隐瞒以及欺骗女生感情的行为。
紧接着就是曝光他背地里追名逐利,为了金钱出卖肉体的事实,并附带几张证据图··游昭三两下看完了上千字的阐述,有理有据分析严谨,却是完完全全建立在虚假上的。
那几张照片拍得模糊,看不出人脸,但他才刚刚从豪车上下来,被当场目睹,恰巧给这些臆测提供了“证据“··“挺幼稚的,有什么事情不敢当面说,非得玩这一套。”
游昭笑着一张接一张撕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带着冷意看着面前凑热闹的人,“都是成年人了,读了二十年的书却没能培养独立思考的头脑,说风就是雨,我也真替你们担心。”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有的愧疚地走了,有的却依旧站在原地等着笑话··“有胆子做龌龊事,还不让别人说了”一人嘲弄道,“平时装得有够无辜的啊,今天大家终于看清了你的真面目,我看你以前的奖都是勾搭评委得来的吧”·“我做什么,也比你来的干净。”
游昭叹息,“有些人就是这样,别人得到了自己得不到的成就,就开始意- yín -,百般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你用不着狂,待会校领导就该知道了”·谢子杰闻讯赶来,刚想要动手,就被游昭和也是刚到的邓晏俊一人一边架着离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让我去揍他一顿·”到了安静的地方,游昭跟邓晏俊才把他放开,谢子杰很不服气,还想回去。
邓晏俊拉住他:“你不要冲动”·“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被人骂吗”·“阿杰,冷静点。”
游昭拍拍他的肩,劝道,“说到底这件事情跟你们关系不大,你们肯帮我我已经很感谢了·况且临近毕业,不要因为打架而被处分了·”··邓晏俊点点头:“要帮忙也不是要用这种方法。”
谢子杰红着眼,深呼吸了两下:“行吧,那你们有什么打算现在傻逼照进现实,光靠键盘没用了·”·邓晏俊想了想,看向游昭:“要不……让你叔叔出面”·游昭不是没想过,这种事对唐鹤骞来说不过是小问题,该查的很快就能查出,该压的有的是办法压制,但是他并不想让唐鹤骞知道。
“看情况再说吧,反正纸我也撕下来了,应该能缓和一段时间,趁这时候查查背后是谁干的·”·之前网上的讨论游昭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他后悔得很,可事情发生突然,来不及想,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时间久了自然会露出马脚,就之前在网上闹的,我们大概知道是哪几个人了·”邓晏俊打开手机,翻出论坛截图给两人看,“就这三个ID,顺着查一查应该能找到有用信息,还有就是几个小号。”
游昭不常上论坛,对这些ID完全是陌生状态,不好做评价:“行,就按照这个找吧·”兴许能在事情发酵到最大之前解决事端··“就算查出来是谁干的,也挽不回你的名声啊。”
谢子杰冷讽,“学校原来有那么多傻逼,我真是第一次知道·”·游昭倒是不怕,他笑道:“名声这种东西,只有毫无实力的人才最为看重。”
天气十分不好,一大早就- yin -沉沉的,游昭的运气也差到了极点·刚过正午,事情就被闹到了校长那,让他放下手中的事情赶紧去办公室一趟··校长正和辅导员交流着,见到他来了便敛住脸色,严肃问道:“游昭,今天发生的事是怎么一回事”·游昭再也不想伪装乖巧了,语气冷硬:“是怎么一回事,老师你们不都知道了吗,我只能说那大部分都是假的。”
“是吗那哪部分是真的,哪部分是假的我能看得出来你的画法·”·“是,画册是我的,我也喜欢男人,这些是真的不假,但是之后的所有,你们难道相信了那种说辞”游昭义正言辞,沉声问道。
辅导员看出他的怒意,缓声劝道:“我当然是不信的,网上的帖子都删了,但是这件事情闹得很大,甚至传出了学校·”·“你先说说,早上有人亲眼看见你从昂贵的车上下来,这是怎么回事”校长手指点点,让他解释。
“那是我的叔叔,他家里有钱·”·“你家里的情况我们都了解的·”校长并不相信,“你要实话实说·”·游昭站在两位老师面前,被探究,被怀疑,他委屈得想哭。
以往他为学校带来荣誉时,这两位和蔼可亲,百般关心·而如今他被污蔑,波及学校声誉时,两人待他宛若对待一个离判刑只差临门一脚的犯人··“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不信,还想让我说什么”游昭抬高声音,因着生气和委屈带着颤抖,眼角微微泛红。
“你冷静一下,我们并没有不信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把事情说清楚·”辅导员安抚道,“你也知道,过段时间就是招生的重要时刻,这期间闹出的任何一件事情对学校的有影响都很不好。”
“……”游昭哽咽了一下,哑着声音问道,“所以呢,你们想让我怎么办我都说了我并没有做任何事·”·“那这样,如果你真的没有做,那么你得给出证据澄清事实,我们会还你清白。
但是——”校长话锋一转,“如果经过调查确有此事,你应该明白后果·”·游昭失笑:“校长,我有证据可以还我自己清白,但是请不要避重就轻。
我没有任何错,我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闹出这件事情的不是我,而是那些最应该被调查的人·”·凭什么他平白无故被扣了屎盆子,还得费心费力擦干净自己,而始作俑者却拍拍屁股走人,安稳无忧。
·辅导员也觉得有失偏颇,转头对校长说:“我们确实应该查查源头,无论怎么样,闹大事情的人也该承担相应责任·”·校长思索良久,点头:“那就这样吧,游昭,校方会给你一个交代,只要你澄清所有,我是说所有,包括你喜欢男人。”
“我喜欢男人,这是事实,又怎么能澄清呢”游昭不怒反笑··“游昭,话不是这么说的·”辅导员不赞同地皱眉,“我们不是说歧视- xing -向什么的,但是你也知道国.情,这样一件事情摆在台面,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学校。
而且你也要为自己考虑,你就快毕业了,不过是忍这一两个月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也不想档案里有任何污点吧”·“……你们会因为一个人的- xing -取向而作处理”·“不会,但是会就事情的影响而对你作出相应处分。”
游昭能够理解校方的态度,站在学校角度考虑,声誉确实很重要,只是现在看来重要程度超过了事实,需要用一层虚伪添砖加瓦,他真的很失望··在这样一种大环境下,人活得虚假,艺术没有自由。
*·游昭答应了,却很累,仿佛全身力气被卸得干干净净,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他一整天都没吃下任何东西,楼也不曾下过,方姨担心得敲了好几次门,却没得到任何反应。
