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鸣喜欢你 by 猪精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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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鸣喜欢你 by 猪精宝宝
简介·温润学霸攻X阳光开朗受·穷受富攻·百分百小甜饼·第一章 你不认识我了吗·期末考试之前,陆鸣把自己的床单被套全部换新,他打算把这些都带回家去洗·室友嘲笑他,“陆鸣你也太不孝顺了什么都让你婆婆给你洗”·陆鸣笑着斜他一眼,“我哪里不孝顺了我婆婆就喜欢给我洗衣服,你不要羡慕嫉妒恨”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白皙的皮肤在冬日的阳光里显得很细腻,透着一股子藏也藏不住的少年气。
室友看他这样笑着,败下阵来,“收起你那笑眯眯的小样儿啊老子可是直男”·陆鸣笑出声来,一边收拾一边想,其实他婆婆都是把床单被套一股脑地扔进洗衣机里,还非要让自己在室友面前说是她亲手洗的,真是小老太婆,幼稚·星期天晚上,陆鸣从家里带着新的床单被套回学校,在室友们的啧啧羡慕声中陷入了梦乡。
他梦到了一个人,一个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他梦里的人··那人说,大二的时候就会回来,可是陆鸣已经大三了,他还是没有回来·索- xing -,就连梦里也不出现了。
可能是回家吃了一碗婆婆煮的面,不知道牵动了哪根神经,就一不小心梦到了吧··次日就是英语系期末考试安排的第一天,陆鸣寝室里个个都是学霸,考试都没在怕的。
头天的考试结束得挺早,下午三点就考完了,而下一场考试又在第二天的下午,大家都比较放松·因为有两个室友考完当天就要回家,便约着今天出去吃个饭,权当做本学期的最后一约了。
四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因为时间还早,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太多,四个男生走在一路难免引人注意·陆鸣长得最好,笑起来尤其好看,所以他一出校门,站在校门外等了几个小时的人就一眼看见了。
四年不见,但他确定,那就是陆鸣··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兀自说话的陆鸣还没发现,身边的何况就撞了撞他的肩膀,目不斜视地说,“喂,那边有个人一直盯着我们,看了好久了。”
周行舟说了一句,“谁会看我们啊,要看也是看陆鸣吧·”·陆鸣也在张望,本要回头怼周行舟一句,结果眼睛被那人黏住了,怎么都移不开。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头天晚上做梦梦到的人,第二天醒来就要去见他··是这样吗·是这样的··室友们见陆鸣不说话,又一起看向那边那人,再看看陆鸣,懂了,果然是看着陆鸣的。
何况扯着另外两个人的胳膊,夸张地说,“看来今天这顿饭鸣哥是不能跟我们吃咯”他这样说,脚步却不停·在渐渐走远的脚步声中,陆鸣只听到他们说“见色忘义”之类的字眼。
他心里想笑,见了他,肯定会忘了你们啊,这是需要质疑的事情吗·温渺然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表情和姿势,其实心里紧张得要命,他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却不敢进去找人。
他怕,怕陆鸣不认他了,也怕陆鸣怪他·他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这会儿见到人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陆鸣已经站到他面前,弯着眼睛喊他,“温渺然,你回来了。”
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就像是在说“你吃饭了吗”一样平常··眼前的少年长高了,还是那么好看,眼睛里的星星一颗都没有少,弯着眼睛的样子跟他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温渺然还没开口,他又问,“你不认识我了吗”·陆鸣觉得,他要是再不说话,自己这颗乱七八糟跳得飞快的心就要蹦出来了··好在,温渺然哑着嗓子出声了,“鸣鸣……”·本来陆鸣看到温渺然是很惊喜很高兴的,可这两个字一出口,莫名其妙的委屈就涌了出来,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眼睛就红了。
他眼睛一红,温渺然就手足无措了,顾不得这是学校门口,一把拽过陆鸣的胳膊,将人收进怀里紧紧抱着··陆鸣的手自然而然地环着他的腰,埋在他肩膀吸鼻子。
温渺然双手使劲,抱得更用力,贴着他的耳朵说,“鸣鸣,我回来了,鸣鸣……”·他用侧脸摩挲着陆鸣软软凉凉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学校,这是大冬天,他们就这样傻傻地抱在一起吹冷风。
温渺然稍稍推开陆鸣,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车走去,把人塞到副驾驶,开了空调,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陆鸣低着头,眼角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手上的温度回复过来,温渺然才伸手再次拉住陆鸣的手,陆鸣任他拉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温渺然手上摸了两下,忽地笑出声来。
他这模样看在温渺然眼里实在可爱,一边笑着,一边还红着眼角,脸上一幅计谋得逞似的笑容·温渺然忽然凑近,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勺,嘴唇轻轻柔柔地碰上他的眼角,落下一个吻。
他们从没有过这样亲密的动作,陆鸣一时有些怔住了,反应过来后一把推开他,“你耍什么流氓呢谁让你亲了”·他声音里还带着点儿鼻音,但温渺然听得出来,他并没有生气。
于是他也笑了,手滑下来握着他的胳膊,道,“当初是谁说喜欢我,要我做他男朋友来着这就翻脸不认人了”·陆鸣挣了下没挣脱,瞪了他一眼,“谁叫你一走这么久。”
他这话里掺着些抱怨,还有些委屈,温渺然便又探头过去吻了吻他另一边眼角,诚诚恳恳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请可爱善良大方乖巧的鸣鸣原谅我·”·陆鸣眼睛偏不看他,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笑出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即就被温渺然擒住了嘴巴,温温柔柔地吮吸亲吻着。
·第二章 不好吃不要钱·温渺然走进“陆家面”面馆的时候,自己也说不上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这条老旧的商业街后面,是一套上了年岁的老旧小区,从商业街到小区,都是温渺然爸爸的。
现在,他爸爸打算斥巨资把这条商业街拆了重建,因为不远处的高铁站已经开始动工了·等到高铁站完工,商业街建成,后面的老旧小区估计也逃不过翻新的宿命·毕竟那时,这里的房价不知要翻上几番。
温渺然是家里的独子,纵然他喜欢画画,也逃不过以后要接管家里生意的命运·所以过了这个暑假,他就要奔赴英国,展开为期三年的商业管理金融等一系列与自己兴趣爱好无关的专业学习。
·而在他出国之前,温岐特意让他到城西这片来看看,有意让他提出点自己的想法·当然,他可没指望自己这个沉迷画画的儿子能给出什么建设- xing -的意见来,也就是当做提前接触家里生意的边边角角罢了。
温渺然对此没什么异议,不就是让他从画室出来走走看看嘛,说不定还能碰上些出人意料的灵感呢··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即使暑假也起得很早,这会儿不过九点多快十点的样子。
老旧的商业街上开了很多吃东西的铺子,其间夹杂着一两家水果店和杂货店,食物的香味在无声蔓延,温渺然觉得自己有点饿了·举目看看,好像生意都不错,吃什么好呢·正犹豫着,一个声音传到耳边,“两碗猪蹄海带面”·那声音很好听很清澈,听上去应该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绝不会比自己大,温渺然这么想着,脚步已经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跨进店门口的时候,他抬头瞟了一眼店名——陆家面··看来那个少年十有**姓陆··不过也说不准,万一是来这里做暑期兼职的呢··店里干净明亮,坐得满满当当,少年正低着头找钱,没有看到刚刚进来的温渺然。
温渺然的眼睛却有点无法从他身上离开了··背后的墙上嵌着半面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厨房内部,一对老夫妻正在有条不紊地煮面,打作料·厨房也很干净,窗户大开,通风顺畅。
透过窗户照- she -进来的阳光打在玻璃墙上,被削弱的光束就落在少年的身上·白皙的脸庞上带着纯粹透亮的笑,好像这辈子没遇到过烦心事一样·他坐在那里,和身后的厨房,以及厨房里忙碌的老人形成了一幅生活气息浓厚,美好得让温渺然生出了那么一点点感动的画面。
陆鸣找完钱,一抬头就看到傻傻站在自己面前的温渺然,他微微背着些光,但是并不妨碍陆鸣接收到他的好看·是那种,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都很赏心悦目的好看。
他眯了眯眼睛,问,“你要吃什么”·温渺然回过神来,被自己的失态吓了一跳,他这短暂的小半生,哪里出现过这种情况·掩饰地咳了一声,“我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好吃。”
陆鸣飞快地看了一眼他的穿着,嗯,确实不像会来他家吃东西的人··于是他从收银台后面走到旁边一张堆着些杂物的桌子旁,把自己写作业的地方腾出来,让温渺然坐进去,又给他拿了张简易菜单,“那你坐这儿好好看,想吃什么跟我说就是。”
他的声音跟在店外面听到的一样好听,身上仿佛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温渺然对这个少年涌起的好感让自己都害怕,他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一样,这才几分钟啊。
菜单在手里捏了小半天,温渺然还是没有决定好吃什么,等到下一位客人点完单了,他才抬头跟陆鸣说,“我不知道吃什么,不如你给我推荐吧·”·陆鸣拿走他手里的菜单,对着厨房喊一声,“婆婆一碗猪骨青菜面,多放青菜”·多放青菜是他的习惯,大概是平时说顺口了,这会儿便也自自然然地接上了。
等点完单,他才回身看温渺然,“我点的你放心吃,不好吃不要钱·”·温渺然还要说什么,就有人把陆鸣叫去结账了·趁着这个间隙,温渺然扫了一眼桌上的暑假作业,市一中的标志很显眼,原来是自己的学弟呀。
虽然他已经毕业了,但这也算得上一个谈资了不是··陆鸣还没有回来,温渺然做贼一样,迅速地翻开暑假作业的封面,看到了上面的那个名字——陆鸣。
温渺然笑了下,字跟他的人一样,都很好看··没一会儿他的面就做好了,是陆鸣端上来的·碗冒着热气,陆鸣的指头不知因为用力还是被烫的,有些泛红。
温渺然伸手接碗的时候,很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手,他忽然就很想说一句“你小心被烫着”·又觉得这话太莫名其妙,人家给这么多人端了面都没事,大概早就熟稔得很了。
于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谢谢”二字··墙上的风扇“呼啦啦”地吹着,陆鸣给他碗里放了个勺子,“你放凉点再吃·”·温渺然看着说完这句话又去下单的陆鸣,猜测他是不是对每个客人都这么贴心。
等到走出“陆家面”好远了,温渺然脑子里还是陆鸣那张笑嘻嘻的脸·自己刚刚放下筷子,他就凑过来问,“怎么样好吃吧”那双眼睛里的得意怎么就能这么明显,又这么招人喜欢呢。
温渺然一边掏钱一边道,“好吃·”然后他便决定,这么好吃的面,明天再来吃一碗,好像也不为过吧··第三章 你怎么在这儿·温渺然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他找出了画室里能够找到的最大面积的纸,固定在画板上就开始打底。
靠着在陆鸣那儿吃的一碗面,他硬生生地在画室里坐到了黄昏日落··整个画面的雏形已经差不多了,他画的是那个让他心生感动的场景,烟火气息浓厚的厨房,有爱的老夫妻,明媚的阳光,以及比阳光更明媚的陆鸣。
满意地放下画笔,温渺然总算感觉到饿了,他抄起桌上的钥匙,出门觅食··在看到陆鸣的那一秒,温渺然才反应过来,他怎么把车开到这里来了·老天作证,他真的只是想出门找点吃的,至于这车为什么自动自觉就来了城西,温渺然也很无解。
·陆鸣正在隔壁水果店选水果,他拿了一颗苹果左看右看,最后放在鼻子边闻了闻,似乎觉得还不错,就放进了左手的塑料口袋里··他的动作让温渺然发笑,选苹果还能用闻的发笑的同时又觉得他可爱,刚刚的画面貌似也能成为一幅不错的画作。
温渺然面无表情的时候看上去不是很好接触,但其实不近人情这种东西很少出现在他脸上·而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目都很柔和,仿佛能给予一个人最大的包容··陆鸣买完水果一回身,就看到了坐在车里的温渺然,他满目温柔,让陆鸣情不自禁地就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温渺然摇下车窗,"我来吃宵夜·"·陆鸣点点头,他其实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烧烤,但他觉得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贸然说出带他去吃的话好像不太好。
虽然,他还挺想贸然一下的··于是他扬了扬手中的水果,道,"那我先走啦"·一步两步三步……·"陆鸣"·温渺然喊住了他,鬼使神差的。
等他看到陆鸣满头雾水的表情时,恨不得自己今晚没出现在这儿,他怎么忘了,人家可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姓甚名谁·这不打自招的,温渺然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会犯这种错误。
输人不输阵,温渺然带起一个好看的笑,"我对这里不太熟·"·意思是,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你带我去怎么样·两人就这么互相望着,温渺然差点就要把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了,好在陆鸣就在这时开了口,"那你下车,我回去放水果。
"·他眼里的笑意不加掩饰,温渺然有种做了坏事被人发现的错觉··陆鸣带着他往烧烤摊子走去的时候,温渺然本想稍作解释一番,却被他抢了先,"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温渺然比陆鸣高出大半个头,此刻能感觉到他那双带笑的眼睛正望着自己,他也不扭捏,大方地说,"我看到你暑假作业上面写着,说起来你还是我学弟呢。
"至于是风扇吹开的作业封皮还是自己翻开的,那就不得而知了··陆鸣在那张桌子上写了无数次作业,风扇能不能吹开暑假作业的封皮他比谁都清楚,但他没有拆穿温渺然,只是问,"那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呀,学长"·他这声"学长"喊得温渺然有些微的不自在,语气里的调笑意味也太明显了。
以温渺然从小受到的教育来看,他是不可能做出翻人作业的事儿来的,早上真是着了魔了··他假装听不懂那些调笑,赶紧自报家门,"温渺然,我叫温渺然·"·"'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
'的那个渺然"·温渺然没想到他会把自己的名字跟诗句联系起来,他也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父母,取名字的时候有没有参考过这首诗·但既然陆鸣这样问了,他便点了点头,"嗯。
"·陆鸣笑起来,"好听·"我喜欢··温渺然侧过头去看他的脸,"你的名字也好听·"·陆鸣抬头,挑了挑眉,"自鸣得意一鸣惊人还是电闪雷鸣"·温渺然被他的语气逗笑,刚想说什么,却被陆鸣握住手臂往自己身边一拽,身后一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骑过。
"你小心点走路要看路"·他俩靠得太近,温渺然能感觉到陆鸣说话间的呼吸在自己脖颈间留下的气息,他刻意忽视自己骤然变快的心跳,将脸往前面偏了偏,"知道了。
"·陆鸣也不再说话,带着他往前走,那个烧烤摊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内··这里是陆鸣生长了17年的地方,几乎每一个在这儿做生意的人都认识他·烧烤摊的老板一见陆鸣,就笑眯眯地喊道,"鸣鸣来吃烧烤啊这会儿有点忙,你要等等咯"手下还动作不停地给蔬菜肉类翻身刷油。
鸣鸣·温渺然无声地笑了,这个称呼听上去更可爱··陆鸣也不在意,回道,"王叔生意这么好呀"然后又回身看温渺然,却见他笑得一脸莫名,只好不明所以地喊他名字,"温渺然"眼神询问着还要吃吗·当然要吃,温渺然是真饿了,这会儿烧烤的香味在他鼻子之间绕啊绕的,他怎么可能拒绝。
何况,还还想跟陆鸣多说会儿话呢··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陆鸣猜也知道温渺然可能压根儿没吃过这些东西,或者吃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过来,就自作主张三两下点好了菜。
刚把单子交过去,就见温渺然眼巴巴地盯着冒烟的烧烤架,他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饿吗这还得有一会儿呢·"·温渺然是真的饿,收回目光点点头,"饿。
"·陆鸣看他这样子,又问,"中午没吃饭"·温渺然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带上些柔和,"忙着画画,就忘记吃饭了·"·陆鸣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嘟囔了句"比我还大的人了,真是……"温渺然把这句话听了一半,就看他站起身来,留下一句"你等我会儿"便不知道往哪儿走了。
三三两两的人围着小桌子坐着,时不时发出一些欢快的声音,橙黄色的灯光下,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温渺然四顾了一下,觉得自己前20年的生活实在是太单调了。
长得好看、家里有钱、- xing -格不错、学习拔尖、会画画,画得也不赖,这些大概就是同学和老师对他的全部评价,每个人都很满意,仿佛这就是他应该遵循的人生轨迹。
可是在这里,他却好像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人生,应该是怎么样的·这与钱无关,是最简单纯粹的快乐,可他很久都不曾有过了··他又想起了陆鸣,能笑得那样好看的人,应该是从小就生活得很幸福和快乐吧。
冷不丁的,温渺然记起了自己到城西的初衷,是他爸爸要把这里拆掉重建……如果要拆掉,这些人要怎么办重建后的商业街,他不认为还有这些小摊小店的一席之位。
·正想着,陆鸣就提了个盒子回来了·他把白色的塑料盒往温渺然面前一放,给他揭开盖子,"这家的醪糟小汤圆很好吃,我还排了会儿队呢,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桂花的清香从汤水里飘出来,钻进温渺然的鼻子里,丝丝缕缕地熨帖着他的胃··第四章 明天我还来·即使第二天温渺然拉肚子拉了个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昨晚跟陆鸣一起,非常开心满足。
一想到昨晚和陆鸣分吃同一份烧烤的场景,他都能自顾自地笑起来··他把陆鸣买给他的小汤圆吃完没一会儿,老板就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烧烤上来了·陆鸣看上去很有兴趣的样子,指着盘里的东西道,“快尝尝娃娃菜和平菇了可好吃了”·温渺然看他两眼发光,笑了笑夹起平菇放进嘴里,嚼了几嚼道,“是不错。”
他饿了一天,此刻这些重油重盐重味精的食物,很是能勾人馋虫··又吃了一筷子娃娃菜后,他才发现陆鸣并没有动筷子的意思,疑惑道,“你不吃吗”·陆鸣瘪了瘪嘴,“我婆婆不让我吃,她说我还在长身体。”
温渺然看了看他,脸庞还未褪去少年的稚气,看上去稍微有点肉,但胳膊是瘦了点,认可地点点头,“是该少吃这些东西,等你长到我这么高再说吧·”·陆鸣不再盯着盘里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学长有多高”·温渺然想了想,“185很久没有量过身高了,不知道长了没有,晚上回去量量。”
他说得一脸认真,陆鸣喝了口自助的茶水,也不气馁,“我才17呢,还有好几年长头,你可没机会了·”·温渺然忙着解决盘里的东西,含含糊糊地点头,“嗯。”
又喝了口茶水,陆鸣忍不住道,“真的好吃吗”·他这话一出口,温渺然就夹了根四季豆到他嘴里·按理来说,他是不可能对另一个人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来的,更别说这人还只认识了一天不到。
但他听到陆鸣这样问,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手里的筷子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还没经过大脑思考,这动作就先行做出来了··本来还担心陆鸣觉得尴尬,但看到他吃得咂咂嘴,温渺然的那点小心思也没了,笑着问,“你觉得好吃吗”·陆鸣二话不说,使劲点头。
温渺然笑得更开怀,直接拿了双筷子到他手里,“偶尔吃一次,不影响你长高·再说你点了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陆鸣接过筷子,一边往盘里伸去,一边问,“真的吗那我就吃一点点。”
说只吃一点点的人,最后比温渺然吃得还多··往回走的路上,陆鸣问温渺然在哪里上大学,当他说出A大的时候,陆鸣眼睛都亮了,充满向往地说,“我也想考A大来着。”
A大是本市最好的大学,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陆鸣想考A大的另一个原因便是,他的婆婆爷爷都在本市,他也不想走得太远了··等到两人走到温渺然车子旁的时候,陆鸣跟他说了再见正要转身,温渺然便喊住了他,拿出手机晃了晃,“我们加个微信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陆鸣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看得温渺然都想说你要不愿意就算了的时候,终于拿出了手机·就算加了微信,陆鸣也没打算主动联系温渺然的,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解决的问题。
倒是温渺然,到家之后就给陆鸣发了微信,“我到家了·对了,你婆婆做的面真的很好吃,明天我还来·”·陆鸣过了会儿才回复,“好啊。
那你早点休息·”·然而第二天,等到最忙的早餐时间过去了,店里只有稀稀拉拉三两个客人的大中午时,温渺然还是没有出现··陆鸣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拿起他婆婆给他洗好的苹果咬了一口,故作轻松地想,本来人家昨晚就是出于礼貌这么一说,是你自己当真了,怪谁··这边温渺然一大早还在洗漱,就听见了门铃声,这房子就他自己住,他想不到有谁会这个时候来找他。
等他匆匆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他爸的司机时,他就想起来了,今天是他妈妈的生日,说好要一起给他妈过生日的··他连礼物都准备好了,只是昨晚回来后就接着画画,也不知道画到几点,实在困得不行才去睡觉,这事儿就被抛到脑后了。
司机看了看表,“渺然,老板说接你过去一块儿吃早餐,收拾好了吗”·这个司机跟着他爸多年,知道他爸的脾气,也知道他们家那点事儿,是以今天这种必须把人准点送到的活儿,他做起来已经游刃有余得很了。
温渺然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张叔你稍等一会儿,我换身衣服就出发·”·车子发动,温渺然看着自己准备多时的画作出了会儿神。
温渺然的妈妈宋时念书时出国留学了一年,但作为家里的独女,还是没有逃过商业联姻的命运·最初的时候,温渺然的爸爸温岐虽然对这样的婚姻不太满意,但他天生是做生意的料,对自己事业有助益的事情他不会反对,加上他对宋时不低的好感度,两人度过了还算甜蜜的新婚三年。
后来宋时怀孕,温岐的生意也在这一年蒸蒸日上,应酬便跟着多了起来,常常很晚才回家,甚至不回家··宋时也曾想过,温岐这样的身份,在外面有些什么不可避免,可真当人找到头上来了,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那时的温渺然还未满周岁,有个女人便找上门来了,哭着说自己有了温岐的孩子·宋时当时没说什么,全程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全丢给温岐自己处理··温岐也毫不客气,带着那女人打了孩子,又给了一大笔钱让她从此再不出现,便到宋时面前认错请罪来了。
他说自己是喝多了,才犯下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后来便是那女人以此为要挟,他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宋时一个···这些话的纰漏宋时已经不想追究,但她的家庭和温岐的家庭都不允许两人离婚,最后还是温渺然的爷爷出马,这才平息了事端。
只是,宋时从此再不肯住到温家大宅去就是了·温家人也知道,这是宋时给出的最大让步了,只要她不离婚,做什么都可以··这样的关系一直保持到现在,尽管在那之后,温岐确实不再有过别的女人,宋时还是不愿搬回去。
所以温渺然唯一能看到父母同在一块的时机,也就是宋时生日的这天了··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在看到陆鸣和他爷爷婆婆在一块的画面时,觉得别样的温馨和感动··第五章 你生气了吗·温渺然是真的没机会给陆鸣发消息说自己今天去不了。
宋时并不是一个严厉的母亲,即使和温岐不再是恩爱夫妻的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能跟他平心静气地相处·只是她不太喜欢温岐当着她的面处理公司的事,连带着温渺然在她面前使用手机的频率多了,也不自在起来,何况今天还是她生日。
温渺然在车上出神的那会儿功夫,车子已经到了宋时的小别墅,半山上空气很清新,温渺然一下车就看到他爸他妈在小花园里喝咖啡·两人表情说不上多愉悦,至少也不剑拔弩张。
温渺然捧着画和半道买的花走过去,“妈,生日快乐·”·宋时已经站起身,接过花闻了闻,又抱了他一下,“谢谢宝贝·”·温渺然挽着她往里走,喊了声“爸”,又对明显心情愉悦程度提高了很多的宋时道,“妈,我这都马上21的人,还叫宝贝不合适吧。”
宋时盯着他不说话,眼里笑意明显,“你到50岁,那不还是妈妈的宝贝·”·她明显很享受彼此间的情感联系,温渺然也就不再多提·其实他的家庭关系还算和谐,但都是他和他妈和谐,他和他爸和谐,三人之间有着亲人不可断绝的血缘关系,但要说多温情,倒也不十分见得。
就算宋时与他相处时很亲切,也不能消除那一层从小时候就没能成功建立起亲密关系所带来的细微隔阂··但宋时很爱他,温渺然感觉得出来,即使她的婚姻并不十分幸福,她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温渺然感受到爱与关怀。
三人在花园吃了早饭,便一起出门散步,沿着环山公路说笑,到了山顶歇一歇,又往回走·这是温岐一年中少有的放松时刻,即使有什么要务要处理,也是能推则推,不能推就背着母子俩处理。
但或许是中午喝了点酒,神思放松,他丢了个小番茄到嘴里,闲聊一般问温渺然,“昨天在城西看得怎么样”·温渺然脑子里忽然一怔,他想起自己昨晚给陆鸣说今天还要去吃面的事儿了,而这会儿已经是大中午了。
宋时闻言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放,温岐就打着哈哈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温渺然很想拿出手机给陆鸣发个消息解释一下,虽然他并不却确定陆鸣是否会在意他食言了这件事,但他就是觉得得马上告诉他,自己并不是故意不去的。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干了,一边镇定自若地掏出手机,一边自言自语道,“有个重要信息忘记回了·”·尽管饭桌上玩手机已经成为风尚,但在这一点上,温岐和宋时倒也一致,不喜欢吃着吃着饭便低头玩手机。
温岐在吃饭时时常能接到工作上的电话,但也尽量能不接则不接·不过也没有这么严格,宋时并不是不通情达理一味约束孩子的人,如果有事,她不可能会拦着··本来在父母双方的熏陶下,温渺然自己本身,也是不太喜欢在吃饭时玩手机的,但他觉得自己不能等了。
不仅不能等,还不能只发一条··“对不起,今天我妈生日,所以没能过来·”·“我昨晚睡得太晚,早上一起来就被接到我妈这里来了,抱歉。”
“陆鸣”·他这些消息发送之后,当然没能立马收到回复,不仅当下没收到,甚至吃过晚饭,还是没有回复·这期间,温渺然无数次后悔昨天没有向陆鸣索要电话号码。
一般来说,他今晚都是要在宋时这里过夜的,小别墅里有一间房是专门为陆鸣准备的,所需的东西一应俱全·但温岐就不行了,所以他吃过晚饭不多久,就要开车离开。
温渺然坐到他爸车里了,才稍稍懊恼起来·刚刚他跟他妈说有点事必须离开,宋时就笑眯眯地问他,“是中午那件事还没解决吗”·温渺然看着她的笑有些歉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宋时又道,“既然这么重要,那你去吧·”·温渺然抱了抱她,“不好意思啊,妈·”·宋时便笑得一脸揶揄,“儿子大了,留不住了。”
此刻想起来,温渺然才明白那个揶揄的笑是什么意思·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不管是男是女,所以他不能轻易对自己的- xing -取向下定论,当然他并不排斥同- xing -相爱。
但如果这种心情是喜欢,他昨天才认识陆鸣,会不会……太快了些·而先前没有想过的事情,这会儿也蹦了出来,他不相信陆鸣这么久不看手机,既然看了手机,那为什么不回复自己是觉得无所谓,还是对他的不诚信感到不高兴,不想回复不管是因为什么,他认为有必要当面跟他说一下。
路上温岐也问他是什么事儿,温渺然只得道,“我也不知道,同学只说挺严重的,让我过去一趟·”·等他回了家匆匆忙忙开了车到陆家面馆去的时候,陆鸣的婆婆才一脸笑意地告诉他,“鸣鸣吃了午饭就到图书馆写作业去了。”
温渺然道声谢,就开着车往图书馆去··到图书馆后他却没有下去,而是坐在车上给陆鸣发微信,“我在图书馆外面等你·”·不久后,背着书包的陆鸣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了,他下了车,直直朝陆鸣走去。
陆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早上温渺然没有出现他还是有点失望的,中午又收到他的短信,觉得他既然有事来不了也是人之常情·他知道自己应该回复那些微信,诸如“没事啊”“没关系”之类的,但他就是没有回。
·在图书馆写作业倒是让他的心静了下来,觉得自己白天真是有点可笑了·刚刚摸出手机,就看到温渺然发来的消息,于是赶紧收拾收拾跑了出来··一路上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人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图书馆前面是一片台阶,此刻陆鸣就站在比温渺然高一层的台阶上,倒是几乎能跟他对视了·他想着说点什么,动了动嘴巴,声音还没发出来,温渺然就先发问了。
“你生气了吗”·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下来··生气好像倒也没有·而且为这事儿生气,算什么啊他们可是才认识一天的关系好吗·陆鸣一口否认,“我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微信”·温渺然似乎有点来势汹汹,陆鸣心道放鸽子的人是学长你好吧但他望着温渺然认真的眼睛,竟一时无言。
第六章 以后我教你写作业吧·"我……"·陆鸣眨巴着眼睛的模样有些无措,老天爷,这种话要怎么回答啊·他明明看见了,但是却不回复,这种事情,他实在找不到理由。
想了想,他决定直接忽略这个问题,"今天是你妈妈生日啊,祝她生日快乐·"·温渺然拿他没办法,觉得自己一个都上大学的人了,在这逼问一个高二的高中生似乎有点不太好。
看见了不回微信能为什么,不就是有点生气了呗··在心里叹了口气,温渺然再开口时就温和得多了,"我替她谢谢你了·"·陆鸣其实心里猜到温渺然来这里是想跟自己解释,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来图书馆找我……什么事儿啊"·走在前面的温渺然被他这明知故问的问题逗笑了,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这不是怕你生气了吗"·陆鸣赶紧摇头,"我没有生气,我干嘛要生气啊。
"·他的语气让温渺然忍不住把他当个小孩儿,此刻正在闹别扭··车子发动前,他瞟了眼陆鸣的书包·他看过陆鸣的字,由此判定他应该是个爱学习的乖小孩儿,放暑假还往图书馆跑,大概是学习跟不太上,也没钱找老师补课吧。
"以后我教你写作业吧·"·温渺然的这句话说得很自然,自然里面还带着点小忐忑——一则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提出了这个建议,二则,他不知道陆鸣是不是会同意。
·陆鸣有点诧异地看了看他,又看看自己膝盖上的书包·确实是没有老师给他补课,最根本的原因不是请不起,而是他根本不需要··市一中的年级前十,大概是没有这项需求的。
但是温渺然不知道啊··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陆鸣答应了,他笑着道,"可我没钱交补课费哦·"·温渺然也笑了,"不收你钱·"·车开了一段,陆鸣才又想起来问,"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啊"·温渺然看着前面,"不会。
"·其实陆鸣是知道温渺然的,他是去年市一中的理科状元,本来陆鸣不太关心这些事情的,但学校拉了横幅,他上学放学想不看到都难··可是他没见过温渺然,于是又跑到学校的论坛去搜了搜,果然看到有人说他在A大上学。
入睡前陆鸣还在想,或许他和温渺然在学校里面还见过呢·但转念又想到高三的教学楼和高一是分开的,那大概是没见过吧……·他迷迷糊糊睡着了,结果第二天,状元就说要教自己写作业。
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来吃面了,所以店里有什么动静都显得特别明显·两人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陆鸣婆婆满含怒气的声音,"你给我滚,永远别再回来·"·紧接着,一个面色不怎么好看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他正低头数着手里的钱,没有看到温渺然和陆鸣。
陆鸣站在前面,被这个男人的肩膀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温渺然赶紧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肘,然而不等他开口询问,就感觉到陆鸣的人身体僵了一下··他抬眼朝数钱的男人看去,却发现那人在看到陆鸣的一瞬间,面色出现了些不自然,随即就皱着眉头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温渺然从这里面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但又问无可问,只好对陆鸣道,"没撞到哪里吧"·陆鸣的面上已经没有笑容了,听见温渺然的话摇摇头,"我没事。
"·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要立刻进去的意思,温渺然就放开了手,"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来接你去我家做作业,你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在店里帮忙"·在车上时,温渺然就说让陆鸣到自己家里写作业,陆鸣本要拒绝,但温渺然说他家就自己一个人住,很安静,适合学习。
陆鸣想想自己家,他确实,几乎都是趁着店里没人的时候写作业·虽然他成绩好,但一个好的环境也让他十分向往,也就没有推辞了··早上生意好,他肯定是要在店里的,"中午吃过饭之后吧。
"吃过饭之后去写作业,晚饭之前离开,这样,就可以避开吃饭问题了··温渺然点点头,又说了声"那我走了",便掉头离开··但他坐在车里等了好一会儿,因为陆鸣也没有进去,他站在灯牌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陆鸣往店里走时,他的脸上已经挂起了笑,温渺然听见他喊了声"婆婆",声音里带着愉悦·但温渺然能感觉到,碰见那个男人之后,他就不那么开心了。
