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Yu+番外 by 虞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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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Yu+番外 by 虞椒山
简介·我和他都是被缝上人皮的怪物·病态欧风/he/切开黑/双向欺骗/非主流破镜重圆/腥风血雨追妻路/杀人恋爱两手抓/你喜欢的样子我都能演/我和我的心机小屌子 ★Cp:占有欲爆表痴汉警察攻x纯黑霸王花硬刷三层白漆冷漠受·恶魔最大的成功便是叫人们相信这世上没有恶魔。
我得把他的蓝色眼睛收藏在红缎盒子里,垫起天鹅绒,像收藏一对蓝宝石袖口··第一章 礼拜三午间三点一刻·我想过自杀··不过那是遇见他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爱上他之后,死亡对我毫无意义·是的,我从不后悔我对他做的一切事,可以说我甚至窃窃自喜··在没有遇见亚尔林以前,我总在杀死我自己的多重可能- xing -间游荡。
只有一个人死了,这个人的脑子才一同可以去死,如你所见这东西在我的脖子上一刻,就一刻是我不可分割的兄弟,他在告诫我维持人应该有的生活的同时,也把时刻抓紧着将种种魔鬼念头塞进去,提醒我对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个缝了人皮将疯念头妥帖兜好的怪物。
‘他’,那张纸上没写吗我是同- xing -恋,我的爱人是个男人··哈哈我明白,俄国基佬确实难得一见·事实上我在俄国时也并不公开取向。
没有关系,你现在就可以看··但不要对我们的故事提出质疑,人是该时时刻刻都在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审视是为了让自己符合这社会伦常,而不是别人·当然了,更直接原因是因为我是个杀人犯,如果你还想回家见妈妈你最好别让我生气,比如报警什么的。
那是错误的·毕竟我还是个警察··是的,你阐述的真不错,理智与欲望,很多时候我们都乐于将二者与分割开来讨论,因为这二者之间从来难以获取恰当的平衡。
这时间过得真快,我还不知从哪儿说起,这会是个好故事,而开头也许正该从我自己讲起··你看得出,我是个俄国人·我猜我糟糕的英语语法已经充分向你说明这一点了,我曾干一份儿郡警的活,但也不完全是个遵守职责的好警察,好警察应该时时刻刻将他的眼睛绑人们身上进行戒备,而我呢,既没有足够的正义感,也不是临阵怯场的懦夫,真正过的愉快的就是这样的警察,知道罪大恶极的哪些该管,哪些无关痛痒的小偷小摸闭上眼就过去了。
做个长官手下十足快乐的傻瓜,坐在办公室里啃着热狗看卷宗或是等出警电话··当然,绝大多数的时候我都只是喝着隔间里免费提供的咖啡,我心中有魔鬼,但在警局里悠然度日,我们的辖区非常和平,那种小镇,你定见过。
许多的绿林子,同林子一样多的还有雀鸟,挺着饱满的灰胸`脯在叶子上用金色的细脚踩跳,爱歪头拿喙啄取果子,还会拿黑卵石一样的眼睛那样望你,而我们的先祖就在这些林子,这些嘀嘀咕咕鸟儿之间建好房子,我的祖父我的父亲,以及我都在她的庇护下长大,她就像这个年轻国家里每一个田园小镇做到的那样,温柔平静。
大部分时候我们的工作范畴只是调解家庭纠纷,就像你能想到的,给倒霉鬼开些超速罚单或者抓抓偷了些七零八碎小玩意的笨贼,——还有好几次女士们请我们将瑟瑟发抖的小奶猫从树上抱下——好运气的时候也会碰上强`女干什么的。
事实上,工作五年来,我已经彻底将曾经的自己遗忘了··但是亚尔林的归来将这一切都改变了··他刚三十岁,是名医生·他还是我心中魔鬼的钥匙。
亚尔林·朗曼,他的名字·这位朗曼先生是名面色苍白的瘦长个男人,遗传了他俄国人母亲的银发,眼睛有点蓝又有点发灰,就像是在眼眶内里嵌了两块从不可摧毁的坚冰,他常年紧抿着两片嘴唇,他们长久地被用隐形的针线缝制在一起,如果你观察得足够仔细你会发现他下唇的内部有一个很深刻的凹陷,那是他用自己的牙齿掘出的杰作。
美男子常年的面无表情,经常会让你有一种他的五官都被来自眼睛的蓝色严寒冻住的错觉··亚尔林,漂亮极的男人,事实上当他抬起的那双蓝色眼睛漠不经心地扫过时,我会感到灵魂都随他目光的牵引而窒息。
亚尔林在一年前回到小镇·没错,我们都出生于这个地方,事实上,地域原因·从小学以来我们就是校友,到了高中更是成为同班同学·但四年的高中生活并没让我们有多少交集,说过的话连寥寥数语也够不上。
我知道大概能他家在三个街区之外·同浑浑噩噩度日的我们大不同,他大概是我少年时期所见过的最克制的人,绝大多数时间里这位六英尺高的大美人朗曼先生是束手束脚的——在他的有些矮的座位上端坐,安静且仔细地演算习题。
如果没有一些事的话我想我们会是一辈子校友,然而·然而·然而·我们总会有很多的然而··我永远都会记得那天中午,是的,也是这样好极了的天气,夏天的日光就是要叫人快乐又烦闷。
让你想要扯开嗓子狂呼两句什么口号就是那种能够叫人心里什么东西蠢动萌发的温度·我知道很多人讨厌下雨,但我更为憎恶这种温柔的干旱··我刚从球场上下来,保罗那个天杀的蠢货就贱笑着告诉我。
他把我的饭盒藏在教室的某个角落,你知道高中生们总是有很多打发不了的荷尔蒙占领他们的脑子,孜孜不倦地为他们提供资源,找出很多无聊的乐子·于是为了这个蠢到家理由,我揍了保罗一顿后不得不提着我的篮球袋子再跑回教室一趟。
隔着一面窗玻璃,我看到第二排的课桌的亚尔林先生·也许那不是亚尔林,我只能看到一个大概,但我想那就是他,因为他坐的地方靠着窗··我透过半关的玻璃看他,而他像是被关在镜子里的人。
亚尔林·朗曼先生睡着了··上帝总对一些子民更为眷顾,亚尔林显然就属于他们之中被垂爱最多的那一份··他将脸侧枕在右手臂上酣眠,左手软软地从一边的桌角垂下来,地下躺一支笔,也许是从他的左手里掉下来的。
中午凶恶的日光向来是女干诈的君王,用热度作为推行暴政的手段,贪心地盘踞了整个空间·而那光和热私通生出的诡计却仿佛对这个人毫无效用,只能为他的短头发缝上银缎子,又为他苍白的侧脸打磨出大理石的凉滑。
我就要怀疑是有恶魔趁他睡着,偷去了这位天使头上的金色光圈,让他无奈之下收起翅膀降落人间···我发魔了··手当家做主了,命令我的脑子将他伸出,让它的指头落上他的银头发,当真真切切地触摸上的那一刻,那软且蓬松的触感让我的脑子迅速夺回了控制权,撤走我的手指头。
·我为自己变态的举动和欲`望感到羞愧万分·我跳出教室,像只被烟燎花尾巴的傻瓜狗,扯着球袋子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横冲直撞——因为跑动过于剧烈几次它拍上瓷砖墙又打上我的膝盖骨。
我冲进厕所,闻着手上的并没有的洗发水香,是的并没有,我只是需要这个动作来作为我冲锋的号角,那是一大波等待到叫嚣起来的欲`望·我闻我的手·我舔我的手。
然后用另外一只手给我的小兄弟狠命来了一发·我很少在学校做这种事,这让我觉得我像一只动物··完事后,我才想起来,我又忘记了那只该死的饭盒·不过我想这已经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一个病态的爱情故事·欢迎大家食用w 之前在旧站开过,但是愚蠢的我忘记了账号密码了,当时的身体状态也让我没有勇气继续写下去了,这次开在新站,求收藏么么哒·第二章 好笑的爱·我想摸他。
那天后我开始长久而细致地观察他,开始只是一份突如其来的惊奇和恐惧,源自我竟然为了男人而自`慰这一可怕事实··那正是我可笑又可爱的青少年时期·我遭受到羞愧的催逼而将目光死死压抑,以至于好几天不敢抬头望他的后脑——即使我坐在他的正后排,伸手就可以揪住他的衬衣领子。
我靠在厕所门上自`慰只因为摸了他阳光中的短头发··而更坏的事情很快就来了,我克制不住我欲`望了·我不满足于闭上眼睛产生幻想,一个人是不能够用自己脑子所制造出来的幻想欺骗自己的脑子的。
我想要真枪实弹地**一场,像对动物- jiao -欢都能够做到的样子··在教室里我要让他的双腿被叉开,躺在课桌上我则在他体内抽`插,我也许吻他也许不会··他会被我`- cao -出血,我仍不会停下,直到他两只蓝的眼睛里满是眼泪地向我讨饶。
我滚烫地- she -在他的体内,我们于是交换一个吻,那时我得到了他··这念头真是有够疯狂的不是吗·可那时候的我只是个懦夫··我只敢于我调动起脑细胞召开会审——对于一个男人想要凶猛地干另一个男人这可怕念头——我会在夜里进行开庭复议,我自己向脑中的法庭提交对于我本身的申诉。
因而我收到由我寄出的传票··我是自己的法官,检察官,律师,陪审团,原告和被告·每当罪状被陈述,罪行被判决·在谴责被多次加重的同时我也能又一次地想起阳光下亚尔林的脸,那漂亮令人发指大概也是我的从犯。
我想,自那天的午后阳光扎破窗玻璃披在我和他身上起,我的胸中就被强行地埋下一角- yin -暗,这份- yin -暗将在我之后的日子里从我最初的罪行里始生,为欲`望所灌溉抚育,仿佛被人栽植在一片沃土。
谁能想到,黑暗孩子的原生母亲竟然是礼拜三午间三点一刻的一把茂盛阳光所建筑··你看,光明和黑暗本是一体··阳光下的我对所有人都摆出一副正常人的样子,特别是亚尔林,我和往常一样对他礼貌有加,若非必要从来也不曾与他搭话。
而当夜晚来到我却在脑袋里渴望把他按在床上- cao -练,非得把床单被折磨成一块抹布不可··我唾弃我自己,却在唾弃中沉沦··这份好奇培养了我对他时时刻刻且无处不在的高涨兴趣,我观察他。
而这份观察越悉心仔细,我就越是不能自拔于这种奇异的观察给我带来的荒诞快乐··亚尔林·朗曼这个人,已经不知在何时脱离了人的种群蜕变为了一项美妙研究,我热衷于把上课时光消磨在用目光逡巡他的某个部分—一—对相互凑近了又远离的肩胛骨,或者叫风拨撩地不安地漂浮起来的一小片银色发梢上。
还有下唇拜牙齿所摩擦而来的印记··我收集他的一切,也试图用我的一切侵入他的领地·亚尔林他曾不止一次地回过头向我借一只钢笔或一块橡皮·然后礼貌地朝我道谢,是那种夹杂尴尬和奇异无奈的谢谢,这两种情绪都被他的脸常年的冷漠冰雪所遮掩的极好。
“这支笔借你”·我能够确切地看出来,当他有些尴尬时他会下意识地拿牙齿在下唇的内侧凹陷上小小地停住撕扯·——对,我就是有那么了解这位朗曼先生。
而这位先生所不知道的是他遗失的物品正躺在我的背包里,完好无损··如果能够,我要将目光变成毒果,播种在他的血液里,当流经他的心房我就抛出根来一口咬住他的心肌,死紧的,让它在里面生出根须,顽固地盘踞在他的心上。
让他也尝尝我心中的滋味,因为名为亚尔林的毒正无时无刻地于我的血液之中流淌··他在我眼中并不是一个人类了··他是叫我的眼睛所物化了的·他对我,是一件可拆分出各个细节的,伟大的艺术品。
每个细节都美丽动人,值得我用目光炯炯地来回核查,裨补阙漏··就连他桌面上弓起或平放的右手小拇指都是世界上最为杰出的雕塑家的心血之作·那能让我魂牵梦萦。
他是我的挖掘不尽的宝藏·这些珍宝取材于亚尔林却使我得到益处··他全然无知无觉,就连对我的态度也没有什么改变··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一具扭曲的爱情,但我相信这辈子之内我无法挖掘到找到比这更相像爱情的东西了。