最后是唐鹤骞打开了门,带着一碗肉粥·床上一大团被子耸起,起伏有致,他伸手推了推:“起来,吃点东西·”·“哥……”闷闷不乐的声音自被窝里传来,“我们家的户口本有的吧”·“有,怎么了”床边一陷,唐鹤骞把被子拉开,不让他闷过头顶,“你今天怎么了”·“也没怎么。”
游昭揉了把凌乱的脑袋,轻声说,“人生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关,但并非难以解决·就像现在,你把户口本给我复印一下就可以了·”·唐鹤骞扭过他的脸,与他对视:“发生了什么事”··“我决定了。”
游昭躲开他的手,垂眼看着被脚,“毕业之后我要去法国·”·“……”唐鹤骞收回手,点了点头,“好,我会安排。”
游昭偷偷看他一眼,而后失望地别过脸,唐鹤骞眼中没有任何不舍··突然间悲意来袭,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原以为能够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所有事情,此刻狠狠地打向他的脸。
游昭迷茫又害怕,就怕自己从最初就走错了路·然而心底的执念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不,你没有错,这是个困难模式必须要跨过··不过,他再也不想假装坚强了。
两滴泪落入粥里,游昭一边哭一边大勺往嘴里送粥,一边吞一边哽咽··唐鹤骞错愕地看向他,顿时有些慌乱,赶紧扯过几张纸帮他擦拭眼泪,和糊在脸边的粥米:“昭昭,别哭了别哭了。”
游昭更难过了,他放下碗,打了个嗝继续哭,泪水像是怎么流也流不尽,一行接着一行,淌在被单上··唐鹤骞手足无措地给他擦泪,嘴上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乖,乖,别哭了。”
游昭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扑向他,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放声大哭,把眼泪鼻涕全擦在他衬衫上:“哥”·“乖……”唐鹤骞不停轻拍他的背,柔声道,“哭吧,哭过就好了。”
唐鹤骞的话像是有魔力般,游昭不想哭了,抽噎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你帮帮我吧·”游昭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了唐鹤骞,然后看着他脸色一点点变得可怕,“哥……你也别太生气。”
唐鹤骞面上冷静,但心底已经略过了好几种不宜的解决方法:“你先休息吧,洗个澡睡一觉·”·游昭突觉背脊发凉:“你别冲动”·“放心。”
唐鹤骞摸了摸他的头发,隐隐有些后悔,叹息道,“这次是我疏忽了·”·第21章 第 21 章·游昭很快给了学校自证书,但还没来得及审核通过,学院突然发了一份处分通知,给予参与诬陷诋毁,造成不良影响的五个学生留校察看处分。
有了这份报告,游昭算是洗清了冤屈,总算不用昧着良心欺骗大众·他也没想到能这么快解决事端,想必其中有唐家的手笔,调查出背后的人轻而易举··唐鹤骞出面,微一施压学校迅速作出处理,把游昭在这件事情中摘得干干净净。
游昭顺着校领导的台阶就这么翻篇了,他问心无愧,却也明白发生过的事情所有人都记在脑海里,相信的还是一直相信,压得住嘴,却压不住心底已然形成的绝对印象··不过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和他相处比较好的同学朋友们一致信任他,甚至四处游说,竭力为他澄清真相,就连在国外念研的邡锦学姐也出面支持他。
游昭请他们吃了顿饭,本想找个好点的酒楼感谢一下,没想到大家竟更想吃大排档的烧烤,于是去找以前常去的档口,让老板留了个十二人的大桌··十几个人围着满满一桌海鲜,上了几打啤酒喝个不停。
邡锦没法来,于是游昭连上视频,把手机摆在桌子正中,让邡锦看着他们吃··“你们几个也太不厚道了吧”邡锦在英国吃土豆,国内的朋友却生蚝皮皮虾随便吃。
“等学姐回国,我单独请你吃顿大餐”游昭端着一杯啤酒,碰了碰手机屏幕假意干杯,“谢谢学姐帮我忙·”·“客气啥呀”邡锦哈哈一笑,“是可可把这事告诉我的,可可也帮了你不少。”
郭可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凑过来跟邡锦聊天,游昭见她们话匣子关不住,便跟谢子杰他们喝酒去了··“没想到陶红居然是这样的人,表面上温温和和,背后却放冷箭- yin -人,她的朋友也是真蠢,就这么相信了她漏洞百出的谎话。”
“就是啊,我以前跟她打过交道,还觉得她人不错呢,在学生会里名声也挺好的,可是没想到……”一人感慨,“以后看人可得看准了。”
“人都是复杂的动物,可她这个也真是……”·大家都在讨论前两天的处分决定,陶红的名字赫然在其中·有几个知道她曾经跟游昭告白过的人豁然开朗……这不就是传说中得不到就毁掉的心理嘛。
邓晏俊不知怎么地眼眶红红,偷看了一眼郭可可的方向,才扒着谢子杰的衣服抹眼泪,游昭还以为他多感慨呢,出口却是:“昭昭我儿,你总算熬出头了啊”·谢子杰对着游昭拼命暗示,游昭拍了拍他的头,躲到一人身后:“谢子杰你好好照顾他,他醉得连谁是爷谁是孙子都分不清了。”
游昭没喝多少,他先前犯了胃病,不敢多喝,主要是怕回家被骂·吃了点清淡的垫了肚子,这会才没头晕发胀,大家貌似喝疯了,他悄悄躲了起来,不敢凑热闹。
大排档在江边的码头上,几桌露天,只在旁边搭了个大的铁皮棚子以防下雨·江边的风不大,却很容易把酒气吹散··游昭爬上台阶坐下,把空酒瓶扔在一旁吹风。
“游昭·”莫恩和踩着他的脚印走了过来,抬头看着台阶上的他··游昭恍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人也请了·要不是隔壁班的陈同学说他也同样帮了很多,他可一点也不想请这个人吃饭。
“嗯你怎么也跟着来了”游昭话里有话··莫恩和没听出来,只以为他在问为什么也来河堤吹风:“他们那边太吵,我过来清静清静。”
“哦·”游昭点点头,不甚在意··夜明星稀,四月初的夜晚还带着丝丝凉意,凉风抚过微红的脸颊,散了浑身的热气,游昭此刻无比清醒。
半晌,莫恩和开口:“游昭,我知道你喜欢男人·”··“嗯·”·“我不喜欢男人,但我喜欢你·”·游昭瞪大眼睛:“原来我不是男人”·“……”莫恩和噎住,静默几秒后,强行继续道,“和我在一起吧。”
游昭摇摇头,强硬拒绝:“不要·”·“就因为你那个sugar daddy”莫恩和皱眉,“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我就知道这次的事情是他帮你压下来的”·这回轮到游昭噎了话,拜托,居然有人读不懂空气,把玩笑和气话当成了真。
游昭也搞不懂莫恩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了,这人明面上帮他说好话澄清,背地里却是最信以为真的那个··“我就只喜欢他怎么样行了,我要回去了。”