这样的陆鸣,让温渺然心里生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想要靠近他,或是抱抱他,告诉他,不要假装很开心··后来的补课,似乎印证了温渺然的猜想,陆鸣确实很努力,并且很聪明。
只需要他讲一遍,陆鸣就能很快懂起出题目的并且举一反三··温渺然每天早上起来画画,中午喊了外卖随便吃吃,看着时间差不多就问陆鸣好了没有,然后就开车出门,接陆鸣过来。
·他住在一个并不夸张的小区里,公寓不大不小,一个人住刚刚好,离A大也不远·陆鸣进屋的时候,就觉着这房子很干净,比老小区的自己家明亮很多,应该是有人来打扫吧。
24层的高度,采光和视野都很好,他很喜欢这样的房子··当天写完作业,温渺然自然而然地拿起车钥匙,说要送他回去·陆鸣不肯,说已经够麻烦他了,死活都不愿意他接送。
温渺然觉得这就是小事儿一桩,他本人乐意,不觉得麻烦·开车不过半小时,坐地铁和公交起码一个半小时,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陆鸣还是不愿意,坐着温渺然家里的沙发上不动,"你非要送我,我就不走了。
"·温渺然抛了抛钥匙,笑出声来,"好啊,你别走了,正好给我做饭吃·"·陆鸣脱口而出,"可是我不会做饭啊·"这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被带偏了,赶忙道,"我真的不用麻烦你送,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最后是温渺然先妥了协,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那就今天,明天开始你自己来行了吧。
"·陆鸣高高兴兴跟出门去,到了城西,陆鸣下车之前,温渺然忽然转头很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句,"不麻烦·"·等到车子开远了,陆鸣正在店里吃着他婆婆给做的猪骨青菜面时,才猛地反应过来,温渺然说的是接送他不麻烦。
奇异的满足感冒了出来,压都压不住·陆鸣放下手里的筷子,拿出手机给温渺然发微信,"谢谢学长"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微笑表情,看上去就像撒娇一样。
还没到家的温渺然瞟了眼屏幕亮起的手机,无声地勾起了唇角··第七章 糟糕,难道是心动的感觉·在温渺然家里写了小半个月的作业,陆鸣已经能够很熟稔地和他开玩笑了。
他很清楚自己对温渺然的好感在与日俱增,不可遏制地向着某种方向而去,但他不想停止,因为这感觉实在太美好了··是他过去的17年人生里面,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美好。
虽然两个人关系越来越好了,但是陆鸣却从没有在温渺然家里吃过饭·常常都是,他写完作业到点了,就自动自觉回去·温渺然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做家教的感觉了,可就算是真的家教,留小孩儿吃个饭也无伤大雅吧。
但他每次叫陆鸣一起吃饭,陆鸣都会笑着拒绝··可今天,陆鸣还没有写完今日份作业,窗外就电闪雷鸣起来,大雨不停地下了好久,一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陆鸣频频从作业中抬头望窗外,温渺然看见了,就把他的头往下按,“别看了,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等下我们自己做饭吃,吃完雨小了我再送你回去。”
温渺然看着陆鸣嘴巴动了一动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紧接着道,“不许反驳·”·陆鸣没说话,低着头继续写··他这举动,看着像是生了闷气一样,温渺然好笑地摸一把他后脑勺的头发,“再写20分钟,然后我们开始做饭。”
说罢就起身到厨房看冰箱里有什么··陆鸣低着头吭哧吭哧地写,心想我反正是不会做饭的,要做你自己做··等到20分钟过去,温渺然已经把菜都洗好了,分门别类地码在一起,看着甚是好看。
陆鸣站在厨房门口,看看那些等待入锅的菜,又看看温渺然,很认真地道,“我不会做饭·”·温渺然甩甩手上的水珠,“本来还指望饭来张口,这下只能靠自己了。”
他这样的人,还会做饭不是陆鸣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只是不管从温渺然的出行还是住处来看,他都是个不缺钱的公子哥,所以他会做饭,倒真是挺让人讶异的。
似乎看穿了陆鸣的心思,温渺然勾起一抹笑,“少小看人啊不过好不好吃我我不敢保证,绝对吃不死人就是了·”·陆鸣笑着道,“那我洗碗吧。”
温渺然不置可否,让他从冰箱里洗点水果出来,自己动手炒起菜来·等陆鸣端着水果往外走的时候,又提醒他给家里打电话说一下··陆鸣婆婆原本还担心,听他说会在学长家里吃饭,吃完饭学长还要送他回来,就笑呵呵地应下了。
挂电话之前还不忘叮嘱陆鸣在人家家里勤快懂事点,帮着做点事·不会做饭这件事情没有人比他婆婆更清楚的了,所以这个“做点事”自然而然指的就是洗碗,而陆鸣已经很有先见之明地自己提出来了。
陆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下雨和打雷的声音很大,他也看不太进去,于是偏着头去看厨房里的温渺然··隔着一扇玻璃门,个子很高的温渺然站在炒锅前挥动着铲子,神色很轻松,也很专注。
陆鸣还是少年人的清瘦,温渺然看着比陆鸣好一些,他的肩膀也挺宽的,刚刚好的那种··似乎察觉到了陆鸣的眼神,温渺然偏过头来,对着他笑了一下·在陆鸣不好意思之前,他又很快转了回去。
有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忽然崩了出来,“停止散发魅力吧你这家伙”这是陆鸣班上的女生最近总是放在嘴边的一句话,似乎是从韩剧里面听来的。
而此刻,他在接收到那个微笑之后,就很想把这句话扔给温渺然··陆鸣拍了拍脸,对着电视机无意识地看了两分钟,忍不住又去看温渺然·他T恤的袖口随着他的胳膊轻轻晃动,在他左侧,是昏暗的天幕和如注的雨水,在他右侧,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家。
外面嘈杂,而屋内,静谧温馨··有一个家人以外的人,在给自己做饭··这个认知让陆鸣的心跳变得快了一些,他暗道不好,糟糕,难道是心动的感觉·陆鸣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从刚刚的神思里清醒过来,而这时温渺然已经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啊呸,左手右手一盘菜出来了。
他把菜摆在餐桌上,对着一脸呆滞的陆鸣道,“发什么呆呀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洗手准备吃饭了·”·“好……”·陆鸣对着面前的三个菜挑挑眉,“色香俱全,看起来不错。”
·温渺然指了指他手边的筷子,“陆大点评家尝尝味道如何”·陆鸣夹了看起来最好吃的茶树菇牛柳,说实话他的期望值没有特别高,所以感受到食物味道时表现出来的惊喜太直接也太明显,温渺然看他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就知道自己不用再问一遍了。
接下来的用餐时光两人都很惬意,陆鸣享受着在大雨天气里吃美食的感觉,温渺然看着吃得很香的陆鸣,表示本人也很享受··吃完饭陆鸣收拾碗筷去洗,温渺然就端了杯茶靠在门边看他,忽然问,“那天,我们在你家店外面碰到的那个人……你认识吗”·陆鸣洗碗的手顿了一下,缓缓道,“为什么这么问”·“那个人撞到你之后,我觉得你不是特别开心了。”
温渺然想了想,接着道,“所以我猜想,你大概和他认识”·对面一阵沉默,温渺然只能看到陆鸣的侧脸,看不出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是……”·“没事,可以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陆鸣转过头来,与温渺然相视一笑··他刚刚,差一点就说了。
陆鸣很矛盾,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告诉温渺然·只是,他不想温渺然和他们家那条街上的大叔大婶们一样,知道了他的身世,便不自觉地用同情的眼光看待自己··他没觉得自己有多惨,婆婆和爷爷都对他很好,虽然他们并不富贵,可是吃穿不愁。
他在学校也挺受老师和同学喜欢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糟糕和不同·只是有些时候,他去别家买了点什么,走的时候或多或少会听见老板娘感叹一句,“鸣鸣是个懂事的孩子,可他爸妈……”·最最开始的时候,陆鸣听到了会觉得很烦躁,十分想倒回去跟他们说一句,就算没有我爸妈,我不一样生活得好好的吗后来,他长大了,这些事儿听见了就当没听见,也是真的不那么在意了。
但是要他告诉温渺然,他却有点犹豫··第八章 我教你·“去看星星吗·温渺然开车送陆鸣回去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特意降低了点速度,这会儿开着窗,吹着雨后清爽的风格外舒服。
但温渺然知道,陆鸣没有吃饭时的劲头了··大概是因为提到了那个人··看陆鸣望着窗外出神,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问陆鸣要不要去看星星·但他似乎没有听见,于是温渺然又问了一遍,“陆鸣,周末要去看星星吗”·陆鸣把视线从窗外转回来,还有些懵懂,“什么……看什么星星”·温渺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拿出手机,打开了某个页面后递给了陆鸣,一边道,“周末天气不错,我看攻略说了,夏季适合看星星的。
正好仙乐山那里有专门看星星的地方,我家里有帐篷,要不要一起”·陆鸣从小在江市长大,仙乐山看星星他是听说过的,以前也有过想去的时候,但都没什么机会。
学校组织集体出游,一般不会在外面过夜,都是到欢乐谷啊农家山庄啊之类的地方,当天来回·陆鸣不想一个人去,但拉着婆婆爷爷到山上过一夜,听上去就不靠谱,这个想法就渐渐没了影踪。
他划拉着温渺然手机上的微信文章,看着那些高远深阔的星空,很久以前的念头就克制不住地往上冒·他想立刻回答说自己想去,但是又想到,只有他和温渺然两个人去吗·犹犹豫豫地,陆鸣还是开口问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吗”·温渺然被他的语气逗得一笑,故意道,“你要是有朋友想来也可以,我的帐篷挺大的。”
想到要和温渺然睡在一个帐篷里,陆鸣有点点紧张,但是好开心啊啊啊啊,要不是在车里,他一定要在原地蹦一蹦··等到好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些,陆鸣才开口说,“没有,没有其他朋友。”
温渺然都不用看,也知道陆鸣现在心情极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着的快乐的气息,觉得这个学弟也挺好哄的··过了会儿,陆鸣又问,“需要我带什么吗”·帐篷都让温渺然带了,到时候肯定是他开车去,想到自己什么也不拿,陆鸣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温渺然本想说你把自己带来就好了,但看了一眼他满含期待的眼神,还是道,“你可以请你婆婆给我们做点吃的带着·”·陆鸣一听有需要自己带的,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好”心里已经在开始盘算,今天是周三,明天后天大后天,周末就到了,要做些什么吃的好呢·等到了真的要出发那一天,陆鸣起了个大早,收拾了点必备的东西,然后就围着他婆婆打转。
但是面店早上生意好,陆鸣再心急,也得帮着家里把这份差事做好··忙活了大半天,店里终于空闲下来,陆鸣就蹭到正在喝水的他婆婆爷爷身边,也不说话,就轻声喊,“婆婆……”·不知道他这一招撒娇技能什么时候学的,反正还挺管用的就是了。
陆鸣也不想显得自己很着急,都是昨晚上温渺然忽然发来短信,说吃了午饭就出发,今天天气好,下午可以在仙乐山放风筝··放风筝呀呀呀呀·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放过风筝小时候没想过要玩这个,长大些想玩了,又觉得那是小学生才喜欢的,就没好意思提。
但每次看到天上的风筝,他都会幻想一下抓着那条主宰风筝命运的线会是什么感觉··见陆鸣这样,他爷爷笑着把他喊到身边,“鸣鸣你看锅里蒸的什么”·陆鸣踱到厨房,揭开蒸锅的盖子,就看到几个土豆正在乖巧地被蒸。
他忍不住笑起来,快步走到他婆婆身边,“您老真是世界上最善良最美丽的婆婆”·陆鸣婆婆笑得皱纹深深,“你这吹捧的话我当不起啊,少油嘴滑舌。”
·直到黄澄澄香喷喷的土豆饼装进了便当盒,陆鸣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开开心心地等着温渺然来,活像一个等待春游的小学生··午饭之后不久,温渺然如期而至,他还礼貌地给陆鸣婆婆爷爷带了些吃食,都是老年人比较好消化吸收的软食。
陆鸣盯着专心开车的温渺然,很想问他怎么这么周到呢·市里到仙乐山有一段距离,陆鸣看着窗外慢慢睡了过去,再醒过来时已经到了目的地·温渺然安静地坐在一边看手机,陆鸣动了动,他就放下手机温声道,“醒了睡得舒服吗”·陆鸣这才发现自己的座椅被放倒了一些,身前的安全带也被解开了。
他坐起来伸个懒腰,一边看了看窗外,一边精神十足地道,“你怎么不叫醒我”说罢就兴奋地开了车门··温渺然想说还不是看你睡得香,不过陆鸣已经下车,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两人在后备箱里拿出风筝,是一只蓝色的鲸鱼,这个形状的风筝很少见,但是很好看·陆鸣看看手里的风筝,又望望天上那些燕子之流,觉得他们这一只最独特最漂亮,一定能飞得最高。
温渺然看见他眼里的得意,便问,“以前放过风筝吗”·几乎是一瞬间,陆鸣眼里的得意就消了下去,他老实地摇摇头,“没有·”·温渺然笑了一下,轻轻摸了他的头一把,“我教你。”
陆鸣确实不会放风筝,温渺然只能先让他举着风筝,自己跑了几步,手里不停地控制着线轴·好在今天风大,一次就成功了··陆鸣看见蓝鲸风筝迎着风呼啦呼啦地飞上天,又高又远的,把其他风筝都给比了下去。
他笑着朝温渺然奔过去,嘴里喊着,“让我试试给我放一下”·温渺然把线轴交给他,自己的手却没有退开·他就着陆鸣的手捉着线轴,教他怎么拿最方便最省力,另一只手则拉着线,告诉他不能一直放,要一松一紧慢慢来。
从背后看,就像是温渺然在抱着陆鸣一样,他一只手环过陆鸣的胳膊,握着他的手·陆鸣感受着自己右侧的温渺然的温热呼吸,半分不敢动弹,生怕自己一个侧头,就跟温渺然来个亲密接触。
似乎察觉到了陆鸣的紧张,温渺然无声地笑了笑,随即退开两步,“你自己试试·”·得了这句话的陆鸣就像得了大赦一样,手里线轴转起来,扯着线的手也一动一动。
他开心地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看自己的风筝,那只蓝鲸飞得雀跃无比,就像他此时此刻的一颗心,雀跃无比,欢喜无比··但好景不长,陆鸣跑了会儿有点累了,注意力就没有太集中,一个不小心风筝就呈直线下落状态。
陆鸣赶紧收线,要找温渺然时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闷着头收了会儿线,温渺然就捡着风筝回来了·陆鸣有些泄气,温渺然便用风筝在他头顶怕了一下,“第一次放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下次再接再厉,不要气馁。”
“真的吗”·陆鸣高兴的不是温渺然夸他放得好,而是他说下次·下次再一起来放风筝·眼看着他的表情由- yin -转晴,温渺然再一次感慨,这学弟果然是很好哄。
两人回到车里休息,喝了点水·陆鸣把便当盒里的土豆饼拿出来,递给温渺然一个,自己一个,颇有些自卖自夸地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土豆饼,它的学名叫巴基斯坦土豆饼。”
温渺然被这个名字逗笑了,问,“你婆婆还会取这么厉害的名字呀”·陆鸣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充斥口腔,他摇摇头,“这不是我婆婆取的,是我在网上看到的,让婆婆学着做,放了很多香料,很好吃。”
温渺然也尝了一口,嘴巴里除了土豆的香软,还有香料组合起来的诱人味道,于是他敏而好学地问,“都有什么香料啊”·谁知道有什么香料啊·陆鸣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他哪里知道温渺然会问这个,只好结结巴巴道,“就,就是香料啊”·“哈哈哈……”·身边传来温渺然不加掩饰的笑声,陆鸣瞪他一眼,“笑什么笑,再笑你不给你吃了”·在他恶狠狠的威胁下,温渺然很快止住了笑声,只有弯着的眼角彰示着他的好心情。
第九章 现在开始想了·陆陆续续有人动手搭起帐篷来了,陆鸣和温渺然歇过一阵,他看得心痒,便催促温渺然·但被温渺然问道是否会搭帐篷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温渺然忍不住调侃他,"风筝不会放,土豆饼里有什么香料不知道,急吼吼地说要搭帐篷,结果也不会搭,你说你会干什么"·陆鸣被他说得一阵脸红,眼睛转了一圈,理直气壮道,"我会看星星啊"·温渺然一时说不出话来,无奈地看着他笑,手上整理帐篷的动作却不停。
陆鸣站在一边,心想我虽然不会搭帐篷,但温渺然总有需要搭把手的时候,他还不信了·果不其然,他抄着手站了一小会儿,温渺然就喊他帮忙了··陆鸣高高兴兴地走过去,嘴上却道,"不是说我什么都不会吗这会儿又需要我帮忙了"·温渺然很自然地认错,"是我刚刚说错话了,你的用处多得很,就请你高抬贵手帮个忙吧"·两人对视一眼,都带着笑意,没大多功夫就搭好了帐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来看星星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钻进帐篷里,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一个个帐篷就像一个个小房子亮起了灯,看得人心境平和··虽然是夏季,但山上的夜间还是很冷,温渺然找了件外套给吃薯片吃得正香的陆鸣,陆鸣含糊道,"帐篷里面不冷。
"·温渺然看一眼盘腿坐在帐篷里,十分惬意地吃着零食的陆鸣,不解地问,"你怎么这么喜欢吃零食"除了正在吃的薯片,他刚刚已经吃完一包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牛乳饼干了。
·陆鸣一脸享受地摇摇头,"你不知道,我婆婆怕我长不高,都不让我吃这些·每次出去玩,都是她给我准备好了吃的,我就只能趁着出发之前再去买一些别的零食。
综上所述,不是我爱吃,是我吃得少,所以逮着机会就多吃点·"·他这一番言论在温渺然看来,就是为自己吃零食找借口,"你少吃点,不然真的长不高。
"紧接着,他便拿出一早带来的牛奶递给陆鸣,"多喝这个,才能长高·"·陆鸣看着眼前的牛奶,没来由心悸,这是温渺然专门给他带的吗·他一直知道温渺然人很好,对他也很好,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温渺然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深想,因为他发现,他不仅不反感温渺然的好,还十分期待··他觉得自己有点喜欢温渺然了,但他不敢确定,更怕温渺然不接受男生与男生之间的喜欢。
可现在温渺然给他牛奶,又让他觉得温渺然对自己太过贴心了,那么会不会,有没有可能,温渺然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呢·陆鸣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温渺然,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
小小的空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个,这让陆鸣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把牛奶往身边一放,将已经空了的薯片袋子捏在手里,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我出去看看星星多不多。
"·他在帐篷前仰着头看了两秒,身上就落下一件衣服,是刚刚温渺然给他的那件·刚刚转头,就听见温渺然的声音道,"外面冷,你穿着·"·陆鸣不动声色地移开一小步距离,乖乖道,"哦。
"·周遭都是看星星的人,有些带着专门的观星望远镜,有些则穿着防寒服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天已经全黑了,漆黑的夜空几乎被星星铺满,错错落落地亮着,美极了。
在原地看了一小会儿,陆鸣张开双臂走了几乎,轻声道,"好想把这些星星打包带走啊"说罢又偏头看温渺然,"真好看啊,是不是,温渺然"·温渺然看着陆鸣,他的眼睛里才像是落满了星星,亮亮的,很好看。
并且,无声无息地就吸引着人,让他想要上去亲一亲··温渺然轻咳一声,"好看·"·也不知道是在说星星,还是在说陆鸣··这时,温渺然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是他父亲,温渺然便走远了些接电话。
电话刚一接起,温岐便道,"你上次跟我说城西的商业街先不拆,是因为那个男孩"·宋时过生日的时候,温岐问过温渺然对城西那条商业街的想法,当时没有说出来,后来温岐再问,温渺然就说城西的商业街可以先不急着拆。
温岐问他为什么,温渺然只说现在高铁站还未建成,这里的地理位置很好,如果只是拆了重建,可能会折损它的商业价值··其实温渺然根本没有想好原因,只是他爸问起来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陆鸣和他婆婆爷爷沐浴在阳光里的画面。
要是拆了重建,那样的小店肯定不会出现在时尚便捷的百货大楼里,而这些商家,则只能是得到一些补偿款项后,再另谋出路··他想不到陆鸣上了年纪的婆婆爷爷还能带着他到哪里去另谋出路,所以他爸再问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就说出了口。
而现在,温岐这样直接地问,想必也是知道什么了··温渺然觉得这点心虚很没有理由,他明明和陆鸣什么也没有,怎么搞的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了似的··但他不打算否认,"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但是爸,如果你在那里建商业中心里那样的百货大楼,赶着坐高铁的人未必有时间和心情去逛,就算是有逛街需求的人,也大可跑到商圈去,而不是高铁站附近·"·这个理由他是后来仔细想过的,反正不管愿意不愿意,以后他都要接手自己家里的生意,提早思考一下,也不坏。
温岐对城西这条商业街当然有自己的规划,但他更在意自己儿子现在在做的事情,于是再开口时声音里就多了些严肃,"温渺然,你得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是想要20来岁了给我叛逆一下,那也不要紧,再过一个月你就出国了,现在的事我可以不管你。
但你要是真想跟那个男孩有些什么,我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电话这边的温渺然安静了许久,他不是在想怎么回复温岐,他只是在思考,他对陆鸣,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念头。
笑得眉眼弯弯的陆鸣,生闷气的陆鸣,吃东西的陆鸣,认真写作业的陆鸣,睡着的陆鸣,眼睛里有星星的陆鸣……每一个他,都是那样清晰而生动地存在在自己的脑子里。
如果要温渺然说他没有对陆鸣怀着一丁点别样的心思,他自己都不信··他对陆鸣有好感,不只是一点点,是很多,很多很多的好感,汇聚成了,不可思议的喜欢··他喜欢陆鸣,但他现在还不能给陆鸣什么,甚至是开口说出他的喜欢都不能够。
再过一个月,他就要去英国了,一去三年··"爸,商业街的事,等我从英国回来再说行吗"·温岐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温渺然没有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怒气,但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他爸就算答应了等他从英国回来再谈商业街的事,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在这期间对陆鸣做些什么。
陆鸣开学就高三了,这对他们那个家来说,是目前最重要的事··他其实很少跟人谈判,但可能是由于温岐天生商人头脑的原因,温渺然多多少少也有点这方面的天赋,他第一次尝试着跟自己的父亲谈条件。
他说,"爸,关于陆鸣的事,等我从英国回来,我会跟您好好谈·在我出国之前,我不会跟他发生什么·生意方面,我在国外会好好地学习,但是在我出国期间,我希望您不要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事情上。
"·温岐不得不答应,一来他只有温渺然一个孩子,将来只能是他来接管自己的生意;二来,他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大老板,断断不会对一个高二的学生做出什么来··即使温渺然一直表现得对经商没有太多的热情和兴趣,但是他能和自己谈条件,他已经觉得不错了,尽管还不够成熟老练。
温渺然没有因为一心一意沉迷画画而什么都不懂,这一点上,温岐还是很欣慰的···他这个电话接得有点久,等他回来时,陆鸣已经跑进帐篷里了··温渺然的手刚一掀开帐篷,陆鸣就问,"你怎么这么久啊我在外面都有点冷了。
"·温渺然一边直起身拉开帐篷顶端的拉链,一边道,"冷了就在帐篷里躺着,一样可以看·"·他没有回答陆鸣第一个问题,拉开拉链后就顺势躺在了陆鸣旁边,两人各自裹了一床毯子,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来之前,陆鸣想着会跟温渺然睡在一块儿还很兴奋,现在被浩瀚的星空震撼到了,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也跑了差不多··温渺然躺在他身边,头顶是一篇星海,他就觉得美好得不行了。
他伸出手晃了两下,出声问,"温渺然,你想过你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吗"·温渺然把手交叠着放在脑后,侧头看了看陆鸣,才又看着星空,认真道,"以前没有想过,现在开始想了。
"·开始想,以后要跟你在一起的话,应该怎么做··陆鸣问完了就不再说话,温渺然便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他,陆鸣想了想道,"以前没有想过,现在也没有想,我就想考上A大,跟婆婆爷爷在一起。
"顿了顿,又补充道,"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温渺然有一瞬间的冲动,想问他喜欢的人是谁,但他忍住了··陆鸣说这句话,就是等着温渺然来问的,可是他没有问。
如果他问了,陆鸣就会趁机表个小白,透露透露自己的心意,但是他为什么不问啊··最终,温渺然只是轻声道,"那你可以现在开始想,你以后想做什么,想成为怎样的人。
"·他的话有一点魔力,也带着一些引导,陆鸣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以后想做什么·但是他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出来,倒是把自己想困了,嘟嘟囔囔地说,"这个问题太艰深了,我都困了,今晚不宜思考如此重大的问题。
"·温渺然忍不住笑了,摸到先前放在帐篷里的牛奶,插好了吸管把陆鸣拉起来,"喝了牛奶再睡,今晚吸收一点天地灵气,明天就长高了·"·陆鸣也笑了,"是吗"不管是不是,他都接过牛奶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光,温渺然看着陆鸣熟睡的面容,眼神温柔而专注·这一个晚上,只有天上的星星晓得,他有多么想吻陆鸣··第十章 那,祝你一路顺风·暑假只剩三分之一,陆鸣的作业已经写得差不多了,而温渺然也可以动身往英国去了。
陆鸣写完最后一张物理试卷,有些不那么舍得地收拾着东西,温渺然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笑着道,“怎么了快要开学了不高兴啊”·温渺然似乎很喜欢摸他的头,陆鸣发现这一点之后,又忍不住想,这么亲昵的动作,他做得这么自然,是不是表示,他也喜欢自己呢·他最近很困扰,自从发觉自己喜欢温渺然之后,他就在苦恼,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还是等自己高考完之后再说呢万一他拒绝了,是不是朋友都做不成了不然还是等自己考上了A大,到时候再近水楼台先得月那要是这期间有人先对他表白了呢·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每天都要在陆鸣的脑子里打转,这种烦闷的心情,他没人可以诉说,只能自己消化,也就导致他看起来总是不那么开心。
陆鸣在温渺然家门口换鞋的时候,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我的作业都写完啦,以后就不来打扰学长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吧。”
温渺然一愣,“都写完了”随即反应过来,拿起桌上的钥匙,“那就今天吧·”·“……嗯”·陆鸣顿了两秒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今天吃饭,点点头道,“好啊。”
温渺然已经朝他走过来,“我们去A大附近吃,顺便带你逛一下校园·”·两人在A大附件的一家炒菜馆坐下,因为是暑假,人不多,上菜速度很快。
温渺然夹了一块笋到陆鸣碗里,“这家的油焖笋味道不错,你尝尝·”·陆鸣把碗里的笋送进嘴里,一边点头,一边道,“嗯,好吃·”·他笑起来总是弯着眼睛,很天真的模样,温渺然每每看到,都觉得心情舒畅得不得了。
画室里的画已经画好了,他本打算送给陆鸣的,但他现在反悔了·他手机里一张陆鸣的照片都没有,那幅画,他甚至想带到英国去··陆鸣不知道温渺然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出来,似乎他的心情也没有很好。
这时,一对情侣走了进来,看上去是这家餐馆的常客,菜单都不看就点好了菜,坐在一旁有说有笑的·相比起来,他们这一桌就有些安静了··陆鸣戳了戳饭粒,轻咳一声,“咳,学长,大学里面,是不是很多人谈恋爱啊”·温渺然被他一问,抬眼看了那对情侣一眼,点点头,“是还挺多的,没人约束了嘛。”
缓了缓又说,“怎么想谈恋爱了”·陆鸣还没来得及否认,他又说,“不行·等你考上A大再说,听见了吗”·他原本还带着点取笑意味,说到不让陆鸣谈恋爱时,又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陆鸣撇撇嘴,“我又没说要谈恋爱·”·温渺然又夹了块笋在他碗里,“个子还没长多高呢,谈恋爱什么的,就别想了·”·陆鸣被他戳到痛处,不满地戳着笋,“个子矮也有人喜欢啊。”
温渺然盯着他,没有太多的表情,眼里却是带着笑意的,他在想,是有人喜欢啊,我喜欢··A大的图书馆修得很气派,陆鸣看了连连感叹,“以后我要天天泡在图书馆”·温渺然笑他,“这里面的书,你天天看都看不完。”
“真的吗”·陆鸣显得很高兴,他从小就想有一间自己的书房,可以摆满自己喜欢的书,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所以看到温渺然家里那堵书墙时,他真的很羡慕了···顿了两秒,他又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到时候我们一起来图书馆看书吧·”·尽管陆鸣极力掩饰了,但眼里的期待还是让温渺然不忍细看。
他微微偏过头,没有接话,只是道,“我再带你到- cao -场看一下·”·陆鸣顿了顿,他觉得自己那颗跳得好好的心好像忽然停了一下,等他找回自己声音的时候,才又重新开始跳动起来。
他没有再看温渺然,故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向往,“肯定很大吧”·但不由得在心里想,原来失落的感觉,这么不好受啊··逛- cao -场的时候,陆鸣明显心不在焉。
有校外人士在足球场上踢球,热闹的氛围本该牢牢吸引住陆鸣目光的,但他只是看了两眼,便低着头走路··温渺然当然感受到了他的低落,可他不知该怎么安慰陆鸣。
这个国,他是必须出的,不是一天一周一个月,也不是一年,而是三年·三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他不知道该不该跟陆鸣说,说自己喜欢他,自私地请他等三年。
但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底气跟陆鸣说这些话·他能感觉到陆鸣对自己有好感,那不同于朋友之间,可在还没有为陆鸣遮挡风雨的能力之前,他不想就这样把他拉进来。
他在等,等自己有能力给彼此一个更好的未来之后,毫无顾忌地跟陆鸣在一起··逛了校园,温渺然很自然地送陆鸣回家··车内一时无人说话,快到陆鸣家的时候,他捏了捏自己的书包,挤出一个笑容,再次道谢,“这些天谢谢你啊,学长。”
温渺然十分不喜欢他这幅假装开心的模样,叹了口气·想伸手摸摸他的头,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温和道,“学长帮学弟,有什么好谢的·”·陆鸣抬头看他,眼里绽放出一些希望,“那等我上了A大,我们还能一起吗”·他没说一起做什么,但什么都想跟他一起。
一起吃饭,一起到图书馆看书,一起在- cao -场走圈··温渺然把车停在路边,看了陆鸣许久,看得陆鸣眼里的光都要不见了,才开口说,“其实我,就要到英国去了。”
陆鸣张了张嘴,看起来有一丝慌,过了会儿才问,“交换吗要去多久半年还是一年”·温渺然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前方,吐出两个字,“三年。”
身边安静下来,好半天才传来手指与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陆鸣带着笑意的话传来,“哎,我们还挺没有缘分的,没办法跟你上同一所大学了·”·温渺然还未说话,陆鸣又问,“你什么时候走呀”·看起来,他的语气又恢复了轻快,好像正在谈论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温渺然觉得心里很涩,低声道,“后天我会先过去一趟,处理点事情·正式开学的时间,跟你们差不多·”·陆鸣“哦”了一声,明显是很低落了,此刻也不想再这么坐下去,望了眼不远处的“陆家面”,道,“那,祝你一路顺风。”
说完也不管温渺然是什么表情,径直开了车门快步走了下去··温渺然在车里坐了很久很久,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正确··前两天,温岐打电话说已经订好了机票,让他先过去一趟,把手续住房什么的处理好。
宋时也问过他出国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他知道,他是该走了··可是刚刚陆鸣挺得笔直的背脊,故意放慢的步伐,都让他觉得心里难受得透不过气·大概陆鸣以为自己看起来很好,很淡定,但温渺然知道,他再多呆一会儿,可能就要哭出来了。
他刚刚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拉住陆鸣,跟他说,你别哭,等我回来··但他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陆鸣一步步走远,离开他的视线,没有回头··晚上,陆鸣躺在床上止不住的难过。
他不过是暑假认识了一个来自己家里吃面的学长,而这个好心的学长教他写了几天作业,带他放了一次风筝,看了一晚上星星·他却怎么,好像离不开人家了似的。
陆鸣有点想哭,今天在车上听到温渺然要去英国的时候,他也是真的想哭,但他又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温渺然确实是对他很好的,但那只是因为他人本来就很好,又看在自己是他学弟的份上,所以格外关照些。
现在人家要出国读书了,他有什么好难过的呢温渺然既没有说过喜欢他,也没有对他承诺过什么,他有什么资格不开心啊··陆鸣抬起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有些自嘲地想,好嘛,第一次暗恋就无疾而终了。
他闭上眼睛打算睡觉,跟自己说明天醒来就好了·可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跟温渺然有交集了,心里还是密密麻麻地闷,难受得想哭··第十一章 你当我男朋友好吗·接下去的日子,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互相都不联系对方。
陆鸣有时候会觉得,何必搞得像是绝交了一样,他们明明就还是朋友的关系啊·但拿出手机点进与温渺然的对话界面时,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祝他一路顺风之类的告别的话,那天已经说过了,现在找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常常盯着手机,一不小心就会发呆,就连他婆婆叫他都没听见··"鸣鸣,鸣鸣,想什么呢"·"……"·"鸣鸣"·"……啊婆婆你叫我吗"·陆鸣婆婆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要开学了,需要买的文具什么的,都买好了吗"·陆鸣把手机放进兜里,对着他婆婆露出笑脸,"婆婆,我用之前的文具就可以了啊。