我离不开他··这位漂亮先生已经将我双目的主权割取走,除了他谁也无法进入我的视野了·为平等,我也要求他拿他的眼睛同我进行交换,我将把他的蓝眼睛收藏在红缎盒子里,垫起天鹅绒,像收藏一对蓝宝石袖扣。
我做下决定··我要把亚尔林·朗曼先生弄到手··把他的,·头发·眼睛·鼻子·嘴唇·脖子·肩膀·胸膛。
腰腹·- yin -`- jing -·大腿·膝盖·脚踝··我告诉我自己, 他整个的、所有、这些、全部、我定到手···作者有话说·求海星求回复么么哒痴汉的心路历程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各位小可爱2333下章我们的攻开始正式发疯嘻嘻·第三章 尾行·是的。
我搞到了亚尔林的地址··这花了我一个月,我尾行他,即使这需要浪费我不少的时间,但我感到非常的享受,对我来说这不是尾行而是对我财宝的周密护送,我则在行使我身为主人的天生权利——一般这种权利都会是“葛朗台式”式的,对。
那时候我已经决心要叫他变成我的东西了··每天路上都会有很多男人和女人在看他·冷漠得令人伤心的朗曼先生却都不瞟那些人一下,当然我也是其中之一。
他总是很认真,连走路都是·那种样子让我想到在幼儿园时老师们常常说的“当你走路时,你便要好好走”·而第十天我甚至在路上发誓,在公交站前只要他发现了我,我就会在学校吻他。
但是他还是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走路的频率如此的规律,就像座钟底下的钟摆,即使没有人监督也是尽职尽责的一滴一嗒·就连发梢的随着幅度也几乎是微不可见·他真是个安静的人。
连带着我都感受到心情无比洁静··每天同他一前一后地走上公交站点,我那个时候深受侦探电影的影响,总在兜里带一份报纸,当我们来到公交站我便把报纸打开假装阅读,或者咬着铅笔做做数独游戏。
那时候纸媒还没有现在这么颓唐,那时候的我还没有胆量和他同一辆车,若是现在,那时候的他大概是没胆量和我一辆车了(笑)··说实话,这种呆小子的- cao -作让那时候的我感到十分的快乐,我为自己没有打扰到亚尔林,却获得了他的陪伴而沾沾自喜。
不过快乐并不代表正确,甚至很多时候两者间是互为矛盾的,“快乐而不正确”的原因大半源自人类那愚蠢的自我道德约束·要眼睁睁地看着道德的条缚将自己锁进柜子。
所以后来他离开的日子里,我从没想过要如此将我的对象长期“放养”,甚至可以说他们行使每一个动物该有的权利,越说明他们我的所有物·但是亚尔林是不同的不能只是我的所有物,他是我的情人,是我脑子里固有的一部分,是我的同伴,他还得是亚尔林·朗曼。
周四是个坏日子··我的亚尔林·朗曼不见了··这实在出乎当时我的意料,意外之所以称为意外是因为它总能够叫人措手不及·意外是叫人们所害怕的,世界上一切的事物都能够被找到有与之对应的措施,你永也无法编排出任何对付意外的战术,因为意外本身即是一种最为难掌握的绝妙战术。
还是这个夏天的某一个早晨·亚尔林·朗曼第一次没有按时来上课·没有像个标准的乖宝宝安静冷漠地坐在座位上翻起他一面又一面的稿纸,对着我展示他并不宽阔的背脊,或者演算习题。
这也是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将他整洁桌面展示给了我,但是今日的这份整洁却是因为物品的缺失,缺失了主人的存在的桌面理所因当是空荡的,出奇整洁向来是空荡的代名词。
我在焦躁不安中度过了整个上午·没有了亚尔林的我,整个的身体像是缺少了润滑油的发动机,没有了舵的船只·难以启动,也难以掌握··我感到害怕。
他会将我抛诸脑后,这多么容易一个没有几分面熟的同学,我猜他连我的名字都不会拼写·他却在这个夏日时光中侵占了我身心的全部·如果说前些日子的害怕是害怕我这个动物伤害他,那么如今我意识到了,如果我不去伤害他,他就要伤害我,他会忘了我,然后在数十年后的某个夏日翻出自己破破烂烂的校友录,对着自己的孩子,用手指扫过上面的所有大头照片的灰,告诉她:这是我的高中同学们。
于是我们这辈子的联系就终结在他那白细指头在我照片脑袋上点过的那一下,同样的动作他会对卢布上的那个穆拉维约夫做上千百下,谁知道呢,也许还更为仔细·我想更大可能是他都不记得我的名字。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心慈手软,我只跟他到了公交站,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了那辆公交巴士,那辆可能把我永远甩诸于身后的魔鬼列车··而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
想到这里,我的双手上都是- shi -哒哒的冷汗,尤其右手,它似乎生锈了·我怎么也不能驱使他握住铅笔去画图·我想到亚尔林平日里是运用左手写字的,于是又将铅笔置换到了左手,却画得更坏了。
那时候我的肢体们就已经开始不听他们的最高长官脑子的指挥了,虽然我的脑子显然也没能够好到哪里去··更为难过的是我没了眼睛,它们随亚尔林离开了,毫不犹豫地野蛮地抛弃了自己焦躁不安的旧主人,随着那个人的身影一同离开了。
你如果问我一切关于那天上午的画面我都是无法回忆的,因为我的眼睛随着亚尔林逃走了··眼睛的废除,它的兄弟耳朵也随波逐流地将自身闭锁,那日上午的课我半个字眼也没能听进去。
若不是我的脑子还有“放学立刻去找到亚尔林的家”这念头作为理智最后的支撑,我这副脑子怕是也要叫这一神秘力量攻陷高地,成为肢体故障的一员了··我度过了一个及其难熬的上午,我亲手把自己造成了一个植物人,除了脑子没有什么是我所能够用的。
下课后数学老师告诉我亚尔林今天生病了·我告诉她我很担心亚尔林,想要去看望他·她似乎很高兴,没有多问我什么就将亚尔林的地址交给了我··我还是没能等到放学,第二节 课下就冲出了学校。
朗曼家的地址被我搞到手了·就在那辆公交车的第五站··我的脑子指挥着我终于稍微听话的两条腿,我们——这时候我的脑子以外的东西已经不归我管了,我们都不知道朗曼先生怎么了。
但我们都要去找他··而我们的故事也正式开始··作者有话说·    第3章注·    穆拉维约夫:俄罗斯最大面额卢布5000卢布上的人物形象,差不多相当于毛爷爷,不过折算成人民币差不多是毛爷爷的五倍。
·第四章 邮差只摁两遍铃·这真是一个寒冷的夏日··我很快就找到了朗曼家的门·像一个在黑夜里快要冻死的鸽子找到了暖炉,我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就连我自己也分不清这是紧张还是一份积蓄已久即将相见的激动,我有半个上午、半个、上午没有见到亚尔林朗曼了。
我真想他·这个认知让我在半途中惴惴不安,甚至头疼欲裂·我刚找到这个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就抽完了我最后的那支烟,他是我的一只镇定剂,被我的肺抽进了我的这具皮囊的血肉四肢,给我不住晃荡的心神进行麻痹保护。
这层防护罩是短暂且自欺欺人的,事实上只有我不断想到到亚尔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的目光,还有他紧紧抿住的双唇·我才能平静下来··“嘿,这里是朗曼家吗”·烟完了。
我要换掉其他办法冷静,对于我这脑袋,这不是件容易事情·这冷静的换取必须仔细用相同强度的物品才能够进行调平,这就像是天平的不住倾斜的两端,必须放上等价物才能够让双方满意。
我咬下舌尖,直到嘴巴里冒出血腥的味道我的焦虑才得以缓解,我终于能够摁下门铃··一次·两次·三次·直到第四次才有人来为我开门。
我等了一段时间,给我开门的是一个缠着花头巾的银发女人·门后的锁链挂着,那条锁链很宽,大概有我两指粗·她在门里用手重重捏着金属锁链,指腹甚至有些翻白,她就在自己那双芝麻街的粉红毛绒拖鞋上站着,神色紧张地打量我。
·“您好,请问这里是朗曼家吗我是亚尔林-朗曼的同学亚历山大”我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可以让我进去吗”·她皱着眉看了我几眼,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的目光钉穿了我,看到了我那不堪入目的想法,她一直到我的笑容都开始变得僵硬才对我说“稍等“我猜这大概是她看到了我的校服外套。
朗曼家的女主人接纳了我,这叫我着实是松了一口气··亚尔林果然是受伤了··朗曼夫人领着我还未有到房间门口时,我便看到了他,裹着一条灰色毯子,躺在床上看书。
那毯子搭得很随意,歪歪斜斜而我也得以用目光在他那大片的洁白胸膛上甜蜜地滑行··但他从下方伸出来的腿立刻就将我刚刚轻松起来的心情打回原形,两边膝盖各自覆盖上一块白色的大纱布,看起来非常丑陋,像一座本该是肌理完美的雕像被人恶意刮上了不相符的水泥。
那伤口面积必然不小,但我竟然不同想象中所该有的那般愤怒,大概因为这同我这些时所考虑刀割般的“他消失了“之念头,已美好上太多··“亚尔林“朗曼夫人敲了敲门框,“你有同学来了。”
我听到她从鼻腔中细小地发出一声嗤笑,是那种女人独有的轻蔑表现·但当我想确认时,她却已经走去厨房,或许这只是我自作主张的又一个错觉··亚尔林的脑袋丛书上抬起,看到我他又开始那个昭示焦虑的小动作,用牙咬住下唇内测,轻轻地碾磨,眉毛也皱起来。
“亚历山大你来我真高兴”尽管这话的语气更适合“你他妈的来干什么”,但鉴于这是他的话,我欣然接受··这场单方面的双人会谈进行的十分艰难,好在我的脑子一个上午也没能够从课堂中汲取些什么东西,于是在来的路上便于我装填了许多要问他的问题,预备着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回家路上骑自行车摔了一跤··——昨天下午··——是的·谢谢你的关心和蛋糕··他被我问的有些烦躁,甚至是压抑着怒火的。
他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掀鼻梁上的眼镜框,我眼看着他在发现自己没有戴时,那动作就演变成了掐··亚尔林很少于学校中展现表情,而但如今他失去了很多血,还对我说得话漫不经心,他的表情是少见的自然松懈。
他不应该给我这个空隙··感谢他拥有良好的礼貌,在我用语言对他不住刺探时,他虽然已懒得回答却还用“是“或者“不是“来进行敷衍。
即使是这样普通的一问一答也叫我搜集到了他的不少讯息··我装作看不懂他的表情,但他每多展露出一份表情,我的眼睛是最尽职尽责的相机,负责拍下贮存每一点细微变化在脑海里,他的冷漠写就的邮票已在我的集邮册里占领了半本。
这般对比起来,他的烦躁简直是独一无二的珍宝··这不同于学校需要偷窃作为敲门砖,我同亚尔林是实在地进行一场真正的对话·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幸福洋溢——只需要他愿意对我敷衍上几句话,我就愿意让理智占有一席之地,和脑子里的可怕计划与想法和平共处。
虽然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一切只因当时我是个懦夫··他的母亲朗曼夫人的尖嗓子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她喊儿子的名字,要提示他请我吃一些饼干··“闭嘴妈妈”这声音像是扯断了亚尔林的某根神经。