游昭跳下台阶,眼神也没给他一个··“游昭”莫恩和抓住他的手腕,“你不答应我就告诉他们什么才是事实”·游昭被气笑了:“你还是小孩子吗事实就是,你是错的,你再怎么去说你也是错的。
况且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其实曝光的照片是你给陶红的吧”游昭突然了悟,“我还纳闷那天你怎么突然到我那个画室了。”
趁着他不注意,偷拍下那本画册,也只有莫恩和有动机并且有能力做到了··“是我又怎么样”莫恩和笑了笑,手还是紧紧握住他的手腕不放,“你以为你和他会长久吗一个商人怎么能理解你的艺术之道”·“他不理解,难道你就理解吗别太自以为是了,我和你才不是一个道上的。”
游昭动了动手腕,没能挣脱,冷道,“放手”·“不放”莫恩和用力一拉,把他拉扯到自己面前,“你不该喜欢他。”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游昭曲腿狠狠顶向他的腹部,将人踹了好几步远··莫恩和吃痛地捂住肚子,红了眼,竟跨前几步猛地按住游昭头作势要亲。
游昭迅速偏头一躲,对方嘴唇堪堪擦过他的耳朵,只觉鸡皮竖起,恶心感油然而生··“游昭我才是最适合你的”莫恩和不甘心,想再上前,游昭生气极了,脑子里那根弦啪嗒一断,满脑子只想把面前这人揍一顿。
而他也的确这样做了,三两下把莫恩和按在地上揍了几拳,游昭咧嘴一笑:“我最讨厌背后- yin -我的人,更别说还想吻我,你这张嘴,万一有毒怎么办”·莫恩和还想挣扎,游昭掐住他的喉咙,语气- yin -狠:“别再来骚扰我,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游昭有电话找你”邓晏俊和郭可可过来找他,却惊讶地看见地上趴着哀嚎的莫恩和,“这……他这是怎么了”·游昭拿过手机,头也不回:“没什么,被我揍了一顿而已,走吧,别理他。”
郭可可犹豫着要不要把莫恩和扶起来,看了两眼自己男朋友,还是跟着走了··游昭怒意还没消散就回拨了电话,语气还没缓过来,听上去有些冷漠,告诉了唐鹤骞地点让他过来。
“我们这边快结束了,你是急着回家”邓晏俊清醒了很多,此刻被郭可可逼着喝白开水,“你急的话就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们·”·“哪能呢,待会把你们安全送了我再走。”
游昭笑道··“我能问下,他怎么了吗”邓晏俊指了指踉踉跄跄灰头土脸走来的莫恩和,“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
游昭往那方向一瞪,莫恩和就被吓了一跳赶紧离他远远的,“就是做了些恶心事·”·邓晏俊了然:“那以后就别理他了·”·莫恩和找了同班的陈同学,不知说了什么,陈同学惊讶地看了一眼游昭,而后脸色复杂地看着他。
陈同学把他拉过来,愧疚地向游昭道歉,接着就找了个借口带着人提前离开了··碍眼的人终于走了,游昭放松多了,跟几个朋友干了最后一瓶酒,这个夜晚的聚会就算结束了。
在这里的大部分朋友都签了不错的公司,也有人定下了读研的学校,一个月后各奔前程,也许这样的夜晚不会再有第二次··一个接一个把人送上了派来的车,嘱咐司机一定要安全送他们回家,游昭总算完成了任务。
谢子杰在上车前用力抱住游昭,意味深长地指了指路边久久等待的黑色捷豹:“游昭,你加油·”·游昭无辜眨眼,没想到竟然被谢子杰给看穿了:“你快走吧,886。”
目送车子走远,他才慢吞吞地走到那辆捷豹右侧,笑眯眯地敲了敲车窗··车窗摇下,露出左侧一张冷峻的脸:“上车·”·游昭乖乖上了车,一反常态没有多话,只侧倚着,光明正大地看着唐鹤骞打转方向盘。
唐鹤骞被那专注的眼神盯了一路,不自觉踩紧油门,差一点超速被罚单子··“怎么了”·游昭笑道:“今晚有人跟我告白了。”
“嗯·”唐鹤骞漫不经心,“然后呢”·“然后我把他揍了一顿·”·趁着红灯,唐鹤骞转头看他,微微蹙眉:“怎么回事”·游昭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他想强迫我,差点就把我给亲了,好在我躲得快,不然现在你就看不见我了。”
听此,唐鹤骞脸色- yin -沉,仪表盘的指针突然上移,车速越来越快,一路飞驰着抵达小区··“你别急,我这不是没事嘛·”游昭安抚道,“我后来严肃跟他说,我不喜欢他,我有喜欢的人了再来骚扰我绝对饶不了他,我最近有在好好练习散打,你不用担心的。”
沉默良久,唐鹤骞眉头仍未舒展,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来·”··“干嘛”游昭跟着他走到花园,疑惑道,“来这干嘛啊,要散步吗”·唐鹤骞停下脚步等他跟上,深沉的双眸凝视着:“我们谈谈。”
第22章 第 22 章·“谈什么”游昭好整以暇,很是无辜,“除了恋爱,其他我都不想谈·”·“……”·“游昭。”
唐鹤骞语气淡淡,带着危险警告··游昭好似没听见,自顾自道:“其实你知道的吧”·唐鹤骞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什么都不知道。”
“唐鹤骞”游昭忙把他叫住,却没见他做任何停留,“你为什么总是要无视这个问题你明明知道的”·他追上去,不依不饶:“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你明明也对我有感觉,你为什么不敢正视”·静默了很久,唐鹤骞才慢慢停住脚步:“下周五是你的生日,我会安排一场宴席宣告你的身份。”
突如其来一句话,让游昭怔愣了很久,酒意褪却,脸色苍白··“然后呢所有人都将知道我和你的亲属关系,你和我之间再无可能”·唐鹤骞垂眼,藏住心中涌动的情绪:“这样可以保护你不再随便受人欺辱。”
游昭打断他的话:“我不会去的·”·“听话·”·“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游昭深深看了他一眼,心里默念三秒。
然而指针跳了五下对方依旧无动于衷··“我是绝对不会去的·”·唐鹤骞想拉住他,却被他敏捷一闪,躲了过去,负气跑回家··说来实在愤懑,三番两次被无视,如今把话挑明,唐鹤骞仍端着一副大人做派来教育他。
游昭快要麻木了,一颗心兜着,七上八下,颤得多了也就习惯了··他其实想再找唐鹤骞谈谈,两人相对而坐,平等而又平静,把话摊开来讲·没有谁是谁长辈,没有谁比谁年长,只有两颗愿意坦诚的心。
只要能把话说开,结局是生是死,他全然不在乎··到了生日那天,游昭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去,一个人提早收拾东西从学校后门溜了出去··作为寿星公,灰头土脸地躲着,有家不敢回,实在太可怜了。
游昭越想越觉委屈,好不容易有人能给自己过生日了,却被那带着别样目的举办了一场主人公不会出场的宴会··唐家的司机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急急忙忙打电话给老板,没想到老板沉默了片刻,竟让他们先回去。