又不是小学生了,不用每个学期都买新文具的·"·虽然这话他说过了很多遍,但每次开学前,他婆婆都会这样问上一次·这让陆鸣觉得,他在他婆婆爷爷眼里,永远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但现在这个小孩儿已经长大了啊,他还失恋了呢··晚上收拾衣服的时候,陆鸣看到了衣柜最里面的那个被他藏起来的蓝鲸风筝··他把风筝扒拉出来,仔细地摸着上面的一条条细竹架。
还有两天他就要开学了,温渺然……大概已经去了英国了吧··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陆鸣婆婆忽然问,"你那个学长在A大念书吗他们也快开学了吧"·这些天陆鸣已经尽量不去想这件事了,但他婆婆提起了,他只得笑了笑道,"他是在A大读书的,但是他要到国外念书去了。
"·陆鸣的婆婆哪知道这当中的曲折,点着头说,"好啊,你这个学长看着就是个学习好的,都到国外读书去了·"·陆鸣笑得勉强,也跟着点头,"是很厉害。
"·他婆婆接着道,"鸣鸣,你要向你学长看齐哦·"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家鸣鸣也是好样的,从来不要我和你爷爷- cao -心,是个好孩子。
"·陆鸣抬起头,眼神很坚定,"婆婆你放心,我一定会考上A大的·"即使温渺然已经不在那里了,能感受到他曾感受过的一切,也好··看了星星的那天,温渺然把蓝鲸风筝送给了陆鸣,陆鸣十分喜欢,回家就挂在卧室里最显眼的位置。
但得知温渺然要去英国三年的那天晚上,他就把风筝藏到了衣柜的最深处··这会儿再拿出来看,却忽然觉得,那个奔跑着放风筝的傍晚,像是一场梦一样·美好而遥远,捉不住了。
当天晚上,陆鸣很没出息地失眠了,然后又很没出息地梦到了放风筝那天的情形·一切都和真切发生过的一样,他们愉快地放了风筝,一起躺在宽敞的帐篷里看星星。
只是在梦里,温渺然很温柔地说喜欢他,叫他鸣鸣,还亲吻了他的额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鸣摸着自己的额头出神,没有焦点的双眼从天花板移到了小小的书桌上——角落的地方,放着一个掉了漆的红色音乐盒。
那是陆鸣的妈妈留给他的,那个不存在在陆鸣记忆中的女人,给他留下了一个会唱"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儿歌的音乐盒··长久以来,陆鸣都故意把它当成是随时可以丢弃的不重要的东西,但却把它保存得最精心。
他看着音乐盒思考了两秒,做了个决定··当陆鸣终于来到温渺然家门外的时候,他才发现捏着音乐盒的自己,出了一手的汗··在路上折腾的时候没想过,要是温渺然不在,要是他已经在国外了,怎么办这会儿站到人家家门口了,才想起来应该要发微信问一下的。
但既然来都来了……陆鸣敲响了温渺然家的门,出乎意料的,他只等了很短暂的时间,门就打开了,温渺然还没有走·见到陆鸣的温渺然也很惊讶,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更像是惊喜,"你怎么来了"·陆鸣往屋里看了一眼,该收拾的东西几乎全都收拾好了,比他之前来过的每一次都干净整洁。
他捏了捏手里的音乐盒,递给温渺然,"我没有什么东西好送给你,这个……是我妈留给我的,给你·"·认识陆鸣这么久,温渺然自然看出了他的父母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曾经以为的家庭幸福的少年,似乎并没有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他不知道陆鸣的父母是离婚了,还是去世了,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但只要陆鸣不说,他就很自觉地不问··此刻,陆鸣把他妈妈留给他的音乐盒送给自己,温渺然觉得那不是一个音乐盒,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道,"这是你妈妈给你的,很珍贵,我……"·陆鸣不等他说完,直接把音乐盒塞到了他手里,"温渺然",闭了闭眼,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他望着温渺然的眼睛接着道,"我喜欢你。
我想你大概也感受到了,就是那种喜欢,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男生,喜不喜欢我……但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如果可以,你当我男朋友好吗"·温渺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了,这样执着的陆鸣,这样直接的陆鸣,这样大胆真诚又可爱的陆鸣,他没有办法拒绝。
心里柔软酸涩得要命,怎么会有这样招人喜欢的人呢··他盯着陆鸣久久没有说话,陆鸣也看着他,不退缩,也不给自己留后路··温渺然终于是叹了口气,低声喊他,"鸣鸣……"·这是他第一次喊"鸣鸣",实际上他早就想这么叫了。
陆鸣即使知道自己头脑发热,他也没办法停下了··温渺然喊他这一声,让他忽然有了勇气·他朝温渺然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仅剩那个被温渺然握在手里的音乐盒。
陆鸣看到他嘴角动了动,但他没给温渺然说话的机会,踮起脚吻在了他的脸侧,轻声道,"你到英国念书三年,我可以等你的·"·温渺然骤然抱住了陆鸣,把他的脑袋用力往自己的怀里压。
陆鸣,他的鸣鸣……怎么可以这么好呢·好到他甚至想不去英国了,好到他就想跟他这样抱在一起,让时间就此停住,永远留在这一刻··他没有回应陆鸣说的那些话,只是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鸣鸣,鸣鸣……"·那天直到最后,温渺然也没有让陆鸣等自己,男朋友的话题也被他自动带过。
后来,在国外的无数个,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撑过去的日子里,温渺然想起这一天,都十分庆幸自己没有一个冲动就答应了陆鸣··商科的学习对他来说不算困难,只是温岐有意让他得到严格的锻炼,很多竞赛和活动都让他以个人身份参与,完全没有给予任何帮助。
一个人的学习生活并不辛苦,只是那些实- cao -的商业活动、方案,是没有人会对他手下留情的·那些熬夜到三四点的夜晚,温渺然都是想着陆鸣才撑了过去··每当温渺然觉得很累很累,几乎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把那幅自己亲手画的陆鸣的照片拿出来看。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在第二天又像打了鸡血一样,面对那些专业人士的咄咄逼人毫不让步···那幅画的尺寸实在不适合带出国,温渺然就拍了照片,天天看。
他总是想,等他回国了,一定要把这幅画送给陆鸣,那时候的他,会是什么表情·第十二章 一年也就这样过去了·温渺然走了,陆鸣也回到学校,开始了自己的高三生涯。
他把这个人,和这个人带给他的暑假一并放在心里最深处的地方,从来不刻意去想起,反正也不会忘记就是了··英国跟中国差了7个小时,常常是陆鸣起床了,温渺然才要睡下。
虽然温渺然那天没有说出让陆鸣等他的话,但他说,等陆鸣大二的时候,他就回来了·陆鸣自动自觉地把它在心里转换成:我会好好学习,等大二的时候,你就会回来找我了。
他们并没有断了联系,但高三的生活并不轻松,国外的温渺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在陆鸣早起上学的路上,和晚上写完作业后,两人才能抽空说上几句话·可温渺然实在是忙,越到后面,陆鸣的学习也越紧张,两人说话的频率也就跟着降低了。
高考前一周,陆鸣给温渺然发了消息,他说,"再有一个礼拜我们就要高考了,现在学校让我们回家调整状态,自己复习·你在那边是不是很忙啊你们会有暑假吗"·过了两三个小时,温渺然才回复过来,他直接给陆鸣打了语音电话,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应该是刚刚忙完。
陆鸣忙道,"你是不是很累那我还是不打扰你了吧·"·温渺然捏住自己的眉心,喊他,"鸣鸣,我不累,我想听你说说话·"·他的声音虽然疲惫,但带着一贯的温柔。
陆鸣点点头,想到他看不见,又说,"我,我有点紧张·"·温渺然似乎笑了一下,"你不用紧张,前几次模拟考不是都考得很不错吗一般来说,高考都会比平时考试简单,没什么好担心的,正常发挥就好。
"·陆鸣并没有被安慰到多少,但他的紧张其实也就一点儿·从这几次考试来看,他要上A大是完全没问题的,但他想进A大的英语系,就得考得再好一点才行··两人又聊了几句,陆鸣想看看英国那边几点了,便切换了界面,这一看才发现那边都凌晨了,他赶紧对温渺然道,"你那里都这么晚了,赶紧休息,我不和你说了。
"·温渺然一个"嗯"的音节还在喉咙里,那边陆鸣已经匆匆挂了电话,还发来文字说,"早点睡,晚安·"·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企划方案,温渺然笑着回了个"嗯"。
高考很快来临,陆鸣参加第一场考试的时候还有点紧张,后面的考试就如鱼得水了··这两天,陆鸣的婆婆爷爷怕他分心,直接收了他的手机·而陆鸣的爷爷更是每场考试都负责接送,与那些等在场外的家长一起,提心吊胆的。
天气已经热起来,陆鸣不想让他爷爷这么等着,说了几次也没办法,只能让他到学校外面的奶茶店里坐着·一个老爷子坐在奶茶店本来是很违和的,但这两天情况特殊,奶茶店里都是家长,也就没人在意这些了。
陆鸣安了心,信心满满地进了考场··考完最后一科,陆鸣觉得自己上A大的英语系没问题了·温渺然果然没有骗他,高考的确比平时简单一些··他跟着人流走出校门,看到了一脸期待的爷爷,一幅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陆鸣笑嘻嘻地道,"爷爷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我这次考得不错,别担心啦·"·陆鸣爷爷听他这样说,脸上露出笑容,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给他,"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考上了就读,考不上就不读呗。
手机给你了,今晚别玩太晚,不许夜不归宿啊·"·今晚有谢师宴,陆鸣一会儿就得跟同学们汇合,他接过手机说,"我知道了,我会早点回来的·"·陆鸣爷爷转身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别喝醉了啊。
"·陆鸣笑着推他,"知道了爷爷,你回去小心点·"·看着爷爷上了公交,陆鸣才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给温渺然发消息·他看到微信上有两条未读,是温渺然在高考那天早上发的,他说,"不要紧张,正常发挥。
"后面又了句,"加油鸣鸣,我相信你·"·陆鸣对着这两条消息笑了笑,给他回,"我考完了,自我感觉考得还不错,应该能去A大当你的学弟了。
"·这条消息,直到陆鸣聚完餐出来,也没有被回复··吃饭的时候,各科老师一桌一桌地喝酒,同学们半是激动半是不舍,每个人都喝了·后来,又有些学生主动敬老师的酒,陆鸣也跟着喝了两轮。
这是他第一次喝酒,但好在先前吃了点饭垫肚子,喝的也是酒精度数最低的啤酒,倒不至于醉人,只是有点晕乎乎的··有人来拉着陆鸣说从前的事儿,言语里很是感慨。
那人情绪上头,像是有点醉了,说的话也七零八落的·趁着这个间隙,陆鸣看了眼手机,没有回复,心里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有人来找他说话,这点失落便也无处可寻了。
等饭吃好了,酒也喝得差不多,同学们就吆喝着到KTV续场,老师们就都自发地回家去了·憋了三年,有什么话就让这些少年们自己说去,但临走时还不忘交代班长,"你是班长,虽然毕了业,但还是得负责班上同学的人身安全,知不知道"·班长连连说是,送走了老师们,集体赶往下一个地点。
但在KTV里,发生了一件挺让陆鸣难为情的事儿·先前那个拉着陆鸣感慨过去的男同学,竟然在陆鸣去了洗手间回来的路上,半道拦住了他··KTV光线并不十分明亮,陆鸣正一间房一间房地认门牌号,忽然就被一个人拉进了身侧的小包厢。
包厢里灯光昏暗,陆鸣认出来是他的同学,便问,"张子恒,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张子恒一直盯着陆鸣,脸颊通红,一看就是喝醉了。
他抓着陆鸣的手臂,因为醉了而使不出太大的力道,陆鸣怕他摔了,就没使多大力气挣扎·可他忽然近前,压低着声音道,"陆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陆鸣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平时仅限于友好的同学交流,称得上朋友,但好朋友的地步都还差得远。
更何况,他也是上个暑假才明白自己对温渺然的感情,这种男生与男生之间的可能- xing -,在温渺然之前他不清楚,在温渺然之后更是没想过别人··但张子恒也喜欢男生,倒是让他惊讶了一番。
他顾不得说什么了,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幸好张子恒醉了,否则以他的身高体型,平时的陆鸣一定挣不开·他退到门口,看着张子恒道,"你喝醉了。
"·张子恒笑了一声,"你大概觉得很不可思议是不是我……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觉得无法想象,但是陆鸣,这个不受我控制你知道吗平时,我想靠近你,但是我又不敢,怕你察觉到什么,怕你害怕我……我只有趁着今天,多喝了点酒,才敢跟你说。
"·陆鸣久久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张子恒说的这些,他作为一个告了白却没有得到回应的人,再理解不过了··他把手搭上门把,眼睛看向别处,"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张子恒打断他。
陆鸣被问得猝不及防,温渺然三个字跃然脑中,他推开了门,缓缓道,"对不起·"·他没有否认,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张子恒坐在小包厢里,把头埋在手心,有些无奈地想。
陆鸣走回他们班的包厢,里面的气氛依旧热闹,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温渺然还是没有回复·想了想,他给温渺然发出消息,"刚刚有个同学跟我表白了·"·陆鸣既忐忑又期待地看着手机,5分钟过去了,还是没反应。
他失落得很,情绪低沉下来,将眼前的葡萄酒一口气喝了下去,有些赌气地又加了一句,"是个男的·"·发完他就不再看手机,跟旁边的同学开开心心地聊起天来,间或还喝上那么一小口酒。
陆鸣很快醉了,但他记得要早点回家的叮嘱,于是告别同学,说要回家·班里同学大多知道陆鸣只跟着婆婆爷爷住,明白老人家会担心的心态,也就没有多加阻挠。
班长扶着陆鸣,在门口帮他拦了辆出租车,嘱咐司机一定要把人送到地方··陆鸣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自己回家还是没问题的,只是脑子昏得厉害·所以下车之后,看到站在夜色里的温渺然,也只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纵然是幻觉,他还是朝那个身影走了过去,嘟嘟囔囔地抱怨,"喝醉了才能看到你,你可真是大忙人啊……所以,就算有人跟我表白了,你也不在乎吗"·温渺然伸手接住路都走不稳的陆鸣,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摸摸他泛红的脸颊,又拨了拨贴在他额头上的头发。
陆鸣的眼睛里盛满了迷茫和水光,温渺然手上用力,把他往自己怀里收紧,贴着他的耳朵道,"我不是幻觉·至于向你告白的男同学,以后就不要见了·"·醉了的陆鸣很听话,乖乖点了点头,"我已经拒绝他了。
"·温渺然很轻很轻地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乖·"·他跟教授请了一天的假,谁也没有告诉,飞回了江市·高考完的日子,温渺然很想见一见陆鸣,见不到,这一天就像是过不去了一样。
在飞机上的时候,他望着舷窗外的蓝天白云,只觉得时间过得也不算太慢,一年也就这样过去了··飞行时间很长,他无法接收到陆鸣的微信消息并第一时间回复·下了飞机就看到陆鸣说有男生向他表白。
他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玩儿,看了看时间,只好让司机往他家开·在这里等了5分钟左右,就在他打算给陆鸣打电话时,他就迷迷糊糊地下车了··此刻把人抱在了怀里,才真切地觉得他们分开了一年,陆鸣又长高了些,稚气也少了许多。
温渺然时间有限,几乎是下了飞机立马就要往回赶·这会儿也说不上几句话,何况陆鸣的状态,就是说了他也记不得··他把人送进小区单元门,不放心地问,"还记得自己家在哪里吗"·陆鸣拂开他的手,"你以为我真的醉了吗"·温渺然很无奈地笑了,醉了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醉了,这无需辩驳,便道,"你上去吧。
我看着你上去·"·陆鸣上了几层台阶,忽然转身看着温渺然,"你又要走了吗"·这句话说得再清醒不过,如果没有他接下去的那句话,温渺然都要觉得陆鸣是真的没喝醉。
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又笑了,接着道,"没关系,等我睡着了就又能见到你了·"·温渺然胸腔里的一颗心酸酸软软,忍住上去拥抱陆鸣的冲动,很温柔地对他说,"还有两年,等我。
"·这一次,他说了"等我",尽管陆鸣第二天就不会记得了··陆鸣上了楼,温渺然立刻打车去了机场,又是好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第二天,陆鸣睡到十点才起床,拿起手机就看到温渺然发来的消息——向你告白的男同学,以后不要再见了。
陆鸣眨眨眼睛,他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熟悉呢·第十三章 保重身体,不要生病·陆鸣很顺利地进入了A大英语系,开学报到的那一天,陆鸣的婆婆爷爷特意关店一日,两人一起把陆鸣送到了学校里面。
路过图书馆和- cao -场的时候,陆鸣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温渺然,这些地方,都有他存在过的痕迹啊·他突发奇想地拍了张自拍发给温渺然,显然是不会立刻得到回复的,他都习惯了。
陆鸣带着婆婆爷爷到食堂吃饭,他婆婆一边吃一边点评,"没有我做的好吃,看着好看,一点营养都没有·鸣鸣你要多回家知道吗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夹了一块肉到陆鸣碗里,陆鸣默不作声地吃着,就听他爷爷朝他小声道,"我觉得挺好吃的呀·"·陆鸣朝他爷爷挤挤眼,"我也觉得。
"··吃过饭三人又到陆鸣的寝室放东西,一个带着眼镜的高瘦男生正在铺床,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同学你好,我叫周行舟·"·陆鸣对他点点头,"你好,我叫陆鸣。
"见他目光望着自己婆婆爷爷,又介绍道,"这是我婆婆和爷爷·"周行舟便礼貌地向他们问了声好··不过一小会儿,两位老人便说要走·陆鸣要送他们去坐车,他们死活不肯,让陆鸣做自己的事情,还反问他,"我在江市呆得久还是你呆得久还怕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吗"·陆鸣不说话了,安静地收拾起自己的床铺来。
等他们走了,周行舟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另两个室友何况和章煜也陆陆续续来了·四个年轻人趣味相投,对于上大学这件事都很期待,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温渺然打开手机就看到陆鸣发来的图片,点开一看,是他笑得很灿烂的一张自拍照·他盯着那张自拍看了好久,摩挲着陆鸣的脸点了保存·保存过后又懊恼起来,他跟陆鸣呆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少,但他偏偏一张陆鸣的照片都没有,这第一张,还是人家自己拍了发过来的。
·想了想,温渺然回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了和温渺然说上几句话,陆鸣通常会起得很早,有时还能跟他道一句晚安·他坐在床上捧着手机点点点的模样,分别被起来上厕所的室友三人都看到过。
有一回说起这件事,何况开玩笑地问,"鸣哥这是跟女朋友发消息呢,起这么早"·陆鸣正在看温渺然发过来的鸽子图片,头也不抬地说,"他在英国念书啊。
"·章煜便笑着道,"够深情的呀,专门为了时差早起·"·陆鸣笑了,"还没追到呢·"不等三人发问,又补充道,"不是女孩子。
"·这下三人都愣了,何况"啊"了一声,周行舟也放下手里的书,三双眼睛齐齐地看着他·陆鸣没打算藏着掖着,便说,"不是女生,他是男的。
"·一时间寝室里有些安静,但还好,陆鸣没有在他们的眼神里看到鄙夷··可他们呆呆的模样让陆鸣觉得自己这么直白是不是把他们吓到了,于是摸摸鼻子道,"那个……你们介意吗"·周行舟最先反应过来,"介意什么啊,你当我们还活在大清吗"·章煜轻咳一声,"陆鸣你别多心,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那个……同- xing -恋人群代表,但是我以人格起誓,绝对没有一丝一毫不好的想法。
"·陆鸣被他的形容逗笑了,什么叫做"真实的同- xing -恋人群代表"他这边还没说话,何况就咋呼起来,十分夸张地双手抱胸,"陆鸣你可不能打我的主意,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另外三人被他的动作和语气逗得大笑,周行舟顺手把手边的书扔过去,"也不自己照照镜子,就你这样儿,人陆鸣看不上好吧"·就这样,陆鸣轻松且愉快地向自己的室友们出了柜。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很幸运,那么好的婆婆爷爷是自己的,那么好的温渺然被自己遇上了·而如今认识的这些朋友,也都对他如此包容··陆鸣寝室里都是爱学习的学生,跟他们在一起,陆鸣又过上了没有认识温渺然之前的学霸生活。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偶尔跑跑步锻炼身体,逢周末就回家一趟,时不常地跟温渺然聊聊天··他对现在的状态挺满意的,但碰上下雨天这种容易让人泛起愁绪的日子,他也会想,如果温渺然在就好了,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去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临近寒假的时候,陆鸣问温渺然会不会回来过年,温渺然说不回,陆鸣小小的希望便又落空了·至此之后,不管寒假还是暑假,陆鸣都不会再问了·即使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过得怎么样,但从那些回复的时间点来看,陆鸣知道,温渺然比他辛苦得多。
他们一直保持着不过分频繁也不过分疏离的联系,但分隔两地的人,总有各自要忙的事情··大一下学期的时候,陆鸣和室友报了一个全国- xing -的同传比赛,四个人一组,从校内突围到全市全省,这里就要花费一个月。
最后的决赛在北京举行,又得花上好几天··而温渺然也在这时得到一个去美国学习的机会,两人正式忙起来的时候,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几乎处在失联状态··年级上的老师很重视这次比赛,对陆鸣他们寝室也十分看好,常常逮着时间就让他们练习、做实际模拟,四人起早贪黑,都快赶上高考了。
每天都累得不想动弹,倒在床上就能睡着了,陆鸣几乎没时间想着要跟温渺然发消息··大四的学长没时间参加,大三的学神们都想着考研,陆鸣他们的学霸寝室最终脱颖而出,代表学校与市里的其他学校进行PK。
这下,英语系的老师们看他们看得更紧,一个也别想松懈··一月为期,等陆鸣兴高采烈地拿着手机编辑给温渺然的消息,想要告诉他自己要去北京参加决赛时,却发现他们上一次联系还停留在半个月前,他让温渺然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温渺然回了他一个"嗯"上面,那股高兴劲儿一瞬间就没了。
他们居然这么久都没有说过话了,温渺然也不曾找过他··陆鸣看着手机发呆,他在思考,是应该先发一个表情过去,还是先发文字,或者标点符号呢好像发什么都不能缓解他此时此刻低落的情绪。
犹豫了半晌,他打出一行字:我们寝室要去北京参加决赛了,你学习得怎么样累吗·过了会儿,陆鸣又觉得自己这句话问得像是非要得到一个回答的样子,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又补了一句,保重身体,不要生病。
想来想去,还是加上了那个"抱抱"的小表情··温渺然学习已经结束,只是在做最后的小组考核任务,这才是最难的·他与同行的人几乎一天到晚地呆在图书馆里,查资料,看案例,做PPT,写论文报告,吃饭都是草草对付,自然没时间回陆鸣的消息。
看见这条消息时,温渺然正就着咖啡吃三明治,看到那个小表情,他的眉目很自然地就柔和下来,尽管那柔和里带着疲惫·他也发现了,自己确实很久没有跟陆鸣说上话了,于是他趁着空隙单手打字:你也是,保重身体,不要生病。
·耳边是小组成员们"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温渺然盯着屏保看了两秒,锁屏后三两下解决了三明治,也加入了他们之中··第十四章 希望你会喜欢·陆鸣和他的学霸室友们一路过关斩将,但是没奢求能在决赛中取得第一,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谁都懂。
最终他们拿了个第三,四人高高兴兴地回了江市··日子一天天地往前过,陆鸣和温渺然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只是互相通电话的频率大大降低了·但是没关系,对于接下来的这个暑假,陆鸣抱着很大的热情,因为过了暑假,他就念大二了。
温渺然说过,等他大二的时候,就该回来了··他这样期盼着放暑假,放了暑假又比谁都想早点开学·室友们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对于他怪异的行为奉上了百分之百的纯正白眼。
好不容易度过了暑假,陆鸣几乎是以一种大一新生的高涨热情来学校的·国外的学制和国内不同,按照之前温渺然说的,大概到过年的时候,学校里的事情就能被处理得差不多,可以离校回国了。
这一届的大一新生都不好惹,由于陆鸣跟着系里去迎了一次新,直接就被一些生猛的学妹要了微信号·学妹们满腔热情,坚持不懈地找陆鸣学长出来玩,跟他聊天,但他都反应平淡,礼貌而客气,客气而疏离。
何况在寝室里大呼不公平,祈求上苍派个男的来把陆鸣收了,好把学妹们留给自己·不知道他是乌鸦嘴还是诚心感动了天上神明,自觉无趣的学妹们消退没几天,果然有个学弟在陆鸣某次下课的路上堵住了他。
·那学弟比陆鸣还高一些,看上去稚气未脱,是很阳光活泼的类型··陆鸣正和室友讨论着课上的内容,几人走得比较晚,走廊上没几个人了,学弟冷不丁出现就挡住了他们的路。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人要做什么·何况上前一步,"这位同学,有事吗没事我们就赶着吃饭去了·"·学弟看着陆鸣,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想问问陆鸣学长有没有谈恋爱没有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话太直接,也太大胆。
陆鸣惊得怔在原地,其余三人的面色更是精彩·好在教学楼已经没有什么人在了,不然这消息不知道得被传成什么样··直到被室友拉着走了,陆鸣还恍恍惚惚的。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了,但这个男生,未免也太夸张了·而陆鸣竟然在这样的冲击下,想起自己向温渺然告白的情形了··这一次,陆鸣没有告诉温渺然,他已经大四了,陆鸣不想用这些小事去打扰他。
再说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学弟可能就是一时兴起,两个男孩子如何在学校里明目张胆地谈恋爱呢想想都不可能··但陆鸣想错了,学弟比他以为的还要持之以恒。
国庆节过后,学弟到陆鸣寝室来找他,非要把自己家乡的特产给陆鸣··陆鸣望着包装精美的盒子,怎么都不相信这就是"随便买的家乡特产"·他的态度很坚决,不管这期间学弟向他示好过多少次,都被他决绝而残忍地拒绝了。
不管温渺然有没有答应他的告白,他心里面住了一个人,就不想再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一丁点希望的苗头都不能有··但其实,他觉得自己在温渺然身上是看到了希望的苗头的。
他总觉得,只要温渺然回来了,那么一切都会有可能·为了这个可能,他也不能和学弟扯上关系··学弟有些受伤的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陆鸣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忽然就很想温渺然,控制不了了似的。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温渺然的电话,英国这会儿应该是吃早饭的时间,电话响了不多时就被接通了·那边的背景音有点乱,陆鸣还没开口,就听到温渺然语气有些急地道,"怎么了,鸣鸣"·他的声音和语调还是很温和的,但是陆鸣就是觉得这样的问法他不喜欢。
他想到那些电视剧里无理取闹的台词,"没怎么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还能怎么了想你了啊·"不得不承认,这一瞬间他就想这样回答。
"我……"·"对不起,我现在有点忙·"·陆鸣想,他确实是很忙的,要不然怎么会把电话挂得这么快,一点儿都没犹豫的··握着电话呆了好久,陆鸣有点难过,也有点心慌,他觉得自己快要抓不住有些东西了。
温渺然在与他相隔7个小时的另一个国家,这个地球那么大,他们距离那么远,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只能靠着一只小小的手机和看不见的网络维持着联系··即使后面温渺然向陆鸣说明了情况,也十分诚恳地道了歉,陆鸣能感觉到他言辞切切的歉意和真诚,但始终没有消弭掉心里的那点不舒服。
某天睡觉前,陆鸣福至心灵,他想,这大概就是作吧··但他依然抱着希望,因为温渺然就快要回来了··这一年的圣诞节很不凑巧地是在非周末的星期三,也是陆鸣他们课最多的一天。
不过这也没什么,因为室友们都没有谈恋爱,没人出去过节··天气很冷,四人下了课就只想赶快回寝室,走到楼下就看到一个人提了袋东西在等着··何况见怪不怪地道,"鸣哥,你的小学弟又来了。
"·周行舟用胳膊给了何况一下,他们早就知道陆鸣有个喜欢的人在国外,这个学弟显然只会让陆鸣多一些苦恼罢了··陆鸣也确实是苦恼了,因为这次学弟学聪明了,他并非单独给陆鸣送东西,而是提了一整袋苹果过来。
他说要给陆鸣和其他学长送温暖,希望陆鸣能带给他们··不是送给自己的,其他人又不在这里,陆鸣竟想不到拒绝的话,只好接过了那袋苹果··学弟一下子就开心了,对着陆鸣道了句"学长圣诞快乐,平平安安。
"人就迅速地跑了··陆鸣拎了袋苹果进来,众人听了他说的话之后都哈哈大笑·何况是行动派,直接给四人一人洗了一个,还招呼他们"吃吃吃,别客气。
"整的像是人家学弟专门送给他的一样··周行舟和章煜表示很无语,但都很默契地把手里的苹果啃得咔吱响···一个苹果快吃完了,周行舟才对着陆鸣道,"你那位还没追到啊其实小学弟好像也还不错……"·陆鸣看他一眼,周行舟自动闭上了嘴。
讲道理他也不全是典型的吃人嘴软,只是陆鸣和温渺然的事儿吧,他们都看在眼里·一直以来都是手机联系,也没看见过什么实质的东西,人见不到不说,陆鸣还是单方面追人家。
这个说法也不那么准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是对方没意思,怎么可能还和陆鸣保持这么久的联系呢··但陆鸣的付出他们看得见啊,作为室友兼好朋友,当然还是希望他好。
看他这样一天天等着,也怪叫人不好受的·想到之前陆鸣说过那人可能差不多过年时就会回来,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又觉得等吧等吧,希望还是有的··正想着,门就被敲响了。
周行舟扔掉手里的苹果核,一边去开门一边道,"陆鸣你这学弟真够可以的啊,东西都送过来了还不消停·"·陆鸣一想到是那个学弟就头疼,他趴在桌子上装死,头也不抬一下。
然而门口站着的并不是学弟,而是一个周行舟没见过的男生·他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和其他三人都不认识这人,便礼貌地问道,"同学你找谁"·那人捧着一个面积颇大的盒子,语速极快地说,"我是送快递的,但你们学校不让送上寝室,客人要求我们必须亲自送到,所以我穿的便服。
那个,麻烦陆鸣同学来签收一下"·快递小哥的声音够大,里面的人都听见了··周行舟把门打开,身体一侧,陆鸣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
签收的时候看到是国际快递,周行舟就知道,得,是自己白- cao -心了··盒子被一点一点拆开,里面是一幅被框了起来的画,画上是一片深邃幽蓝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在发光,照亮了陆鸣的眼睛。
星空底下有一个红色的大帐篷,帐篷里面透着微微的光,而在不起眼的右上角,有一只蓝色的鲸鱼风筝,正在稳稳地、高高地飞着··陆鸣嘴角的笑从看到那幅画起就没落下来过,这幅画要是拿去拍卖,不知道其中意义的人肯定无法给出艺术上的价值认可,但对于陆鸣来说,已经十分珍贵。
室友几个大概也猜到了这是温渺然送来的,虽然他们并不觉得这画有多么特别或多么好看,但看着笑容怎么都收不了的陆鸣,皆大呼虐狗··陆鸣充耳不闻,准备拍了照片发给温渺然看,就发现盒子里还折叠了一张纸,他拿起来打开,上面是温渺然好看的字迹,写着:·鸣鸣,圣诞快乐。
这是我们共同看过的星空,希望你会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呢·简直是喜欢得不得了··陆鸣把书桌清理出一大片地方,很爱惜地把画摆在上面,只要坐在这里看书写作业,一抬头就能看见那片星空。
那片只属于他和温渺然的星空··第十五章 要不算了吧·元旦一过,各大院系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准备考试了·英语系前前后后的考试加起来差不多有10天,这10天里,陆鸣每一天都保持着高昂的热情。
班里其他同学只当是学霸对考试爱得深沉,只有周行舟他们几个知道,那是因为温渺然快要回来了··而陆鸣本人,他只觉得,自己这倒长不短的20年里,就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过春节到来。
除夕前两天的一个晚上,陆鸣梦到温渺然回来了,他拉着陆鸣的手带他去看雪·两个人在雪地里走,陆鸣一边玩雪一边很开心地笑着,他朝温渺然扔了个雪球,温渺然也不生气,只是对他温和地笑,喊他"鸣鸣"。
醒了之后陆鸣才反应过来,江市是不下雪的··不过无妨,他可以和温渺然到北方去看雪呀,到时候他们也要像梦里一样,堆雪人、打雪仗··他满心希冀地等着,等着温渺然站到他面前,跟他说一句,"鸣鸣,我回来了。
"·可是这句话迟到了整整一年··陆鸣没有等到温渺然的归来,却等到了他婆婆生病的消息··除夕当天,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陆鸣的婆婆爷爷一早就起来,到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食材,回到家做好早饭就着手准备起了年夜饭。
家里的大扫除在昨天进行了收尾,陆鸣累得一觉睡到了9点·他一醒,婆婆就慈爱地招呼他吃早饭,暖洋洋的阳光铺陈在他们狭小但温馨的屋子里,好像什么好事都有可能发生。
但好事还没来,厄运先打了头阵··午饭过后,陆鸣正在厨房里洗碗,忽然听到他爷爷焦急地喊声,"老太婆怎么了这是"·陆鸣来不及思考,扔下碗就跑了出去,就看见他爷爷扶着已经昏倒的婆婆半靠在沙发上。
沙发已经很旧,却被陆鸣的婆婆罩上了清新干净的棉布,跟这天的晴好天气很相衬·陆鸣却觉得自己的天空下起了大雨,厚重的乌云让他呼吸困难··这顿本该团圆的年夜饭没有吃上,他和爷爷将婆婆送到医院后,医生立即展开了一些列检查。
结果得等到第二天才能出来,但住院是没跑了··陆鸣被他爷爷派遣回来收拾家里准备好的菜,顺便带些换洗衣物过去··他望着空空荡荡的屋子,把已经洗好切好的菜一样一样地放进冰箱。
老旧的小区隔音不好,电视节目里的欢快声音从楼上和隔壁传了过来,陆鸣静静地听了一小会儿,随后面色平静地走进他婆婆的房间里收拾衣服··即使心里很慌,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不断告诉自己,他已经是个真正的大人了,他有承受一切的能力·再说了,结果还没出来,说不定没什么大问题呢··合住病房里还有两个病人,看见陆鸣和他爷爷都很客气地打了招呼,想到今天是除夕,他们家却忽然有人病倒了,大概也没心情想着过年不过年什么的了,也就没有再多言。
一位病人只能有一个家属陪床,陆鸣让他爷爷睡在简易的陪护床上,自己到走廊的椅子上坐着·还好医院里不算太冷,他裹了件厚外套,望着地面发呆···就这样坐了不知多久,直到手机震动传来,陆鸣才回过神。