像个惯受多年挤压却猛然叫人松开手指的弹簧般,亚尔林立马就竖直了脊背·那蓝色眼睛左右挪移着从我的脸上向门外张望·他脸色太过难看,我忍不住扭头朝他目光的方向看去。
朗曼夫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她双手托着一个大盘,里面是新烤好的饼干·以及两玻璃杯橙汁··“别那么大声,阿尔·这可不是我教你的待客之道”·她微笑一下,将饼干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将橙汁塞进我的手里,我并不渴,但我还是她点头致谢。
朗曼夫人很快走了··亚尔林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橙汁从我手上拿过,然后尽数倒入垃圾桶·看起来我的到来已经让他已经焦虑到了一种临界点··“亚历山大,我累了。
你回去吧“亚尔林抿紧的嘴唇在对我下逐客令··而我怎么会拒绝他呢,我要求他把电话号码给我,他不答应,于是我只好摘下头顶的白色棒球帽,从衣服兜袋里掏出涂鸦用的红记号笔,很快地在帽子内侧写下一串数字。
·“要联系我·”·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在把帽子反扣上他的脑袋时,伸出手指偷偷碰了碰他的耳朵还有银头发··当我走出房门时,我观察到客厅的墙壁夹角上就像每个俄罗斯普通家庭那样挂上了一副耶稣图,他摊开手对身下受着他光耀的世人展现出自己的怜悯。
回到学校,我才意识到那副图上有哪里不对——那些信徒的头不知何时竟被人替换成了一盏盏骷髅··作者有话说·有没有小可爱猜下剧情哇嘻嘻求回复求海星么么哒·第五章 两个恶魔和红苹果·这是意料之内的事。
直到回校为止他都没有给我发过简讯··我和我前面那张空荡荡的课桌都在等待着他的归来,我们都是忠心耿耿的奴隶,而朗曼先生则是我们齐心协力侍奉的对象。
我本以为必然能习惯他不在的日子,毕竟他的膝盖看起来着实不妙,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回来,那时我以为这会早晚的事,长久等待和足够耐心是作为猎手必不可少的本领。
但是亚尔林赠予我的等待并无任何让我看到猎物落网的胜利盼望··因为亚尔林对我撒了谎·这是我回忆着将我们的对话尽数整理在笔记本上后得出的结论。
我将这些东西回忆着誊抄上本子的最初目的,只是出于对我头脑清醒程度的不信任,事实上那天的对话,我处于一种近乎飘然状态,即使连朗曼先生的万分敷衍的嘴脸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份隐秘的快乐。
然而,我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切割我们那场对话的所有微小细节,我才发现亚尔林的谎言有多么劣质··亚尔林说是骑自行车放学所受的伤,但按在他口中的昨天,那个昨天我如往常那般跟随他直到公交站,我甚至眼睁睁看着他坐上了那辆公交。
可是他为什么要对我撒谎呢·还有被他奇怪倒进垃圾桶的橙汁,当时我一心沉浸在同他说话的喜悦之中,只认为是他烦透了我,不想让我用橙汁做借口在他面前多停留。
如今回忆,他当时的动作十分迅猛,几乎不带思考的就从我手中抢走了杯子——这可真不像我所认识的“礼貌男孩“亚尔林朗曼的该有的做派··难道他发现我的念头与行为了吗·我所顶着“同学关心“的该死名头,还不足够遮蔽住我纯黑的心,终于叫他发现我的不对劲了吗·我并不认为他习得了读心术。
而对于跟踪这事儿,虽然我对自己之藏匿技术不抱希望,但我有信心他连我的一片衣角也没法感觉到,毕竟他这一个月内可是迟钝到连头都未曾回过一下·且要是他发现我的跟踪,他为什么还要日复一日地去那个公交站。
所有这些问题都让我困扰又无从下手·但真正的煎熬是我看不见那双灰蓝色眼睛,也不明白那眼睛背后掩埋的所有情绪·这就像是一个墓园,我们都知道那些奇形怪状的黑棺材里面躺着死人,但死因确是不清不楚。
死神用自己的手段把他们的嘴都给缝上了··我唯一能够用来安慰自己的便是,我的莽然前往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他发现了我的行径,我不希望他对我感到恐惧。
我希望他能够主动投入我的怀中··即使是这一点名为疑问的东西,也已使我的心腔已经叫他开凿了大把的缺洞,就像被人过度开采的矿洞,早晚要引来崩塌,灾难之前却还有大把垂死的挣扎时光。
如同那些被推车拖出去火刑的矿石,我火热的血都从中漏出去,一地的红色,预谋着将我的灵和肉在冰冷和痛苦中自取灭亡··为了不早死,即使现在已经晚上九点,我还是摸上我的烟,又一次去了亚尔林家的小区。
我现在楼道的底下望他房间的窗子,我发誓就是罗密欧在扒他那宝贝女人的窗栏杆时刻的眼睛也不会有我此刻深情的万分之一··我总是望着亚尔林房间的灯光,这证明我同他的距离如此之近,想到那灯的光亮此刻只由我和他共享,想到这里我好受许多。
那灯光像是一丛河流,从他的窗口要挟着下水管道从我的眼睛钻入咬进我的皮肉,将我这枯僵在即的皮肉注入新的生命··同时我也做下决定:·等亚尔林回来,我要搞到朗曼家的钥匙。
这样我就可以站在床前看他了··这辛辣决定刺激得我头昏眼花,却也跃跃欲试,不过我还是坚持住直在他楼下站到灯灭才回家,像狗做标记圈地盘般我也没忘记朝他楼下的绿化带偷塞了许多烟屁股。
虽然腿伤没好彻底,亚尔林却还是回来了·他带着一根拐杖作为同伴来到学校,那左摇右摆的姿势让他更显单薄,而虽是需要第三条腿合作才能够行走,他仍然拒绝了其他同学的好意帮助,保持自己独行的态度,而对我,他更冷淡甚至更加一层,可以称得上避若蛇蝎。
我曾经所有招引他开口的小伎俩都是失效了,甚至当将试卷朝后传递给我时,他都不曾回头··被猎物发现了,我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更加兴奋··“请离我远点”当在走廊上碰到他时,亚尔林是这么对说的。
朗曼先生蓝色眼睛像是一块永不融化的坚冰,那两盏目光直直的向我投刺而来,像是要扎破亚历山大这个驱壳的内心所想··“为什么”·做好被他谴责的准备,我会安静地收容他对我罪恶行径的所有上诉,然后告诉他我永不放弃,就像鬣狗热爱追踪一只兔子,像是子弹注定是剐入人的皮肉,这是一个恶魔的胸膛里的天- xing -,他就别妄想逃出我的掌心。
而亚尔林听到我回答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这真令人振奋,想到这里我朝他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别问了,你会后悔的·”亚尔林他叹了口气。
用手抬了抬自己的眼镜,表情十分严肃“亚历山大,我为我的冷淡态度同你道歉·你对我真的很好,但我不想你因为对别人的关心受伤”·我已经做好被指责的准备,听到他如此回答。
我当着他的面大笑了起来·“是会增加被篮球砸中的几率吗”·朗曼先生则皱起两条眉毛,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想我现在知道了那令我忧心满满的拙劣谎言是怎么回事,亚尔林试图使我与厄运绝缘,甚至评价我是个好人··他还真是可爱。
看到他我相信一个人的优点是能够按照主人量体裁衣的,如有一个人同我面前的亚尔林朗曼那般——那可爱便有足足六英尺高大·我这么想于是也这么说了。
“好吧”朗曼先生似乎没有心情对此发表任何意见,“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不过我会远离你的·”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因为腿脚受了伤,所以走路时他将重心都依托在那根拐杖上,即使如此他还是努力将背脊和脖颈都努力拉到最笔直。
或许是为了遮掩膝盖上的伤疤,他穿了一条宽松长裤,但即使是那裤管为他走路时所带起的褶皱,也足够我在心中描画出他小腿的形状··我真想快点爬上他的床,听他喘息着夸耀我如何**。
一周后,我弄到了朗曼家的两把钥匙·只用一支肥皂倒模,和一个喜欢把钥匙塞在抽屉的主人,这真是毫无技巧可言··为了弄清楚朗曼夫妇的时间表,我告诉妈妈我要去安慰失恋的保罗,然后连续迟到早退了一周,只为在朗曼家房子隔壁的空别墅里卷着睡袋躺水泥地板,其中一天我差点为了这个能近距离观察朗曼家窗口的房间,甚至和流浪汉大打出手。
当然,我赢了··两个发现十分有利于我:朗曼女士是一个拥有规律时间的女人她似乎在市中心的医院当住院护士,她的排班表就直接公示在护士站的柜台后,我多跑了几次医院便很容易地搞到了手。
而在那一周时间内我也并没有发现有朗曼先生的存在,看起来只有亚尔林和她两人住在这所房子里··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只差钥匙我便可以从容地出入亚尔林的房间,至于门钥匙,正躺在我的口袋。
而这钥匙的主人,朗曼先生也要很快要躺进我的掌心·我急于奔赴与他在午夜的一场会面,这是由我全盘编制也全属于我的仲夏夜之梦··在一个周三的晚上,我成功躲进了朗曼家的地下室,说实话那环境比我想象中要干净上太多。
斧头园丁剪等常备工具则全部被钉子按着大小顺序排列用钉子挂在墙上,与他们并驾齐驱的是一张巨大的耶稣画像,从哪个角度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无论是旧杂志还是衣服全都在纸箱中和两个衣柜中码放得整整齐齐。
我躲在那个柜面上有灰的衣柜里——现在是夏天而里面全是厚大衣且全是过时了的款,我甚至翻出来几件带有有罗曼诺夫王朝风格*的·说实话在夏日的夜晚叫十来件厚棉衣全副武装里并不是什么美事,如果有可能这辈子我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我呆在这个衣柜里,将自己蜷成一团,我扒着柜门的缝隙,屏息凝神只等着地下室小门的光暗下来——朗曼家的地下室就连靠着一张粗制滥造的木栅栏门牵引着他家的走廊尽头。
·我一个人伶仃地被衣柜这个庞然大物包含在肚中,基于我对于朗曼家那规律作息时间表的了解,这时间超过关灯太长了··我纵然心魂冷静,躯体却有些胆颤,它不受控地从柜门缝隙紧张地望出去,墙上挂着的耶稣见我如此便同与这个柜子里的窃贼遥远相望,我便笔直回看。
还仔细瞧了瞧他那群信徒脑袋,搜寻其中是否有骷髅存在··一串脚步声朝那扇栅栏门在靠近,接着栅栏格子间的缝隙投下的灯光骤然放大·我的心猛然一沉。
地下室的门被拉开了··“你到底对那个亚历山大说了什么”这是朗曼女士气急败坏的声音,但她今天本不应该在家·“这一周他都没回家他到底去哪儿去了”·“我不知道,妈妈”我听到亚尔林如同冰块互相撞击般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甚至还微微笑了下,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
“不过我由衷的为他逃出你的魔爪而感到高兴·”·他和朗曼女士两个人就站在地下室的门口,朗曼女士连鞋也没有换,踩着一双皮高跟鞋,看起来像是匆匆赶回来的。