游昭捏着几张剩余的现金,找了个摊位吃面·屁股刚坐下来,便接到了唐鹤骞的电话,没做多想,挂断发了个短信后直接关机··很久没吃过学校商业街的东西了,这边一条街都在卖吃的,应有尽有,环境虽看起来并不美好,处处搭着简陋的帐篷,只摆个小摊车经营,但味道却出奇不错,物美价廉。
大一的时候游昭在这边做过兼职,熟门熟路能指出每一家店挨着什么地方·而如今更新换代,很多熟悉的老摊位易了主,换成了许多生面孔··路还是那条路,样子却变了个样,游昭闲得慌,竟也找到了不少乐趣。
前边音响震个不停,放着曾经流行过的歌曲,几个小女生瞅了两眼,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目光,相携走进店里··游昭路过,本没有多少兴趣,却眼尖地看见一位女生捏着个橙色的东西,有些晃目。
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那是家饰品店,一般只有女生会进,看见有帅哥走进来,店主却没多诧异··游昭淡定地假装在看项链,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随着那枚小小的耳钉看。
女生翻来覆去找了好几个,比对了一下,把那枚橙色的耳钉挂了回去··游昭突然起了心思,要在生日之时干一番大事,他叫住店主:“这里可以打耳洞的吧”·有耳饰的店,通常都可以打耳洞,虽然没有医院来得专业卫生,但总体上还过得去。
游昭也没觉得自己运气多差,挑了那枚耳钉便让店主准备准备,给自己耳垂开洞··消毒了好几次,游昭才稍稍放心,当穿耳器对准点好的位置时,他却紧张得颤了一下,僵在原地。
店主怕他太紧张会躲,打不好位置,连忙安慰道:“你别怕,就那么一瞬间的事,不疼的·”·一旁的女孩像是没见过男生来打耳洞,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游昭咬咬牙,闭眼道:“来吧·”·很快,银针飞速穿过了他的耳垂肉,又一秒的疼痛,那枚橙色的橙子耳钉稳妥地留在了他的耳垂上··“这真的是银的吧”游昭不放心地摸了摸耳垂,一丝丝痛意蔓延至耳根,虽然难受,却也不是不能忍。
“那肯定得是银的,不是银我们可不敢给你第一次戴,你就放心好了”店主收了钱后,又给他送了一瓶酒精和棉签··游昭对着镜子照了照,微红的肉垂上多了一抹亮丽的橙色,很是满意。
“要不你把另一边也打了吧一次- xing -打完,免得又得跑一趟·”店主劝道,“反正你这个耳钉是一对的·”·“不了不了。”
游昭摇摇头,推脱道,“先打一边看看情况,我还得侧睡呢,怕疼·”·店主也不好多说什么,按照惯例嘱咐了几句,照看其他生意去··游昭心情格外舒畅,像是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挑战了一次自我,有种又成熟了几分的心态。
这边他默默把纹身、蹦极、潜水、跳伞等提上了计划表,那边的唐鹤骞却没有这么轻松··打着生日宴的名号宣布身份,主角却未能登场,这确实说不过去·但唐鹤骞不以为然,游刃有余地在商界名流中周旋,只淡淡宣布了继承人已找到的事实,给在座各位留下诸多猜测。
饶是再多猜测,对上唐鹤骞那张严肃冷漠的脸,也只能是嚼舌根的份···唐鹤骞喝了不少酒,看上去泰然处之,但满脑子都记挂游昭在外的安危·他没有再逼迫游昭来到这个晚宴,知道他逃走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依旧不能心安理得地任他在外游逛。
·他只主持了半场宴席,时间才刚过半,就叫来汤晨顶替,自己随车回了家··等进了家中,游昭已经在看电视了,背着他不发一语··唐鹤骞轻声叹了口气,将提前准备好的生日蛋糕摆好,示弱道:“昭昭,过来吃蛋糕。”
游昭回头看了一眼蛋糕,没看他,默默地走到蛋糕前,拿起餐刀就要下手··唐鹤骞打住:“你不点蜡烛许愿吗”·游昭低头看着蛋糕:“反正我的愿望不可能实现的。”
“……”·手起刀落,蛋糕被切成了两半,游昭只挑了其中一小块,用餐盘端着回到了沙发上··唐鹤骞看到了一抹亮橙色,问道:“你打耳洞了”·“是啊,好看吗”游昭故意在他面前翻了翻耳朵。
唐鹤骞看清楚了,是个橙子样式的耳钉,小小一个,边边镶着细小的水钻:“质量不太好,以后给你换个好的·”·“哦·”游昭敷衍地应了一声,明目张胆。
“……”唐鹤骞蹙眉:“你非得要这样说话吗”·游昭转过头看着他,笑道:“你非得这样,我也非得那样,说白了我们都自以为中心,没差。”
细嚼慢咽地把那一块蛋糕吃完了,游昭摸了摸肚子,觉得还能再吃一块,刚想起身,身后冷不丁叫了他的名字··“游昭·”唐鹤骞声音有些不自然,“你还年轻。”
“……”游昭被气到了,呛声道,“哦,你很老是吗”·“……”·见唐鹤骞没再说话,游昭叹了口气,决定把想了很久的心底话说出来:“感情跟年龄有什么因果关系吗难道非要经历过大风大浪才配说爱吗你平时做投资的,有风险就不投了吗再说了,这个风险你不需要担心,我那么年轻,你更应该庆幸,能有更多激情,更多时间陪着你,稳赚不赔。”
唐鹤骞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不置一词··“如果你觉得我会浪无止境,跃过你的世界走向另一片天空,这也用不着担心,你的世界太大了,我需要走一辈子。
再不济你给我套个锁,钥匙自己留着,想我的时候,亲一亲它,不管浪多远我都能立马回到你身边·”·唐鹤骞神色略为挣扎:“昭昭……”·游昭看也不看继续道:“不瞒你说,我已经考虑申请法国的学校了,过段时间也该着手准备。
在去之前,我想知道你的答复·我希望你能撇开一切身份来思考喜不喜欢我·”·游昭越过沙发,伸出双手将他搂住:“你能不能多给我一些信任,像我信任你那样”·呼吸缠绕在耳边,有些发痒,那枚橙黄色的耳钉近在咫尺,晕- she -出温柔的暖光。
字字透心的话语,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肢体相触间的热度,在这一霎被无限放大·唐鹤骞越发动摇,只想让时间留在此刻,永远守住这个温度··游昭叹了口气,明白他的挣扎,只是这么久了,总该有个了断。
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僵持不下,一个想进,一个想退,距离越拉越远,这样下去只能有一个人先投降··“你不用怀疑我的真心,它从一开始就是真的·但你一次次地无视它,忽略它,我现在都有点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让它坚持下去。”
他坚定地推开了唐鹤骞,仿佛刚刚主动的并不是他··“我得想想·”唐鹤骞脸色有些黯然··游昭点点头,心底却埋怨,都说到这份上了,还得想想,早干嘛去了·这晚两人都没怎么睡,游昭扯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既忐忑又期待。