是室友们发来的拜年消息,还有一些不太熟的同学的群发短信·原来已经过了12点了啊,新的一年开始了,陆鸣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在寝室群里回复了两句,点开和温渺然的对话,里面没有新的消息。
看了两秒,他就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兜里·他想等,等温渺然先跟他说新年快乐··迷迷糊糊睡过去又醒过来的时候,是半夜三点·陆鸣曲着腿躺在椅子上,一边捡起滑到地上的外套,一边摸出手机来看,还是没有消息。
温渺然还是没有跟他说新年快乐··短暂的失落过后,手指已经先一步在键盘上敲出了"温渺然,新的一年你要健健康康·"·他此刻能想到的最好祝愿,也就是这一点了。
但这一点最好的祝愿,穿过医院,穿过夜空,也穿过海洋和山川,却始终没有等到回复··所幸结果是好的,婆婆的身体里长了一个肿瘤,良- xing -,可切除,并且长在动手术情况下不怎么会发生危险的地方。
春节假期有7天,所以陆鸣婆婆的手术安排在主刀医生收假回来的那天·这期间陆鸣和爷爷轮流在医院照顾他婆婆,病情尚稳定,没有出现再次昏倒的情况··陆鸣的婆婆很乐观,一个劲说自己福大命大,就算长了肿瘤也就是一刀切了的事儿。
但毕竟是老年人了,一场手术动下来,怎么着也得元气大伤··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明天就要手术,陆鸣抽空回了趟家,把换下来的衣物带回去洗,顺便还得看看他们家还有多少钱。
只是他没想到,会遇见那个人··小区楼梯的声控灯一直亮着,陆鸣没做他想,只是看到那人蹲在自己家门口时愣了一愣,随即就当做没看见一样走过去开门··那人看到陆鸣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皱着眉头,十分不耐烦地道,"这大过年的家里怎么没人呢敲半天门了,你们都干吗去了"·陆鸣转动钥匙的手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医院。
"他想,这大概是这些年他摆出过的最冷的表情,发出过的最冷冰冰的声音了··男人果然变了神情,不自然地转开了眸子,半晌后又问,"谁生病了"·陆鸣接着开门,声音里没有起伏,"婆婆。
"·进了门脱鞋的时候,男人也要跟着进来,陆鸣紧紧抓着门框,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你今天来干什么"·男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纠结了一番表情,还是老实道,"我手头没钱了……"·"砰"·陆鸣把门很用力地关上了,他第一次这么愤怒,也第一次将愤怒表现得这么明显。
屋里没有开灯,门外骂骂咧咧地喊着"不孝子"之类的言语,陆鸣在门上靠了半晌,外面才没了声儿·大概是那人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就没有一直纠缠。
陆鸣忽然觉得很累,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个人了·从自己出生到现在,那人就不曾尽过一天的责任·他一点也不恨他们抛弃了自己,只是在这种时候,听闻自己的母亲生病住院,却还能伸得出要钱的手……这些天的疲惫因为他而彻底爆发了出来。
温渺然这时候又在做什么呢·他该是回来了在飞机上吗还是在英国过完年再回来呢·陆鸣靠着门滑下来,他中间给温渺然发过微信,也发过短信,均没有回信。
失落都是一点点累积起来的,特别是在这样需要有人给自己一点支撑的时期,特别是今天··所以他忘记了时差,拨了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很久很久,最终因为无人接听而被挂断。
往医院去的路上,陆鸣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要不算了吧··不等温渺然了,反正他也没让自己等他··作者有话说·很抱歉我为数不多的读者们我没有准时更新 那么明天加更一章 抱歉啦做个好梦·第十六章 我回来了·温渺然的确是处理好了学校的事情准备回国的。
但是温岐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不容他拒绝和反抗的消息·他动用了不少人脉,为温渺然在英国的一家国际知名公司争取到了一个锻炼的机会,为期一年··温渺然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一口回绝后便不再说话,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温岐很严厉地指责他,"你以为我是故意不让你回国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件事费了多少心力"·他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看了死皱着眉的温渺然一眼,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
"·"你将来是要接手温氏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没做出点像样的成绩,不过是在国外念了三年书,公司里的那些董事们会轻易答应吗难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要进公司从底层做起"·"渺然,你觉得爸自私也好,我就你一个儿子。
我做这些,说到底是为了谁,你想一想就能明白·你的私事我不管,但这件事,没得商量·"·"就算是为了那个……男孩儿,你也要让自己有足够的底气。
你自己好好想想·"·其实温岐说的,一个字都没有错··但是这就代表,他还得在英国呆一年·他分明向陆鸣保证过,等他大二的时候,自己就会回去。
可现在,却是要食言了··他想起告诉陆鸣自己要出国的那一天,少年难过又隐忍的表情;他想起陆鸣曾经发过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我在等你回来"。
最近更是因为他就要回国了,每个字似乎都在冒着期待和喜悦··他又要让陆鸣失望一次吗·答案是肯定的,所以温渺然才更加痛苦··温渺然以拒不合作的态度跟温岐相处了几天,温岐便收了他的手机,期间不管是谁打来电话,发来短信,一律不看不接。
直到温渺然选择了妥协,他向温岐索要自己的手机时,温岐却递给他一只已经申请好了英国号码的新手机,"这段时间用这个·"见温渺然不接,温岐嘴角动了动正要开口,就听他道,"我再打个电话。
"··温岐本能地觉得他是给宋时打,便道"你妈那里我已经……"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做声地把那只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递给了他··手机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是陆鸣打来的。
温渺然直接点开了微信,看到了陆鸣夜半三点的那句祝福,"温渺然,新的一年你要健健康康·"·随后又看了看那几条祝福新年的短信,其中有一条是陆鸣发来的,时间在微信消息发来之后的两天。
他问温渺然,"你已经回国了吗还是要再过一段时间有点想你了·"·心脏真是一个很神奇的器官,否则怎么会承受能力这样强大。
一半冰川一半火山,分不清是快乐甜蜜还是难过压抑更多··这好像是除了表白那次,陆鸣头一回说这样的话·温渺然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飞出身体,朝着陆鸣而去。
这一次,他要告诉陆鸣,他喜欢他,很喜欢他··他要自私地让陆鸣等他,再一年,然后他们就一直一直在一起,不分开了··电话响了第一声,很快就被挂断。
温渺然没有烦躁,也没有不高兴,他接着打过去,那边就关机了··他再打,还是关机,无论打了多少个,始终是关机··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温岐要走了,他是要把温渺然的手机带走的。
这一年,他要让温渺然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里面,一点儿差错也不能有·所以他的新号码,除了将来的同事会知晓,也就温岐和宋时两个人知道了··温渺然心里有点空,没着没落的,但他后天就要到公司报到。
面对父亲强硬的态度,他只能给陆鸣在短息和微信上都留了消息·他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十分郑重地请陆鸣等他,等他回来··陆鸣是没法再接收到这些消息的了。
就在他脑子里冒出"不等温渺然了"的念头的那个晚上,他的手机丢了··因为第二天婆婆就要动手术,陆鸣的神思从到医院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直到婆婆手术成功地被推回了病房,他才想起来要看看手机,这时才发现自己手机丢了。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冥冥中上天也不让自己再等温渺然了··也还好,陆鸣除了温渺然之外,没有什么必须要联系的人,就没有急着去买新手机和补办电话卡··在医院又住了接近一个星期,陆鸣婆婆的身体状况已经很稳定了,三人便决定回家休养。
陆鸣的婆婆这次生病,花去了家里不少的钱·好在这些年两位老人做点小生意也存下了些,加上陆鸣本学期不用交学费,念书时还有奖学金,倒也还算应付得过来。
买手机时,陆鸣还是特意挑了一只不太贵的·从前的电话卡因为没有实名,手机丢了这么些天也不曾办理停机保号,导致他的号码已经被人使用,陆鸣只好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一张新卡。
无法接收到验证码,之前的微信号也不能再用·陆鸣用新手机申请了微信,开学时与同学和老师交换了新的联系方式··他其实记得温渺然的电话,但先前的经历让他没有勇气再去找他了。
他已经这样剖白了自己,可依然无法得到回应的话,他还能怎么样呢··开学有一段时间了,室友们都没有看到陆鸣进入谈恋爱的人该有的状态·于是某个大家都在寝室看书的夜晚,周行舟被另两个人怂恿着问出了他们的疑惑。
"他可能不回来了吧·"陆鸣看上去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周行舟与何况、章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任谁都看得出来,陆鸣对那个人的心思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能打发的。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眼波走了两圈,也大概知道,是那人没有遵守约定回国··何况不想气氛尴尬,哈哈着道,"要不鸣哥你看看我我觉得我也还行。
"·周行舟给了他一脚,走过去拍了怕陆鸣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想了想,还是把"小学弟其实真的还不错"这句话吞进了肚子里··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学弟还是时不时跑来向陆鸣传达自己的心意,陆鸣尽管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温渺然了,但也没有一丁点要接受学弟的意思。
他回家回得更勤快了,因为总想着婆婆的身体,要亲自回去看一看才放心·学习上还跟以前一样,甚至更努力了,有什么比赛都报名参加,拿了不少名次回来··暑假的时候,陆鸣通过学院的教授接了两本书的翻译工作,估摸着能够把他大三的学费赚到了。
回家后也跟以往没什么不同,早上在店里帮忙,人少了就带着书和电脑到图书馆去做翻译·一切都井然有序,风平浪静··只是寝室里的星空画被收了起来,卧室里的鲸鱼风筝又被放到了衣柜的最深处。
这天下午,陆鸣完成了其中一本书的翻译,走出图书馆才发现在下大雨,乌云密布,很像温渺然给他做饭吃的那一天··看吧,总是会想到他的··陆鸣没有办法。
他听到班里的女生说过,初恋总是最难忘的,诚不欺他··那天后来,温渺然问他要不要去看星星,然后周末他们就去了仙乐山放风筝,躺在只有两人的帐篷里观星。
大概也是这样的夏天吧··第二天,陆鸣独自坐了很久的车到仙乐山去,依然有很多人带着帐篷和观星工具·有小孩儿在大人的带领下放着风筝,陆鸣看了看,还是老旧的燕子样式,跟他的鲸鱼没法比。
他记得,温渺然说过,下次再带他来放风筝的··可是没有下次了··陆鸣没有呆多久就离开了,这里没有人要教他放风筝,没有人带着帐篷要跟他一起看星星,也没有人开着车把他送回家。
所以他要自己坐车回去了,晚了就走不了了··大三开学的时候,室友们开始思考起了以后的路,四人一致地说要考研··陆鸣的目标是本校,他爷爷婆婆在江市,考研也不会离开这儿。
英语专业又属A大最好,所以本校是最佳选择·其他三人都想往别的地方去,称江市呆四年就够够的了,还说陆鸣对A大是真爱,誓死不愿抛弃糟糠妻···其实哪里是对A大真爱。
不想离开婆婆爷爷是一方面,温渺然……虽然他不是很想承认,但他就是那另一方面·这一点,陆鸣心里比谁都清楚··以陆鸣的成绩,学校老师知道他要念本校的研究生,都巴不得收他到自己门下。
他也必然是走保研的路子,大可不必像其他人一样,一副进入考研状态就五谷不分、六亲不认的模样··该考的英语级数都考过了,除了平时看看书,陆鸣就跟着老师做做课题,研究研究学术。
他现在的状态很好,应该是很久都不会再想起温渺然了··只是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他也会在脑子里悄悄地想,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还是,他已经回来了他如果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他会不会已经忘记陆鸣这个人了·陆鸣在这样的胡思乱想里睡去,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上课吃饭,看书做题。
直到期末考试前夕,他回了一趟家,吃了婆婆做的猪骨青菜面·回校后就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有几年没有见到的人··直到第二天在校门外真的见到了那个人,就那样突然地,站在了他面前。
拥抱他,牵他的手,吻了他的眼角,吻了他的嘴唇,叫他"鸣鸣"··还跟他说,"我回来了·"·作者有话说·提早下班,回家就爆肝码字,我对他们是真爱了(大猪蹄子肥来辽) 提前祝大噶国庆节愉快鸭·第十七章 我发现你变了·这是两人的初吻,彼此都不熟练,除了嘴唇与嘴唇的触碰,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了。
一吻结束,陆鸣被温渺然揽着头压在肩膀上·他微微喘着平复了会儿,才声音闷闷地开口确认,"温渺然,你是真的回来了吗"·温渺然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在陆鸣的头上吻了吻,声音很低地回答,"嗯,回来了。
再也不走了·"·陆鸣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失态地红了眼睛,现在又被温渺然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显得特别被动·他推了推温渺然,发现推不动,才出声喊他,"温渺然,你别抱着我了,影响不好。
"·温渺然还是不松手,笑着问,"我抱自己男朋友,怎么影响不好了"·陆鸣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更是用力推他,张口就道,"你又没答应"·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温渺然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要做他男朋友的。
相对而坐,手还被温渺然握着,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自己脸上,陆鸣觉得心跳有些加速了··温渺然看了他一会儿,认真道,"那么从现在开始,我来追求你,可以吗"·陆鸣心里雀跃,但脸上波澜不惊,说出的话也看似毫不在意,"你爱追就追呗。
"他心想,谁还拦着你了··"那你答应吗"温渺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陆鸣看着温渺然,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他以前才不会像这样步步紧逼,果然是在社会上历练过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他冒出来的高兴劲儿就被压了下去·在心里经过一番争斗,他还是问了出来,"你不是说,我大二的时候你就会回来吗"·温渺然似乎早知道会有此一问,捏着陆鸣的手加重了力道,"这件事情我向你道歉,鸣鸣,是我食言了。
"·对面没有回应,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我爸在英国找了一个十分难得的工作机会,让我在那家公司里锻炼一年再回国,刚开始我不同意,他就收了我的手机。
后来我妥协了,拿回手机才看到你的未接和微信消息,我立刻给你打回去,想要自私地请你再等我一年·可是我打了很多遍,都是关机,直到我爸回国,把我的手机也带走了。
"·"后来我给你发微信,你没有回我,甚至删除了好友·我一直记得你的号码,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你都不接不回,直到你把我拉黑了·我以为你不肯原谅我,不想再见到我了。
"·温渺然没有说这一年的自己过得有多么难·真正的社会生活让他见识到,学校之外的地方,是没有任何人会给你帮助,为你的错误买单的·你要为你所做的决定负责,而你想要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取。
是回国见陆鸣这个信念在支撑着他,让他一步一步成长,一步一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最后他的光芒被所有人看见,公司大领导直言只要他留下来,升职加薪都是小意思。
但他必须回来,宋时需要他,温岐需要他,温家的公司也需要他··最重要的是,他需要的那个人,在国内,在江市,在A大··陆鸣摸了摸鼻子,他知道温渺然肯定是想问他为什么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微信也不看,但他……虽然主观上是他主动切断了与温渺然的联系,但客观上确实是因为他的手机丢了,于是他也把自己当时的状况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尽管陆鸣把自己"想要放弃"的念头撇得很干净了,但温渺然怎么可能参不透他的想法··他向着陆鸣靠近一些,问,"鸣鸣,你当时是不是不想再等我了"·陆鸣第一反应是否认,出口的话却是,"你非要到自己回不了国,一定会放我鸽子的地步,才肯叫我等你吗"·温渺然哭笑不得,高三那年……他本来是不想讲的,但陆鸣既然问了,他就顺着他的话说出来好了。
"你高考结束那一天,喝醉了,你还记得吗你跟我说有男生向你表白,那时候我还在飞机上,所以没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下了飞机我就直奔你家,接到了一个晕乎乎的醉鬼。
后来我送你上楼,你问我又要走吗我说还有两年,让你等我·"·眼看着陆鸣陷入回忆,面上的表情渐渐由迷惑变成了不好意思,温渺然笑着继续,"看来鸣鸣是真的不记得了啊。
"·陆鸣恼羞成怒,"你为什么不早说"·温渺然伸手捏了捏他红了的耳朵,从善如流地认错,"以前是我能力不足,也是我顾虑太多,害我们白白错失了这么多时间。
我错了,请男朋友原谅·"··陆鸣自己说男朋友倒是没什么,但温渺然说出来,他就是觉得莫名的害羞··车子开出一段距离,陆鸣才讪讪地开口,"温渺然,我发现你变了。
"·温渺然瞥了他一眼,又看着前方的路况,"嗯"了一声表示愿闻其详··陆鸣有点不自在,偏着头看窗外,"我觉得……你怎么好像脸皮厚了一点。
就,就说起这些话游刃有余的,你是不是在国外积累经验了"·这话一下就把正在专心开车的温渺然逗笑了,他打着方向盘开到了学校对面的那条马路上,"我跟企划案积累经验,还是跟一堆数字表格积累经验"顿了顿又道,"我以为你喜欢,鸣鸣。
"·陆鸣心说我是喜欢啊,但也架不住你一直挂在嘴边··他伸手指了指前方的一家馆子,岔开了这个话题,"前面就到了·"·把车停好后,温渺然和陆鸣一起往先前和室友约好的小饭馆走去。
他本打算今天"重色轻友"一回,但想到这是学期散伙饭,室友们对他和温渺然的事情又多加包容,还在他"失恋"的时候各种安慰,便想着把温渺然带过去让他们见一见也好。
走了没两步,温渺然就拉住了陆鸣,"鸣鸣,你的室友们都知道了我其实,可以在车里等你的·"陆鸣还没有毕业,他的生活应该是单纯简单的,他不想他在寝室里还要接受异样的眼光。
陆鸣知道他在想什么,很是轻松愉快地说,"他们早就知道了啊·"·温渺然下意识反问,"早就知道了"·扳回一城的机会到了,陆鸣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他们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啊。
还知道我那段时间失恋了,都跑来安慰我呢·"·说完也不看温渺然什么反应,转身就往里走··眼看着就要踏进门槛了,温渺然又喊住了他·陆鸣回头,无辜地问,"怎么了"·没想到温渺然一脸严肃,"他们早就知道了,你还跟他们朝夕相对"·"朝夕相对"这个词常见于爱情故事,也多亏了它的这个用法,否则陆鸣是想不明白温渺然这句话的意思的。
反应过来后,陆鸣又好笑又无奈,"你什么毛病我们可是很纯洁的室友关系"·看着陆鸣的背影,温渺然十分从容地跟了进去,心想室友关系就已经很不纯洁了。
他也不反思反思自己,早在四年前,就把17岁的陆鸣拐进了帐篷,和自己睡在了一块儿··原以为只是三个室友知道陆鸣的- xing -取向,没想到还有一个小学弟在锲而不舍地追陆鸣。
这让温渺然觉得,让陆鸣尽快跟自己成为"纯洁的室友关系"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比打理温岐的公司还要迫在眉睫··第十八章 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你·陆鸣原本是不打算告诉温渺然有个学弟在追自己这件事情的,但他的亲亲室友充分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家小饭馆多是学生光顾,因着陆鸣和室友们每学期都会来这里吃上那么几次,老板娘与他们也算半个熟人了·看见陆鸣和温渺然一前一后进来,笑眯着眼睛道,"我说今天怎么换成了包间,原来是多了一个人啊。
你朋友"·老板娘就是顺嘴一问,眼看着温渺然要张口回答,陆鸣生怕他又说出"男朋友"什么的吓到人家,赶紧回了一句"是我朋友",便拉了温渺然的袖子往包间走去。
以前来吃饭,四人都会选择最里面靠窗的一张四人桌,因为先前陆鸣在群里说了要带温渺然过来,那三人就自动自觉换成了包间··陆鸣想,还算他们有点眼力见。
然而刚走到门边,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就传了过来,准确无误地进了陆鸣和温渺然的耳朵··何况:"第一次见鸣哥的家属,怎么有点小紧张啊。
"·章煜笑着道,"你在紧张什么不过我看小学弟这下该哭了,正主回来了,他是真没戏了·"·何况又道,"小学弟也是痴情,追了鸣哥这么久,既没成白月光,也做不了朱砂痣。
"·周行舟给了何况一下,"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学问了不过鸣哥也是苦尽甘来,他的白月光总算是盼回来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咱得给鸣哥保守秘密。
"·另外两人连连点头,"知道知道·"·陆鸣看着温渺然显然并不是那么愉快的表情,在心里把他的三个室友骂得狗血淋头,保守你妹的秘密啊这个壶不管开不开,都不能提好不好啊·正纠结着要怎么开口,温渺然已经推门而入。
他脸上带着看不出情绪的笑,得体大方,挑不出一点错来··三人没想到他们已经到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见刚刚说的话,很淡定地站起来跟温渺然握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温渺然也很淡定地对他们道,"谢谢你们对陆鸣的照顾·"·陆鸣尴尬中透着无奈,看到这种严肃的握手场面不禁笑了,"你们干吗搞得像家长见面会似的。
温渺然也是A大的,算我们半个学长,别拘束呀·"·几人点好了菜,陆鸣一一作了介绍,学长这个身份让何况他们觉得亲切许多,说话间也轻松下来,氛围很是融洽。
饭吃到一半,陆鸣奉命出去加了个菜,回来的时候又顺道去了趟厕所··原本正在说温渺然到国外念书的事情,他忽然话锋一转,朝着看上去就话很多的何况问,"你们刚刚说的小学弟,可以跟我说说吗"·温渺然一向都是温和的,只是这一年的工作经验不仅让他能力提高了,什么样的情境该使用什么样的表情也让他学了个十成十。
此时他面上还是笑着的,只是一双眼睛不带情绪地盯着何况,手上还很随意地在夹菜,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三人都是学生,父母和老师都不可能在他们面前摆出这幅姿态。
·何况咽了咽口水,看了周行舟和章煜一眼,那两人很默契地低头吃碗里的菜,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温渺然笑出声来,"你们不要紧张,我只是想多知道一些跟鸣鸣有关的事情。
"·听见"鸣鸣"二字,何况第一反应是这俩人也太腻歪了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三年,也就开玩笑的时候喊声"小鸣鸣",还是恶作剧成分居多的。
这学长也叫得太顺口了吧··腹诽归腹诽,在温渺然的眼神攻势和语言引导下,何况还是老老实实招了··陆鸣刚在座位上坐下,微信上就来了条消息,"鸣哥我对不起你,学长魅力值太强,我不得已……就招了"后面还跟了三个大哭的表情。
到底谁该大哭啊·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了起来,看看何况,又看看温渺然,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倒是温渺然,依然自若得很,给陆鸣倒了杯水递到跟前。
陆鸣接过水喝了一口,想着又不是他去追了某某某,他为什么要担心,这种事怪谁也怪不到他身上啊··饭后温渺然很自然地买了单,还把几人送回学校,陆鸣要跟着他们一起下车,温渺然看也不看他就锁上了车门。
其实陆鸣也知道自己没这么轻易逃脱,他就是做做样子,没想到温渺然倒好,话不多说,直接不让自己下车了··两人在车里沉默地坐了会儿,陆鸣正要开口解释,温渺然就握着他的手开口了,"鸣鸣,我不是故意向你同学打听这些事的。
其实有人追你,也是从侧面说明了我眼光好·我在英国这三年,都没能陪在你身边·"·这是示弱来了·陆鸣不解,他还以为温渺然不让他走,是想要听他好好解释一番呢。
虽然不解,他还是道,"我一直都没有答应他·"·温渺然心里清楚得很,只是他的最终目的可不是这个··他看着陆鸣的眼睛接着道,"我知道。
但我现在回来了,我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再多一点·可是我到你寝室找你的话,可能会影响你同学学习……你还记得我那套公寓吗离A大不远的。
"·陆鸣强忍着笑意,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他愤愤地把手抽出来,皱着眉看温渺然,一脸不可置信,"温渺然,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女干商"说完实在绷不住表情,"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陆鸣要知道他打的这个主意,刚刚就怎么都要跟着室友一起走的··他和温渺然之间隔着远远长长的四年,就算两个人对彼此的心意都未改变,但住在一起,会不会太快了点。
温渺然也知道自己着急了,他从发现自己对陆鸣的好感,到确认自己喜欢陆鸣,再到陆鸣向他表白,就一直在压抑自己·他用自己的方式对陆鸣好,可是却没有正面地回应过陆鸣的感情。
而陆鸣有追求者,还孜孜不倦地追了他很久……他跟陆鸣分开了四年,到现在见面不过一天,他完全有理由对自己不自信·A大这么多人,他温渺然又不是天之骄子,当然会有更优秀的人吸引陆鸣的眼光。
他表现得自信,实则是不自信,紧张得要命··他会有这种心理,陆鸣又何尝不是·只是再怎么想要确认互相还是深深地喜欢着自己,也得一步一步来。
他们已经等了四年,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四年,不必急于一时··陆鸣凑过去在温渺然的唇上亲了一下,他上一次主动亲温渺然,还是他去表白的时候·这会儿他的脸还有些烫,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怎么那么勇气可嘉。
这个亲吻仅仅一下就结束了·温渺然伸出手抱着陆鸣的背,两人把头枕在各自的肩上,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彼此··温渺然轻轻地在陆鸣耳边喊他"鸣鸣",陆鸣被气流呵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对着温渺然的耳朵笑着道,"温渺然,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背上抱着的力道重了些,耳边是温渺然的低喃,"我也是,很喜欢很喜欢你·"·今晚本该就此温馨地结束,但温渺然送陆鸣回寝室的时候,好巧不巧遇到了前来蹲人的小学弟。
学弟是真的喜欢陆鸣,虽然陆鸣一再跟他说过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学弟追了他这么久,人影都没看到一个·便觉得陆鸣要么是搪塞他,要么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单相思。
·他想着自己再坚持坚持,总能水滴石穿的··于是看着马上期末考完又要一个寒假不见,就想来约陆鸣一起吃个饭,虽然希望渺茫,但不妨一试嘛。
结果就看到了,陆鸣和一个高出自己小半个头的男人拉着手,有说有笑地走过来的场景··此刻的陆鸣脸上带着笑,看着对方时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他一直都知道陆鸣长得好看,只是这样的他,看上去跟平时很不一样。
几乎是一瞬间,学弟就明白了二人的关系··接近寝室的这一小段路比较黑,前后都没有摄像头,温渺然便拉住了陆鸣的手,两人靠得很近··学弟看到他们的同时,陆鸣也看到了学弟。
他想要把手挣脱出来,温渺然偏偏不让,还拉着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男孩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他就是那个在追陆鸣的小学弟··温渺然开启了十级雷达,刚刚安定下去的心立刻警戒起来。
看着学弟朝他们走过来,温渺然想也没想,直接拉过陆鸣吻了下去··陆鸣吓了一跳,拼命挣扎起来,温渺然却像是宣誓主权一般,兜里的手紧紧拉着陆鸣的,另一只手则箍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
亲了不过5秒,余光看到学弟一脸心如死灰地走了,温渺然才放开了陆鸣··陆鸣拉着脸,既觉得温渺然幼稚,又有点生气,一句话不说地就进了寝室··温渺然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有些不太成熟,虽然陆鸣走之前没给他好脸色,但他还是觉得高兴。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心情很不错地找到刚刚加上的陆鸣的新微信,发出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条消息,"晚安,鸣鸣·"··第十九章 这样真好·自那天学校里见过陆鸣之后,温渺然就没再出现过了。
他正式进入温家的公司,虽然没有直接接替温歧的位置,但底下员工对于他的到来,大多都是心知肚明的··在此之前,温渺然先去见了宋时··顺便,向自己的母亲出了柜。
其实温渺然并不是故意的,怪只怪做母亲的心思太细腻,当她知道温渺然回国后的第一件事是到A大呆了大半个晚上时,心里就有了计较··换作以前,陆鸣出国的时间稍微长点,回国后总会先给她来个电话,有时时间尚早的话,还会直接过来找她,把在国外带的礼物拿给她。
这回不仅没来找她,连电话都没打一个··原因无他,温渺然实在是太想见到陆鸣了·在半是期待半是忐忑的心理作用下,他就忘了要给宋时去个电话·小温总也有失算的时候。
母子俩坐在宋时小别墅的花园暖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国外的生活,温渺然除了学习就是工作,除了熬夜就是加班,忙碌是家常便饭··他成熟了很多,是一名优秀且魅力十足的青年人了。
同时他也比少年时期瘦了一些,尽管宋时曾去看过他两三次,依然觉得心疼得不行··等到闲话叙完,宋时才眼含笑意地道,“往常我家儿子可是一回国就给我打电话来着,怎么这次分开这么久,回了国不来看我不说,电话短信都没有,跑A大干什么去了”·就这消息,还是温渺然到家后,宋时主动打电话过去问才知道的。
她当时就觉得有猫腻,要说她家儿子是去见某个教授什么的,她是一万个不相信··温渺然从来不曾想过要瞒着谁,更别说宋时了·这会儿她问起,他便想着顺道说了,至于宋时是否能接受……他有信心,他的鸣鸣这么好,他相信自己的母亲也一定会喜欢。
再则,即使现在不能接受,也总会有接受的那一天的··他忽然想到温歧跟他说过的底气,而今似乎有点明白了··如果他还是那个喜欢画画的20出头的艺术家少年,他一定没有这样的自信,更遑论面对一切声音的底气。
就在温渺然要开口时,宋时又笑着道,“A大的小姑娘就这么有魅力啊”·宋时笑得得意,那表情仿佛在说,妈厉害吧,一说就说中了你的心思。
温渺然勾了勾唇角,在思索怎么说才能不让正得意的他妈妈失望··“不是小姑娘·”·想来想去,温渺然还是只想到了这么一句··宋时的神经很敏感地扑捉到了这句话里传达出来的信息,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倒是看不出生气的迹象,只是平和地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温渺然点点头,“是。”
宋时静了半晌,她并不是反对,没有嫁给温歧的时候到国外留学,这样的事情也算是见怪不怪了·她只是有些担心,国内的形势没有想象中乐观,他们的路并不好走。
温渺然很感激她的理解,也窝心于她为自己担忧,但他不是以前的他了··“所以我接受了爸的安排,没有第一时间毕业就回国·现在我能给他足够的保护,我有能力跟他在一起。”
温渺然的肯定回答让宋时觉得,这个几年不见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而在某些方面,他确实是跟温歧很像的··那天,宋时听完了一段简短的温渺然爱情史后,只说有机会带陆鸣来见见自己。
她也想看看,这个让自己儿子牵念了这么久的男孩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进入公司后的温渺然依然忙碌,甚至更忙碌了·他要熟悉自家公司的业务,一些正在进行的项目要跟进,旧的案例要吃透,还要跟下属之间保持较好的沟通,尽快形成让彼此都能接受的工作方式。
事情一堆接着一堆,既然陆鸣要进行期末考试,他就没有再去学校找他··只是他人没去,消息却是一刻不停··不可否认,现在的温渺然身居管理层,即使忙成狗,也能够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停下来,给喜欢的人发上一条消息。
陆鸣看着手机里的四五条未读有些头疼,这还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每一条内容还都不一样··诸如“我今天事情很多,想你,鸣鸣·”·又如“开了一小时的会,头昏脑胀,比你们考试还烧脑。”
他一度怀疑温渺然是不是真的很忙,但当他把“你难道不忙吗还有时间给我发微信”的疑惑发过去后,却迟迟得不到回复时,他就知道,温渺然还是挺忙的。
只不过,温渺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粘人”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怎么想怎么违和,陆鸣不自觉地就在图书馆里笑出声来··直到对面的同学抬头看了他两次,陆鸣才收敛了笑意,强迫自己专心看书。
考试结束那一天,温渺然也得空了些,这主要是得益于他的助理——在英国工作时认识的一位中国同事,他比温渺然大上两岁,正巧有回国发展的想法,这几天已经正式交接完毕进了温家的公司。
·于是温渺然就暂别手头工作,到A大接陆鸣来了··他到陆鸣寝室楼下的时候才给他打电话,陆鸣惊喜地跑下来,开心都写在脸上··温渺然趁着没人看见拉了拉他的手,笑着道,“这么高兴啊”·陆鸣点点头,“以前见不到你,就没抱什么念想。
现在你会突然出现,就在我面前,当然开心·”·温渺然觉得自己不能更喜欢他了··两人进了寝室,温渺然发现别的人都不在,向陆鸣确认,“他们都走了”·陆鸣家在本市,不赶时间,所以走得最晚。
对于温渺然的问话也没有多想,关好门回身道,“是啊·”·“啊”字刚落地,就被温渺然推着压到门上吻住了嘴·他紧紧掐着陆鸣的腰,顺便把门反锁了。
·这个吻太突然也太迅猛,陆鸣来不及反应,但也没想要推拒,反正室友都走了·被吻得气息不稳,他便伸出手拽着温渺然的西装外套··感受到他的动作,温渺然吻得更深入,灵活的舌头在陆鸣口腔内不停游走,叼着他的舌头吮了又吮。