亚尔林,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他看起来刚洗过澡,头发看起来马上就能往下滴沥水,神态放松像是在温暖的灯光下进行一场母子间的谈心··“闭嘴·”朗曼女士首先顺着楼梯朝下走去。
穿着拖鞋的亚尔林慢悠悠地紧随其后,我看到他一直在笑,仿佛非常开心··他们就停在离我藏身处几米远的地方·亚尔林拉开对着面前的耶稣画像跪下,并脱下了他的衣服,他苍白的背上满是交错的伤痕,又细又长,深浅不一。
有的已经只剩下痕迹,有的却很新鲜还带着暗色的疤··“请求天父宽恕我的儿子”朗曼女士从基督画框后摸出了一根长鞭··而我则在衣柜中死死用拳头抵住自己嘴,眼睁睁地看着那鞭子落下。
作者有话说·故事终于上主线了·注:罗曼诺夫王朝(Романовы )1613-1917 统治俄罗斯的最后一个王朝,·第六章 仲夏夜之梦·亚尔林朗曼跪在地上,一声也不吭地承受着的滚烫的抽打,跪得笔直。
他的眉毛拧得死紧,嘴唇被咬出来血,有汗珠从他的发间冒出滚落至睫毛,他眨了眨眼,那水滴便被下放在了面颊上··那鞭子卖力地在他皮肉上产生的豁口,将新鲜血液从亚尔林的体内一股一股地掏出。
让他们顺着曾经伤口游走,就如此爬满他的背部,这种红色液体来到那些已经变得平坦的旧沟壑,顺着这条干枯河谷直流而下,为他们注入红色活力·很快他的背脊就一片模糊。
站在他身边的朗曼夫人则挥舞着鞭子,不知何时她哭了起来·却还是片刻未停地卖力抽向自己的儿子··“啊天父宽恕他和他父亲的罪吧”她突然哭了起来。
朗曼女士抽了他十五下·此后便急不可待地将鞭子甩到一边,扑向亚尔林将他搂进胸膛里亲吻,继续自己的一场痛哭·亚尔林的表情依旧没有分毫变化,但我却觉得比起和这女人亲密无间的拥抱,亚尔林更情愿由她继续将自己改造得鲜血淋漓。
他们并不了解,如今就在旁边那只装满了旧衣物的地方以外的地方还有我的存在,好几次我就要冲出去或者喊叫出声,我尚存的几丝理智将一只棉服袖子将自己的嘴里赛得鼓鼓囊囊,才避免了发声。
·这是刑罚,对我们三人来说都是如此··大概有十分钟朗曼女士将自己的眼泪掉完了,她将亚尔林的头发别到一边儿去又从耶稣像下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型医药箱,熟练地为亚尔林包扎。
“妈妈,放过亚历山大吧”亚尔林的嘴唇动了,那道声音极其低哑,像是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他什么也没做错,是老师派他来看我的·”·朗曼夫人置若罔闻继续将那纱布卷过一圈。
“求你了妈妈“亚尔林反抓住她握着纱布卷的手·“我不会再和他接触了,我也绝不会离开你的·”·朗曼夫人的手停了下来,她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一直是个好孩子·”·直到朗曼夫人扶着亚尔林回到走廊关上栅栏门和灯·在一室黑暗的保护下,我才勉强寻回了自己的呼吸,将手摁在胸膛上,连续深呼吸了数次,直到将这旧衣柜的灰尘从鼻腔塞满气管以至于我不得不咳出声来,提示我肺部的存在。
夏天的夜晚是如此的宁静,将衣柜里我的呼吸和心跳都放得无限大,甚至叫我耳朵觉得吵闹的地步·我翻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舍弃了住过一周的睡袋,我要离开这个见鬼的小区,越远越好。
我忘记那天晚上是如何成功回家的了··第二天被闹铃吵醒时我已经躺在了自己家中的床上·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感到头昏脑涨,惴惴不安,几乎怀疑那是我的一场噩梦。
但是当我回到学校迎接我的是前面桌子的主人的再次缺席··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作者有话说·昨天的粗长写完发现生理期来了,元气大伤,今天就一发短小吧·第七章 烈日灼心·我已经两天没有睡好觉了。
每当我闭上眼,那被拉下的一双眼皮就像投影仪的幕布被拉下,即刻便在暗无光亮的视野内反复播放亚尔林那苍白背影上触目惊心的痕迹,那一下下仿佛挥在我的心上··记忆中的新鲜血迹就像条条红蛇,跟随上了我,盘虬在亚尔林那个名字上,每当我想起一次,就要渴望将它们的主人收之胯下,而它们则视我为猎物,却是亚尔林朗曼不可分割的一体。
我们谁也摆脱不了谁··我是个坏孩子,这是作为坏孩子所应受的处罚··我对亚尔林所做过的事情如何评判都和一个善良人毫无关联·甚至于我个人而言,我不希望我自己——亚历山大这个生物体同此类品质有任何牵扯。
善良·正直·礼貌·诸如此类东西都是用来安抚些付出远大于所求的傻瓜们的谎言·它拥有谎言所有的高明之处——除了让人们心甘情愿出让自己更多的自由权益,还能够由衷地为此沾沾自喜,满面红光。
不可否认,这些被创造出来的政治正确的标签就是有如此俘获人心的魅力··对象是我这个野兽也依然·虽然我不愿出让地盘叫自己如此,却仍然会受到这些品质的魅力迷惑。
我不好,所以好对我有所吸引··我无法否认这些品质拥有其光芒·当一个人能够克制自己的诉求甚至为他人出让自己的利益,这个过程就是使这个人成为人。
而我们中的却大多数则永远只是空长了副人的壳子,怀里盛着一个动物的魂灵无法成为一个人··亚尔林的身上便让我看到这些,他一直如此,但我当发现了朗曼女士的鞭子和他背上的红蛇们,他便显得更为明亮,·我不愿有- yin -霾盘绕在他的头顶,除了我自己的那份,毕竟我会小心翼翼收拢自己的黑暗触须直到他心甘情愿地落入我怀中,那时他便爱上我了。
而别的人却只会为叫他遍体鳞伤··就连他的母亲朗曼夫人也是如此·甚至可能是他痛苦的源泉··我得把他救出来··而办法只有一个——让朗曼夫人消失。
不过在执行这项计划之前我必须要对棋局计划周密,如此才能够在结束时确保是我用最漂亮的方式喊出那声“将军”·亚尔林又回学校了。
这次他没有带拐杖,腿似乎好多了·但即使如此,下午的体育课也绝不适合他参与,我要靠着这个绝妙机会搞清楚一些事情··我编了个理由,和亚尔林两人一起留在教室。
“亚尔林,有事问你”我敲了敲前排的椅靠,于是朗曼先生转过了头,我看见他睁着的蓝色瞳仁里倒影着的那个亚历山大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相片。
“呃,一周前我家的邮箱收到了这些,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所以是寄给我的”我假装惊慌失措地把照片抖散在他的面前,上面全是些鞭伤图片,还有一份血字恐吓信。
【 审判】·“上帝啊,这是什么”亚尔林脸色变成一种惨败的灰白,他咬着下嘴唇,看起来就像是被这些照片吓坏了·“可真是、真是糟透了。”
“不瞒你说,别看我有这么高,其实我胆子小的很·收到这些东西以后我便去保罗家住,还被他给取笑了,之后三天我每天都会偷偷溜回去查一次邮箱。
之后再没有人寄信给我,但是就在我准备回家睡的那天…”·我从抽屉中掏出了一根卫生纸卷,里面包着早准备好的鞭子·就和挂在亚尔林家的耶稣像后的那根一模一样,为了逼真,我特意拿着这根鞭子泡了半天牛血,那味道熏得我一天都没有吃下饭。
如今放在桌面上依旧还能够闻到一股子腥味··“不……”他喃喃地说·似乎伸手想在那鞭子上摸一下,被我打开了··“很脏。
这些血是真的“我深吸一口气,将排练已久的台词一口气说了出来·“亚尔林·朗曼先生,回答我,你妈妈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塞进我的邮箱不要否认我那天亲眼看到她这么做了出于对你的信任我才没有报警,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我在桌子上拍了一下“你们就去警察署解释吧”·朗曼先生此时的脸色简直能够直接被拖进棺材。
他的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目光直直地钉在鞭子上,然后他整个人都像被那鞭子给钉住了,就连眼珠都没有转一下·他上当了···“她没对你做什么吧“半晌亚尔林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随即重重将额头抵在桌子上,接着他很重地叹了口气。
“我说过离我远点·”·“没有,除了往邮箱塞这些东西,当然也有可能是还没机会下手,我那周都在保罗家·“看他那反应,我的的计划大概成功了。
“朗曼先生你的解释”·“我……”亚尔林朗曼终于将自己的脸从手掌心中抬了起来,他的眼睛有些发红,那蓝眼睛盯得我的心都要融化了“亚历山大我很抱歉、真的,非常。
虽然我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但别报警,我求你·”·亚尔林坚持不在教室说这件事情·我们于是在树林深里找到一张长椅,并列坐下·亚尔林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爸爸是鞭身派的教徒·鞭身派我不知道你听过没有,但你是俄罗斯人,格力高拉斯普京你一定知道,拉斯普京就是鞭身徒·妈妈那个时候觉得爸爸让她帮他执行鞭刑赎罪有些难以忍受,主说人不能戕害自己的身体。”
“不过她很爱他,她什么都为他做·当初为和爸爸来俄罗斯——那时候还是苏联,她抛弃了自己在英国的一切·连俄语还是他教的,他们感情一直都很好,但这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就在三年前的一天他不见了·”·“在鞭身徒眼中这行为很正常·突然消失,当然,那个混球再也没有回来,这也很正常不是吗·”·“妈妈一点也不喜欢俄罗斯‘这鬼地方‘但她哪儿也去不了,她很害怕我会像爸爸一样逃跑,也怕爸爸回来找不到她。
其实她害怕的都是不可能的事,也许正因为永不会发生,所以才让人永远恐惧·我妈妈开始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我和其他人走的近了,她就觉得我也要弃她而去了,她会在家里发疯”·“她就像抽爸爸那样用鞭子抽我,她说那是我在替爸爸赎罪,我们两的罪都是想要从她身边逃走,等我帮爸爸把罪赎尽了那个婊-子养的就会回来”·“我是转学过来的,我在以前班上的几位朋友都被妈妈用各种方式威胁过,有的时候是恐吓信,有的时候是迷晕了找地方关上半天,如果对方答应守口如瓶就再送回去,她在医院上班弄一些小计量管制药对不算太难。”
“总之我身边的朋友都糟了殃,班上的同学都怀疑是我做了什么,不过他们没有证据·我直到再这么下去她的所作所为总有一天会暴露或者总有人会报警。”
“她是我的妈妈,还是个可怜女人,她做的这些事很糟糕·不·糟透了·我做不到揭发她,也不能看着她总有一天被别人揭发·我只能转学到了这里,我不敢同别人接触,怕她会干出什么来,伤害其他人”·“但只要我维持一个人,她就不会情绪激动,我们都能够在表面上维持和平。”
“可是你来了,萨沙·”·“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真的·”·————·【1】注释:鞭身派,即基督教鞭身派,鞭身派(Khysty,Хлысты),从俄罗斯正教会分离出来的属灵基督派的一支。
最初出现于黑死病时期的欧洲,当时人们认为是自己身上的罪恶导致了疾病的产生,所以用鞭刑来赎罪·鞭身派认为人生来即是有罪的,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洗清罪恶。