而唐鹤骞在办公室里呆坐了一晚,沉思熟虑,直到天亮··第23章 第 23 章·游昭也没想到,他这一等,竟等来了整整见不到人的一周··方姨告诉他,唐鹤骞临时有个重要会议,要去国外出差几天,很早就起来收拾行李离开了。
他气得好几天都没睡好,梦中反反复复在找一个人,却怎么都抓不住影子·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这导致他每天早晨神情恹恹,就连导师也看出来了··“看上去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今天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导师拍拍他的肩膀,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信封··游昭勉强打起精神:“有什么好消息”·“你看这个就知道了·”·游昭疑惑地接过信封,暗红色的火漆印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有些眼熟。
“这是……出结果了”游昭手抖着,小心翼翼拆开··导师笑着点点头:“不止·”·揭开信封表层,露出一张折叠印花卡,暗色花纹之上浮现金色烫箔,手指小心摩挲了两下,游昭心下一阵狂喜,迫不及待地打开内页。
“恭喜你,成为五位获奖者之一·”导师又递给他两封邀请函,“你的这幅作品被学校列为优秀毕业生作品,将陈列在毕业设计展上·这里是两份毕设展邀请函,你好好收着。”
游昭高兴得不能自已,翻来覆去盯着证书看得入迷·即使只是优秀奖之一,没能获得第一名登上国际美术馆的舞台,却也称得上是现阶段最大的进步··他一走出办公室,便将这个消息告知恩师,没想到恩师竟提前知道了,故意瞒着他让他惊喜。
“接下来还要好好努力”这天晚上,恩师不停给他夹菜,堆得饭碗满满以示奖励,“这一眨眼,你就要毕业了·当年你白白嫩嫩的像个初中生……”·“现在我也白白嫩嫩啊”游昭咽下一口饭,不满道。
·“……”恩师不慌不忙,“白白嫩嫩又怎么样,超级困难模式还不是过不了·”·“……”游昭手一顿,“行吧。”
师娘突然泪眼汪汪,怜爱地搂住游昭,抓住他想要夹菜的手:“用不着难过,男人嘛,想要多少有多少·”·恩师:“……”·游昭乐了:“谢您吉言。”
那边母慈子孝倾诉了半天,恩师清了清嗓子,找回存在感:“做人,要像我一样忠贞不渝,绝不可三心二意”·“是啦是啦。”
师娘立刻安抚道,“昭昭也会是专一的人·”·“专一有什么用,我都快黏在他身上了,他还不是在躲我·”游昭一脸气愤,“我前天刚跟他谈过,结果第二天就没了人影。”
·恩师也是忿忿不平:“这么怂的男人,不要也罢”·“其实……他也不是怂啦·”游昭气焰瞬间弱下来,不忘为唐鹤骞说话,“可能他需要更多时间去想……”·“唉。”
恩师长叹一声,恨铁不成钢,这孩子上了贼船没睡醒,“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个难题只有一人能解,游昭也只能干等着,期待着那人能够早日给出答案。
游昭也怕自己太过热情吓跑了人家,但他可一点也不后悔,作出决定的那一刻,他也做好了承担任何结果的准备··*·唐鹤骞那一晚根本没睡,临近出发才回过神来收拾行李,在飞机上顺便倒了时差。
抵达英国时脸色不太好,汤晨跟着下了飞机,大气也不敢出,迅速安排酒店入住··他睡得不安稳,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游昭·干脆起身工作,却也只是任电脑打开,望着窗外的星星点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不是不知道游昭想要什么,不过是一个承诺,但正因为这个承诺的重量,让他迟迟不敢去想,不敢说出口··向来站在年长者的角度看事,习惯分析利弊得失,他本以为能克制住内心深处的心动,维持在亲密却不过分的亲属关系,以换游昭一个自由多彩的未来。
事情脱离既定的轨道,在一条看不见终点的轨道上呼啸奔驰,路过诱人的花卉,又有冷峻的松柏,而一双温柔- shi -润、专注投入的双眸始终凝视着他·耀眼的太阳冲破黑夜,毫不吝啬光芒,所有的冷静自持在这之间化为了虚无。
每次看见游昭若有似无地撩拨,其实唐鹤骞早就想把他按到在地,制住他的手脚,抵住他的唇舌,吞下他的话语··紧绷的弦还是断了,这样种自以为是的克制现在看起来无比可笑,不堪一击,败在一颗毫无保留的诚心面前,败给了内心潜藏的爱意。
唐鹤骞垂下眼眸,低低笑了一声··年轻真好,活力无敌··“截止至今日十四点,斯维奇公司股票下跌14%……”汤晨念念有词,许久不见老板回应,疑惑地抬头,却看见老板若有所思地看着车窗外的街景,“老板”·唐鹤骞回过头,淡淡吩咐司机道:“前面路口停一下。”
”汤晨跟着他走进一家珠宝店,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游走在陈列柜之间,认真端详的模样像是在看公司报表。
就在汤晨不停从脑海翻找出关于珠宝业发展趋势的资料,唐鹤骞停下了脚步,对身旁跟着的导购经理说:“我想定制一对耳饰·”·经理会意,立即递上一本设计图册并详细咨询相关要求。
待各方面敲定好后,唐鹤骞大手一挥签了张支票交付全款,汤晨收好凭据,看着这波- cao -作一愣一愣,不明所以··“老板,您这是”·“就是你想的那样。”
唐鹤骞心情大好,拿出手机给游昭发了条短信··游昭眼睛微阂,刚睡下没多久,突然床头的手机屏亮了,一行黑字停在上边,昭示其存在··“想你了,三天后回。”
·游昭不敢置信地退出又划开,确认过号码正确无疑,顿时睡意全无··安静的房内只剩下他激动难以抑制的大叫。
“我的男人终于要跟我搞在一起啦”·然而没等到新出炉的男朋友回家,游昭光荣地感冒了,鼻涕肆流嗓子发哑,所谓病来如山倒,他在被窝里躺了整整两天。
他本计划得很好,在唐鹤骞风尘仆仆回到家中的那一刻,送上一个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拥抱··然而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不知天昏地暗,就连唐鹤骞提早回了家也不曾得知。
唐鹤骞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坐在他的床边,伸手抚开汗- shi -的发,用袖子边轻轻擦拭··他又气又无奈,不到一周的时间,游昭竟把自己搞生病了,蔫蔫地窝在床上,半露出的脸蛋红红的,惹人怜爱。
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要比平常高上那么点,唐鹤骞怕他发烧,隔着被子推了他两下··“昭昭,快起来·”·似扰了清梦,游昭不耐烦地躲了一下,鼻子吸溜吸溜,眼睛还是没睁。
唐鹤骞又叫了他两声,没反应,只得下楼找了个体温探测仪轻轻抵在他的前额,一看37.5,还好没有发烧,也就由着他睡了··他坐在床边很久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视线无意中移至床头,两张材质不同的卡片安安静静地躺着,被主人摆放得规规矩矩。