迷迷糊糊间,陆鸣只觉得他的吻技怎么忽然之间进步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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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温润学霸攻X阳光开朗受·穷受富攻·百分百小甜饼·第一章 你不认识我了吗·期末考试之前,陆鸣把自己的床单被套全部换新,他打算把这些都带回家去洗·室友嘲笑他,“陆鸣你也太不孝顺了什么都让你婆婆给你洗”·陆鸣笑着斜他一眼,“我哪里不孝顺了我婆婆就喜欢给我洗衣服,你不要羡慕嫉妒恨”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白皙的皮肤在冬日的阳光里显得很细腻,透着一股子藏也藏不住的少年气。
室友看他这样笑着,败下阵来,“收起你那笑眯眯的小样儿啊老子可是直男”·陆鸣笑出声来,一边收拾一边想,其实他婆婆都是把床单被套一股脑地扔进洗衣机里,还非要让自己在室友面前说是她亲手洗的,真是小老太婆,幼稚·星期天晚上,陆鸣从家里带着新的床单被套回学校,在室友们的啧啧羡慕声中陷入了梦乡。
他梦到了一个人,一个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他梦里的人··那人说,大二的时候就会回来,可是陆鸣已经大三了,他还是没有回来·索- xing -,就连梦里也不出现了。
可能是回家吃了一碗婆婆煮的面,不知道牵动了哪根神经,就一不小心梦到了吧··次日就是英语系期末考试安排的第一天,陆鸣寝室里个个都是学霸,考试都没在怕的。
头天的考试结束得挺早,下午三点就考完了,而下一场考试又在第二天的下午,大家都比较放松·因为有两个室友考完当天就要回家,便约着今天出去吃个饭,权当做本学期的最后一约了。
四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因为时间还早,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太多,四个男生走在一路难免引人注意·陆鸣长得最好,笑起来尤其好看,所以他一出校门,站在校门外等了几个小时的人就一眼看见了。
四年不见,但他确定,那就是陆鸣··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兀自说话的陆鸣还没发现,身边的何况就撞了撞他的肩膀,目不斜视地说,“喂,那边有个人一直盯着我们,看了好久了。”
周行舟说了一句,“谁会看我们啊,要看也是看陆鸣吧·”·陆鸣也在张望,本要回头怼周行舟一句,结果眼睛被那人黏住了,怎么都移不开。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头天晚上做梦梦到的人,第二天醒来就要去见他··是这样吗·是这样的··室友们见陆鸣不说话,又一起看向那边那人,再看看陆鸣,懂了,果然是看着陆鸣的。
何况扯着另外两个人的胳膊,夸张地说,“看来今天这顿饭鸣哥是不能跟我们吃咯”他这样说,脚步却不停·在渐渐走远的脚步声中,陆鸣只听到他们说“见色忘义”之类的字眼。
他心里想笑,见了他,肯定会忘了你们啊,这是需要质疑的事情吗·温渺然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表情和姿势,其实心里紧张得要命,他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却不敢进去找人。
他怕,怕陆鸣不认他了,也怕陆鸣怪他·他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这会儿见到人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陆鸣已经站到他面前,弯着眼睛喊他,“温渺然,你回来了。”
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就像是在说“你吃饭了吗”一样平常··眼前的少年长高了,还是那么好看,眼睛里的星星一颗都没有少,弯着眼睛的样子跟他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温渺然还没开口,他又问,“你不认识我了吗”·陆鸣觉得,他要是再不说话,自己这颗乱七八糟跳得飞快的心就要蹦出来了··好在,温渺然哑着嗓子出声了,“鸣鸣……”·本来陆鸣看到温渺然是很惊喜很高兴的,可这两个字一出口,莫名其妙的委屈就涌了出来,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眼睛就红了。
他眼睛一红,温渺然就手足无措了,顾不得这是学校门口,一把拽过陆鸣的胳膊,将人收进怀里紧紧抱着··陆鸣的手自然而然地环着他的腰,埋在他肩膀吸鼻子。
温渺然双手使劲,抱得更用力,贴着他的耳朵说,“鸣鸣,我回来了,鸣鸣……”·他用侧脸摩挲着陆鸣软软凉凉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学校,这是大冬天,他们就这样傻傻地抱在一起吹冷风。
温渺然稍稍推开陆鸣,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车走去,把人塞到副驾驶,开了空调,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陆鸣低着头,眼角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手上的温度回复过来,温渺然才伸手再次拉住陆鸣的手,陆鸣任他拉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温渺然手上摸了两下,忽地笑出声来。
他这模样看在温渺然眼里实在可爱,一边笑着,一边还红着眼角,脸上一幅计谋得逞似的笑容·温渺然忽然凑近,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勺,嘴唇轻轻柔柔地碰上他的眼角,落下一个吻。
他们从没有过这样亲密的动作,陆鸣一时有些怔住了,反应过来后一把推开他,“你耍什么流氓呢谁让你亲了”·他声音里还带着点儿鼻音,但温渺然听得出来,他并没有生气。
于是他也笑了,手滑下来握着他的胳膊,道,“当初是谁说喜欢我,要我做他男朋友来着这就翻脸不认人了”·陆鸣挣了下没挣脱,瞪了他一眼,“谁叫你一走这么久。”
他这话里掺着些抱怨,还有些委屈,温渺然便又探头过去吻了吻他另一边眼角,诚诚恳恳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请可爱善良大方乖巧的鸣鸣原谅我·”·陆鸣眼睛偏不看他,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笑出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即就被温渺然擒住了嘴巴,温温柔柔地吮吸亲吻着。
·第二章 不好吃不要钱·温渺然走进“陆家面”面馆的时候,自己也说不上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这条老旧的商业街后面,是一套上了年岁的老旧小区,从商业街到小区,都是温渺然爸爸的。
现在,他爸爸打算斥巨资把这条商业街拆了重建,因为不远处的高铁站已经开始动工了·等到高铁站完工,商业街建成,后面的老旧小区估计也逃不过翻新的宿命·毕竟那时,这里的房价不知要翻上几番。
温渺然是家里的独子,纵然他喜欢画画,也逃不过以后要接管家里生意的命运·所以过了这个暑假,他就要奔赴英国,展开为期三年的商业管理金融等一系列与自己兴趣爱好无关的专业学习。
·而在他出国之前,温岐特意让他到城西这片来看看,有意让他提出点自己的想法·当然,他可没指望自己这个沉迷画画的儿子能给出什么建设- xing -的意见来,也就是当做提前接触家里生意的边边角角罢了。
温渺然对此没什么异议,不就是让他从画室出来走走看看嘛,说不定还能碰上些出人意料的灵感呢··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即使暑假也起得很早,这会儿不过九点多快十点的样子。
老旧的商业街上开了很多吃东西的铺子,其间夹杂着一两家水果店和杂货店,食物的香味在无声蔓延,温渺然觉得自己有点饿了·举目看看,好像生意都不错,吃什么好呢·正犹豫着,一个声音传到耳边,“两碗猪蹄海带面”·那声音很好听很清澈,听上去应该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绝不会比自己大,温渺然这么想着,脚步已经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跨进店门口的时候,他抬头瞟了一眼店名——陆家面··看来那个少年十有**姓陆··不过也说不准,万一是来这里做暑期兼职的呢··店里干净明亮,坐得满满当当,少年正低着头找钱,没有看到刚刚进来的温渺然。
温渺然的眼睛却有点无法从他身上离开了··背后的墙上嵌着半面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厨房内部,一对老夫妻正在有条不紊地煮面,打作料·厨房也很干净,窗户大开,通风顺畅。
透过窗户照- she -进来的阳光打在玻璃墙上,被削弱的光束就落在少年的身上·白皙的脸庞上带着纯粹透亮的笑,好像这辈子没遇到过烦心事一样·他坐在那里,和身后的厨房,以及厨房里忙碌的老人形成了一幅生活气息浓厚,美好得让温渺然生出了那么一点点感动的画面。
陆鸣找完钱,一抬头就看到傻傻站在自己面前的温渺然,他微微背着些光,但是并不妨碍陆鸣接收到他的好看·是那种,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都很赏心悦目的好看。
他眯了眯眼睛,问,“你要吃什么”·温渺然回过神来,被自己的失态吓了一跳,他这短暂的小半生,哪里出现过这种情况·掩饰地咳了一声,“我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好吃。”
陆鸣飞快地看了一眼他的穿着,嗯,确实不像会来他家吃东西的人··于是他从收银台后面走到旁边一张堆着些杂物的桌子旁,把自己写作业的地方腾出来,让温渺然坐进去,又给他拿了张简易菜单,“那你坐这儿好好看,想吃什么跟我说就是。”
他的声音跟在店外面听到的一样好听,身上仿佛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温渺然对这个少年涌起的好感让自己都害怕,他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一样,这才几分钟啊。
菜单在手里捏了小半天,温渺然还是没有决定好吃什么,等到下一位客人点完单了,他才抬头跟陆鸣说,“我不知道吃什么,不如你给我推荐吧·”·陆鸣拿走他手里的菜单,对着厨房喊一声,“婆婆一碗猪骨青菜面,多放青菜”·多放青菜是他的习惯,大概是平时说顺口了,这会儿便也自自然然地接上了。
等点完单,他才回身看温渺然,“我点的你放心吃,不好吃不要钱·”·温渺然还要说什么,就有人把陆鸣叫去结账了·趁着这个间隙,温渺然扫了一眼桌上的暑假作业,市一中的标志很显眼,原来是自己的学弟呀。
虽然他已经毕业了,但这也算得上一个谈资了不是··陆鸣还没有回来,温渺然做贼一样,迅速地翻开暑假作业的封面,看到了上面的那个名字——陆鸣。
温渺然笑了下,字跟他的人一样,都很好看··没一会儿他的面就做好了,是陆鸣端上来的·碗冒着热气,陆鸣的指头不知因为用力还是被烫的,有些泛红。
温渺然伸手接碗的时候,很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手,他忽然就很想说一句“你小心被烫着”·又觉得这话太莫名其妙,人家给这么多人端了面都没事,大概早就熟稔得很了。
于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谢谢”二字··墙上的风扇“呼啦啦”地吹着,陆鸣给他碗里放了个勺子,“你放凉点再吃·”·温渺然看着说完这句话又去下单的陆鸣,猜测他是不是对每个客人都这么贴心。
等到走出“陆家面”好远了,温渺然脑子里还是陆鸣那张笑嘻嘻的脸·自己刚刚放下筷子,他就凑过来问,“怎么样好吃吧”那双眼睛里的得意怎么就能这么明显,又这么招人喜欢呢。
温渺然一边掏钱一边道,“好吃·”然后他便决定,这么好吃的面,明天再来吃一碗,好像也不为过吧··第三章 你怎么在这儿·温渺然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他找出了画室里能够找到的最大面积的纸,固定在画板上就开始打底。
靠着在陆鸣那儿吃的一碗面,他硬生生地在画室里坐到了黄昏日落··整个画面的雏形已经差不多了,他画的是那个让他心生感动的场景,烟火气息浓厚的厨房,有爱的老夫妻,明媚的阳光,以及比阳光更明媚的陆鸣。
满意地放下画笔,温渺然总算感觉到饿了,他抄起桌上的钥匙,出门觅食··在看到陆鸣的那一秒,温渺然才反应过来,他怎么把车开到这里来了·老天作证,他真的只是想出门找点吃的,至于这车为什么自动自觉就来了城西,温渺然也很无解。
·陆鸣正在隔壁水果店选水果,他拿了一颗苹果左看右看,最后放在鼻子边闻了闻,似乎觉得还不错,就放进了左手的塑料口袋里··他的动作让温渺然发笑,选苹果还能用闻的发笑的同时又觉得他可爱,刚刚的画面貌似也能成为一幅不错的画作。
温渺然面无表情的时候看上去不是很好接触,但其实不近人情这种东西很少出现在他脸上·而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目都很柔和,仿佛能给予一个人最大的包容··陆鸣买完水果一回身,就看到了坐在车里的温渺然,他满目温柔,让陆鸣情不自禁地就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温渺然摇下车窗,"我来吃宵夜·"·陆鸣点点头,他其实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烧烤,但他觉得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贸然说出带他去吃的话好像不太好。
虽然,他还挺想贸然一下的··于是他扬了扬手中的水果,道,"那我先走啦"·一步两步三步……·"陆鸣"·温渺然喊住了他,鬼使神差的。
等他看到陆鸣满头雾水的表情时,恨不得自己今晚没出现在这儿,他怎么忘了,人家可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姓甚名谁·这不打自招的,温渺然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会犯这种错误。
输人不输阵,温渺然带起一个好看的笑,"我对这里不太熟·"·意思是,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你带我去怎么样·两人就这么互相望着,温渺然差点就要把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了,好在陆鸣就在这时开了口,"那你下车,我回去放水果。
"·他眼里的笑意不加掩饰,温渺然有种做了坏事被人发现的错觉··陆鸣带着他往烧烤摊子走去的时候,温渺然本想稍作解释一番,却被他抢了先,"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温渺然比陆鸣高出大半个头,此刻能感觉到他那双带笑的眼睛正望着自己,他也不扭捏,大方地说,"我看到你暑假作业上面写着,说起来你还是我学弟呢。
"至于是风扇吹开的作业封皮还是自己翻开的,那就不得而知了··陆鸣在那张桌子上写了无数次作业,风扇能不能吹开暑假作业的封皮他比谁都清楚,但他没有拆穿温渺然,只是问,"那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呀,学长"·他这声"学长"喊得温渺然有些微的不自在,语气里的调笑意味也太明显了。
以温渺然从小受到的教育来看,他是不可能做出翻人作业的事儿来的,早上真是着了魔了··他假装听不懂那些调笑,赶紧自报家门,"温渺然,我叫温渺然·"·"'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
'的那个渺然"·温渺然没想到他会把自己的名字跟诗句联系起来,他也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父母,取名字的时候有没有参考过这首诗·但既然陆鸣这样问了,他便点了点头,"嗯。
"·陆鸣笑起来,"好听·"我喜欢··温渺然侧过头去看他的脸,"你的名字也好听·"·陆鸣抬头,挑了挑眉,"自鸣得意一鸣惊人还是电闪雷鸣"·温渺然被他的语气逗笑,刚想说什么,却被陆鸣握住手臂往自己身边一拽,身后一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骑过。
"你小心点走路要看路"·他俩靠得太近,温渺然能感觉到陆鸣说话间的呼吸在自己脖颈间留下的气息,他刻意忽视自己骤然变快的心跳,将脸往前面偏了偏,"知道了。
"·陆鸣也不再说话,带着他往前走,那个烧烤摊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内··这里是陆鸣生长了17年的地方,几乎每一个在这儿做生意的人都认识他·烧烤摊的老板一见陆鸣,就笑眯眯地喊道,"鸣鸣来吃烧烤啊这会儿有点忙,你要等等咯"手下还动作不停地给蔬菜肉类翻身刷油。
鸣鸣·温渺然无声地笑了,这个称呼听上去更可爱··陆鸣也不在意,回道,"王叔生意这么好呀"然后又回身看温渺然,却见他笑得一脸莫名,只好不明所以地喊他名字,"温渺然"眼神询问着还要吃吗·当然要吃,温渺然是真饿了,这会儿烧烤的香味在他鼻子之间绕啊绕的,他怎么可能拒绝。
何况,还还想跟陆鸣多说会儿话呢··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陆鸣猜也知道温渺然可能压根儿没吃过这些东西,或者吃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过来,就自作主张三两下点好了菜。
刚把单子交过去,就见温渺然眼巴巴地盯着冒烟的烧烤架,他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饿吗这还得有一会儿呢·"·温渺然是真的饿,收回目光点点头,"饿。
"·陆鸣看他这样子,又问,"中午没吃饭"·温渺然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带上些柔和,"忙着画画,就忘记吃饭了·"·陆鸣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嘟囔了句"比我还大的人了,真是……"温渺然把这句话听了一半,就看他站起身来,留下一句"你等我会儿"便不知道往哪儿走了。
三三两两的人围着小桌子坐着,时不时发出一些欢快的声音,橙黄色的灯光下,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温渺然四顾了一下,觉得自己前20年的生活实在是太单调了。
长得好看、家里有钱、- xing -格不错、学习拔尖、会画画,画得也不赖,这些大概就是同学和老师对他的全部评价,每个人都很满意,仿佛这就是他应该遵循的人生轨迹。
可是在这里,他却好像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人生,应该是怎么样的·这与钱无关,是最简单纯粹的快乐,可他很久都不曾有过了··他又想起了陆鸣,能笑得那样好看的人,应该是从小就生活得很幸福和快乐吧。
冷不丁的,温渺然记起了自己到城西的初衷,是他爸爸要把这里拆掉重建……如果要拆掉,这些人要怎么办重建后的商业街,他不认为还有这些小摊小店的一席之位。
·正想着,陆鸣就提了个盒子回来了·他把白色的塑料盒往温渺然面前一放,给他揭开盖子,"这家的醪糟小汤圆很好吃,我还排了会儿队呢,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桂花的清香从汤水里飘出来,钻进温渺然的鼻子里,丝丝缕缕地熨帖着他的胃··第四章 明天我还来·即使第二天温渺然拉肚子拉了个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昨晚跟陆鸣一起,非常开心满足。
一想到昨晚和陆鸣分吃同一份烧烤的场景,他都能自顾自地笑起来··他把陆鸣买给他的小汤圆吃完没一会儿,老板就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烧烤上来了·陆鸣看上去很有兴趣的样子,指着盘里的东西道,“快尝尝娃娃菜和平菇了可好吃了”·温渺然看他两眼发光,笑了笑夹起平菇放进嘴里,嚼了几嚼道,“是不错。”
他饿了一天,此刻这些重油重盐重味精的食物,很是能勾人馋虫··又吃了一筷子娃娃菜后,他才发现陆鸣并没有动筷子的意思,疑惑道,“你不吃吗”·陆鸣瘪了瘪嘴,“我婆婆不让我吃,她说我还在长身体。”
温渺然看了看他,脸庞还未褪去少年的稚气,看上去稍微有点肉,但胳膊是瘦了点,认可地点点头,“是该少吃这些东西,等你长到我这么高再说吧·”·陆鸣不再盯着盘里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学长有多高”·温渺然想了想,“185很久没有量过身高了,不知道长了没有,晚上回去量量。”
他说得一脸认真,陆鸣喝了口自助的茶水,也不气馁,“我才17呢,还有好几年长头,你可没机会了·”·温渺然忙着解决盘里的东西,含含糊糊地点头,“嗯。”
又喝了口茶水,陆鸣忍不住道,“真的好吃吗”·他这话一出口,温渺然就夹了根四季豆到他嘴里·按理来说,他是不可能对另一个人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来的,更别说这人还只认识了一天不到。
但他听到陆鸣这样问,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手里的筷子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还没经过大脑思考,这动作就先行做出来了··本来还担心陆鸣觉得尴尬,但看到他吃得咂咂嘴,温渺然的那点小心思也没了,笑着问,“你觉得好吃吗”·陆鸣二话不说,使劲点头。
温渺然笑得更开怀,直接拿了双筷子到他手里,“偶尔吃一次,不影响你长高·再说你点了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陆鸣接过筷子,一边往盘里伸去,一边问,“真的吗那我就吃一点点。”
说只吃一点点的人,最后比温渺然吃得还多··往回走的路上,陆鸣问温渺然在哪里上大学,当他说出A大的时候,陆鸣眼睛都亮了,充满向往地说,“我也想考A大来着。”
A大是本市最好的大学,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陆鸣想考A大的另一个原因便是,他的婆婆爷爷都在本市,他也不想走得太远了··等到两人走到温渺然车子旁的时候,陆鸣跟他说了再见正要转身,温渺然便喊住了他,拿出手机晃了晃,“我们加个微信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陆鸣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看得温渺然都想说你要不愿意就算了的时候,终于拿出了手机·就算加了微信,陆鸣也没打算主动联系温渺然的,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解决的问题。
倒是温渺然,到家之后就给陆鸣发了微信,“我到家了·对了,你婆婆做的面真的很好吃,明天我还来·”·陆鸣过了会儿才回复,“好啊。
那你早点休息·”·然而第二天,等到最忙的早餐时间过去了,店里只有稀稀拉拉三两个客人的大中午时,温渺然还是没有出现··陆鸣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拿起他婆婆给他洗好的苹果咬了一口,故作轻松地想,本来人家昨晚就是出于礼貌这么一说,是你自己当真了,怪谁··这边温渺然一大早还在洗漱,就听见了门铃声,这房子就他自己住,他想不到有谁会这个时候来找他。
等他匆匆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他爸的司机时,他就想起来了,今天是他妈妈的生日,说好要一起给他妈过生日的··他连礼物都准备好了,只是昨晚回来后就接着画画,也不知道画到几点,实在困得不行才去睡觉,这事儿就被抛到脑后了。
司机看了看表,“渺然,老板说接你过去一块儿吃早餐,收拾好了吗”·这个司机跟着他爸多年,知道他爸的脾气,也知道他们家那点事儿,是以今天这种必须把人准点送到的活儿,他做起来已经游刃有余得很了。
温渺然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张叔你稍等一会儿,我换身衣服就出发·”·车子发动,温渺然看着自己准备多时的画作出了会儿神。
温渺然的妈妈宋时念书时出国留学了一年,但作为家里的独女,还是没有逃过商业联姻的命运·最初的时候,温渺然的爸爸温岐虽然对这样的婚姻不太满意,但他天生是做生意的料,对自己事业有助益的事情他不会反对,加上他对宋时不低的好感度,两人度过了还算甜蜜的新婚三年。
后来宋时怀孕,温岐的生意也在这一年蒸蒸日上,应酬便跟着多了起来,常常很晚才回家,甚至不回家··宋时也曾想过,温岐这样的身份,在外面有些什么不可避免,可真当人找到头上来了,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那时的温渺然还未满周岁,有个女人便找上门来了,哭着说自己有了温岐的孩子·宋时当时没说什么,全程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全丢给温岐自己处理··温岐也毫不客气,带着那女人打了孩子,又给了一大笔钱让她从此再不出现,便到宋时面前认错请罪来了。
他说自己是喝多了,才犯下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后来便是那女人以此为要挟,他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宋时一个···这些话的纰漏宋时已经不想追究,但她的家庭和温岐的家庭都不允许两人离婚,最后还是温渺然的爷爷出马,这才平息了事端。
只是,宋时从此再不肯住到温家大宅去就是了·温家人也知道,这是宋时给出的最大让步了,只要她不离婚,做什么都可以··这样的关系一直保持到现在,尽管在那之后,温岐确实不再有过别的女人,宋时还是不愿搬回去。
所以温渺然唯一能看到父母同在一块的时机,也就是宋时生日的这天了··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在看到陆鸣和他爷爷婆婆在一块的画面时,觉得别样的温馨和感动··第五章 你生气了吗·温渺然是真的没机会给陆鸣发消息说自己今天去不了。
宋时并不是一个严厉的母亲,即使和温岐不再是恩爱夫妻的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能跟他平心静气地相处·只是她不太喜欢温岐当着她的面处理公司的事,连带着温渺然在她面前使用手机的频率多了,也不自在起来,何况今天还是她生日。
温渺然在车上出神的那会儿功夫,车子已经到了宋时的小别墅,半山上空气很清新,温渺然一下车就看到他爸他妈在小花园里喝咖啡·两人表情说不上多愉悦,至少也不剑拔弩张。
温渺然捧着画和半道买的花走过去,“妈,生日快乐·”·宋时已经站起身,接过花闻了闻,又抱了他一下,“谢谢宝贝·”·温渺然挽着她往里走,喊了声“爸”,又对明显心情愉悦程度提高了很多的宋时道,“妈,我这都马上21的人,还叫宝贝不合适吧。”
宋时盯着他不说话,眼里笑意明显,“你到50岁,那不还是妈妈的宝贝·”·她明显很享受彼此间的情感联系,温渺然也就不再多提·其实他的家庭关系还算和谐,但都是他和他妈和谐,他和他爸和谐,三人之间有着亲人不可断绝的血缘关系,但要说多温情,倒也不十分见得。
就算宋时与他相处时很亲切,也不能消除那一层从小时候就没能成功建立起亲密关系所带来的细微隔阂··但宋时很爱他,温渺然感觉得出来,即使她的婚姻并不十分幸福,她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温渺然感受到爱与关怀。
三人在花园吃了早饭,便一起出门散步,沿着环山公路说笑,到了山顶歇一歇,又往回走·这是温岐一年中少有的放松时刻,即使有什么要务要处理,也是能推则推,不能推就背着母子俩处理。
但或许是中午喝了点酒,神思放松,他丢了个小番茄到嘴里,闲聊一般问温渺然,“昨天在城西看得怎么样”·温渺然脑子里忽然一怔,他想起自己昨晚给陆鸣说今天还要去吃面的事儿了,而这会儿已经是大中午了。
宋时闻言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放,温岐就打着哈哈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温渺然很想拿出手机给陆鸣发个消息解释一下,虽然他并不却确定陆鸣是否会在意他食言了这件事,但他就是觉得得马上告诉他,自己并不是故意不去的。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干了,一边镇定自若地掏出手机,一边自言自语道,“有个重要信息忘记回了·”·尽管饭桌上玩手机已经成为风尚,但在这一点上,温岐和宋时倒也一致,不喜欢吃着吃着饭便低头玩手机。
温岐在吃饭时时常能接到工作上的电话,但也尽量能不接则不接·不过也没有这么严格,宋时并不是不通情达理一味约束孩子的人,如果有事,她不可能会拦着··本来在父母双方的熏陶下,温渺然自己本身,也是不太喜欢在吃饭时玩手机的,但他觉得自己不能等了。
不仅不能等,还不能只发一条··“对不起,今天我妈生日,所以没能过来·”·“我昨晚睡得太晚,早上一起来就被接到我妈这里来了,抱歉。”
“陆鸣”·他这些消息发送之后,当然没能立马收到回复,不仅当下没收到,甚至吃过晚饭,还是没有回复·这期间,温渺然无数次后悔昨天没有向陆鸣索要电话号码。
一般来说,他今晚都是要在宋时这里过夜的,小别墅里有一间房是专门为陆鸣准备的,所需的东西一应俱全·但温岐就不行了,所以他吃过晚饭不多久,就要开车离开。
温渺然坐到他爸车里了,才稍稍懊恼起来·刚刚他跟他妈说有点事必须离开,宋时就笑眯眯地问他,“是中午那件事还没解决吗”·温渺然看着她的笑有些歉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宋时又道,“既然这么重要,那你去吧·”·温渺然抱了抱她,“不好意思啊,妈·”·宋时便笑得一脸揶揄,“儿子大了,留不住了。”
此刻想起来,温渺然才明白那个揶揄的笑是什么意思·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不管是男是女,所以他不能轻易对自己的- xing -取向下定论,当然他并不排斥同- xing -相爱。
但如果这种心情是喜欢,他昨天才认识陆鸣,会不会……太快了些·而先前没有想过的事情,这会儿也蹦了出来,他不相信陆鸣这么久不看手机,既然看了手机,那为什么不回复自己是觉得无所谓,还是对他的不诚信感到不高兴,不想回复不管是因为什么,他认为有必要当面跟他说一下。
路上温岐也问他是什么事儿,温渺然只得道,“我也不知道,同学只说挺严重的,让我过去一趟·”·等他回了家匆匆忙忙开了车到陆家面馆去的时候,陆鸣的婆婆才一脸笑意地告诉他,“鸣鸣吃了午饭就到图书馆写作业去了。”
温渺然道声谢,就开着车往图书馆去··到图书馆后他却没有下去,而是坐在车上给陆鸣发微信,“我在图书馆外面等你·”·不久后,背着书包的陆鸣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了,他下了车,直直朝陆鸣走去。
陆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早上温渺然没有出现他还是有点失望的,中午又收到他的短信,觉得他既然有事来不了也是人之常情·他知道自己应该回复那些微信,诸如“没事啊”“没关系”之类的,但他就是没有回。
·在图书馆写作业倒是让他的心静了下来,觉得自己白天真是有点可笑了·刚刚摸出手机,就看到温渺然发来的消息,于是赶紧收拾收拾跑了出来··一路上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人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图书馆前面是一片台阶,此刻陆鸣就站在比温渺然高一层的台阶上,倒是几乎能跟他对视了·他想着说点什么,动了动嘴巴,声音还没发出来,温渺然就先发问了。
“你生气了吗”·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下来··生气好像倒也没有·而且为这事儿生气,算什么啊他们可是才认识一天的关系好吗·陆鸣一口否认,“我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微信”·温渺然似乎有点来势汹汹,陆鸣心道放鸽子的人是学长你好吧但他望着温渺然认真的眼睛,竟一时无言。
第六章 以后我教你写作业吧·"我……"·陆鸣眨巴着眼睛的模样有些无措,老天爷,这种话要怎么回答啊·他明明看见了,但是却不回复,这种事情,他实在找不到理由。
想了想,他决定直接忽略这个问题,"今天是你妈妈生日啊,祝她生日快乐·"·温渺然拿他没办法,觉得自己一个都上大学的人了,在这逼问一个高二的高中生似乎有点不太好。
看见了不回微信能为什么,不就是有点生气了呗··在心里叹了口气,温渺然再开口时就温和得多了,"我替她谢谢你了·"·陆鸣其实心里猜到温渺然来这里是想跟自己解释,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来图书馆找我……什么事儿啊"·走在前面的温渺然被他这明知故问的问题逗笑了,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这不是怕你生气了吗"·陆鸣赶紧摇头,"我没有生气,我干嘛要生气啊。
"·他的语气让温渺然忍不住把他当个小孩儿,此刻正在闹别扭··车子发动前,他瞟了眼陆鸣的书包·他看过陆鸣的字,由此判定他应该是个爱学习的乖小孩儿,放暑假还往图书馆跑,大概是学习跟不太上,也没钱找老师补课吧。
"以后我教你写作业吧·"·温渺然的这句话说得很自然,自然里面还带着点小忐忑——一则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提出了这个建议,二则,他不知道陆鸣是不是会同意。
·陆鸣有点诧异地看了看他,又看看自己膝盖上的书包·确实是没有老师给他补课,最根本的原因不是请不起,而是他根本不需要··市一中的年级前十,大概是没有这项需求的。
但是温渺然不知道啊··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陆鸣答应了,他笑着道,"可我没钱交补课费哦·"·温渺然也笑了,"不收你钱·"·车开了一段,陆鸣才又想起来问,"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啊"·温渺然看着前面,"不会。
"·其实陆鸣是知道温渺然的,他是去年市一中的理科状元,本来陆鸣不太关心这些事情的,但学校拉了横幅,他上学放学想不看到都难··可是他没见过温渺然,于是又跑到学校的论坛去搜了搜,果然看到有人说他在A大上学。
入睡前陆鸣还在想,或许他和温渺然在学校里面还见过呢·但转念又想到高三的教学楼和高一是分开的,那大概是没见过吧……·他迷迷糊糊睡着了,结果第二天,状元就说要教自己写作业。
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来吃面了,所以店里有什么动静都显得特别明显·两人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陆鸣婆婆满含怒气的声音,"你给我滚,永远别再回来·"·紧接着,一个面色不怎么好看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他正低头数着手里的钱,没有看到温渺然和陆鸣。
陆鸣站在前面,被这个男人的肩膀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温渺然赶紧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肘,然而不等他开口询问,就感觉到陆鸣的人身体僵了一下··他抬眼朝数钱的男人看去,却发现那人在看到陆鸣的一瞬间,面色出现了些不自然,随即就皱着眉头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温渺然从这里面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但又问无可问,只好对陆鸣道,"没撞到哪里吧"·陆鸣的面上已经没有笑容了,听见温渺然的话摇摇头,"我没事。
"·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要立刻进去的意思,温渺然就放开了手,"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来接你去我家做作业,你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在店里帮忙"·在车上时,温渺然就说让陆鸣到自己家里写作业,陆鸣本要拒绝,但温渺然说他家就自己一个人住,很安静,适合学习。
陆鸣想想自己家,他确实,几乎都是趁着店里没人的时候写作业·虽然他成绩好,但一个好的环境也让他十分向往,也就没有推辞了··早上生意好,他肯定是要在店里的,"中午吃过饭之后吧。
"吃过饭之后去写作业,晚饭之前离开,这样,就可以避开吃饭问题了··温渺然点点头,又说了声"那我走了",便掉头离开··但他坐在车里等了好一会儿,因为陆鸣也没有进去,他站在灯牌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陆鸣往店里走时,他的脸上已经挂起了笑,温渺然听见他喊了声"婆婆",声音里带着愉悦·但温渺然能感觉到,碰见那个男人之后,他就不那么开心了。
这样的陆鸣,让温渺然心里生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想要靠近他,或是抱抱他,告诉他,不要假装很开心··后来的补课,似乎印证了温渺然的猜想,陆鸣确实很努力,并且很聪明。