早期鞭身派追求禁欲和抛弃婚姻以及家庭·演变后的鞭身派开始同时推行- xing -‘聚会和- xing -‘崇拜··【2】注释:格力高拉斯普京,臭名昭著的俄国妖僧,他活着的时候也是鞭身派势力最大的时候。
拉斯普京的作乱朝廷也算是末代沙皇凉凉的直接原因之一,具体事例与文章无关,在此不表··【3】注释:萨沙,亚历山大的昵称··补 第3章 注·穆拉维约夫:俄罗斯最大面额卢布5000卢布上的人物形象,差不多相当于毛爷爷,不过折算成人民币差不多是粉红毛爷爷的五倍。
这章注释太长,作者有话只能放300个字,所以放在这章末尾·以后短的统一会放到作者有话··此前章节的未补注释我也都分别在对应章节补上了,但为方便不想重新往前翻的朋友,前面缺少的注释也都补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作者写到四点姨妈巨疼,以及朗曼夫人的便当已经在微波炉加热了嘻嘻·第八章 快乐王子·亚尔林是为我受的鞭刑··纵使他没说·但一切都搞清楚了。
朗曼女士和我是相似的魔鬼,而她的好儿子朗曼先生则除了肩负下母亲本应承担的善意,也一并承担下母亲的恶意·即使那天跑去他家是我的自作主张,他也用尽全力保护了我。
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愿让任何人感到愧疚··甚至经历那样的鞭刑之后,他还在求她不要伤害我··那天在房间里亚尔林那烦躁的态度大概是想赶我走快点离开,显然他低估了我的耐心,而那杯进入垃圾桶的橙汁大概是基于对母亲的不放心,同时更高效地将我赶走。
亚尔林一直都在保护我·但这个被他保护的人却与朗曼夫人狼狈为女干·朗曼女士用自己的悲惨制造了束缚他地狱,而我则利用无知,不留余力地亲手把好不容易逃离路径的亚尔林再次推了回去,我和那疯婆娘,我们两个穿着人皮的魔鬼还真是配合周密,默契无间。
仅存的丁点儿人的良知,叫我没有办法去面对亚尔林··而在心中猥亵他,在现实中监视他的这个人,正是为受害者所保护的·我意识到,也许我对他的爱并不会让他有更多开心,至少当前他却可能因为我“爱”的举动而变得苦痛不堪。
或许这是神对我这么一个恶徒的惩罚··如今夏日午间四点的太阳正挥打在我的头顶,腾腾滚烫,却如同一盆凉水倒灌在我身上·没有驱散我身上星零半点儿的寒意,这些冰冷的小东西利借朗曼先生的言语抓住了我的羞愧,钻进我的体内为所欲为。
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发抖,但这份震颤从我的神经讯号经由我的头颅传播,我像是害了冻病,我将拳头塞进嘴中也没能抵挡我上下牙齿不住地抖动,我努力瞪大自己的眼睛,监督将自己的四肢全部折叠回躯干,像个呜咽无助的小婴儿将自己在椅子上环抱起来,我全权接管了自己,却对于让心脏不再发冷这件事情半点办法也没有。
·那样子一定很像犯了癫痫,亚尔林推了推我的肩膀·他低下头来观察我的表情,鼻尖几乎就要蹭到我的头发·痛苦和愧疚握着锯子的两边,锯子在我胸膛上不住地左右碾磨。
“还好吗”他试探着用手搭在我的背后,顺着我的脊椎上下抚摸,虽然这动作就像是在给狗狗顺毛,但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他的手就这样永远依托在我的身体上,像是对连体婴我们将谁也离不开谁。
“抱歉让你知道这些·放心吧萨沙我妈妈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亚尔林我…”我现在没有勇气,我不敢、我不能看他的眼睛我怕我会对着那美丽蓝色将一切和盘托出,我全完了·那力道一定很大,我用手卡着亚尔林的肩膀推远了他。
亚尔林在被我拿手推开的那一瞬间露出了一个苦笑,他垂下头,随即忙不迭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那只本来搭在我身边的手也轻巧地缩了回去,然后用修葺整齐的指甲一下一下地抠刮着木椅边儿,我们离得更远了。
我都干了什么,在他身上我似乎从未做过任何正确决定··“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恶心”亚尔林将眼镜摘下来,他用掌根抵住眼框,那里有些发红·“亚历山大,真不该告诉你这些垃圾”·“我太累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妈妈”·他那副紧张又可怜的样子简直要了我的命。
老天知道我此时有多么想将他紧紧扣在我的胸膛,锁死于我的一颗心脏与两扇肋骨之间,一旦能将他围裹,我就将钥匙抛去河中,让水流带走他离开我的可能- xing -·“所以这几天你没来上课是因为她抽了你”·“我不会报警的。”
斯拉夫人所开办的警署的那一套狗屁我可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如果亚尔林不承认母亲对他的虐待,朗曼女士的这种行径也不过是被关上几天、几个月·纵使是我这样的一个烂人,但我也知道对即使她实际的罪恶该收获的惩罚远不止如此,她要求自己的儿子为错误赎罪,那么她的罪也该由她自己负责。
亚尔林并不理会我对说的话·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既不回答我的说话也不做出任何动作·就安静的坐在长椅子上,就我以为亚尔林是在哭泣的时候,他却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再次抿紧了自己的嘴唇,他又如同往日,眼睛里的填充着冷淡的蓝色色彩··“要下课了,回去吧”那声音真像是玻璃杯中的两块冰撞击在一起·亚尔林没有等我,就独自走上了小径,夏日太阳的的光芒从树叶间穿刺下来,将树荫间朗曼先生的身影插得千疮百孔,每走上一步就会有新的窟窿呈现。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看我··作者有话说·过渡章·下章有糖嘻嘻· 为自己的愚蠢哭泣,我明明准备定时明天早上发就结果又手滑发出去了……这是第三次了我觉得我该去医院挂个脑科了·第九章 忠实的朋友·那天后的几日我一直缠着亚尔林。
我们的关系好了许多,这是我们共同心照不宣的事实·当人们拥有同一个秘密时,这个秘密便催生出某种隐秘的线条,无论那线是蜘蛛丝亦或是锁链,都会将他们绑系成为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无论他们承认与否。
如今在校园内只要是亚尔林存在的地方,必然也会有我存在·我离亚尔林总是挨得很近,他一开始直白地叫我离他远些·此后他发觉这话对我来说自然毫无用处,便闭口不言了。
“为什么我要远离你”我和他并列走着“你不是说你妈妈什么也不会对我做”我笑起来用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还是在对我撒谎呢你这个骗子”·可怜的朗曼先生听了我这话简直是落荒而逃。
再也不讲些让我远离他的鬼话了,这真叫我十分满意··中午我又一次端着餐盘直接坐到朗曼先生的身边,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并没有拒绝·我注意到他旋转着叉子把盘子里的酸黄瓜挑出来,在面前旋转上几圈,似乎在犹豫什么——我马上就知道了答案——他苦恼地将全部黄瓜叉到一边儿去,他竟然还会挑食,这确是我所未曾料到的。
·直到我发现朗曼先生在盯着我的脸不住地看时,才发现我居然因为他挑食,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习惯而笑了·好吧,可能足足持续了有三分钟,否则按照朗曼先生克制的礼仪标准,他的目光绝也不会瞟向我的脸·“吃完饭我们一起打球”我假装忘记了他的腿伤,凑过去小声问他。
朗曼先生如我所想地摇了摇头··坐在他侧后方旁边的保罗,按下快门将我与亚尔林间的用相机拍了下来·不得不说保罗的摄影角度真是很不错,他抓到了我的笑容和亚尔林抬头认真听的样子。
我们看起来就像是午餐时间正进行密切交谈的好友·任谁也看不出来我只同亚尔林说过两句话,而“密友”亚尔林则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我花了些时间,才集齐教室走廊食堂- cao -场休息室这些所有地方我和亚尔林的双人照片。
保罗那个蠢货甚至还连厕所门牌也给拍进去了··我很快将所有照片洗了出来,虽然更想在上面画小爱心,但我还是哼着歌往我和亚尔林的所有脑袋上打满了大红叉。
然后将那根血迹斑斑的鞭子一齐塞进牛皮纸袋子里··这是我即将寄往市中心医院住院部的信封,收件人自然是朗曼女士··人的命运着实有趣·我边走边想,手臂下夹着的这个牛皮纸袋之于我,只是一个装满了照片的普通纸袋子。
但当他进入邮筒的那一刻,便将成为朗曼女士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是的,我答应过天真的善良的朗曼先生不将朗曼女士送入警察署,无疑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过呢,我本也并没准备将她往牢里送·我给她规划好的路径可是地狱快车呢··对于亚尔林来说,朗曼夫人不被逮捕是最大的愿望了,不过那也只因为他是个好公民,一言一行都标志到了可以受到市长授勋表扬的程度。
自然再不可能想出母亲能有比这更为糟糕的选项罢了··其实还是有很多,比如说由自己的儿子亲手将把柄送交给别人·再或者被人在家中床上给捅个对穿,而凶手却悠闲地逍遥法外。
·又或者这以上两者的结合·(笑)·感谢斯拉夫人的低下效率,虽然我是在本市投递,但大概要三天后这个纸袋子才能够达朗曼女士的手中·我真想观摩下她打开袋子那瞬间的表情,可惜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她身上太过不值,我只剩两天时间准备了。
是的,你或许猜到了·我在里面放了一张我自己被绑满绳子,嘴里塞着布包满脸惊恐的照片,背景是夜晚漆黑的松树林,我们的小镇到处都是此般模似模样的林子,而我不过是随便找了一处,摆好脚架,再将绳子头都捏在未曾入镜的手中,·一个谎言的缔造如此容易,却能够让心中有恶鬼的朗曼夫人深信不疑。
如果一个人做过这种事情,当然相信别人也能干的出来,甚至还能更为残忍·我猜朗曼夫人会辞职在家好好地看著亚尔林,于是我便能顺利将那张送她下地狱的车票塞进她手中,为她送行。
如今我即将迎来我的新角色“不存在的杀人犯”,同时我也要已经从我身体里分支出来的一个“绑架自己”的绑匪和一个“被自己绑架”人质共同吐息,也许我该从今天开始吃三倍的饭才能保持我的精力充沛。
那牛皮纸袋子被我趁着夜色塞进了远郊的一个平平无奇邮筒··这一刻我把自己的全部筹码压上了赌桌··我心脏咚咚声无比聒噪,简直像是在我的听神经和耳膜上跳舞。
但同时他又仿佛有多个**,在我五脏六腑上锤击,咚咚、咚咚、咚像是要把他们全从我体内赶出来,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在自己的肚皮上摸了一摸,不过很快想到这伴随我多年的双手即将真实地去杀一个人,觉得恶心,又着实有些愉快。