眼尖地看见某张卡上的英文,唐鹤骞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起,打开,不由得讶异··他总算是知道游昭的意思了·先前一直在耳边念叨的橙子,隔三差五拎出来找存在感的橙子,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被印画在证书上比例缩小的画没有刻画得很细致,靠近了看不过是色块交叠,离远了却清清楚楚能看到,一只手捧着鲜嫩的橙子送往前方那只食指带痣的手,指尖似要触及,隔着的那几毫米距离,像是隔着巨大鸿沟。
一旁还附注了作品简介,短短两句话,足以把所有心思铺陈开来,简单却热烈···“你是我的唯一,是我的命中注定·”·唐鹤骞顺着笔触摸下,内心极为触动。
喜悦宛如潮水一点一点淹没最后一丝担忧,他没再忍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他的那些迟疑踌躇全都是浪费时间,抛开一切,顺从心意,下定决心,这样一种状态竟比想象中来得畅快。
游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光明正大地把邀请函纳入怀里,他轻唤:“哥”·“嗯,我回来了·”唐鹤骞帮他掖住被子角,“要喝水吗”·游昭摇摇头:“有点热。”
说着便把被子往下拉扯,露出胳膊摸了摸自己额头:“我是不是有点发烧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想你了。”
唐鹤骞拿起遥控器调高了空调,“行了,你没听错,你也没发烧·”·游昭有气无力地拉过他的手,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失落,低垂着眼眸不说话。
唐鹤骞疑惑:“怎么了”·“我没发烧·”·重点竟然是这个,唐鹤骞失笑,另只手又给他擦汗:“这不是好事吗”·游昭坏心思地挠了一下他的手掌心,软软道:“听说发烧的话,身体是热的,做起某件事情会更舒服。”
“……”唐鹤骞根本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别整天看网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哎说到这个,我还在网上看到有人提起你来着”游昭顿时有了精神,想起了某件一直让他疑惑的事情,“说了些唐家风云变幻的事,不过我先说好,我一点也不信的”·“你跟我说说是哪些网站。”
“哇,你要天凉王破吗”游昭兴奋道··“我要找网警举报不实消息·”唐鹤骞勾起唇角看着他··游昭磨了好一会儿,才听来了一些陈年旧事:“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你想不想看你亲生父亲”唐鹤骞突然问道··“这句话有点诡异啊,我可不想这么早去见他,呸呸呸·”游昭又正色道,“我才不稀罕见呢,虽然我的Y染色体有他一份功劳,但横竖都是陌生人,活着的时候见不着,死了更没必要在乎吧”·见他如此坦然,唐鹤骞默默点头。
“不过,我很好奇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应该有照片吧”游昭挑眉,“能给我看看吗”·唐鹤骞摇头:“我不喜欢拍照。”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照片你死心吧··游昭狐疑:“你长得这么帅,小时候一定很可爱,怎么就不拍照片呢”·“没有。”
他一脸惋惜,仿佛错过了数十个亿:“也没事,以后我给你拍吧”·说着,游昭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摆弄了两下,抬起一双- shi -润多情的眼睛,眨了眨,暗示着。
唐鹤骞点点头··游昭笑了一下,凑过头去亲他,吧唧一下吻住他的唇,眼疾手快地拍下,随后一脸洋洋得意地查看照片··“哎呀,状态不好,怎么我这么丑”游昭嘟囔两声。
唐鹤骞也凑过去看,头抵着头:“不丑,发我手机上吧,我设个屏保·”·“你也会弄屏保啊”·“……”唐鹤骞额角一跳,如此怀疑真是没了天理,他噙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唇,惩罚- xing -地咬了一口,留个印记,“我这个年纪,你想验证一下吗”·游昭恨不得立马扑上去,手勾住他的脖颈继续这个吻,唇舌青涩却主动地撩拨,立即被一截霸道的舌卷住,撬开唇齿深入口腔。
心如擂鼓,敲打在两人紧紧相贴的胸前,游昭只觉大脑有些失氧,心口却装得满满··良久,游昭轻轻推开他,呼吸粗重喘了两声,太猛了有些招架不住··唐鹤骞虚压在他身上,深沉的眼紧紧盯着他,毫不掩饰自身的热度。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擦枪走火了·游昭在他眼上留了个充满温情的亲吻,无辜道:“我要睡觉了,一起吗”·“晚安·”唐鹤骞忽略血液下涌的部位,收敛起欲望给他重新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亲了亲。
第24章 第 24 章·六月的第一天,美院的毕设展拉开序幕··美术系的作品在七号厅,游昭提前了好几天到现场布置,学校不由分说将他的作品放在七号厅最显著的位置,特地标注获奖情况。
谢子杰画了最擅长的风景油画,勾勒乡村静夜下鲜活的红枫与枯水池塘形成对比,同样受到了高度赞赏··两幅作品隔得很近,两人大多数时间都凑在一起··刚开展不久,邓晏俊忙里偷闲从四号厅偷跑过来,他们环艺的学生相对要少很多,作品多是设计图纸,不过来看的人却不少,大都冲着部分有趣的室内设计和家具创意而来。
三人商业互吹,把对方夸得天花乱坠,相视一笑都明白眼里的含义:拜托大家打下广告,到X号厅来感激不尽··一直握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游昭笑得甜蜜,忙跟两位暗自较劲的朋友说:“抱歉,我去校门口一趟,接个人。”
“谁啊”邓晏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蹦跳出去··谢子杰晓畅:“家属·”·“什么”邓晏俊怀疑自己听错了,“啊不是,他什么时候有家属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因为你傻啊。”
邓晏俊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初夏时节,泥土混着青草散发出淡淡清苦气息,游昭提前在门口等着,不停整理衣着,掏出手机照了照发型,路过的学妹们跟他挥手打招呼,纷纷好奇他到底在等谁。
·没过多久,一辆低调的车缓缓停入角落的车位·游昭眼睛顿时一亮,小跑迎了上去··“hello,帅哥,一个人吗”游昭弯下腰,敲了敲车窗,“要不要跟我进去逛逛”·唐鹤骞打下车窗,露出半张脸,示意道:“上来。”