只需要他讲一遍,陆鸣就能很快懂起出题目的并且举一反三··温渺然每天早上起来画画,中午喊了外卖随便吃吃,看着时间差不多就问陆鸣好了没有,然后就开车出门,接陆鸣过来。
·他住在一个并不夸张的小区里,公寓不大不小,一个人住刚刚好,离A大也不远·陆鸣进屋的时候,就觉着这房子很干净,比老小区的自己家明亮很多,应该是有人来打扫吧。
24层的高度,采光和视野都很好,他很喜欢这样的房子··当天写完作业,温渺然自然而然地拿起车钥匙,说要送他回去·陆鸣不肯,说已经够麻烦他了,死活都不愿意他接送。
温渺然觉得这就是小事儿一桩,他本人乐意,不觉得麻烦·开车不过半小时,坐地铁和公交起码一个半小时,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陆鸣还是不愿意,坐着温渺然家里的沙发上不动,"你非要送我,我就不走了。
"·温渺然抛了抛钥匙,笑出声来,"好啊,你别走了,正好给我做饭吃·"·陆鸣脱口而出,"可是我不会做饭啊·"这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被带偏了,赶忙道,"我真的不用麻烦你送,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最后是温渺然先妥了协,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那就今天,明天开始你自己来行了吧。
"·陆鸣高高兴兴跟出门去,到了城西,陆鸣下车之前,温渺然忽然转头很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句,"不麻烦·"·等到车子开远了,陆鸣正在店里吃着他婆婆给做的猪骨青菜面时,才猛地反应过来,温渺然说的是接送他不麻烦。
奇异的满足感冒了出来,压都压不住·陆鸣放下手里的筷子,拿出手机给温渺然发微信,"谢谢学长"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微笑表情,看上去就像撒娇一样。
还没到家的温渺然瞟了眼屏幕亮起的手机,无声地勾起了唇角··第七章 糟糕,难道是心动的感觉·在温渺然家里写了小半个月的作业,陆鸣已经能够很熟稔地和他开玩笑了。
他很清楚自己对温渺然的好感在与日俱增,不可遏制地向着某种方向而去,但他不想停止,因为这感觉实在太美好了··是他过去的17年人生里面,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美好。
虽然两个人关系越来越好了,但是陆鸣却从没有在温渺然家里吃过饭·常常都是,他写完作业到点了,就自动自觉回去·温渺然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做家教的感觉了,可就算是真的家教,留小孩儿吃个饭也无伤大雅吧。
但他每次叫陆鸣一起吃饭,陆鸣都会笑着拒绝··可今天,陆鸣还没有写完今日份作业,窗外就电闪雷鸣起来,大雨不停地下了好久,一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陆鸣频频从作业中抬头望窗外,温渺然看见了,就把他的头往下按,“别看了,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等下我们自己做饭吃,吃完雨小了我再送你回去。”
温渺然看着陆鸣嘴巴动了一动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紧接着道,“不许反驳·”·陆鸣没说话,低着头继续写··他这举动,看着像是生了闷气一样,温渺然好笑地摸一把他后脑勺的头发,“再写20分钟,然后我们开始做饭。”
说罢就起身到厨房看冰箱里有什么··陆鸣低着头吭哧吭哧地写,心想我反正是不会做饭的,要做你自己做··等到20分钟过去,温渺然已经把菜都洗好了,分门别类地码在一起,看着甚是好看。
陆鸣站在厨房门口,看看那些等待入锅的菜,又看看温渺然,很认真地道,“我不会做饭·”·温渺然甩甩手上的水珠,“本来还指望饭来张口,这下只能靠自己了。”
他这样的人,还会做饭不是陆鸣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只是不管从温渺然的出行还是住处来看,他都是个不缺钱的公子哥,所以他会做饭,倒真是挺让人讶异的。
似乎看穿了陆鸣的心思,温渺然勾起一抹笑,“少小看人啊不过好不好吃我我不敢保证,绝对吃不死人就是了·”·陆鸣笑着道,“那我洗碗吧。”
温渺然不置可否,让他从冰箱里洗点水果出来,自己动手炒起菜来·等陆鸣端着水果往外走的时候,又提醒他给家里打电话说一下··陆鸣婆婆原本还担心,听他说会在学长家里吃饭,吃完饭学长还要送他回来,就笑呵呵地应下了。
挂电话之前还不忘叮嘱陆鸣在人家家里勤快懂事点,帮着做点事·不会做饭这件事情没有人比他婆婆更清楚的了,所以这个“做点事”自然而然指的就是洗碗,而陆鸣已经很有先见之明地自己提出来了。
陆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下雨和打雷的声音很大,他也看不太进去,于是偏着头去看厨房里的温渺然··隔着一扇玻璃门,个子很高的温渺然站在炒锅前挥动着铲子,神色很轻松,也很专注。
陆鸣还是少年人的清瘦,温渺然看着比陆鸣好一些,他的肩膀也挺宽的,刚刚好的那种··似乎察觉到了陆鸣的眼神,温渺然偏过头来,对着他笑了一下·在陆鸣不好意思之前,他又很快转了回去。
有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忽然崩了出来,“停止散发魅力吧你这家伙”这是陆鸣班上的女生最近总是放在嘴边的一句话,似乎是从韩剧里面听来的。
而此刻,他在接收到那个微笑之后,就很想把这句话扔给温渺然··陆鸣拍了拍脸,对着电视机无意识地看了两分钟,忍不住又去看温渺然·他T恤的袖口随着他的胳膊轻轻晃动,在他左侧,是昏暗的天幕和如注的雨水,在他右侧,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家。
外面嘈杂,而屋内,静谧温馨··有一个家人以外的人,在给自己做饭··这个认知让陆鸣的心跳变得快了一些,他暗道不好,糟糕,难道是心动的感觉·陆鸣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从刚刚的神思里清醒过来,而这时温渺然已经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啊呸,左手右手一盘菜出来了。
他把菜摆在餐桌上,对着一脸呆滞的陆鸣道,“发什么呆呀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洗手准备吃饭了·”·“好……”·陆鸣对着面前的三个菜挑挑眉,“色香俱全,看起来不错。”
·温渺然指了指他手边的筷子,“陆大点评家尝尝味道如何”·陆鸣夹了看起来最好吃的茶树菇牛柳,说实话他的期望值没有特别高,所以感受到食物味道时表现出来的惊喜太直接也太明显,温渺然看他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就知道自己不用再问一遍了。
接下来的用餐时光两人都很惬意,陆鸣享受着在大雨天气里吃美食的感觉,温渺然看着吃得很香的陆鸣,表示本人也很享受··吃完饭陆鸣收拾碗筷去洗,温渺然就端了杯茶靠在门边看他,忽然问,“那天,我们在你家店外面碰到的那个人……你认识吗”·陆鸣洗碗的手顿了一下,缓缓道,“为什么这么问”·“那个人撞到你之后,我觉得你不是特别开心了。”
温渺然想了想,接着道,“所以我猜想,你大概和他认识”·对面一阵沉默,温渺然只能看到陆鸣的侧脸,看不出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是……”·“没事,可以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陆鸣转过头来,与温渺然相视一笑··他刚刚,差一点就说了。
陆鸣很矛盾,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告诉温渺然·只是,他不想温渺然和他们家那条街上的大叔大婶们一样,知道了他的身世,便不自觉地用同情的眼光看待自己··他没觉得自己有多惨,婆婆和爷爷都对他很好,虽然他们并不富贵,可是吃穿不愁。
他在学校也挺受老师和同学喜欢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糟糕和不同·只是有些时候,他去别家买了点什么,走的时候或多或少会听见老板娘感叹一句,“鸣鸣是个懂事的孩子,可他爸妈……”·最最开始的时候,陆鸣听到了会觉得很烦躁,十分想倒回去跟他们说一句,就算没有我爸妈,我不一样生活得好好的吗后来,他长大了,这些事儿听见了就当没听见,也是真的不那么在意了。
但是要他告诉温渺然,他却有点犹豫··第八章 我教你·“去看星星吗·温渺然开车送陆鸣回去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特意降低了点速度,这会儿开着窗,吹着雨后清爽的风格外舒服。
但温渺然知道,陆鸣没有吃饭时的劲头了··大概是因为提到了那个人··看陆鸣望着窗外出神,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问陆鸣要不要去看星星·但他似乎没有听见,于是温渺然又问了一遍,“陆鸣,周末要去看星星吗”·陆鸣把视线从窗外转回来,还有些懵懂,“什么……看什么星星”·温渺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拿出手机,打开了某个页面后递给了陆鸣,一边道,“周末天气不错,我看攻略说了,夏季适合看星星的。
正好仙乐山那里有专门看星星的地方,我家里有帐篷,要不要一起”·陆鸣从小在江市长大,仙乐山看星星他是听说过的,以前也有过想去的时候,但都没什么机会。
学校组织集体出游,一般不会在外面过夜,都是到欢乐谷啊农家山庄啊之类的地方,当天来回·陆鸣不想一个人去,但拉着婆婆爷爷到山上过一夜,听上去就不靠谱,这个想法就渐渐没了影踪。
他划拉着温渺然手机上的微信文章,看着那些高远深阔的星空,很久以前的念头就克制不住地往上冒·他想立刻回答说自己想去,但是又想到,只有他和温渺然两个人去吗·犹犹豫豫地,陆鸣还是开口问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吗”·温渺然被他的语气逗得一笑,故意道,“你要是有朋友想来也可以,我的帐篷挺大的。”
想到要和温渺然睡在一个帐篷里,陆鸣有点点紧张,但是好开心啊啊啊啊,要不是在车里,他一定要在原地蹦一蹦··等到好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些,陆鸣才开口说,“没有,没有其他朋友。”
温渺然都不用看,也知道陆鸣现在心情极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着的快乐的气息,觉得这个学弟也挺好哄的··过了会儿,陆鸣又问,“需要我带什么吗”·帐篷都让温渺然带了,到时候肯定是他开车去,想到自己什么也不拿,陆鸣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温渺然本想说你把自己带来就好了,但看了一眼他满含期待的眼神,还是道,“你可以请你婆婆给我们做点吃的带着·”·陆鸣一听有需要自己带的,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好”心里已经在开始盘算,今天是周三,明天后天大后天,周末就到了,要做些什么吃的好呢·等到了真的要出发那一天,陆鸣起了个大早,收拾了点必备的东西,然后就围着他婆婆打转。
但是面店早上生意好,陆鸣再心急,也得帮着家里把这份差事做好··忙活了大半天,店里终于空闲下来,陆鸣就蹭到正在喝水的他婆婆爷爷身边,也不说话,就轻声喊,“婆婆……”·不知道他这一招撒娇技能什么时候学的,反正还挺管用的就是了。
陆鸣也不想显得自己很着急,都是昨晚上温渺然忽然发来短信,说吃了午饭就出发,今天天气好,下午可以在仙乐山放风筝··放风筝呀呀呀呀·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放过风筝小时候没想过要玩这个,长大些想玩了,又觉得那是小学生才喜欢的,就没好意思提。
但每次看到天上的风筝,他都会幻想一下抓着那条主宰风筝命运的线会是什么感觉··见陆鸣这样,他爷爷笑着把他喊到身边,“鸣鸣你看锅里蒸的什么”·陆鸣踱到厨房,揭开蒸锅的盖子,就看到几个土豆正在乖巧地被蒸。
他忍不住笑起来,快步走到他婆婆身边,“您老真是世界上最善良最美丽的婆婆”·陆鸣婆婆笑得皱纹深深,“你这吹捧的话我当不起啊,少油嘴滑舌。”
·直到黄澄澄香喷喷的土豆饼装进了便当盒,陆鸣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开开心心地等着温渺然来,活像一个等待春游的小学生··午饭之后不久,温渺然如期而至,他还礼貌地给陆鸣婆婆爷爷带了些吃食,都是老年人比较好消化吸收的软食。
陆鸣盯着专心开车的温渺然,很想问他怎么这么周到呢·市里到仙乐山有一段距离,陆鸣看着窗外慢慢睡了过去,再醒过来时已经到了目的地·温渺然安静地坐在一边看手机,陆鸣动了动,他就放下手机温声道,“醒了睡得舒服吗”·陆鸣这才发现自己的座椅被放倒了一些,身前的安全带也被解开了。
他坐起来伸个懒腰,一边看了看窗外,一边精神十足地道,“你怎么不叫醒我”说罢就兴奋地开了车门··温渺然想说还不是看你睡得香,不过陆鸣已经下车,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两人在后备箱里拿出风筝,是一只蓝色的鲸鱼,这个形状的风筝很少见,但是很好看·陆鸣看看手里的风筝,又望望天上那些燕子之流,觉得他们这一只最独特最漂亮,一定能飞得最高。
温渺然看见他眼里的得意,便问,“以前放过风筝吗”·几乎是一瞬间,陆鸣眼里的得意就消了下去,他老实地摇摇头,“没有·”·温渺然笑了一下,轻轻摸了他的头一把,“我教你。”
陆鸣确实不会放风筝,温渺然只能先让他举着风筝,自己跑了几步,手里不停地控制着线轴·好在今天风大,一次就成功了··陆鸣看见蓝鲸风筝迎着风呼啦呼啦地飞上天,又高又远的,把其他风筝都给比了下去。
他笑着朝温渺然奔过去,嘴里喊着,“让我试试给我放一下”·温渺然把线轴交给他,自己的手却没有退开·他就着陆鸣的手捉着线轴,教他怎么拿最方便最省力,另一只手则拉着线,告诉他不能一直放,要一松一紧慢慢来。
从背后看,就像是温渺然在抱着陆鸣一样,他一只手环过陆鸣的胳膊,握着他的手·陆鸣感受着自己右侧的温渺然的温热呼吸,半分不敢动弹,生怕自己一个侧头,就跟温渺然来个亲密接触。
似乎察觉到了陆鸣的紧张,温渺然无声地笑了笑,随即退开两步,“你自己试试·”·得了这句话的陆鸣就像得了大赦一样,手里线轴转起来,扯着线的手也一动一动。
他开心地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看自己的风筝,那只蓝鲸飞得雀跃无比,就像他此时此刻的一颗心,雀跃无比,欢喜无比··但好景不长,陆鸣跑了会儿有点累了,注意力就没有太集中,一个不小心风筝就呈直线下落状态。
陆鸣赶紧收线,要找温渺然时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闷着头收了会儿线,温渺然就捡着风筝回来了·陆鸣有些泄气,温渺然便用风筝在他头顶怕了一下,“第一次放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下次再接再厉,不要气馁。”
“真的吗”·陆鸣高兴的不是温渺然夸他放得好,而是他说下次·下次再一起来放风筝·眼看着他的表情由- yin -转晴,温渺然再一次感慨,这学弟果然是很好哄。
两人回到车里休息,喝了点水·陆鸣把便当盒里的土豆饼拿出来,递给温渺然一个,自己一个,颇有些自卖自夸地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土豆饼,它的学名叫巴基斯坦土豆饼。”
温渺然被这个名字逗笑了,问,“你婆婆还会取这么厉害的名字呀”·陆鸣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充斥口腔,他摇摇头,“这不是我婆婆取的,是我在网上看到的,让婆婆学着做,放了很多香料,很好吃。”
温渺然也尝了一口,嘴巴里除了土豆的香软,还有香料组合起来的诱人味道,于是他敏而好学地问,“都有什么香料啊”·谁知道有什么香料啊·陆鸣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他哪里知道温渺然会问这个,只好结结巴巴道,“就,就是香料啊”·“哈哈哈……”·身边传来温渺然不加掩饰的笑声,陆鸣瞪他一眼,“笑什么笑,再笑你不给你吃了”·在他恶狠狠的威胁下,温渺然很快止住了笑声,只有弯着的眼角彰示着他的好心情。
第九章 现在开始想了·陆陆续续有人动手搭起帐篷来了,陆鸣和温渺然歇过一阵,他看得心痒,便催促温渺然·但被温渺然问道是否会搭帐篷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温渺然忍不住调侃他,"风筝不会放,土豆饼里有什么香料不知道,急吼吼地说要搭帐篷,结果也不会搭,你说你会干什么"·陆鸣被他说得一阵脸红,眼睛转了一圈,理直气壮道,"我会看星星啊"·温渺然一时说不出话来,无奈地看着他笑,手上整理帐篷的动作却不停。
陆鸣站在一边,心想我虽然不会搭帐篷,但温渺然总有需要搭把手的时候,他还不信了·果不其然,他抄着手站了一小会儿,温渺然就喊他帮忙了··陆鸣高高兴兴地走过去,嘴上却道,"不是说我什么都不会吗这会儿又需要我帮忙了"·温渺然很自然地认错,"是我刚刚说错话了,你的用处多得很,就请你高抬贵手帮个忙吧"·两人对视一眼,都带着笑意,没大多功夫就搭好了帐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来看星星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钻进帐篷里,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一个个帐篷就像一个个小房子亮起了灯,看得人心境平和··虽然是夏季,但山上的夜间还是很冷,温渺然找了件外套给吃薯片吃得正香的陆鸣,陆鸣含糊道,"帐篷里面不冷。
"·温渺然看一眼盘腿坐在帐篷里,十分惬意地吃着零食的陆鸣,不解地问,"你怎么这么喜欢吃零食"除了正在吃的薯片,他刚刚已经吃完一包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牛乳饼干了。
·陆鸣一脸享受地摇摇头,"你不知道,我婆婆怕我长不高,都不让我吃这些·每次出去玩,都是她给我准备好了吃的,我就只能趁着出发之前再去买一些别的零食。
综上所述,不是我爱吃,是我吃得少,所以逮着机会就多吃点·"·他这一番言论在温渺然看来,就是为自己吃零食找借口,"你少吃点,不然真的长不高。
"紧接着,他便拿出一早带来的牛奶递给陆鸣,"多喝这个,才能长高·"·陆鸣看着眼前的牛奶,没来由心悸,这是温渺然专门给他带的吗·他一直知道温渺然人很好,对他也很好,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温渺然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深想,因为他发现,他不仅不反感温渺然的好,还十分期待··他觉得自己有点喜欢温渺然了,但他不敢确定,更怕温渺然不接受男生与男生之间的喜欢。
可现在温渺然给他牛奶,又让他觉得温渺然对自己太过贴心了,那么会不会,有没有可能,温渺然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呢·陆鸣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温渺然,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
小小的空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个,这让陆鸣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把牛奶往身边一放,将已经空了的薯片袋子捏在手里,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我出去看看星星多不多。
"·他在帐篷前仰着头看了两秒,身上就落下一件衣服,是刚刚温渺然给他的那件·刚刚转头,就听见温渺然的声音道,"外面冷,你穿着·"·陆鸣不动声色地移开一小步距离,乖乖道,"哦。
"·周遭都是看星星的人,有些带着专门的观星望远镜,有些则穿着防寒服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天已经全黑了,漆黑的夜空几乎被星星铺满,错错落落地亮着,美极了。
在原地看了一小会儿,陆鸣张开双臂走了几乎,轻声道,"好想把这些星星打包带走啊"说罢又偏头看温渺然,"真好看啊,是不是,温渺然"·温渺然看着陆鸣,他的眼睛里才像是落满了星星,亮亮的,很好看。
并且,无声无息地就吸引着人,让他想要上去亲一亲··温渺然轻咳一声,"好看·"·也不知道是在说星星,还是在说陆鸣··这时,温渺然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是他父亲,温渺然便走远了些接电话。
电话刚一接起,温岐便道,"你上次跟我说城西的商业街先不拆,是因为那个男孩"·宋时过生日的时候,温岐问过温渺然对城西那条商业街的想法,当时没有说出来,后来温岐再问,温渺然就说城西的商业街可以先不急着拆。
温岐问他为什么,温渺然只说现在高铁站还未建成,这里的地理位置很好,如果只是拆了重建,可能会折损它的商业价值··其实温渺然根本没有想好原因,只是他爸问起来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陆鸣和他婆婆爷爷沐浴在阳光里的画面。
要是拆了重建,那样的小店肯定不会出现在时尚便捷的百货大楼里,而这些商家,则只能是得到一些补偿款项后,再另谋出路··他想不到陆鸣上了年纪的婆婆爷爷还能带着他到哪里去另谋出路,所以他爸再问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就说出了口。
而现在,温岐这样直接地问,想必也是知道什么了··温渺然觉得这点心虚很没有理由,他明明和陆鸣什么也没有,怎么搞的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了似的··但他不打算否认,"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但是爸,如果你在那里建商业中心里那样的百货大楼,赶着坐高铁的人未必有时间和心情去逛,就算是有逛街需求的人,也大可跑到商圈去,而不是高铁站附近·"·这个理由他是后来仔细想过的,反正不管愿意不愿意,以后他都要接手自己家里的生意,提早思考一下,也不坏。
温岐对城西这条商业街当然有自己的规划,但他更在意自己儿子现在在做的事情,于是再开口时声音里就多了些严肃,"温渺然,你得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是想要20来岁了给我叛逆一下,那也不要紧,再过一个月你就出国了,现在的事我可以不管你。
但你要是真想跟那个男孩有些什么,我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电话这边的温渺然安静了许久,他不是在想怎么回复温岐,他只是在思考,他对陆鸣,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念头。
笑得眉眼弯弯的陆鸣,生闷气的陆鸣,吃东西的陆鸣,认真写作业的陆鸣,睡着的陆鸣,眼睛里有星星的陆鸣……每一个他,都是那样清晰而生动地存在在自己的脑子里。
如果要温渺然说他没有对陆鸣怀着一丁点别样的心思,他自己都不信··他对陆鸣有好感,不只是一点点,是很多,很多很多的好感,汇聚成了,不可思议的喜欢··他喜欢陆鸣,但他现在还不能给陆鸣什么,甚至是开口说出他的喜欢都不能够。
再过一个月,他就要去英国了,一去三年··"爸,商业街的事,等我从英国回来再说行吗"·温岐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温渺然没有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怒气,但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他爸就算答应了等他从英国回来再谈商业街的事,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在这期间对陆鸣做些什么。
陆鸣开学就高三了,这对他们那个家来说,是目前最重要的事··他其实很少跟人谈判,但可能是由于温岐天生商人头脑的原因,温渺然多多少少也有点这方面的天赋,他第一次尝试着跟自己的父亲谈条件。
他说,"爸,关于陆鸣的事,等我从英国回来,我会跟您好好谈·在我出国之前,我不会跟他发生什么·生意方面,我在国外会好好地学习,但是在我出国期间,我希望您不要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事情上。
"·温岐不得不答应,一来他只有温渺然一个孩子,将来只能是他来接管自己的生意;二来,他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大老板,断断不会对一个高二的学生做出什么来··即使温渺然一直表现得对经商没有太多的热情和兴趣,但是他能和自己谈条件,他已经觉得不错了,尽管还不够成熟老练。
温渺然没有因为一心一意沉迷画画而什么都不懂,这一点上,温岐还是很欣慰的···他这个电话接得有点久,等他回来时,陆鸣已经跑进帐篷里了··温渺然的手刚一掀开帐篷,陆鸣就问,"你怎么这么久啊我在外面都有点冷了。
"·温渺然一边直起身拉开帐篷顶端的拉链,一边道,"冷了就在帐篷里躺着,一样可以看·"·他没有回答陆鸣第一个问题,拉开拉链后就顺势躺在了陆鸣旁边,两人各自裹了一床毯子,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来之前,陆鸣想着会跟温渺然睡在一块儿还很兴奋,现在被浩瀚的星空震撼到了,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也跑了差不多··温渺然躺在他身边,头顶是一篇星海,他就觉得美好得不行了。
他伸出手晃了两下,出声问,"温渺然,你想过你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吗"·温渺然把手交叠着放在脑后,侧头看了看陆鸣,才又看着星空,认真道,"以前没有想过,现在开始想了。
"·开始想,以后要跟你在一起的话,应该怎么做··陆鸣问完了就不再说话,温渺然便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他,陆鸣想了想道,"以前没有想过,现在也没有想,我就想考上A大,跟婆婆爷爷在一起。
"顿了顿,又补充道,"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温渺然有一瞬间的冲动,想问他喜欢的人是谁,但他忍住了··陆鸣说这句话,就是等着温渺然来问的,可是他没有问。
如果他问了,陆鸣就会趁机表个小白,透露透露自己的心意,但是他为什么不问啊··最终,温渺然只是轻声道,"那你可以现在开始想,你以后想做什么,想成为怎样的人。
"·他的话有一点魔力,也带着一些引导,陆鸣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以后想做什么·但是他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出来,倒是把自己想困了,嘟嘟囔囔地说,"这个问题太艰深了,我都困了,今晚不宜思考如此重大的问题。
"·温渺然忍不住笑了,摸到先前放在帐篷里的牛奶,插好了吸管把陆鸣拉起来,"喝了牛奶再睡,今晚吸收一点天地灵气,明天就长高了·"·陆鸣也笑了,"是吗"不管是不是,他都接过牛奶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光,温渺然看着陆鸣熟睡的面容,眼神温柔而专注·这一个晚上,只有天上的星星晓得,他有多么想吻陆鸣··第十章 那,祝你一路顺风·暑假只剩三分之一,陆鸣的作业已经写得差不多了,而温渺然也可以动身往英国去了。
陆鸣写完最后一张物理试卷,有些不那么舍得地收拾着东西,温渺然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笑着道,“怎么了快要开学了不高兴啊”·温渺然似乎很喜欢摸他的头,陆鸣发现这一点之后,又忍不住想,这么亲昵的动作,他做得这么自然,是不是表示,他也喜欢自己呢·他最近很困扰,自从发觉自己喜欢温渺然之后,他就在苦恼,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还是等自己高考完之后再说呢万一他拒绝了,是不是朋友都做不成了不然还是等自己考上了A大,到时候再近水楼台先得月那要是这期间有人先对他表白了呢·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每天都要在陆鸣的脑子里打转,这种烦闷的心情,他没人可以诉说,只能自己消化,也就导致他看起来总是不那么开心。
陆鸣在温渺然家门口换鞋的时候,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我的作业都写完啦,以后就不来打扰学长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吧。”
温渺然一愣,“都写完了”随即反应过来,拿起桌上的钥匙,“那就今天吧·”·“……嗯”·陆鸣顿了两秒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今天吃饭,点点头道,“好啊。”
温渺然已经朝他走过来,“我们去A大附近吃,顺便带你逛一下校园·”·两人在A大附件的一家炒菜馆坐下,因为是暑假,人不多,上菜速度很快。
温渺然夹了一块笋到陆鸣碗里,“这家的油焖笋味道不错,你尝尝·”·陆鸣把碗里的笋送进嘴里,一边点头,一边道,“嗯,好吃·”·他笑起来总是弯着眼睛,很天真的模样,温渺然每每看到,都觉得心情舒畅得不得了。
画室里的画已经画好了,他本打算送给陆鸣的,但他现在反悔了·他手机里一张陆鸣的照片都没有,那幅画,他甚至想带到英国去··陆鸣不知道温渺然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出来,似乎他的心情也没有很好。
这时,一对情侣走了进来,看上去是这家餐馆的常客,菜单都不看就点好了菜,坐在一旁有说有笑的·相比起来,他们这一桌就有些安静了··陆鸣戳了戳饭粒,轻咳一声,“咳,学长,大学里面,是不是很多人谈恋爱啊”·温渺然被他一问,抬眼看了那对情侣一眼,点点头,“是还挺多的,没人约束了嘛。”
缓了缓又说,“怎么想谈恋爱了”·陆鸣还没来得及否认,他又说,“不行·等你考上A大再说,听见了吗”·他原本还带着点取笑意味,说到不让陆鸣谈恋爱时,又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陆鸣撇撇嘴,“我又没说要谈恋爱·”·温渺然又夹了块笋在他碗里,“个子还没长多高呢,谈恋爱什么的,就别想了·”·陆鸣被他戳到痛处,不满地戳着笋,“个子矮也有人喜欢啊。”
温渺然盯着他,没有太多的表情,眼里却是带着笑意的,他在想,是有人喜欢啊,我喜欢··A大的图书馆修得很气派,陆鸣看了连连感叹,“以后我要天天泡在图书馆”·温渺然笑他,“这里面的书,你天天看都看不完。”
“真的吗”·陆鸣显得很高兴,他从小就想有一间自己的书房,可以摆满自己喜欢的书,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所以看到温渺然家里那堵书墙时,他真的很羡慕了···顿了两秒,他又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到时候我们一起来图书馆看书吧·”·尽管陆鸣极力掩饰了,但眼里的期待还是让温渺然不忍细看。
他微微偏过头,没有接话,只是道,“我再带你到- cao -场看一下·”·陆鸣顿了顿,他觉得自己那颗跳得好好的心好像忽然停了一下,等他找回自己声音的时候,才又重新开始跳动起来。
他没有再看温渺然,故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向往,“肯定很大吧”·但不由得在心里想,原来失落的感觉,这么不好受啊··逛- cao -场的时候,陆鸣明显心不在焉。
有校外人士在足球场上踢球,热闹的氛围本该牢牢吸引住陆鸣目光的,但他只是看了两眼,便低着头走路··温渺然当然感受到了他的低落,可他不知该怎么安慰陆鸣。
这个国,他是必须出的,不是一天一周一个月,也不是一年,而是三年·三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他不知道该不该跟陆鸣说,说自己喜欢他,自私地请他等三年。
但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底气跟陆鸣说这些话·他能感觉到陆鸣对自己有好感,那不同于朋友之间,可在还没有为陆鸣遮挡风雨的能力之前,他不想就这样把他拉进来。
他在等,等自己有能力给彼此一个更好的未来之后,毫无顾忌地跟陆鸣在一起··逛了校园,温渺然很自然地送陆鸣回家··车内一时无人说话,快到陆鸣家的时候,他捏了捏自己的书包,挤出一个笑容,再次道谢,“这些天谢谢你啊,学长。”
温渺然十分不喜欢他这幅假装开心的模样,叹了口气·想伸手摸摸他的头,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温和道,“学长帮学弟,有什么好谢的·”·陆鸣抬头看他,眼里绽放出一些希望,“那等我上了A大,我们还能一起吗”·他没说一起做什么,但什么都想跟他一起。
一起吃饭,一起到图书馆看书,一起在- cao -场走圈··温渺然把车停在路边,看了陆鸣许久,看得陆鸣眼里的光都要不见了,才开口说,“其实我,就要到英国去了。”
陆鸣张了张嘴,看起来有一丝慌,过了会儿才问,“交换吗要去多久半年还是一年”·温渺然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前方,吐出两个字,“三年。”
身边安静下来,好半天才传来手指与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陆鸣带着笑意的话传来,“哎,我们还挺没有缘分的,没办法跟你上同一所大学了·”·温渺然还未说话,陆鸣又问,“你什么时候走呀”·看起来,他的语气又恢复了轻快,好像正在谈论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温渺然觉得心里很涩,低声道,“后天我会先过去一趟,处理点事情·正式开学的时间,跟你们差不多·”·陆鸣“哦”了一声,明显是很低落了,此刻也不想再这么坐下去,望了眼不远处的“陆家面”,道,“那,祝你一路顺风。”
说完也不管温渺然是什么表情,径直开了车门快步走了下去··温渺然在车里坐了很久很久,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正确··前两天,温岐打电话说已经订好了机票,让他先过去一趟,把手续住房什么的处理好。
宋时也问过他出国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他知道,他是该走了··可是刚刚陆鸣挺得笔直的背脊,故意放慢的步伐,都让他觉得心里难受得透不过气·大概陆鸣以为自己看起来很好,很淡定,但温渺然知道,他再多呆一会儿,可能就要哭出来了。
他刚刚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拉住陆鸣,跟他说,你别哭,等我回来··但他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陆鸣一步步走远,离开他的视线,没有回头··晚上,陆鸣躺在床上止不住的难过。
他不过是暑假认识了一个来自己家里吃面的学长,而这个好心的学长教他写了几天作业,带他放了一次风筝,看了一晚上星星·他却怎么,好像离不开人家了似的。
陆鸣有点想哭,今天在车上听到温渺然要去英国的时候,他也是真的想哭,但他又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温渺然确实是对他很好的,但那只是因为他人本来就很好,又看在自己是他学弟的份上,所以格外关照些。
现在人家要出国读书了,他有什么好难过的呢温渺然既没有说过喜欢他,也没有对他承诺过什么,他有什么资格不开心啊··陆鸣抬起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有些自嘲地想,好嘛,第一次暗恋就无疾而终了。
他闭上眼睛打算睡觉,跟自己说明天醒来就好了·可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跟温渺然有交集了,心里还是密密麻麻地闷,难受得想哭··第十一章 你当我男朋友好吗·接下去的日子,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互相都不联系对方。
陆鸣有时候会觉得,何必搞得像是绝交了一样,他们明明就还是朋友的关系啊·但拿出手机点进与温渺然的对话界面时,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祝他一路顺风之类的告别的话,那天已经说过了,现在找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常常盯着手机,一不小心就会发呆,就连他婆婆叫他都没听见··"鸣鸣,鸣鸣,想什么呢"·"……"·"鸣鸣"·"……啊婆婆你叫我吗"·陆鸣婆婆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要开学了,需要买的文具什么的,都买好了吗"·陆鸣把手机放进兜里,对着他婆婆露出笑脸,"婆婆,我用之前的文具就可以了啊。