不知道亚尔林现在又在干什么呢我突然很想见亚尔林··开车到达朗曼家已经是半夜一点了·今夜朗曼女士会留在医院,我同往常从院子里的地下室门进入了朗曼家。
同时心中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买这种地下室一面连着院子一面连着内部的他妈傻逼房子,说真的,只要搞到钥匙,有人在这里住上一年而不被屋主人发现,我还真是一点也不会感到吃惊。
虽然我猜设计师本意应该是更方便将地下室那些脏兮兮的工具或者长满灰的脏东西往院子里搬·如果我成功,希望朗曼女士的灵魂不要出现在这个设计师的床头·上帝保佑。
一点声响也没有,我很快走到了亚尔林的房间·他睡觉竟然未关门,我本打算隔着门板在他门外悄无声息地坐上一会儿,只要我能够离他的心跳更近一点儿就足够了。
如今那门竟洞开着,要诱惑我走进去·透过门框我可以看到床上的那个所我魂牵梦萦的身影·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前往,若是再一点暴露就全完了,但是每次遇上亚尔林我的躯体便不听我的使唤,不受我的意志为转移,还是步步逼近朝朗曼先生挪了过去。
在有限的人生中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够走出这么轻的脚步,我也不明白到底是在恐惧亚尔林会醒来,或是不愿弄出一点动静来干扰了他的美梦··我本该走出房间,如今却站在他的床旁边,此时我却希望他能睁开眼看我,哪怕一眼。
他即刻就能明白亚历山大这个可怜人因为对他的疯魔般的爱所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亚尔林睡得很沉,眼皮安安稳稳地闭合着·窗外路灯的橙色光芒降落他的脸上,看起来安静又神秘。
主真是爱他,在这个夏天夜晚,这片黑暗中,也要为朗曼先生处心积虑地置留出一小片光明··我的目光停他的嘴唇上,我心里决定要吻他·不过最终我退出来,因为就在躬身那一刻,我发现亚尔林脸上的光转化成了如其他地方无二的- yin -影。
那光被我低头时给挡住了··我成为了那些黑暗的兄弟,帮助他们攻城略池,一齐夺走了他最后的一点儿光亮·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那又怎么样呢,身体却还是自发扳回了原位。
直到那小片光斑又浮动在亚尔林的脸上,我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没关系,反正你很快就将属于我了··第十章 按计划死亡·朗曼夫人就快要去死了。
这几天我都住在朗曼家隔壁的那个空房间,关注着这对母子的一举一动,杀人前准备的那几天,全然不似我预想中那般的心惊胆战··第一天我还能做到时时刻刻注意起窗外的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只站在窗台抬着脚为自己顺毛的灰鸽子,我都会以己度人地仔细冲着它研究一番其身上有没有藏下一只窃听器或摄像头。
尤其是在夜晚的黑暗中,我从不敢手电筒,只能借助路灯一点光照明··甚至在一旦我察觉到自己有所松懈,便对自己说亚历山大这个家伙就要去杀人了,告诫自己必须要加倍小心,毕竟,或许同样有人要把我置之死地,这念头绷紧着我的神经,将他拉到最大限度。
于是我就这么反复失眠到了下半夜,终于因为疲惫而昏沉睡去··对比起来无知无觉的朗曼夫人,我简直才像是在被追杀的那一个··可以说,同自己作战耗费了我首日的绝大多数的精力。
但这种过于自己吓唬自己的行为也有那么一点儿益处,便是提前透支了我后面几天的担忧··等到了第三天,我在这所空房子中的心态简直得说是气定神闲了··朗曼夫人必然还未收到那个牛皮纸袋,因为她和亚尔林的生活分毫未变,就连晚上灯光的熄灭时间都也是稳定的十点半钟。
看起来这种按部就班的日程并无中断之倾向,这母子相传的好习惯也为我在那个房子里放置些小工具提供出了不少的有利机会··偶尔能从地上的窃听耳机中听到朗曼母子间的对话——他们关系似乎不怎么样,包括早晚安在内一天也说不了十句。
用钥匙打开门,我带上橡胶手套在亚尔林房间里拿到了他的衣服,之后又在地下室和厨房客厅几个主要房间都藏下了窃听器·其中因为我心中的小邪念作祟,额外在亚尔林房间的小浴室的橱柜中也附赠了一个。
除此之外,我带着手套仔细地检查了朗曼家每个足以藏人的地方,如果能够再次藏在地下室的衣柜里自然最好不过,但那里离我要投毒的地方也太远了··最终我选定了厨房上方的一排原木橱柜——我的目标对象朗曼女士身材矮小一天最多只做一次晚餐,至少我只发现她会在早上使用面包机,和晚上用电壶煮东西外就几乎没有去过。
·我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必要去垫着脚打开厨房上层的橱柜,被打开的柜门也证明了我的猜想,这柜门又厚又沉,里面的转轴甚至已经生出斑斑锈迹,我几乎是将它们硬扳开的。
如我所料,里面除有一套看来早就被主人所遗忘,就连包装封口也没有拆的厨刀套装,其他全是灰尘满满的空位·那空位简直就像是为我所准备的,刚够我躬身进入。
第四天是星期三,我的机会来了··本来我都对这周不报希望了,感谢投递员的高超效率,仅仅送了四天,没有拖到我真变成一个寄居空房的流浪汉··那天我正在用笔将自己的计划写在纸上再次整理,每天我都会这么做,确保真正执行起来万无一失,同时提醒自己必须完成。
每写完一遍我都用打火机将那些纸张烧成灰烬·就在我正写到一半时我却突然情不自禁地朝窗户外看了一眼··还好我看了·穿着护士服的朗曼女士正丢了魂般地冲家门跑去,即使隔着几十米我也能感觉到她那表情着实不太妙。
虽然我知道绝不会是她的下班时间,但我还是不住望了眼手机确认··站在门口的朗曼女士甚至连钥匙孔也对不准·干脆把钥匙丢到一边,她面色苍白,捂住肚子缓慢地在门口蹲下,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打了一个电话,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看见她仿佛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去了车库,我猜那电话应该是打给亚尔林确认他是否在学校的。
仿佛是为了验证我这个猜想,她将车子开往了我学校的方向··朗曼女士是去学校接亚尔林,我同亚尔林的所有照片都是在学校拍摄的·理所当然她会认为我们正是在学校受他人跟踪。
同时这个点还上课时间,她也可以确定亚历山大是否真的如照片那般“被绑”了··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做的··毕竟直接问询亚尔林我有没有去学校,而我又正好没有去。
就像是在欲盖彰弥地问亚尔林“我真的有把你后座那个大傻个吓唬到不来上课吗”一样·谁叫她在亚尔林面前前科累累呢·她若真的头脑发昏,对亚尔林如此相问,就不得不拿出我那张被绑架了的照片来回答我的去向和因由。
凭借我这些天对亚尔林了解的自信,但凡他知道我叫人给绑架了,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通知警察,朗曼女士必将卷入其中··朗曼女士正希望我这天天尾随她宝贝儿子的狗杂种赶紧去死,即使会成为“绑匪从犯“。
只怕心里她还认为我消失得不够快·我太明白这种感觉,因为我心中便正是那般希望她的··综上所述,我半点也不担心她的选择,毕竟明明她只需要现在去教室的窗玻璃旁,看我的位置是否空缺,再随便找个借口让亚尔林提前放学将他绑在自己身边就行。
没有人会舍近求远··若她足够自信的话,说不定还能凭借自己一双火眼金睛在教室中确定出几个“跟踪”嫌犯呢··但如果只为救被绑架的我一命,朗曼女士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前去找了警察,那么我便也平等地收敛好自己的恶意,不再威胁她的- xing -命。
虽然她毫无所觉,但朗曼女士的命正被她自己的手给握着,要不要松开,正取决于她自己··那辆切诺基很快消失在我的视野内,我点燃打火机将铺了一半笔迹的纸再次烧成了灰烬。
如同漂浮在空中的一抹幽灵,我清晰无比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在眼皮底下··按着我所编写的剧本进行··然后我带着橡胶手套,穿上早为自己准备好的隔离服,手术帽以及鞋套,提着装有有亚尔林衣服和匕首等东西的塑料袋子,熟练地打开朗曼家的大门后,我钻进厨房的橱柜中安静等待。
大概到下午六点,属于客厅的那个频道开始有人说话——两位朗曼一起回家了··耳机中传来巨大的拍桌子声,甚至让我感觉那声音是直接击打了我的耳膜上,虽然很想将那见鬼耳机甩掉,我依旧揉着太阳- xue -继续往下听,朗曼女士可真是好运气,她正好就拍在了我贴窃听器的那张桌子上面。
“妈妈….”这是亚尔林的声音,他听起来显然十分疲惫·“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想杀我”听到朗曼女士这么说,我把脑子里的计划又清查了一次,并未发现何等纰漏。
“今天有人寄威胁信给我·可能是查出了什么来·说要用鞭子勒死我·他们居然都寄到医院来了,真是见鬼我上午收到东西就开始办辞职了。
最近你也别去学校,我们就一起待在家里,我会把那个人揪出来·”·若不是我不能发出动静,我简直要为朗曼夫人的精彩演出吹一声又亮又响的口哨了··她完美地回避了所有关于我和绑架部分,又达成目的成功把亚尔林捆在了自己的身边,便于保护。
这个对手比我所想象的要聪明上许多,至今仍能够逍遥法外·我充分相信只要给她一些的时间,定然会发现我的所作所为,看来我的速度要快点才行··“哦,知道了。”
亚尔林冷淡地回应道·像是已经习以为常·“所以你以后就不要再干那种勾当了”·“什么叫勾当”朗曼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不看着你,我他妈的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同你那该死的父亲一般….”·朗曼女士撕心裂肺地叫着,老天她真的让我对女人声音的尖利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妈妈”·“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够体谅我一点都不听话呢呆在我身边很难吗连我的儿子也要离开我你们为什么都要离开我呢“·我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大概是那几个茶杯被从桌子连续掀下了地板,紧接着桌子被什么东西连续劈打着,木材不堪承受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别对着我抿着嘴,说啊为什么”·老天,这女人可真是个疯子,我简直无法想象亚尔林是怎么忍受她这么多年。