游昭端详半晌,见他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一头雾水地绕到另一边,打开门上车··唐鹤骞表情淡淡,递给他一个新鲜的橙子:“分你一半吧·”·游昭挑眉看着他,却意外地从他眼里寻找到一丝紧张:“好啊。”
唐鹤骞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剥橙子·不过,显然他的业务很不熟练,折腾了半天,皮上千疮百孔,斑驳一片··游昭心疼,再这样下去好好的一个橙子就要毁于他手,急忙伸手夺过来:“还是我来吧。”
三两下把表皮剥开,用力一掰,两半完整的橙子各置双掌,游昭羞涩一笑,塞进他手中,等着唐鹤骞的夸奖··“……不错·”·“干杯”不等他回话,游昭用橙子轻轻一碰,“吃啊。”
在他的注视下,唐鹤骞咬了一口,汁多肉嫩,酸酸甜甜口感均衡,是自己手气佳挑得好··游昭舔了舔嘴角的汁水,问:“它甜还是我甜”·说完不等他反应,游昭双臂绕上他的颈项,在他唇上舔了一口,美名其曰:“我尝下你这半甜不甜。”
好在车子停得隐蔽,车窗又是单向透光,游昭才敢放开手脚做些小动作·刚撩了一下想退出,唐鹤骞按住他的后颈贴向自己,舌头顶进去,勾住他柔|软的舌,攻城略地。
舌尖互相逗弄纠|缠,口腔温度逐渐上升,仰息间呼出暧|昧的热气,直到游昭唇角溢出来不及吞咽的津|液,唐鹤骞才微微放开他··手指故意顺着他的脖项滑下,落在锁骨之上,轻而易举地接了他两颗领扣,唐鹤骞眼中戏谑:“是你好剥还是它好剥”·游昭羞红着脸,赶紧捂住领口压住,生怕他就地把自己生吞活剥,嘴上却故作正经,不愿服输:“晚上试试不就知道了”·唐鹤骞知他嘴巴厉害,在实际行动上却是个小矮子,不过游昭这般唇光水润、秀色可餐的模样,他眸色微变,隐隐有几分危险。
“干嘛”游昭见他没说话,反倒用一种露|骨隐忍的眼神盯着自己,不禁后脊一凉,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咳。”
游昭捂住自己的唇,正色道,“我警告你喔,叔叔不可以啵侄子·”·唐鹤骞眉头一皱,游昭赶紧凑上去,在他唇上啵唧两口:“不过侄子可以。”
“……”·亲亲热热又是好几分钟,待两人整理好衣服褶皱,才离开一股橙子味的空间··游昭正大光明地领着俊美矜贵的叔叔走进校园,恨不得逢人就说,昭告全天下,但是他没敢,一路上遇到认识的同学,只微笑不回答,任他们怎么猜。
目前暗度陈仓的状态已经很让人满足,反正都要毕业了,还有些闲人嘴碎游昭懒得去在意··游昭带着唐鹤骞逛了一圈,细数各种校园景色,两人才走到美术馆··“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甫一进门就获得了两位好友的集体白眼,不过视线触及跟在游昭身后的唐鹤骞,邓晏俊和谢子杰顿时不敢说话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思及以往游昭的种种陈述,一时大气不敢出,尴尬地站在原地··“诶,那个,你好”·游昭自然而然地介绍了一下,就把唐鹤骞带走了,给身后两人缓冲调整的时间。
“我滴妈呀”邓晏俊松了口气,望着那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游昭真是,一鸣惊人啊……”·“我们算是娘家人吗”谢子杰代入了一下,有了底气。
“算、算是吧”可是气势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啊·看展的人来了又去,唐鹤骞对着游昭的画看了很久,久到游昭都不好意思看他。
一旁的作品介绍更是写了他直白的感情觉悟,这种赤|裸|裸的感情外露被喜欢的人着迷盯着,又喜又羞恼··“我可以买下来吗”唐鹤骞神色间颇有几分痴迷,证书上看了千万眼都抵不过亲眼所见的惊艳与心动。
“这又不是拍卖行·”游昭趁着人少,侧过身偷偷勾住他的手指摇了摇,“如果你想要,展览结束之后我可以送给你·”·“当然啦,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画出来,挂在家里也是很不错的,不过不要挂在客厅,伦勃朗实力碾压,我很慌的。”
唐鹤骞恨不能时刻珍藏:“那就把这幅画挂在我们卧室,天天看着·”·“……”我们卧室游昭仔细品了品,好害羞。
“我真的很喜欢·”唐鹤骞又重复了一次··得到肯定,游昭顺着说下去:“那是当然啊,我可是不断想着你画的,你看这只手,形状纹路什么的是不是一摸一样我观察得可仔细了,就连你那颗痣的大小,我都一清二楚。”
说着,他摆弄了一下唐鹤骞的手指,悄悄举起来与画比对:“讲真,以后你可以给我做模特·”·“……”唐鹤骞由着他玩,耳尖却突然红了。
“嗯”游昭眼尖地看见了,在他手心挠了一下,自己也红了脸,“咳,毕竟作为未来的艺术家,我的水平还是很可以的·”·唐鹤骞却是联想到了他的那本速写,他捏了捏游昭作怪的手指:“你的速写也很厉害,观察力十分出色。”
“……”游昭一把甩开他的手,脸色爆红,压住声音道,“我就知道你肯定看过了”·啊啊啊啊啊啊太羞耻了·为了照顾他的颜面,唐鹤骞应下来可以给他做专属模特一事。
游昭回程一路上乐呵呵,还得寸进尺:“一般呢,我的模特要求是裸|模,裸|模懂么就是什么衣服都不穿,随我心意摆弄的模特·”··唐鹤骞若有所思:“懂了。”
”·“晚上试试·”·说试就试,没有半点含糊·两人吃了顿烛光晚餐,互诉衷情后,唐鹤骞不惧衣|衫殆尽,让游昭对着全身镜里的两人仔细观察。
游昭连连求饶··唐鹤骞点到即止,念及他初犯,只一次便放过了他,温柔细致地为他清洗后,裹成一团放在床上··这厢尝了甜头,游昭倒意犹未了,完全忘却刚刚直说不要的是谁。
脑海中不停浮现美好的纠|缠在一起的肉|体,在美学追求的驱使下,他有那么一点想提笔记录下来··唐鹤骞倒了杯事后茶,让他润润嗓子,游昭也觉得声音有些哑,毕竟今天家里没其他人,喊得是放肆了点。
游昭羞赧地裹紧被子,眼神飘忽:“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有·”唐鹤骞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游昭精力恢复,睁大了眼睛,顿时有种要被绑定的期待感:“这是”·唐鹤骞点点头,打开盒子露出泛着银光的一双耳钉,造型宛若半只橙子,却极尽简约,造型独特,比他之前买的那对好看得多。
“之前答应了给你换一副好的,喜欢吗”·“你送什么我都喜欢啦·”游昭伸手解下耳朵上那只,示意他给自己戴上。
唐鹤骞笨拙地给他戴了上去,仔细扣好,又不知从哪拿出了个一次- xing -耳枪,放于游昭手心··“你要戴”游昭受到了惊吓,饶是他脑洞再大,也想象不出来唐鹤骞有朝一日像个小年轻一样戴耳钉。
唐鹤骞挑眉:“你不想我一起戴吗”·“我、我当然想啊”游昭摸了摸耳钉枪,有点害怕,“还是到正规的地方比较好吧,这个万一我……”·唐鹤骞道:“没事。”