又不是小学生了,不用每个学期都买新文具的·"·虽然这话他说过了很多遍,但每次开学前,他婆婆都会这样问上一次·这让陆鸣觉得,他在他婆婆爷爷眼里,永远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但现在这个小孩儿已经长大了啊,他还失恋了呢··晚上收拾衣服的时候,陆鸣看到了衣柜最里面的那个被他藏起来的蓝鲸风筝··他把风筝扒拉出来,仔细地摸着上面的一条条细竹架。
还有两天他就要开学了,温渺然……大概已经去了英国了吧··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陆鸣婆婆忽然问,"你那个学长在A大念书吗他们也快开学了吧"·这些天陆鸣已经尽量不去想这件事了,但他婆婆提起了,他只得笑了笑道,"他是在A大读书的,但是他要到国外念书去了。
"·陆鸣的婆婆哪知道这当中的曲折,点着头说,"好啊,你这个学长看着就是个学习好的,都到国外读书去了·"·陆鸣笑得勉强,也跟着点头,"是很厉害。
"·他婆婆接着道,"鸣鸣,你要向你学长看齐哦·"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家鸣鸣也是好样的,从来不要我和你爷爷- cao -心,是个好孩子。
"·陆鸣抬起头,眼神很坚定,"婆婆你放心,我一定会考上A大的·"即使温渺然已经不在那里了,能感受到他曾感受过的一切,也好··看了星星的那天,温渺然把蓝鲸风筝送给了陆鸣,陆鸣十分喜欢,回家就挂在卧室里最显眼的位置。
但得知温渺然要去英国三年的那天晚上,他就把风筝藏到了衣柜的最深处··这会儿再拿出来看,却忽然觉得,那个奔跑着放风筝的傍晚,像是一场梦一样·美好而遥远,捉不住了。
当天晚上,陆鸣很没出息地失眠了,然后又很没出息地梦到了放风筝那天的情形·一切都和真切发生过的一样,他们愉快地放了风筝,一起躺在宽敞的帐篷里看星星。
只是在梦里,温渺然很温柔地说喜欢他,叫他鸣鸣,还亲吻了他的额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鸣摸着自己的额头出神,没有焦点的双眼从天花板移到了小小的书桌上——角落的地方,放着一个掉了漆的红色音乐盒。
那是陆鸣的妈妈留给他的,那个不存在在陆鸣记忆中的女人,给他留下了一个会唱"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儿歌的音乐盒··长久以来,陆鸣都故意把它当成是随时可以丢弃的不重要的东西,但却把它保存得最精心。
他看着音乐盒思考了两秒,做了个决定··当陆鸣终于来到温渺然家门外的时候,他才发现捏着音乐盒的自己,出了一手的汗··在路上折腾的时候没想过,要是温渺然不在,要是他已经在国外了,怎么办这会儿站到人家家门口了,才想起来应该要发微信问一下的。
但既然来都来了……陆鸣敲响了温渺然家的门,出乎意料的,他只等了很短暂的时间,门就打开了,温渺然还没有走·见到陆鸣的温渺然也很惊讶,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更像是惊喜,"你怎么来了"·陆鸣往屋里看了一眼,该收拾的东西几乎全都收拾好了,比他之前来过的每一次都干净整洁。
他捏了捏手里的音乐盒,递给温渺然,"我没有什么东西好送给你,这个……是我妈留给我的,给你·"·认识陆鸣这么久,温渺然自然看出了他的父母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曾经以为的家庭幸福的少年,似乎并没有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他不知道陆鸣的父母是离婚了,还是去世了,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但只要陆鸣不说,他就很自觉地不问··此刻,陆鸣把他妈妈留给他的音乐盒送给自己,温渺然觉得那不是一个音乐盒,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道,"这是你妈妈给你的,很珍贵,我……"·陆鸣不等他说完,直接把音乐盒塞到了他手里,"温渺然",闭了闭眼,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他望着温渺然的眼睛接着道,"我喜欢你。
我想你大概也感受到了,就是那种喜欢,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男生,喜不喜欢我……但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如果可以,你当我男朋友好吗"·温渺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了,这样执着的陆鸣,这样直接的陆鸣,这样大胆真诚又可爱的陆鸣,他没有办法拒绝。
心里柔软酸涩得要命,怎么会有这样招人喜欢的人呢··他盯着陆鸣久久没有说话,陆鸣也看着他,不退缩,也不给自己留后路··温渺然终于是叹了口气,低声喊他,"鸣鸣……"·这是他第一次喊"鸣鸣",实际上他早就想这么叫了。
陆鸣即使知道自己头脑发热,他也没办法停下了··温渺然喊他这一声,让他忽然有了勇气·他朝温渺然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仅剩那个被温渺然握在手里的音乐盒。
陆鸣看到他嘴角动了动,但他没给温渺然说话的机会,踮起脚吻在了他的脸侧,轻声道,"你到英国念书三年,我可以等你的·"·温渺然骤然抱住了陆鸣,把他的脑袋用力往自己的怀里压。
陆鸣,他的鸣鸣……怎么可以这么好呢·好到他甚至想不去英国了,好到他就想跟他这样抱在一起,让时间就此停住,永远留在这一刻··他没有回应陆鸣说的那些话,只是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鸣鸣,鸣鸣……"·那天直到最后,温渺然也没有让陆鸣等自己,男朋友的话题也被他自动带过。
后来,在国外的无数个,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撑过去的日子里,温渺然想起这一天,都十分庆幸自己没有一个冲动就答应了陆鸣··商科的学习对他来说不算困难,只是温岐有意让他得到严格的锻炼,很多竞赛和活动都让他以个人身份参与,完全没有给予任何帮助。
一个人的学习生活并不辛苦,只是那些实- cao -的商业活动、方案,是没有人会对他手下留情的·那些熬夜到三四点的夜晚,温渺然都是想着陆鸣才撑了过去··每当温渺然觉得很累很累,几乎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把那幅自己亲手画的陆鸣的照片拿出来看。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在第二天又像打了鸡血一样,面对那些专业人士的咄咄逼人毫不让步···那幅画的尺寸实在不适合带出国,温渺然就拍了照片,天天看。
他总是想,等他回国了,一定要把这幅画送给陆鸣,那时候的他,会是什么表情·第十二章 一年也就这样过去了·温渺然走了,陆鸣也回到学校,开始了自己的高三生涯。
他把这个人,和这个人带给他的暑假一并放在心里最深处的地方,从来不刻意去想起,反正也不会忘记就是了··英国跟中国差了7个小时,常常是陆鸣起床了,温渺然才要睡下。
虽然温渺然那天没有说出让陆鸣等他的话,但他说,等陆鸣大二的时候,他就回来了·陆鸣自动自觉地把它在心里转换成:我会好好学习,等大二的时候,你就会回来找我了。
他们并没有断了联系,但高三的生活并不轻松,国外的温渺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在陆鸣早起上学的路上,和晚上写完作业后,两人才能抽空说上几句话·可温渺然实在是忙,越到后面,陆鸣的学习也越紧张,两人说话的频率也就跟着降低了。
高考前一周,陆鸣给温渺然发了消息,他说,"再有一个礼拜我们就要高考了,现在学校让我们回家调整状态,自己复习·你在那边是不是很忙啊你们会有暑假吗"·过了两三个小时,温渺然才回复过来,他直接给陆鸣打了语音电话,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应该是刚刚忙完。
陆鸣忙道,"你是不是很累那我还是不打扰你了吧·"·温渺然捏住自己的眉心,喊他,"鸣鸣,我不累,我想听你说说话·"·他的声音虽然疲惫,但带着一贯的温柔。
陆鸣点点头,想到他看不见,又说,"我,我有点紧张·"·温渺然似乎笑了一下,"你不用紧张,前几次模拟考不是都考得很不错吗一般来说,高考都会比平时考试简单,没什么好担心的,正常发挥就好。
"·陆鸣并没有被安慰到多少,但他的紧张其实也就一点儿·从这几次考试来看,他要上A大是完全没问题的,但他想进A大的英语系,就得考得再好一点才行··两人又聊了几句,陆鸣想看看英国那边几点了,便切换了界面,这一看才发现那边都凌晨了,他赶紧对温渺然道,"你那里都这么晚了,赶紧休息,我不和你说了。
"·温渺然一个"嗯"的音节还在喉咙里,那边陆鸣已经匆匆挂了电话,还发来文字说,"早点睡,晚安·"·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企划方案,温渺然笑着回了个"嗯"。
高考很快来临,陆鸣参加第一场考试的时候还有点紧张,后面的考试就如鱼得水了··这两天,陆鸣的婆婆爷爷怕他分心,直接收了他的手机·而陆鸣的爷爷更是每场考试都负责接送,与那些等在场外的家长一起,提心吊胆的。
天气已经热起来,陆鸣不想让他爷爷这么等着,说了几次也没办法,只能让他到学校外面的奶茶店里坐着·一个老爷子坐在奶茶店本来是很违和的,但这两天情况特殊,奶茶店里都是家长,也就没人在意这些了。
陆鸣安了心,信心满满地进了考场··考完最后一科,陆鸣觉得自己上A大的英语系没问题了·温渺然果然没有骗他,高考的确比平时简单一些··他跟着人流走出校门,看到了一脸期待的爷爷,一幅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陆鸣笑嘻嘻地道,"爷爷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我这次考得不错,别担心啦·"·陆鸣爷爷听他这样说,脸上露出笑容,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给他,"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考上了就读,考不上就不读呗。
手机给你了,今晚别玩太晚,不许夜不归宿啊·"·今晚有谢师宴,陆鸣一会儿就得跟同学们汇合,他接过手机说,"我知道了,我会早点回来的·"·陆鸣爷爷转身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别喝醉了啊。
"·陆鸣笑着推他,"知道了爷爷,你回去小心点·"·看着爷爷上了公交,陆鸣才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给温渺然发消息·他看到微信上有两条未读,是温渺然在高考那天早上发的,他说,"不要紧张,正常发挥。
"后面又了句,"加油鸣鸣,我相信你·"·陆鸣对着这两条消息笑了笑,给他回,"我考完了,自我感觉考得还不错,应该能去A大当你的学弟了。
"·这条消息,直到陆鸣聚完餐出来,也没有被回复··吃饭的时候,各科老师一桌一桌地喝酒,同学们半是激动半是不舍,每个人都喝了·后来,又有些学生主动敬老师的酒,陆鸣也跟着喝了两轮。
这是他第一次喝酒,但好在先前吃了点饭垫肚子,喝的也是酒精度数最低的啤酒,倒不至于醉人,只是有点晕乎乎的··有人来拉着陆鸣说从前的事儿,言语里很是感慨。
那人情绪上头,像是有点醉了,说的话也七零八落的·趁着这个间隙,陆鸣看了眼手机,没有回复,心里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有人来找他说话,这点失落便也无处可寻了。
等饭吃好了,酒也喝得差不多,同学们就吆喝着到KTV续场,老师们就都自发地回家去了·憋了三年,有什么话就让这些少年们自己说去,但临走时还不忘交代班长,"你是班长,虽然毕了业,但还是得负责班上同学的人身安全,知不知道"·班长连连说是,送走了老师们,集体赶往下一个地点。
但在KTV里,发生了一件挺让陆鸣难为情的事儿·先前那个拉着陆鸣感慨过去的男同学,竟然在陆鸣去了洗手间回来的路上,半道拦住了他··KTV光线并不十分明亮,陆鸣正一间房一间房地认门牌号,忽然就被一个人拉进了身侧的小包厢。
包厢里灯光昏暗,陆鸣认出来是他的同学,便问,"张子恒,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张子恒一直盯着陆鸣,脸颊通红,一看就是喝醉了。
他抓着陆鸣的手臂,因为醉了而使不出太大的力道,陆鸣怕他摔了,就没使多大力气挣扎·可他忽然近前,压低着声音道,"陆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陆鸣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平时仅限于友好的同学交流,称得上朋友,但好朋友的地步都还差得远。
更何况,他也是上个暑假才明白自己对温渺然的感情,这种男生与男生之间的可能- xing -,在温渺然之前他不清楚,在温渺然之后更是没想过别人··但张子恒也喜欢男生,倒是让他惊讶了一番。
他顾不得说什么了,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幸好张子恒醉了,否则以他的身高体型,平时的陆鸣一定挣不开·他退到门口,看着张子恒道,"你喝醉了。
"·张子恒笑了一声,"你大概觉得很不可思议是不是我……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觉得无法想象,但是陆鸣,这个不受我控制你知道吗平时,我想靠近你,但是我又不敢,怕你察觉到什么,怕你害怕我……我只有趁着今天,多喝了点酒,才敢跟你说。
"·陆鸣久久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张子恒说的这些,他作为一个告了白却没有得到回应的人,再理解不过了··他把手搭上门把,眼睛看向别处,"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张子恒打断他。
陆鸣被问得猝不及防,温渺然三个字跃然脑中,他推开了门,缓缓道,"对不起·"·他没有否认,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张子恒坐在小包厢里,把头埋在手心,有些无奈地想。
陆鸣走回他们班的包厢,里面的气氛依旧热闹,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温渺然还是没有回复·想了想,他给温渺然发出消息,"刚刚有个同学跟我表白了·"·陆鸣既忐忑又期待地看着手机,5分钟过去了,还是没反应。
他失落得很,情绪低沉下来,将眼前的葡萄酒一口气喝了下去,有些赌气地又加了一句,"是个男的·"·发完他就不再看手机,跟旁边的同学开开心心地聊起天来,间或还喝上那么一小口酒。
陆鸣很快醉了,但他记得要早点回家的叮嘱,于是告别同学,说要回家·班里同学大多知道陆鸣只跟着婆婆爷爷住,明白老人家会担心的心态,也就没有多加阻挠。
班长扶着陆鸣,在门口帮他拦了辆出租车,嘱咐司机一定要把人送到地方··陆鸣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自己回家还是没问题的,只是脑子昏得厉害·所以下车之后,看到站在夜色里的温渺然,也只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纵然是幻觉,他还是朝那个身影走了过去,嘟嘟囔囔地抱怨,"喝醉了才能看到你,你可真是大忙人啊……所以,就算有人跟我表白了,你也不在乎吗"·温渺然伸手接住路都走不稳的陆鸣,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摸摸他泛红的脸颊,又拨了拨贴在他额头上的头发。
陆鸣的眼睛里盛满了迷茫和水光,温渺然手上用力,把他往自己怀里收紧,贴着他的耳朵道,"我不是幻觉·至于向你告白的男同学,以后就不要见了·"·醉了的陆鸣很听话,乖乖点了点头,"我已经拒绝他了。
"·温渺然很轻很轻地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乖·"·他跟教授请了一天的假,谁也没有告诉,飞回了江市·高考完的日子,温渺然很想见一见陆鸣,见不到,这一天就像是过不去了一样。
在飞机上的时候,他望着舷窗外的蓝天白云,只觉得时间过得也不算太慢,一年也就这样过去了··飞行时间很长,他无法接收到陆鸣的微信消息并第一时间回复·下了飞机就看到陆鸣说有男生向他表白。
他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玩儿,看了看时间,只好让司机往他家开·在这里等了5分钟左右,就在他打算给陆鸣打电话时,他就迷迷糊糊地下车了··此刻把人抱在了怀里,才真切地觉得他们分开了一年,陆鸣又长高了些,稚气也少了许多。
温渺然时间有限,几乎是下了飞机立马就要往回赶·这会儿也说不上几句话,何况陆鸣的状态,就是说了他也记不得··他把人送进小区单元门,不放心地问,"还记得自己家在哪里吗"·陆鸣拂开他的手,"你以为我真的醉了吗"·温渺然很无奈地笑了,醉了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醉了,这无需辩驳,便道,"你上去吧。
我看着你上去·"·陆鸣上了几层台阶,忽然转身看着温渺然,"你又要走了吗"·这句话说得再清醒不过,如果没有他接下去的那句话,温渺然都要觉得陆鸣是真的没喝醉。
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又笑了,接着道,"没关系,等我睡着了就又能见到你了·"·温渺然胸腔里的一颗心酸酸软软,忍住上去拥抱陆鸣的冲动,很温柔地对他说,"还有两年,等我。
"·这一次,他说了"等我",尽管陆鸣第二天就不会记得了··陆鸣上了楼,温渺然立刻打车去了机场,又是好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第二天,陆鸣睡到十点才起床,拿起手机就看到温渺然发来的消息——向你告白的男同学,以后不要再见了。
陆鸣眨眨眼睛,他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熟悉呢·第十三章 保重身体,不要生病·陆鸣很顺利地进入了A大英语系,开学报到的那一天,陆鸣的婆婆爷爷特意关店一日,两人一起把陆鸣送到了学校里面。
路过图书馆和- cao -场的时候,陆鸣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温渺然,这些地方,都有他存在过的痕迹啊·他突发奇想地拍了张自拍发给温渺然,显然是不会立刻得到回复的,他都习惯了。
陆鸣带着婆婆爷爷到食堂吃饭,他婆婆一边吃一边点评,"没有我做的好吃,看着好看,一点营养都没有·鸣鸣你要多回家知道吗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夹了一块肉到陆鸣碗里,陆鸣默不作声地吃着,就听他爷爷朝他小声道,"我觉得挺好吃的呀·"·陆鸣朝他爷爷挤挤眼,"我也觉得。
"··吃过饭三人又到陆鸣的寝室放东西,一个带着眼镜的高瘦男生正在铺床,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同学你好,我叫周行舟·"·陆鸣对他点点头,"你好,我叫陆鸣。
"见他目光望着自己婆婆爷爷,又介绍道,"这是我婆婆和爷爷·"周行舟便礼貌地向他们问了声好··不过一小会儿,两位老人便说要走·陆鸣要送他们去坐车,他们死活不肯,让陆鸣做自己的事情,还反问他,"我在江市呆得久还是你呆得久还怕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吗"·陆鸣不说话了,安静地收拾起自己的床铺来。
等他们走了,周行舟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另两个室友何况和章煜也陆陆续续来了·四个年轻人趣味相投,对于上大学这件事都很期待,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温渺然打开手机就看到陆鸣发来的图片,点开一看,是他笑得很灿烂的一张自拍照·他盯着那张自拍看了好久,摩挲着陆鸣的脸点了保存·保存过后又懊恼起来,他跟陆鸣呆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少,但他偏偏一张陆鸣的照片都没有,这第一张,还是人家自己拍了发过来的。
·想了想,温渺然回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了和温渺然说上几句话,陆鸣通常会起得很早,有时还能跟他道一句晚安·他坐在床上捧着手机点点点的模样,分别被起来上厕所的室友三人都看到过。
有一回说起这件事,何况开玩笑地问,"鸣哥这是跟女朋友发消息呢,起这么早"·陆鸣正在看温渺然发过来的鸽子图片,头也不抬地说,"他在英国念书啊。
"·章煜便笑着道,"够深情的呀,专门为了时差早起·"·陆鸣笑了,"还没追到呢·"不等三人发问,又补充道,"不是女孩子。
"·这下三人都愣了,何况"啊"了一声,周行舟也放下手里的书,三双眼睛齐齐地看着他·陆鸣没打算藏着掖着,便说,"不是女生,他是男的。
"·一时间寝室里有些安静,但还好,陆鸣没有在他们的眼神里看到鄙夷··可他们呆呆的模样让陆鸣觉得自己这么直白是不是把他们吓到了,于是摸摸鼻子道,"那个……你们介意吗"·周行舟最先反应过来,"介意什么啊,你当我们还活在大清吗"·章煜轻咳一声,"陆鸣你别多心,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那个……同- xing -恋人群代表,但是我以人格起誓,绝对没有一丝一毫不好的想法。
"·陆鸣被他的形容逗笑了,什么叫做"真实的同- xing -恋人群代表"他这边还没说话,何况就咋呼起来,十分夸张地双手抱胸,"陆鸣你可不能打我的主意,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另外三人被他的动作和语气逗得大笑,周行舟顺手把手边的书扔过去,"也不自己照照镜子,就你这样儿,人陆鸣看不上好吧"·就这样,陆鸣轻松且愉快地向自己的室友们出了柜。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很幸运,那么好的婆婆爷爷是自己的,那么好的温渺然被自己遇上了·而如今认识的这些朋友,也都对他如此包容··陆鸣寝室里都是爱学习的学生,跟他们在一起,陆鸣又过上了没有认识温渺然之前的学霸生活。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偶尔跑跑步锻炼身体,逢周末就回家一趟,时不常地跟温渺然聊聊天··他对现在的状态挺满意的,但碰上下雨天这种容易让人泛起愁绪的日子,他也会想,如果温渺然在就好了,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去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临近寒假的时候,陆鸣问温渺然会不会回来过年,温渺然说不回,陆鸣小小的希望便又落空了·至此之后,不管寒假还是暑假,陆鸣都不会再问了·即使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过得怎么样,但从那些回复的时间点来看,陆鸣知道,温渺然比他辛苦得多。
他们一直保持着不过分频繁也不过分疏离的联系,但分隔两地的人,总有各自要忙的事情··大一下学期的时候,陆鸣和室友报了一个全国- xing -的同传比赛,四个人一组,从校内突围到全市全省,这里就要花费一个月。
最后的决赛在北京举行,又得花上好几天··而温渺然也在这时得到一个去美国学习的机会,两人正式忙起来的时候,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几乎处在失联状态··年级上的老师很重视这次比赛,对陆鸣他们寝室也十分看好,常常逮着时间就让他们练习、做实际模拟,四人起早贪黑,都快赶上高考了。
每天都累得不想动弹,倒在床上就能睡着了,陆鸣几乎没时间想着要跟温渺然发消息··大四的学长没时间参加,大三的学神们都想着考研,陆鸣他们的学霸寝室最终脱颖而出,代表学校与市里的其他学校进行PK。
这下,英语系的老师们看他们看得更紧,一个也别想松懈··一月为期,等陆鸣兴高采烈地拿着手机编辑给温渺然的消息,想要告诉他自己要去北京参加决赛时,却发现他们上一次联系还停留在半个月前,他让温渺然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温渺然回了他一个"嗯"上面,那股高兴劲儿一瞬间就没了。
他们居然这么久都没有说过话了,温渺然也不曾找过他··陆鸣看着手机发呆,他在思考,是应该先发一个表情过去,还是先发文字,或者标点符号呢好像发什么都不能缓解他此时此刻低落的情绪。
犹豫了半晌,他打出一行字:我们寝室要去北京参加决赛了,你学习得怎么样累吗·过了会儿,陆鸣又觉得自己这句话问得像是非要得到一个回答的样子,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又补了一句,保重身体,不要生病。
想来想去,还是加上了那个"抱抱"的小表情··温渺然学习已经结束,只是在做最后的小组考核任务,这才是最难的·他与同行的人几乎一天到晚地呆在图书馆里,查资料,看案例,做PPT,写论文报告,吃饭都是草草对付,自然没时间回陆鸣的消息。
看见这条消息时,温渺然正就着咖啡吃三明治,看到那个小表情,他的眉目很自然地就柔和下来,尽管那柔和里带着疲惫·他也发现了,自己确实很久没有跟陆鸣说上话了,于是他趁着空隙单手打字:你也是,保重身体,不要生病。
·耳边是小组成员们"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温渺然盯着屏保看了两秒,锁屏后三两下解决了三明治,也加入了他们之中··第十四章 希望你会喜欢·陆鸣和他的学霸室友们一路过关斩将,但是没奢求能在决赛中取得第一,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谁都懂。
最终他们拿了个第三,四人高高兴兴地回了江市··日子一天天地往前过,陆鸣和温渺然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只是互相通电话的频率大大降低了·但是没关系,对于接下来的这个暑假,陆鸣抱着很大的热情,因为过了暑假,他就念大二了。
温渺然说过,等他大二的时候,就该回来了··他这样期盼着放暑假,放了暑假又比谁都想早点开学·室友们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对于他怪异的行为奉上了百分之百的纯正白眼。
好不容易度过了暑假,陆鸣几乎是以一种大一新生的高涨热情来学校的·国外的学制和国内不同,按照之前温渺然说的,大概到过年的时候,学校里的事情就能被处理得差不多,可以离校回国了。
这一届的大一新生都不好惹,由于陆鸣跟着系里去迎了一次新,直接就被一些生猛的学妹要了微信号·学妹们满腔热情,坚持不懈地找陆鸣学长出来玩,跟他聊天,但他都反应平淡,礼貌而客气,客气而疏离。
何况在寝室里大呼不公平,祈求上苍派个男的来把陆鸣收了,好把学妹们留给自己·不知道他是乌鸦嘴还是诚心感动了天上神明,自觉无趣的学妹们消退没几天,果然有个学弟在陆鸣某次下课的路上堵住了他。
·那学弟比陆鸣还高一些,看上去稚气未脱,是很阳光活泼的类型··陆鸣正和室友讨论着课上的内容,几人走得比较晚,走廊上没几个人了,学弟冷不丁出现就挡住了他们的路。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人要做什么·何况上前一步,"这位同学,有事吗没事我们就赶着吃饭去了·"·学弟看着陆鸣,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想问问陆鸣学长有没有谈恋爱没有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话太直接,也太大胆。
陆鸣惊得怔在原地,其余三人的面色更是精彩·好在教学楼已经没有什么人在了,不然这消息不知道得被传成什么样··直到被室友拉着走了,陆鸣还恍恍惚惚的。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了,但这个男生,未免也太夸张了·而陆鸣竟然在这样的冲击下,想起自己向温渺然告白的情形了··这一次,陆鸣没有告诉温渺然,他已经大四了,陆鸣不想用这些小事去打扰他。
再说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学弟可能就是一时兴起,两个男孩子如何在学校里明目张胆地谈恋爱呢想想都不可能··但陆鸣想错了,学弟比他以为的还要持之以恒。
国庆节过后,学弟到陆鸣寝室来找他,非要把自己家乡的特产给陆鸣··陆鸣望着包装精美的盒子,怎么都不相信这就是"随便买的家乡特产"·他的态度很坚决,不管这期间学弟向他示好过多少次,都被他决绝而残忍地拒绝了。
不管温渺然有没有答应他的告白,他心里面住了一个人,就不想再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一丁点希望的苗头都不能有··但其实,他觉得自己在温渺然身上是看到了希望的苗头的。
他总觉得,只要温渺然回来了,那么一切都会有可能·为了这个可能,他也不能和学弟扯上关系··学弟有些受伤的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陆鸣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忽然就很想温渺然,控制不了了似的。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温渺然的电话,英国这会儿应该是吃早饭的时间,电话响了不多时就被接通了·那边的背景音有点乱,陆鸣还没开口,就听到温渺然语气有些急地道,"怎么了,鸣鸣"·他的声音和语调还是很温和的,但是陆鸣就是觉得这样的问法他不喜欢。
他想到那些电视剧里无理取闹的台词,"没怎么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还能怎么了想你了啊·"不得不承认,这一瞬间他就想这样回答。
"我……"·"对不起,我现在有点忙·"·陆鸣想,他确实是很忙的,要不然怎么会把电话挂得这么快,一点儿都没犹豫的··握着电话呆了好久,陆鸣有点难过,也有点心慌,他觉得自己快要抓不住有些东西了。
温渺然在与他相隔7个小时的另一个国家,这个地球那么大,他们距离那么远,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只能靠着一只小小的手机和看不见的网络维持着联系··即使后面温渺然向陆鸣说明了情况,也十分诚恳地道了歉,陆鸣能感觉到他言辞切切的歉意和真诚,但始终没有消弭掉心里的那点不舒服。
某天睡觉前,陆鸣福至心灵,他想,这大概就是作吧··但他依然抱着希望,因为温渺然就快要回来了··这一年的圣诞节很不凑巧地是在非周末的星期三,也是陆鸣他们课最多的一天。
不过这也没什么,因为室友们都没有谈恋爱,没人出去过节··天气很冷,四人下了课就只想赶快回寝室,走到楼下就看到一个人提了袋东西在等着··何况见怪不怪地道,"鸣哥,你的小学弟又来了。
"·周行舟用胳膊给了何况一下,他们早就知道陆鸣有个喜欢的人在国外,这个学弟显然只会让陆鸣多一些苦恼罢了··陆鸣也确实是苦恼了,因为这次学弟学聪明了,他并非单独给陆鸣送东西,而是提了一整袋苹果过来。
他说要给陆鸣和其他学长送温暖,希望陆鸣能带给他们··不是送给自己的,其他人又不在这里,陆鸣竟想不到拒绝的话,只好接过了那袋苹果··学弟一下子就开心了,对着陆鸣道了句"学长圣诞快乐,平平安安。
"人就迅速地跑了··陆鸣拎了袋苹果进来,众人听了他说的话之后都哈哈大笑·何况是行动派,直接给四人一人洗了一个,还招呼他们"吃吃吃,别客气。
"整的像是人家学弟专门送给他的一样··周行舟和章煜表示很无语,但都很默契地把手里的苹果啃得咔吱响···一个苹果快吃完了,周行舟才对着陆鸣道,"你那位还没追到啊其实小学弟好像也还不错……"·陆鸣看他一眼,周行舟自动闭上了嘴。
讲道理他也不全是典型的吃人嘴软,只是陆鸣和温渺然的事儿吧,他们都看在眼里·一直以来都是手机联系,也没看见过什么实质的东西,人见不到不说,陆鸣还是单方面追人家。
这个说法也不那么准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是对方没意思,怎么可能还和陆鸣保持这么久的联系呢··但陆鸣的付出他们看得见啊,作为室友兼好朋友,当然还是希望他好。
看他这样一天天等着,也怪叫人不好受的·想到之前陆鸣说过那人可能差不多过年时就会回来,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又觉得等吧等吧,希望还是有的··正想着,门就被敲响了。
周行舟扔掉手里的苹果核,一边去开门一边道,"陆鸣你这学弟真够可以的啊,东西都送过来了还不消停·"·陆鸣一想到是那个学弟就头疼,他趴在桌子上装死,头也不抬一下。
然而门口站着的并不是学弟,而是一个周行舟没见过的男生·他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和其他三人都不认识这人,便礼貌地问道,"同学你找谁"·那人捧着一个面积颇大的盒子,语速极快地说,"我是送快递的,但你们学校不让送上寝室,客人要求我们必须亲自送到,所以我穿的便服。
那个,麻烦陆鸣同学来签收一下"·快递小哥的声音够大,里面的人都听见了··周行舟把门打开,身体一侧,陆鸣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
签收的时候看到是国际快递,周行舟就知道,得,是自己白- cao -心了··盒子被一点一点拆开,里面是一幅被框了起来的画,画上是一片深邃幽蓝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在发光,照亮了陆鸣的眼睛。
星空底下有一个红色的大帐篷,帐篷里面透着微微的光,而在不起眼的右上角,有一只蓝色的鲸鱼风筝,正在稳稳地、高高地飞着··陆鸣嘴角的笑从看到那幅画起就没落下来过,这幅画要是拿去拍卖,不知道其中意义的人肯定无法给出艺术上的价值认可,但对于陆鸣来说,已经十分珍贵。
室友几个大概也猜到了这是温渺然送来的,虽然他们并不觉得这画有多么特别或多么好看,但看着笑容怎么都收不了的陆鸣,皆大呼虐狗··陆鸣充耳不闻,准备拍了照片发给温渺然看,就发现盒子里还折叠了一张纸,他拿起来打开,上面是温渺然好看的字迹,写着:·鸣鸣,圣诞快乐。
这是我们共同看过的星空,希望你会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呢·简直是喜欢得不得了··陆鸣把书桌清理出一大片地方,很爱惜地把画摆在上面,只要坐在这里看书写作业,一抬头就能看见那片星空。
那片只属于他和温渺然的星空··第十五章 要不算了吧·元旦一过,各大院系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准备考试了·英语系前前后后的考试加起来差不多有10天,这10天里,陆鸣每一天都保持着高昂的热情。
班里其他同学只当是学霸对考试爱得深沉,只有周行舟他们几个知道,那是因为温渺然快要回来了··而陆鸣本人,他只觉得,自己这倒长不短的20年里,就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过春节到来。
除夕前两天的一个晚上,陆鸣梦到温渺然回来了,他拉着陆鸣的手带他去看雪·两个人在雪地里走,陆鸣一边玩雪一边很开心地笑着,他朝温渺然扔了个雪球,温渺然也不生气,只是对他温和地笑,喊他"鸣鸣"。
醒了之后陆鸣才反应过来,江市是不下雪的··不过无妨,他可以和温渺然到北方去看雪呀,到时候他们也要像梦里一样,堆雪人、打雪仗··他满心希冀地等着,等着温渺然站到他面前,跟他说一句,"鸣鸣,我回来了。
"·可是这句话迟到了整整一年··陆鸣没有等到温渺然的归来,却等到了他婆婆生病的消息··除夕当天,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陆鸣的婆婆爷爷一早就起来,到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食材,回到家做好早饭就着手准备起了年夜饭。
家里的大扫除在昨天进行了收尾,陆鸣累得一觉睡到了9点·他一醒,婆婆就慈爱地招呼他吃早饭,暖洋洋的阳光铺陈在他们狭小但温馨的屋子里,好像什么好事都有可能发生。
但好事还没来,厄运先打了头阵··午饭过后,陆鸣正在厨房里洗碗,忽然听到他爷爷焦急地喊声,"老太婆怎么了这是"·陆鸣来不及思考,扔下碗就跑了出去,就看见他爷爷扶着已经昏倒的婆婆半靠在沙发上。
沙发已经很旧,却被陆鸣的婆婆罩上了清新干净的棉布,跟这天的晴好天气很相衬·陆鸣却觉得自己的天空下起了大雨,厚重的乌云让他呼吸困难··这顿本该团圆的年夜饭没有吃上,他和爷爷将婆婆送到医院后,医生立即展开了一些列检查。
结果得等到第二天才能出来,但住院是没跑了··陆鸣被他爷爷派遣回来收拾家里准备好的菜,顺便带些换洗衣物过去··他望着空空荡荡的屋子,把已经洗好切好的菜一样一样地放进冰箱。
老旧的小区隔音不好,电视节目里的欢快声音从楼上和隔壁传了过来,陆鸣静静地听了一小会儿,随后面色平静地走进他婆婆的房间里收拾衣服··即使心里很慌,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不断告诉自己,他已经是个真正的大人了,他有承受一切的能力·再说了,结果还没出来,说不定没什么大问题呢··合住病房里还有两个病人,看见陆鸣和他爷爷都很客气地打了招呼,想到今天是除夕,他们家却忽然有人病倒了,大概也没心情想着过年不过年什么的了,也就没有再多言。
一位病人只能有一个家属陪床,陆鸣让他爷爷睡在简易的陪护床上,自己到走廊的椅子上坐着·还好医院里不算太冷,他裹了件厚外套,望着地面发呆···就这样坐了不知多久,直到手机震动传来,陆鸣才回过神。
是室友们发来的拜年消息,还有一些不太熟的同学的群发短信·原来已经过了12点了啊,新的一年开始了,陆鸣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在寝室群里回复了两句,点开和温渺然的对话,里面没有新的消息。