我竟然还想过要不要放过她·“好了你先把刀放下我错了,是的,对不起,你想去地下室吗去地下室吧”亚尔林的语气听起来很敷衍,也很冷静,想来他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朗曼女士没再搞出什么动静来,客厅里的脚步声逐渐减弱,我摸出属于地下室的耳机,里头果然传来下楼梯的声音··在听到耳机中朗曼女士将鞭子第一下抽打在亚尔林的身上时,我就翻下了柜子,套上亚尔林的衣服,我将准备好的迷'女干药水一股脑混入所有我能快速找到的咖啡壶和水壶中——他们半小时起效无色无味——至少在我购买时黑市老板的说明书上是这么写的。
做完这些,我快速地爬回了厨房的柜子的黑暗里躲藏·幸好我的手脚算快·这次地下室的耳机中只有三四下鞭子敲打在皮肉上,那声音便结束了·之后朗曼女士又短暂的呜呜哭了起来,简直像是在完成她的一套固定程序。
说老实话,这哭声真是勾不起我的一丁点儿的怜悯,倒让我心烦意乱地决定待会儿多插上她几刀·同时希望她哭了这么久后能积极地多喝些壶里的水补充一下··不到十分钟他们便从地下室上来了。
我听到朗曼女士来到厨房的脚步声,此刻我就在她的头顶正上方,我屏息凝神,甚至害怕心脏的声音会被她听到,我认真听声音分辨着她在做些什么··我听到有东西噼里啪啦被挪开的声音,接着是水龙头被拧开哗啦哗啦的放水,朗曼女士居然在清理厨房·我早该想到的,今天爬上柜子时,洗碗槽边就垒起来了尤其多的碗和盘子,还有一只我从没见过的牛奶锅,但是因为是他们看起来干净的我并没有特别留意,原来朗曼女士把它们全部摆出来都是为了清理柜子。
我在心中苦笑,嘿,亚历山大,你的运气可真是他妈棒极了··没一会儿又有道脚步声变大靠近,无疑那是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上帝啊,一定要这么对我吗,我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同他照面。
我该说什么,哈啰,今天天气真好还是我正准备杀你妈妈?·“妈妈·”·听到那熟悉的嗓音,我彻底绝望,甚至在橱柜中开始思考用刀捅死我自己的可能- xing -。
没错,如果在这里发现了我的尸体大概能够召来警察··“让我来吧,算是我向你道歉“亚尔林说完这句话后朗曼女士仿佛心情很好,语气同之前那个魔鬼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好啊,阿尔”她快步走出了厨房,甚至哼起歌来·亚尔林接手后我再没有听到有打开柜子的声音·唯有拧毛巾的水声,以及毛巾膜层上木头柜门的声音——他将这里的柜门都擦了一遍,包括我的那几扇。
不一会儿朗曼先生也走出了厨房·我狂跳的心也终于稍微平息下来··亚尔林朗曼可真是上帝派给我的天使··作者有话说·朗曼女士居然又苟了一章,这是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这章写不动了,不过下章已经安排上了,板上钉钉的那种·第十一章 第三种恶魔·凌晨一点半我爬出了柜子。
柜子中畏首畏尾地挤上如此长时间绝非什么愉快事情,的我弓起来的腿全麻了·除了我身体零件的超负荷,满载黑暗的密闭空间和高度集中精力的神经也叫我冷汗涔涔,甚至开始质疑我已经死了,正被关在一个粗制滥造的棺材中抬向墓地。
这不怪我,这里实在是太他妈的黑了··当耳机里的朗曼家有传出脚步时,我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还活着,但也指望着他们能够早点停下来,提供给我下手的机会·而当所有动静都被安放妥当,柜子里这个被黑暗锁住双目的人又会心疑是否叫两位朗曼发现了端倪,他们也同我这般用安静进行伪装,等待着对方自投罗网。
打开柜门的那个瞬间,面对着窗玻璃外透来的光,已经习惯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我整个人是滑了出去,差点儿叫我用身体自重整个甩去厨房地板上·好在我的腿足够长堪堪踩住了流理台,才终于没弄出什么大动静。
整间房子都静悄悄的··借着光我在浑身上下都摸了摸,确保自己所有的部位都被医用隔离服严密包裹了·现在的我看起来就像是在非洲疫区进行消毒的医务人员,只不过提着刀,并且外面还套着明显要小上一号的亚尔林的短袖,为了把它套进来我真是使用了不少的粗暴手段,现在仿佛为了报复我一般,它也将我勒得双臂发紧,简直要抬不起来。
靠在厨房的墙上望了一眼我客厅走廊,我握紧了刀,将自己烂熟于心的剧本安排,重新在脑子里编排给自己听··首先我要到走廊的尽头的栅栏门那里去,然后从门缝隙间的准备好的小玻璃珠球丢向朗曼女士和亚尔林房间所在的那条走道尽头,。
然后躲进那个大衣柜里从监听器中耐心倾听他们的房间的声音·安静夜晚的那个小东西会在木地板上跳来跳去,那动静绝算不上小·如果有脚步声传来,那药便没有发挥其指责,我就从地下室通向院子的那扇门出去。
如果没有,便等待几分钟确认“风平浪静”后进行我的下一步·很简单··用刀让朗曼女士在自己的美梦中再也醒不过来··朗曼女士飞溅出的血会粘在我隔离服外亚尔林的短袖上,在此之前我已经用它在刀柄上反复摩擦了许多次,我不知道这样是否有用,但是我猜这样或许能够让它粘连上亚尔林的一部分毛发。
然后我则会将沾满了朗曼女士血的衣服以及那把刀带走·那件T恤早叫我在图案旁剪下了一部分,待沾满血后衣服将被留在尸体旁边,还有一封用报纸字母拼剪下来的“我杀了妈妈”的匿名信。
·借用亚尔林的名义,我杀死朗曼女士··因此,第二天醒来只要他没因为惊吓而失心疯,还尚存理智不愿将自己清白同下半辈子共同搭在母亲的这具尸体上。
他就会察觉自己绝不能报警··虽然警察署的案件腐败令人发指,但警官先生们可不是傻瓜·很容易地发现这间屋子没有任何叫人暴力给进入过,除了朗曼母子。
甚至他们都不需要花费多少心思,便很容易能够发现这对母子异常糟糕的关系,地下室耶稣画像后的秘密,当然还会顺藤摸瓜地挖掘到有朗曼女士对于控制自己的儿子有着恐怖的欲望。
三年来她发出的恐吓信和为其他人所施展暴行,即使未曾留有蛛丝马迹,受害者们听说了朗曼女士的死亡也会感受到威胁全消,踩烂警局大门···说不定,作为恐吓信受害者之一的我还能作为证人被警局请去为“朗曼女士往他人邮箱中塞恐吓信“一事的卷宗添上个几笔,帮助他们更快地将亚尔林推向“弑母“罪名。
此时若是再从小区周边垃圾桶内不小心发现了一件嫌疑人衣柜中丢失不见的衣服,且恰好又沾满朗曼女士的血迹·尸体,凶手,动机,证据齐全,这无疑是桩前因后果明晰无比的普通案子。
若人们认定亚尔林朗曼真的对自己母亲痛下杀手,他们便会选择- xing -地遗忘朗曼女士生前曾经有过的诸多暴行,要相信死人虽然无法开口上法庭雄辩,却仍似乎很善于利用自己一种特殊的- xing -质“死亡“。
生前罪大恶极的犯人们,他死了便最多得几声咒骂·而那些作女干犯科的,死后人们便说他获得了自己应有的惩罚·而那些小偷小摸的,死后不仅不会叫人厌恶,反倒会有不少人执着放大镜要从他身上硬掘出些好来。
你看,这便是死亡的力量··而舆论的矛尖也将全部扎向还活着的·是的,他们只会指责亚尔林朗曼他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却并不会讨论这个女人所作所为是否真足以配得上母亲一词。
至此那无辜的可怜人正式被钉上弑母的十字架上·可怜的亚尔林朗曼先生还真是百口莫辩,说不定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否真在睡梦间执行过此举了··亚尔林朗曼虽然善良却绝不单纯,这一串事件的连锁反应他会在高压下考虑的比我更清楚。
他或许会伏在尸体上嚎啕大哭或是同我那般往那女人身上再来两刀,但他绝不会报警··朗曼先生本是清白且无罪的,何况有大把的时间让朗曼女士尸体消失——朗曼女士昨日去学校为他所申请的避风头假期必然不短,而她的简单的社会关系也因昨天的匆忙离职而被隔断。
别说她消失了十天半个月,只要掩盖手法足够细腻,就是从这城镇蒸发个一年两年也没有分毫问题,那也不过是给俄罗斯每年的失踪人口多添加上一个零头··毕竟销毁尸体的办法有千千万万,但播响警局电话后的路却只有一条。
当然啦,我这么爱他,怎么忍心叫他孤军奋战,自然会在第二天中午以“你没来学校老师说你在家,我来看你”之理由摁响朗曼家的门铃,甚至在门铃前的那一套说辞我都千百回地编排好了,只为能挑动他的情绪,叫他顺利放我进屋。
如果是其他人干出这样的事或许会引发亚尔林的怀疑,但是前些天我们在学校的那段日子里,相信他已经充分感受到了我对他那股子异乎寻常的“黏”劲儿··这时便该有我出场了。
我不但不会怀疑他,还会叫朗曼先生感受到我的信任·我会牵引着朗曼先生手向前,即使表面上看来我正同他一起摸索,然后推开这个地狱中早就被我藏好的几扇暗门,让他看到前方的光明之路。
他的挚友亚历山大不仅会帮他洗脱嫌疑,还会让他找到那个早为他准备好的凶手·在这漫长的过程中,我会像驯兽一般牵引着朗曼先生的情感起伏··在这场死亡的魔力影响下,亚尔林朗曼将从最开始的信任我,到猜疑,再到懊悔自己之猜疑,这就像那个棒子与糖的故事,他将最终离不开我。
这步骤行使精准,如同上帝所颁布的旨意··要让一个人爱你,最好的办法便是在他周围制造出地狱,再用你准备好的一根蜘蛛丝放进他那乞求的手中,将他拯救上来。
当然啦,我是在拿亚尔林的- xing -命为筹码来豪赌,若非奖金是他的永不离开,我绝不会坐上赌桌·而既然我选择接收荷官的发牌,那我便必须考虑到多重可能。
所以如果我的宝贝阿尔是真的傻瓜到家地跑去报案,我也早为他考虑好了替罪羊,即使这花费了我不少的功夫——朗曼女士死后·短袖沾满血·还将制造出两把沾满了血液的异形匕首。
这是我特地分时间段去买的,因为是异形刀刃,容易便能够与朗曼女士胸前的伤口进行比对··我同时买了两把,一把会拥有亚尔林的指纹,另外一把则将沾上某只替罪羊的,我要在朗曼夫人的身上用其中一把扎一个口子,再用另外一把也在里面翻弄几下,于是我便拥有了两把可以当呈堂证供的凶器。
只要血衣内侧再一些替罪羊的毛发皮屑,恰巧其女儿又刚好叫朗曼女士给绑架过…你看,无论底牌如何我总是有办法将筹码和奖金从赌桌上一同带回··至于沾着亚尔林指纹的那把匕首,我知道他派上用场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不过还是有备无患。
玻璃小弹球在客厅地面上弹跳了不少下,即使我在地下室,却也觉得那声音仍仿佛敲打在我的头顶··屋子里静悄悄的,十分钟后依旧悄然无声,我迅速地摸进了朗曼女士的房间,轻轻掀开她的毯子。
她眼睛闭得很紧,半点儿动静也没有··我拿着刀在她胸口比划了好几下,却总觉得这哪里有些奇怪·终于我发现了原因,而我却宁愿未曾观察到——·朗曼女士的胸口竟是半点儿起伏也没有·她死了吗这怎么可能呢·我感觉到头晕眼花,无论如何此时我也不敢翻开她的眼睛,观察她的瞳孔是否已经涣散。
而我带着橡胶手套的手也无法探查鼻子的气息··我只得躬下腰·侧头将耳朵贴上她的胸腔期望能找到一点儿咚咚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觉得她的身体异乎寻常的冰冷。
一片沉默,而这种沉默所带的注释为死寂··上帝啊她真的死了·难道这栋屋子里还有其他人来过这个房间吗不不不,窃听器中的朗曼女士睡前一直在讲电话,她挂了电话后就再没有任何声响了。
我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想要拔开腿从这个见鬼的房间里出去但我很快意识到如果她看上去不是被我所杀死的,那我其后的计划便全部无法执行,我也无法得到我日日夜夜所觊觎着的亚尔林朗曼了。