游昭挠挠头,拿起手机查教程,看上去确实爽快简单的样子,但是实- cao -很考验心理素质·他学着视频中的样子,消毒过后将耳钉枪对准位置··“你你你忍着点啊。”
“没事的·”唐鹤骞拍了拍他紧张握拳的手··游昭用力一按,然后快速解了枪:“啊啊啊啊”·唐鹤骞一点感觉也没有,全程无奈地看着他紧张怪叫:“你还没完成呢。”
“哦……”游昭深呼吸,把刚刚打上去的一次- xing -耳钉拔下来,又将定制的耳钉帮他戴上去,戳进去的那一刻,小心问道,“你疼不疼啊。”
“不疼·”唐鹤骞如实说明,他下意识摸了摸耳垂,“还挺不错的·”·“诶你别动,不要用手乱摸”游昭眼角- shi -润,拍开他的手,“就怕细菌感染”·“……”唐鹤骞伸手把他拉进怀里,“那你给我吹吹。”
游昭小心翼翼地吹了几下,心疼地看着他微红的耳垂:“你说你这个岁数,学什么年轻人呢·”·扶在腰间的手紧了紧,唐鹤骞抬起他的下巴,直视双眼:“我懂了。”
“……”救、救命,你又懂什么了·第25章 第 25 章·几个月后,唐鹤骞独自送他到了意大利·游昭因为语言不过关,申不上法国的学校,这让他好一阵沮丧。
意大利其实也是不错的,氛围浓厚且去哪都方便,就是需要多念一年的语言班··唐鹤骞把行李提进准备好的房子时,游昭还戴着耳机听听力,晕头转向地跟在他后尾走,却什么也不干。
“……”唐鹤骞向他招手,“过来·”·游昭乖巧坐下,投去疑惑的眼神··“……”唐鹤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噢”游昭突然了悟,“我又不会到处跑,不用那么舍不得我,保证每天想你哈”·唐鹤骞道:“东西自己收拾。”
游昭只好认命,乖乖地将每一件衣服挂进衣柜里,末了还拍拍柜门:“就差没把我塞进柜子啦·”·说完,他转身,将唐鹤骞扑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这床很舒服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好好学习,别乱跑。”
唐鹤骞淡定道··每到这种时候就口不对心,以为没人看到你那狼似的眼神吗·唐鹤骞八风不动,伪装得很好,游昭不满地咬了他一口,复又用舌尖逗弄他耳垂上的耳钉,誓要撩拨干些什么。
唐鹤骞把他按进怀里,交换一个轻吻,才道:“放假了记得回来·”·那是当然的,有谁比游昭更恋家吗在意大利才待了一个多月,就迎来了节假日,游昭一心只想回国一解思念之苦,头晚就乘上了回国的班机,还带了不少礼物。
恰好这个时间唐鹤骞得出席一场私人婚礼,不关乎生意私利,只是朋友间的交流往来··游昭第一次知道他原来也是有朋友的,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还是发小··“不算很熟。”
唐鹤骞道··自小被收养,能称得上发小的只有从未排挤他的那一个,然而随着年龄增长,早已算不得亲近,唐鹤骞掌握唐家之后,两家之间只有单纯的利益往来。
这封请柬是发小以个人名义寄来的,看在过往交情份上,唐鹤骞确定出席··游昭狐疑地看着他:“过去的交情不简单喔·”·“你想什么呢。”
唐鹤骞无奈,“人家都要结婚了,再说了,我不是也会带你去吗·”·“所以干嘛非要带我去,全都不认识很尴尬的·”游昭嘟囔。
也许是还没到年龄,他对婚姻这种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即使爱人在身边·当然,就他们这种情况,想要在国内光明正大地领证,拥有配偶权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不管以什么形式,能够相伴一生已经很满足了。
唐鹤骞顿了顿,道:“可以去学习一下·”·到了婚礼那天,两位新人相携走来时,游昭惊呆了··他戳了戳神情淡定的唐鹤骞:“你怎么没告诉我,他们都是男人”·怪不得凭借对方的家世,却只能在朋友间举办小型婚礼,在场的多是开放的年轻人,老一辈的影子几乎看不到,就连新人的双方父母似乎都并不在场。
游昭莫名有些心疼··“他们不在乎·”唐鹤骞道,“他很早就脱离家里了,自立门户多年,如今在商场也是如鱼得水·”·“唐老板家大业大,不考虑搞个继承人吗”·“你不就是”·“……也对,叔叔,你说得很有道理。”
游昭严肃道··唐鹤骞拍了拍他的手:“在唐家,你不用担心这些问题·”·“那我可真算幸运的·”·游昭望向那两人,手牵着手走过红毯,站在牧师面前宣誓,交换对戒,没有多么令人感动的甜言蜜语,只有四目相对说不尽的深情,一切都是那么坦然。
游昭看得眼角微红,下意识拉住唐鹤骞的手,手指交叉紧紧握住,心中跟着默念誓词··“唐鹤骞,无论贫穷或……”·唐鹤骞一本正经地接道:“我愿意。”
“……”怎么这么没情趣··游昭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想打架:“你就不能等我讲完吗”·唐鹤骞把人拉到角落,牵起他的手凑到嘴边,烙下一个吻,认真道:“我发誓,无论贫穷或富有,生来或死去,我都将永远注视着你。”
“游昭,我爱你·”·很少能听见唐鹤骞这么直白,他的感情向来内敛深沉不外露,平日任游昭怎么软磨硬泡都撬不出一个爱字··游昭颤着手抱住他,感受着他温暖的掌心在后背摩挲:“我也很爱你。”
众人注视着台上的新人,完全没发现一旁角落里的耳鬓厮磨·喧闹似乎把他们隔绝在外,两人唇瓣相贴,极尽缠绵··无意中碰到游昭口袋,有个坚硬的东西硌在两人中间。
“噢刚好”游昭回过神来,掏出一个小礼盒,“我还想着什么时候给你呢……”·唐鹤骞看着他将盒子里的戒指套在自己手上,兴致盎然地介绍。
“我们学校旁边有个手工作坊,我特地找了根银条打出来,虽然有些简单,你将就一下吧·以后等我有钱了给你设计个钻戒怎么样”游昭还在盘算着要定制个多少克拉的、什么模样的豪华钻戒。
唐鹤骞眉眼一弯:“游小继承人想要定制钻戒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游昭顿时感动得想为爱鼓掌了··没过多久假期就结束了,游昭叫苦不迭,只因不能在国内待到春节。
说来很不巧的是,自他住进唐家后,每逢春节时期都是在时差颠倒的国外度过的··“我怀疑时间在针对我”游昭忿忿不平地算着日子,离春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而他今天已经身在意大利了。
所幸的是,唐鹤骞还是亲自陪他回学校,两人还能相处多那么一点时间··游昭跟他逛学校,逢人问起唐鹤骞他便一脸自豪地介绍这是他的爱人,看着同窗投来惊讶与祝福的目光,游昭通体舒爽。
“安吉尔”唐鹤骞挑眉,轻轻念了一遍刚听来的称呼,语气极尽暧昧··游昭脸一红,这是他给自己起的外文名,听上去确实自恋了点。
“有什么不对吗”·唐鹤骞笑着摇头:“没有·”·是本人无误了··路过喷泉时,有人冲他们吹了声口哨,挥手道:“嘿你们真帅”·游昭笑意盎然,大大方方地牵着唐鹤骞,一路向前,尽是明媚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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