看了两秒,他就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兜里·他想等,等温渺然先跟他说新年快乐··迷迷糊糊睡过去又醒过来的时候,是半夜三点·陆鸣曲着腿躺在椅子上,一边捡起滑到地上的外套,一边摸出手机来看,还是没有消息。
温渺然还是没有跟他说新年快乐··短暂的失落过后,手指已经先一步在键盘上敲出了"温渺然,新的一年你要健健康康·"·他此刻能想到的最好祝愿,也就是这一点了。
但这一点最好的祝愿,穿过医院,穿过夜空,也穿过海洋和山川,却始终没有等到回复··所幸结果是好的,婆婆的身体里长了一个肿瘤,良- xing -,可切除,并且长在动手术情况下不怎么会发生危险的地方。
春节假期有7天,所以陆鸣婆婆的手术安排在主刀医生收假回来的那天·这期间陆鸣和爷爷轮流在医院照顾他婆婆,病情尚稳定,没有出现再次昏倒的情况··陆鸣的婆婆很乐观,一个劲说自己福大命大,就算长了肿瘤也就是一刀切了的事儿。
但毕竟是老年人了,一场手术动下来,怎么着也得元气大伤··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明天就要手术,陆鸣抽空回了趟家,把换下来的衣物带回去洗,顺便还得看看他们家还有多少钱。
只是他没想到,会遇见那个人··小区楼梯的声控灯一直亮着,陆鸣没做他想,只是看到那人蹲在自己家门口时愣了一愣,随即就当做没看见一样走过去开门··那人看到陆鸣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皱着眉头,十分不耐烦地道,"这大过年的家里怎么没人呢敲半天门了,你们都干吗去了"·陆鸣转动钥匙的手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医院。
"他想,这大概是这些年他摆出过的最冷的表情,发出过的最冷冰冰的声音了··男人果然变了神情,不自然地转开了眸子,半晌后又问,"谁生病了"·陆鸣接着开门,声音里没有起伏,"婆婆。
"·进了门脱鞋的时候,男人也要跟着进来,陆鸣紧紧抓着门框,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你今天来干什么"·男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纠结了一番表情,还是老实道,"我手头没钱了……"·"砰"·陆鸣把门很用力地关上了,他第一次这么愤怒,也第一次将愤怒表现得这么明显。
屋里没有开灯,门外骂骂咧咧地喊着"不孝子"之类的言语,陆鸣在门上靠了半晌,外面才没了声儿·大概是那人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就没有一直纠缠。
陆鸣忽然觉得很累,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个人了·从自己出生到现在,那人就不曾尽过一天的责任·他一点也不恨他们抛弃了自己,只是在这种时候,听闻自己的母亲生病住院,却还能伸得出要钱的手……这些天的疲惫因为他而彻底爆发了出来。
温渺然这时候又在做什么呢·他该是回来了在飞机上吗还是在英国过完年再回来呢·陆鸣靠着门滑下来,他中间给温渺然发过微信,也发过短信,均没有回信。
失落都是一点点累积起来的,特别是在这样需要有人给自己一点支撑的时期,特别是今天··所以他忘记了时差,拨了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很久很久,最终因为无人接听而被挂断。
往医院去的路上,陆鸣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要不算了吧··不等温渺然了,反正他也没让自己等他··作者有话说·很抱歉我为数不多的读者们我没有准时更新 那么明天加更一章 抱歉啦做个好梦·第十六章 我回来了·温渺然的确是处理好了学校的事情准备回国的。
但是温岐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不容他拒绝和反抗的消息·他动用了不少人脉,为温渺然在英国的一家国际知名公司争取到了一个锻炼的机会,为期一年··温渺然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一口回绝后便不再说话,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温岐很严厉地指责他,"你以为我是故意不让你回国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件事费了多少心力"·他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看了死皱着眉的温渺然一眼,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
"·"你将来是要接手温氏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没做出点像样的成绩,不过是在国外念了三年书,公司里的那些董事们会轻易答应吗难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要进公司从底层做起"·"渺然,你觉得爸自私也好,我就你一个儿子。
我做这些,说到底是为了谁,你想一想就能明白·你的私事我不管,但这件事,没得商量·"·"就算是为了那个……男孩儿,你也要让自己有足够的底气。
你自己好好想想·"·其实温岐说的,一个字都没有错··但是这就代表,他还得在英国呆一年·他分明向陆鸣保证过,等他大二的时候,自己就会回去。
可现在,却是要食言了··他想起告诉陆鸣自己要出国的那一天,少年难过又隐忍的表情;他想起陆鸣曾经发过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我在等你回来"。
最近更是因为他就要回国了,每个字似乎都在冒着期待和喜悦··他又要让陆鸣失望一次吗·答案是肯定的,所以温渺然才更加痛苦··温渺然以拒不合作的态度跟温岐相处了几天,温岐便收了他的手机,期间不管是谁打来电话,发来短信,一律不看不接。
直到温渺然选择了妥协,他向温岐索要自己的手机时,温岐却递给他一只已经申请好了英国号码的新手机,"这段时间用这个·"见温渺然不接,温岐嘴角动了动正要开口,就听他道,"我再打个电话。
"··温岐本能地觉得他是给宋时打,便道"你妈那里我已经……"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做声地把那只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递给了他··手机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是陆鸣打来的。
温渺然直接点开了微信,看到了陆鸣夜半三点的那句祝福,"温渺然,新的一年你要健健康康·"·随后又看了看那几条祝福新年的短信,其中有一条是陆鸣发来的,时间在微信消息发来之后的两天。
他问温渺然,"你已经回国了吗还是要再过一段时间有点想你了·"·心脏真是一个很神奇的器官,否则怎么会承受能力这样强大。
一半冰川一半火山,分不清是快乐甜蜜还是难过压抑更多··这好像是除了表白那次,陆鸣头一回说这样的话·温渺然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飞出身体,朝着陆鸣而去。
这一次,他要告诉陆鸣,他喜欢他,很喜欢他··他要自私地让陆鸣等他,再一年,然后他们就一直一直在一起,不分开了··电话响了第一声,很快就被挂断。
温渺然没有烦躁,也没有不高兴,他接着打过去,那边就关机了··他再打,还是关机,无论打了多少个,始终是关机··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温岐要走了,他是要把温渺然的手机带走的。
这一年,他要让温渺然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里面,一点儿差错也不能有·所以他的新号码,除了将来的同事会知晓,也就温岐和宋时两个人知道了··温渺然心里有点空,没着没落的,但他后天就要到公司报到。
面对父亲强硬的态度,他只能给陆鸣在短息和微信上都留了消息·他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十分郑重地请陆鸣等他,等他回来··陆鸣是没法再接收到这些消息的了。
就在他脑子里冒出"不等温渺然了"的念头的那个晚上,他的手机丢了··因为第二天婆婆就要动手术,陆鸣的神思从到医院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直到婆婆手术成功地被推回了病房,他才想起来要看看手机,这时才发现自己手机丢了。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冥冥中上天也不让自己再等温渺然了··也还好,陆鸣除了温渺然之外,没有什么必须要联系的人,就没有急着去买新手机和补办电话卡··在医院又住了接近一个星期,陆鸣婆婆的身体状况已经很稳定了,三人便决定回家休养。
陆鸣的婆婆这次生病,花去了家里不少的钱·好在这些年两位老人做点小生意也存下了些,加上陆鸣本学期不用交学费,念书时还有奖学金,倒也还算应付得过来。
买手机时,陆鸣还是特意挑了一只不太贵的·从前的电话卡因为没有实名,手机丢了这么些天也不曾办理停机保号,导致他的号码已经被人使用,陆鸣只好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一张新卡。
无法接收到验证码,之前的微信号也不能再用·陆鸣用新手机申请了微信,开学时与同学和老师交换了新的联系方式··他其实记得温渺然的电话,但先前的经历让他没有勇气再去找他了。
他已经这样剖白了自己,可依然无法得到回应的话,他还能怎么样呢··开学有一段时间了,室友们都没有看到陆鸣进入谈恋爱的人该有的状态·于是某个大家都在寝室看书的夜晚,周行舟被另两个人怂恿着问出了他们的疑惑。
"他可能不回来了吧·"陆鸣看上去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周行舟与何况、章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任谁都看得出来,陆鸣对那个人的心思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能打发的。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眼波走了两圈,也大概知道,是那人没有遵守约定回国··何况不想气氛尴尬,哈哈着道,"要不鸣哥你看看我我觉得我也还行。
"·周行舟给了他一脚,走过去拍了怕陆鸣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想了想,还是把"小学弟其实真的还不错"这句话吞进了肚子里··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学弟还是时不时跑来向陆鸣传达自己的心意,陆鸣尽管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温渺然了,但也没有一丁点要接受学弟的意思。
他回家回得更勤快了,因为总想着婆婆的身体,要亲自回去看一看才放心·学习上还跟以前一样,甚至更努力了,有什么比赛都报名参加,拿了不少名次回来··暑假的时候,陆鸣通过学院的教授接了两本书的翻译工作,估摸着能够把他大三的学费赚到了。
回家后也跟以往没什么不同,早上在店里帮忙,人少了就带着书和电脑到图书馆去做翻译·一切都井然有序,风平浪静··只是寝室里的星空画被收了起来,卧室里的鲸鱼风筝又被放到了衣柜的最深处。
这天下午,陆鸣完成了其中一本书的翻译,走出图书馆才发现在下大雨,乌云密布,很像温渺然给他做饭吃的那一天··看吧,总是会想到他的··陆鸣没有办法。
他听到班里的女生说过,初恋总是最难忘的,诚不欺他··那天后来,温渺然问他要不要去看星星,然后周末他们就去了仙乐山放风筝,躺在只有两人的帐篷里观星。
大概也是这样的夏天吧··第二天,陆鸣独自坐了很久的车到仙乐山去,依然有很多人带着帐篷和观星工具·有小孩儿在大人的带领下放着风筝,陆鸣看了看,还是老旧的燕子样式,跟他的鲸鱼没法比。
他记得,温渺然说过,下次再带他来放风筝的··可是没有下次了··陆鸣没有呆多久就离开了,这里没有人要教他放风筝,没有人带着帐篷要跟他一起看星星,也没有人开着车把他送回家。
所以他要自己坐车回去了,晚了就走不了了··大三开学的时候,室友们开始思考起了以后的路,四人一致地说要考研··陆鸣的目标是本校,他爷爷婆婆在江市,考研也不会离开这儿。
英语专业又属A大最好,所以本校是最佳选择·其他三人都想往别的地方去,称江市呆四年就够够的了,还说陆鸣对A大是真爱,誓死不愿抛弃糟糠妻···其实哪里是对A大真爱。
不想离开婆婆爷爷是一方面,温渺然……虽然他不是很想承认,但他就是那另一方面·这一点,陆鸣心里比谁都清楚··以陆鸣的成绩,学校老师知道他要念本校的研究生,都巴不得收他到自己门下。
他也必然是走保研的路子,大可不必像其他人一样,一副进入考研状态就五谷不分、六亲不认的模样··该考的英语级数都考过了,除了平时看看书,陆鸣就跟着老师做做课题,研究研究学术。
他现在的状态很好,应该是很久都不会再想起温渺然了··只是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他也会在脑子里悄悄地想,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还是,他已经回来了他如果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他会不会已经忘记陆鸣这个人了·陆鸣在这样的胡思乱想里睡去,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上课吃饭,看书做题。
直到期末考试前夕,他回了一趟家,吃了婆婆做的猪骨青菜面·回校后就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有几年没有见到的人··直到第二天在校门外真的见到了那个人,就那样突然地,站在了他面前。
拥抱他,牵他的手,吻了他的眼角,吻了他的嘴唇,叫他"鸣鸣"··还跟他说,"我回来了·"·作者有话说·提早下班,回家就爆肝码字,我对他们是真爱了(大猪蹄子肥来辽) 提前祝大噶国庆节愉快鸭·第十七章 我发现你变了·这是两人的初吻,彼此都不熟练,除了嘴唇与嘴唇的触碰,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了。
一吻结束,陆鸣被温渺然揽着头压在肩膀上·他微微喘着平复了会儿,才声音闷闷地开口确认,"温渺然,你是真的回来了吗"·温渺然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在陆鸣的头上吻了吻,声音很低地回答,"嗯,回来了。
再也不走了·"·陆鸣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失态地红了眼睛,现在又被温渺然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显得特别被动·他推了推温渺然,发现推不动,才出声喊他,"温渺然,你别抱着我了,影响不好。
"·温渺然还是不松手,笑着问,"我抱自己男朋友,怎么影响不好了"·陆鸣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更是用力推他,张口就道,"你又没答应"·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温渺然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要做他男朋友的。
相对而坐,手还被温渺然握着,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自己脸上,陆鸣觉得心跳有些加速了··温渺然看了他一会儿,认真道,"那么从现在开始,我来追求你,可以吗"·陆鸣心里雀跃,但脸上波澜不惊,说出的话也看似毫不在意,"你爱追就追呗。
"他心想,谁还拦着你了··"那你答应吗"温渺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陆鸣看着温渺然,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他以前才不会像这样步步紧逼,果然是在社会上历练过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他冒出来的高兴劲儿就被压了下去·在心里经过一番争斗,他还是问了出来,"你不是说,我大二的时候你就会回来吗"·温渺然似乎早知道会有此一问,捏着陆鸣的手加重了力道,"这件事情我向你道歉,鸣鸣,是我食言了。
"·对面没有回应,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我爸在英国找了一个十分难得的工作机会,让我在那家公司里锻炼一年再回国,刚开始我不同意,他就收了我的手机。
后来我妥协了,拿回手机才看到你的未接和微信消息,我立刻给你打回去,想要自私地请你再等我一年·可是我打了很多遍,都是关机,直到我爸回国,把我的手机也带走了。
"·"后来我给你发微信,你没有回我,甚至删除了好友·我一直记得你的号码,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你都不接不回,直到你把我拉黑了·我以为你不肯原谅我,不想再见到我了。
"·温渺然没有说这一年的自己过得有多么难·真正的社会生活让他见识到,学校之外的地方,是没有任何人会给你帮助,为你的错误买单的·你要为你所做的决定负责,而你想要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取。
是回国见陆鸣这个信念在支撑着他,让他一步一步成长,一步一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最后他的光芒被所有人看见,公司大领导直言只要他留下来,升职加薪都是小意思。
但他必须回来,宋时需要他,温岐需要他,温家的公司也需要他··最重要的是,他需要的那个人,在国内,在江市,在A大··陆鸣摸了摸鼻子,他知道温渺然肯定是想问他为什么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微信也不看,但他……虽然主观上是他主动切断了与温渺然的联系,但客观上确实是因为他的手机丢了,于是他也把自己当时的状况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尽管陆鸣把自己"想要放弃"的念头撇得很干净了,但温渺然怎么可能参不透他的想法··他向着陆鸣靠近一些,问,"鸣鸣,你当时是不是不想再等我了"·陆鸣第一反应是否认,出口的话却是,"你非要到自己回不了国,一定会放我鸽子的地步,才肯叫我等你吗"·温渺然哭笑不得,高三那年……他本来是不想讲的,但陆鸣既然问了,他就顺着他的话说出来好了。
"你高考结束那一天,喝醉了,你还记得吗你跟我说有男生向你表白,那时候我还在飞机上,所以没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下了飞机我就直奔你家,接到了一个晕乎乎的醉鬼。
后来我送你上楼,你问我又要走吗我说还有两年,让你等我·"·眼看着陆鸣陷入回忆,面上的表情渐渐由迷惑变成了不好意思,温渺然笑着继续,"看来鸣鸣是真的不记得了啊。
"·陆鸣恼羞成怒,"你为什么不早说"·温渺然伸手捏了捏他红了的耳朵,从善如流地认错,"以前是我能力不足,也是我顾虑太多,害我们白白错失了这么多时间。
我错了,请男朋友原谅·"··陆鸣自己说男朋友倒是没什么,但温渺然说出来,他就是觉得莫名的害羞··车子开出一段距离,陆鸣才讪讪地开口,"温渺然,我发现你变了。
"·温渺然瞥了他一眼,又看着前方的路况,"嗯"了一声表示愿闻其详··陆鸣有点不自在,偏着头看窗外,"我觉得……你怎么好像脸皮厚了一点。
就,就说起这些话游刃有余的,你是不是在国外积累经验了"·这话一下就把正在专心开车的温渺然逗笑了,他打着方向盘开到了学校对面的那条马路上,"我跟企划案积累经验,还是跟一堆数字表格积累经验"顿了顿又道,"我以为你喜欢,鸣鸣。
"·陆鸣心说我是喜欢啊,但也架不住你一直挂在嘴边··他伸手指了指前方的一家馆子,岔开了这个话题,"前面就到了·"·把车停好后,温渺然和陆鸣一起往先前和室友约好的小饭馆走去。
他本打算今天"重色轻友"一回,但想到这是学期散伙饭,室友们对他和温渺然的事情又多加包容,还在他"失恋"的时候各种安慰,便想着把温渺然带过去让他们见一见也好。
走了没两步,温渺然就拉住了陆鸣,"鸣鸣,你的室友们都知道了我其实,可以在车里等你的·"陆鸣还没有毕业,他的生活应该是单纯简单的,他不想他在寝室里还要接受异样的眼光。
陆鸣知道他在想什么,很是轻松愉快地说,"他们早就知道了啊·"·温渺然下意识反问,"早就知道了"·扳回一城的机会到了,陆鸣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他们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啊。
还知道我那段时间失恋了,都跑来安慰我呢·"·说完也不看温渺然什么反应,转身就往里走··眼看着就要踏进门槛了,温渺然又喊住了他·陆鸣回头,无辜地问,"怎么了"·没想到温渺然一脸严肃,"他们早就知道了,你还跟他们朝夕相对"·"朝夕相对"这个词常见于爱情故事,也多亏了它的这个用法,否则陆鸣是想不明白温渺然这句话的意思的。
反应过来后,陆鸣又好笑又无奈,"你什么毛病我们可是很纯洁的室友关系"·看着陆鸣的背影,温渺然十分从容地跟了进去,心想室友关系就已经很不纯洁了。
他也不反思反思自己,早在四年前,就把17岁的陆鸣拐进了帐篷,和自己睡在了一块儿··原以为只是三个室友知道陆鸣的- xing -取向,没想到还有一个小学弟在锲而不舍地追陆鸣。
这让温渺然觉得,让陆鸣尽快跟自己成为"纯洁的室友关系"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比打理温岐的公司还要迫在眉睫··第十八章 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你·陆鸣原本是不打算告诉温渺然有个学弟在追自己这件事情的,但他的亲亲室友充分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家小饭馆多是学生光顾,因着陆鸣和室友们每学期都会来这里吃上那么几次,老板娘与他们也算半个熟人了·看见陆鸣和温渺然一前一后进来,笑眯着眼睛道,"我说今天怎么换成了包间,原来是多了一个人啊。
你朋友"·老板娘就是顺嘴一问,眼看着温渺然要张口回答,陆鸣生怕他又说出"男朋友"什么的吓到人家,赶紧回了一句"是我朋友",便拉了温渺然的袖子往包间走去。
以前来吃饭,四人都会选择最里面靠窗的一张四人桌,因为先前陆鸣在群里说了要带温渺然过来,那三人就自动自觉换成了包间··陆鸣想,还算他们有点眼力见。
然而刚走到门边,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就传了过来,准确无误地进了陆鸣和温渺然的耳朵··何况:"第一次见鸣哥的家属,怎么有点小紧张啊。
"·章煜笑着道,"你在紧张什么不过我看小学弟这下该哭了,正主回来了,他是真没戏了·"·何况又道,"小学弟也是痴情,追了鸣哥这么久,既没成白月光,也做不了朱砂痣。
"·周行舟给了何况一下,"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学问了不过鸣哥也是苦尽甘来,他的白月光总算是盼回来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咱得给鸣哥保守秘密。
"·另外两人连连点头,"知道知道·"·陆鸣看着温渺然显然并不是那么愉快的表情,在心里把他的三个室友骂得狗血淋头,保守你妹的秘密啊这个壶不管开不开,都不能提好不好啊·正纠结着要怎么开口,温渺然已经推门而入。
他脸上带着看不出情绪的笑,得体大方,挑不出一点错来··三人没想到他们已经到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见刚刚说的话,很淡定地站起来跟温渺然握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温渺然也很淡定地对他们道,"谢谢你们对陆鸣的照顾·"·陆鸣尴尬中透着无奈,看到这种严肃的握手场面不禁笑了,"你们干吗搞得像家长见面会似的。
温渺然也是A大的,算我们半个学长,别拘束呀·"·几人点好了菜,陆鸣一一作了介绍,学长这个身份让何况他们觉得亲切许多,说话间也轻松下来,氛围很是融洽。
饭吃到一半,陆鸣奉命出去加了个菜,回来的时候又顺道去了趟厕所··原本正在说温渺然到国外念书的事情,他忽然话锋一转,朝着看上去就话很多的何况问,"你们刚刚说的小学弟,可以跟我说说吗"·温渺然一向都是温和的,只是这一年的工作经验不仅让他能力提高了,什么样的情境该使用什么样的表情也让他学了个十成十。
此时他面上还是笑着的,只是一双眼睛不带情绪地盯着何况,手上还很随意地在夹菜,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三人都是学生,父母和老师都不可能在他们面前摆出这幅姿态。
·何况咽了咽口水,看了周行舟和章煜一眼,那两人很默契地低头吃碗里的菜,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温渺然笑出声来,"你们不要紧张,我只是想多知道一些跟鸣鸣有关的事情。
"·听见"鸣鸣"二字,何况第一反应是这俩人也太腻歪了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三年,也就开玩笑的时候喊声"小鸣鸣",还是恶作剧成分居多的。
这学长也叫得太顺口了吧··腹诽归腹诽,在温渺然的眼神攻势和语言引导下,何况还是老老实实招了··陆鸣刚在座位上坐下,微信上就来了条消息,"鸣哥我对不起你,学长魅力值太强,我不得已……就招了"后面还跟了三个大哭的表情。
到底谁该大哭啊·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了起来,看看何况,又看看温渺然,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倒是温渺然,依然自若得很,给陆鸣倒了杯水递到跟前。
陆鸣接过水喝了一口,想着又不是他去追了某某某,他为什么要担心,这种事怪谁也怪不到他身上啊··饭后温渺然很自然地买了单,还把几人送回学校,陆鸣要跟着他们一起下车,温渺然看也不看他就锁上了车门。
其实陆鸣也知道自己没这么轻易逃脱,他就是做做样子,没想到温渺然倒好,话不多说,直接不让自己下车了··两人在车里沉默地坐了会儿,陆鸣正要开口解释,温渺然就握着他的手开口了,"鸣鸣,我不是故意向你同学打听这些事的。
其实有人追你,也是从侧面说明了我眼光好·我在英国这三年,都没能陪在你身边·"·这是示弱来了·陆鸣不解,他还以为温渺然不让他走,是想要听他好好解释一番呢。
虽然不解,他还是道,"我一直都没有答应他·"·温渺然心里清楚得很,只是他的最终目的可不是这个··他看着陆鸣的眼睛接着道,"我知道。
但我现在回来了,我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再多一点·可是我到你寝室找你的话,可能会影响你同学学习……你还记得我那套公寓吗离A大不远的。
"·陆鸣强忍着笑意,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他愤愤地把手抽出来,皱着眉看温渺然,一脸不可置信,"温渺然,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女干商"说完实在绷不住表情,"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陆鸣要知道他打的这个主意,刚刚就怎么都要跟着室友一起走的··他和温渺然之间隔着远远长长的四年,就算两个人对彼此的心意都未改变,但住在一起,会不会太快了点。
温渺然也知道自己着急了,他从发现自己对陆鸣的好感,到确认自己喜欢陆鸣,再到陆鸣向他表白,就一直在压抑自己·他用自己的方式对陆鸣好,可是却没有正面地回应过陆鸣的感情。
而陆鸣有追求者,还孜孜不倦地追了他很久……他跟陆鸣分开了四年,到现在见面不过一天,他完全有理由对自己不自信·A大这么多人,他温渺然又不是天之骄子,当然会有更优秀的人吸引陆鸣的眼光。
他表现得自信,实则是不自信,紧张得要命··他会有这种心理,陆鸣又何尝不是·只是再怎么想要确认互相还是深深地喜欢着自己,也得一步一步来。
他们已经等了四年,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四年,不必急于一时··陆鸣凑过去在温渺然的唇上亲了一下,他上一次主动亲温渺然,还是他去表白的时候·这会儿他的脸还有些烫,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怎么那么勇气可嘉。
这个亲吻仅仅一下就结束了·温渺然伸出手抱着陆鸣的背,两人把头枕在各自的肩上,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彼此··温渺然轻轻地在陆鸣耳边喊他"鸣鸣",陆鸣被气流呵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对着温渺然的耳朵笑着道,"温渺然,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背上抱着的力道重了些,耳边是温渺然的低喃,"我也是,很喜欢很喜欢你·"·今晚本该就此温馨地结束,但温渺然送陆鸣回寝室的时候,好巧不巧遇到了前来蹲人的小学弟。
学弟是真的喜欢陆鸣,虽然陆鸣一再跟他说过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学弟追了他这么久,人影都没看到一个·便觉得陆鸣要么是搪塞他,要么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单相思。
·他想着自己再坚持坚持,总能水滴石穿的··于是看着马上期末考完又要一个寒假不见,就想来约陆鸣一起吃个饭,虽然希望渺茫,但不妨一试嘛。
结果就看到了,陆鸣和一个高出自己小半个头的男人拉着手,有说有笑地走过来的场景··此刻的陆鸣脸上带着笑,看着对方时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他一直都知道陆鸣长得好看,只是这样的他,看上去跟平时很不一样。
几乎是一瞬间,学弟就明白了二人的关系··接近寝室的这一小段路比较黑,前后都没有摄像头,温渺然便拉住了陆鸣的手,两人靠得很近··学弟看到他们的同时,陆鸣也看到了学弟。
他想要把手挣脱出来,温渺然偏偏不让,还拉着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男孩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他就是那个在追陆鸣的小学弟··温渺然开启了十级雷达,刚刚安定下去的心立刻警戒起来。
看着学弟朝他们走过来,温渺然想也没想,直接拉过陆鸣吻了下去··陆鸣吓了一跳,拼命挣扎起来,温渺然却像是宣誓主权一般,兜里的手紧紧拉着陆鸣的,另一只手则箍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
亲了不过5秒,余光看到学弟一脸心如死灰地走了,温渺然才放开了陆鸣··陆鸣拉着脸,既觉得温渺然幼稚,又有点生气,一句话不说地就进了寝室··温渺然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有些不太成熟,虽然陆鸣走之前没给他好脸色,但他还是觉得高兴。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心情很不错地找到刚刚加上的陆鸣的新微信,发出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条消息,"晚安,鸣鸣·"··第十九章 这样真好·自那天学校里见过陆鸣之后,温渺然就没再出现过了。
他正式进入温家的公司,虽然没有直接接替温歧的位置,但底下员工对于他的到来,大多都是心知肚明的··在此之前,温渺然先去见了宋时··顺便,向自己的母亲出了柜。
其实温渺然并不是故意的,怪只怪做母亲的心思太细腻,当她知道温渺然回国后的第一件事是到A大呆了大半个晚上时,心里就有了计较··换作以前,陆鸣出国的时间稍微长点,回国后总会先给她来个电话,有时时间尚早的话,还会直接过来找她,把在国外带的礼物拿给她。
这回不仅没来找她,连电话都没打一个··原因无他,温渺然实在是太想见到陆鸣了·在半是期待半是忐忑的心理作用下,他就忘了要给宋时去个电话·小温总也有失算的时候。
母子俩坐在宋时小别墅的花园暖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国外的生活,温渺然除了学习就是工作,除了熬夜就是加班,忙碌是家常便饭··他成熟了很多,是一名优秀且魅力十足的青年人了。
同时他也比少年时期瘦了一些,尽管宋时曾去看过他两三次,依然觉得心疼得不行··等到闲话叙完,宋时才眼含笑意地道,“往常我家儿子可是一回国就给我打电话来着,怎么这次分开这么久,回了国不来看我不说,电话短信都没有,跑A大干什么去了”·就这消息,还是温渺然到家后,宋时主动打电话过去问才知道的。
她当时就觉得有猫腻,要说她家儿子是去见某个教授什么的,她是一万个不相信··温渺然从来不曾想过要瞒着谁,更别说宋时了·这会儿她问起,他便想着顺道说了,至于宋时是否能接受……他有信心,他的鸣鸣这么好,他相信自己的母亲也一定会喜欢。
再则,即使现在不能接受,也总会有接受的那一天的··他忽然想到温歧跟他说过的底气,而今似乎有点明白了··如果他还是那个喜欢画画的20出头的艺术家少年,他一定没有这样的自信,更遑论面对一切声音的底气。
就在温渺然要开口时,宋时又笑着道,“A大的小姑娘就这么有魅力啊”·宋时笑得得意,那表情仿佛在说,妈厉害吧,一说就说中了你的心思。
温渺然勾了勾唇角,在思索怎么说才能不让正得意的他妈妈失望··“不是小姑娘·”·想来想去,温渺然还是只想到了这么一句··宋时的神经很敏感地扑捉到了这句话里传达出来的信息,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倒是看不出生气的迹象,只是平和地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温渺然点点头,“是。”
宋时静了半晌,她并不是反对,没有嫁给温歧的时候到国外留学,这样的事情也算是见怪不怪了·她只是有些担心,国内的形势没有想象中乐观,他们的路并不好走。
温渺然很感激她的理解,也窝心于她为自己担忧,但他不是以前的他了··“所以我接受了爸的安排,没有第一时间毕业就回国·现在我能给他足够的保护,我有能力跟他在一起。”
温渺然的肯定回答让宋时觉得,这个几年不见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而在某些方面,他确实是跟温歧很像的··那天,宋时听完了一段简短的温渺然爱情史后,只说有机会带陆鸣来见见自己。
她也想看看,这个让自己儿子牵念了这么久的男孩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进入公司后的温渺然依然忙碌,甚至更忙碌了·他要熟悉自家公司的业务,一些正在进行的项目要跟进,旧的案例要吃透,还要跟下属之间保持较好的沟通,尽快形成让彼此都能接受的工作方式。
事情一堆接着一堆,既然陆鸣要进行期末考试,他就没有再去学校找他··只是他人没去,消息却是一刻不停··不可否认,现在的温渺然身居管理层,即使忙成狗,也能够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停下来,给喜欢的人发上一条消息。
陆鸣看着手机里的四五条未读有些头疼,这还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每一条内容还都不一样··诸如“我今天事情很多,想你,鸣鸣·”·又如“开了一小时的会,头昏脑胀,比你们考试还烧脑。”
他一度怀疑温渺然是不是真的很忙,但当他把“你难道不忙吗还有时间给我发微信”的疑惑发过去后,却迟迟得不到回复时,他就知道,温渺然还是挺忙的。
只不过,温渺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粘人”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怎么想怎么违和,陆鸣不自觉地就在图书馆里笑出声来··直到对面的同学抬头看了他两次,陆鸣才收敛了笑意,强迫自己专心看书。
考试结束那一天,温渺然也得空了些,这主要是得益于他的助理——在英国工作时认识的一位中国同事,他比温渺然大上两岁,正巧有回国发展的想法,这几天已经正式交接完毕进了温家的公司。
·于是温渺然就暂别手头工作,到A大接陆鸣来了··他到陆鸣寝室楼下的时候才给他打电话,陆鸣惊喜地跑下来,开心都写在脸上··温渺然趁着没人看见拉了拉他的手,笑着道,“这么高兴啊”·陆鸣点点头,“以前见不到你,就没抱什么念想。
现在你会突然出现,就在我面前,当然开心·”·温渺然觉得自己不能更喜欢他了··两人进了寝室,温渺然发现别的人都不在,向陆鸣确认,“他们都走了”·陆鸣家在本市,不赶时间,所以走得最晚。
对于温渺然的问话也没有多想,关好门回身道,“是啊·”·“啊”字刚落地,就被温渺然推着压到门上吻住了嘴·他紧紧掐着陆鸣的腰,顺便把门反锁了。
·这个吻太突然也太迅猛,陆鸣来不及反应,但也没想要推拒,反正室友都走了·被吻得气息不稳,他便伸出手拽着温渺然的西装外套··感受到他的动作,温渺然吻得更深入,灵活的舌头在陆鸣口腔内不停游走,叼着他的舌头吮了又吮。
迷迷糊糊间,陆鸣只觉得他的吻技怎么忽然之间进步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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