这真是不能更坏了··我看了朗曼女士的尸体许久,还是决定按原计划执行——反正床上的这个都死了,那么再补上两刀也不会活过来··给她一刀,再给一刀。
掏出两把异形匕首,我这么想也正这么做了···刀刃被大力插入肉体的声响并不怎么令人愉快,但没有想象中那般抗拒,毕竟我如今不是在杀人,只是在一块肉上拿刀开了个口子。
被我捅穿的朗曼女士则一直闭着自己的眼睛沉眠,浑然不觉··从袋子里翻出布料和匿名信,我正聚精会神地跪在地板上将他们摆好时,却突然被一只手扯下了口罩,随即有什么带着古怪味道的东西蒙住了我的全脸。
我晕了过去··第十二章 注视·神在看着我··醒来时我被捆在了一张靠背椅上,嘴被用宽胶带封住·几米之外的墙上是一框耶稣挂画·那位被封闭在玻璃中的神正热切而慈爱地注视着我。
钝重和沉痛交错重复于每次醒来的时刻·我的思维如同那些载满货物的中世纪沉船,被永恒地溺死在水中,和藻类- shi -腻地缠在一起··头很痛·我怀疑脖子上的那柄东西都让乙醚和肌松剂给搞坏掉了。
朗曼家的地下室··在我还未朝我的脑子提问,它便已从混沌中蹦出来这么一行字·至于“朗曼”是谁,我为什么又在这个地下室,追溯“朗曼家的地下室”这个结论又再次花费了我不少的时间。
我并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只能看到有光从那张栅栏门的缝隙中挤出,再缓慢地滴落在楼梯架上,如同打翻的粘稠蜂蜜··没有什么可消遣的,我盯着那门,静默地数着自己的心跳声。
光芒的领域骤然变大了·栅栏门被人给拉开了··银头发的男人拿着一只苹果朝我走来·接着他倚靠在那张有着耶稣挂画的桌子上,蓝色的眼珠同旁边画上的神明一齐望我。
“早上好萨沙·”他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苹果,咀嚼起来·在红色果皮的对比下,他的面颊更显一种病态的苍白·苹果的汁水沾到了这个人的手指上,他微微侧过头,将那汁液舔干净,我看到了他粉红的舌头。
接着他的喉咙上下滑了一下,那是在吞咽·我的目光也顺着走过他的颈子来到胸椎,隔着夏季的布料那里正在一起一伏,这个人有颗心在跳,就像我一样··这缓慢而冰冷的声音同亚尔林朗曼相似。
不·这不是他··纵使和亚尔林朗曼有十分的相像,他不过是个套上了亚尔林朗曼人皮的怪物··我收回了视线··亚尔林朗曼已经死了。
我不能用这个恶魔来毁辱亚尔林朗曼的声名··“你想吃早餐吗”·我毫无反应,男人继续咬了几口苹果,便微微弯下腰打开耶稣像下面的柜子,里面探出好几个小屏幕电视。
他从抽屉中拿出遥控器,看都没看地摁了几下,屏幕们尽忠职守地开始播放黑白画面··在我唯二能够行使自由的两样部位中·脖子是表示用于确认的,而眼睛则被用于上刑。
房间的床上睡着穿吊带睡裙的女人·接着一道被隔离服包裹严实的人影出现在门口·谨慎地左右张望一下后这个人的两条腿带领他走进了房间·他观察了有几分钟,最终什么也没做。
这个人俯下身将耳朵靠在女人的胸膛上听了好一会儿·紧接着,有两把刀被从他手中的袋子里掏出·这个人高举手臂用力朝女人胸膛扎去··画面上的女人仿佛是被切断了一切感官,无知无觉,她闭眼沉眠着。
除了叫这个人**刀子的力道带动着,她瘦小的身体在床上左右摇晃··那匕首打开了封闭多年的门,深色的液体飞快地从女人的体内跳了出去,逃向床边的,去了这个的衣服、帽子和鞋套上。
仍留在床上的,则为毛毯和床单补充上新的喷溅状花纹·床边的这个人静静看着·液体不断地从吊带裙角溜下,木地板也未能幸免,被动地接收这些难民··朗曼女士已经死了三天。
她的死亡过程我已经被迫复习很多遍·我眼睛看着,躯体腔子里的魂灵已经麻木·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发起了抖·我还是高估了我自己··那力道应该很大,金属的椅子腿随着我的动作也开始挪移,地面被那四条腿用力的剐蹭出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只钉子划过锈铁筒。
我停不下来,我真想把眼睛割掉·可惜我的手正被捆死了··靠在柜子上的男人瞧见我的这般反应,仿佛认为很有趣,他很短促地笑了一下,便克制住自己的嘴唇,那俩片单薄的粉红很快便恢复到紧抿的状态,蓝眼睛却还是没有忍住地眯了起来。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得不从心底承认,他的蓝色眼睛还真是该死的漂亮··“你不应该这么早动手,这样我还能陪你多演上几天·”·作者有话说·前几天熬夜太凶爆肝通宵多次,揪秃不少毛,几日决定枸杞泡水(手动吹保温杯)调整作息·第十三章 爱情灵药·“后悔吗”·那个人朝我发问,却没有摘下我嘴上那条黄色胶带。
显然,处于某种原因他并不打算听我说话,同样的,我也真希望他别再开口了··“和妈妈比起来你的跟踪技巧可真是有够拙劣,不过你们两个的兴趣还真是出奇地相似。”
他从耶稣的身后摸出那根鞭子,这个人将鞭尾很轻地在缠绕左手指头上,如同对待一条对主人言听计从的黑色宠物蛇,他无比温柔地抚摸着它·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抬头望向我,身后的柜子里屏幕的画面整齐一致地静止,六个黑白画面上那个身着隔离服的那个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刀。
看起来就像是什么荒诞的杀人犯放映会··“我想如果她知道,一定很乐意于和你一起齐心协力地对我进行‘看管’,而监视器会是你们最好的帮手。”
“当然,现在你把她送下地狱了·”·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监视屏幕,对着那黑白屏幕又轻又慢地笑了起来,扬起鞭子柄一轻一重地啪啪击打于手心之中,把它当个小玩意儿。
这个人的脸被我同椅子完全遮盖在- yin -影之中,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明亮地出奇,像是被从夜幕中裁剪下来的一双星子···这是何等厚重的黑夜都没能够遮掉的光耀。
这光曾叫我头晕目眩,心旷神怡,我是一具提线戏偶,肢端上的每跟线都随他而摆动·我仰望他,爱上他,毕竟看起来,他是那么美丽,那么脆弱,在天空的黑色幕布中叫那臃肿的黑暗给推挤得摇摇欲坠,我一心前往追逐,自作聪明要拥它入怀。
以至于我忘却了要显摆出这样的光亮,是只能够在黑暗的衬托之中··“真感谢你杀了她”·天亮了·而我的星星死了··“想知道是怎么被发现的吗”他伸出手扣住我的下巴,用力将我的头向下扳,和他掌接触的地方火烧一般地疼,“那天你站在小区草坪抽烟张望的样子,可真是一、往、情、深、啊。”
我用力闭上眼·同时希望能把耳朵也拆掉··“妈妈告诉我——心里有鬼的女人总是会很在意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她老早就在厨房的玻璃窗看见这位莱蒙托夫先生来回地踱步抽烟了,她看着你就那么走到门口敲门,好一段时间对不对那时候我们两正在屋子内争吵要不要弄死你呢”·“我可不想再转学了。
她一定在这杯橙汁里下了东西,看到你自然而然地接过去,甚至还打算喝一口,我放心了·你看起来就真是毫无防备来‘关心’同学的,当时你一定想象不到这场来访,导致那天晚上我在这个鬼地方被抽了整整二十八下。”
“我心里甚至很高兴,有人能愿意来看我,还带了蛋糕,虽然我讨厌巧克力味·但这种感觉很棒,当你靠近时,我便也能短暂地做一个人,能从这个见鬼的家里挣脱。”
“可你也骗我,萨沙·”·他将手轻轻下挪移,冰冷地手卡住了我的脖颈上凸起的喉结,接着慢慢收紧,我感到脖子就像是一只被收紧口的袋子,所有的空气都会被缓慢却不容置喙地驱赶了出去。
“而我,甚至还想过保护你,疏远你·想知道‘完美无缺’的计划是哪里出了纰漏吗”·“朗曼夫人比你想象中聪明地多,从来不会留下威胁信或者其他任何东西,毕竟她清楚地很,任何东西都会被我收集起来用于将她钉上十字架,她清楚地很。
所以没有证据就是最好的无罪证明·当你把那叠照片还有那个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儿血浸过的鞭子摆上课桌上的时,那一脸严肃的傻样子差点让我笑出声来·”·“还好从教室到树林的路程足够我将谎言查漏补缺,不然我定要拉着你再去- cao -场上多走上两圈。
而我一堆胡话居然叫你全盘接收了,甚至还被吓到在椅子上发抖,真是可爱”·“那天后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搞懂你到底能从哪里拿到这些,除了地下室·我想起了你曾经在我桌前翻着什么,把钥匙丢在抽屉果真不是个好习惯。”
“一定不知道朗曼女士在家中的每个房间都隐秘地安上了监控摄像,她享受监视别人的乐趣,从屏幕里观察,这个人就像是被关目光可及的一个小盒子里,有遥控器便能掌控一切。”
“爸爸连自杀都是‘被’监控着的,这间地下室里·或许他此刻的灵魂就挂在我们的脑袋顶上晃荡,是不是很有趣·谁受得了这个疯女人呢,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唯一的用处就是教给了她‘鞭打赎罪’这件事,让她有理由用鞭子抽上自己的儿子。”
“开始是她的丈夫我的爸爸,如今是她的儿子亚尔林·朗曼·人类的命运还真是令人作呕的相似,我也学会了执起鞭子,就像这个样子,看,啪地一声便能够用疼痛和血流叫人臣服。
我的那些同学的鞭子不全是朗曼女士抽的,其中也有不少是我用她名义干的”·“我没用多少时间就在监视器中翻出了你的身影,老实说,你应该感谢我,在朗曼女士发现之前就把这些记录全部为你覆盖了,你慌慌张张地将自己塞进衣柜里,还有那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那以后我一直注意着你,和家里的监控录像,而你甚至不用我耗神监督,一直缠在我的身边,还有那个叫保罗的一直扮演狗仔队跟着我们后面拍照·”·“每天我都会翻看监控视频,有没有你的身影,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和动机,但是我知道这是一个将她杀死的并嫁祸给你的绝好机会,我在等待时机”·“但你还真是让我意外”说到这里,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松开了手,我感觉到有大股的空气一下子涌进了我的肺里·我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然而我的嘴巴被贴着胶带,只能发出闷闷的声音··“亚历山大莱蒙托夫爱上我了。
一个男人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试图把他从恶魔手里抢救出来,像是勇士斗恶龙·”·“自从知道你手上有钥匙后我都不怎么能睡着,那天晚上试图吻我的是你吧,第二天的录像我还保存着,想看吗当你摸上这里的时候,我醒着“他说着,用手指隔着胶带抚摸上我的嘴唇。
“你还在浴室贴了窃听器·是想听到什么呢,我自、慰时的喘息吗”·“真有意思啊,你想吻我却穿着我的衣服杀了妈妈,为什么呢”·“告诉我吧。
萨沙·”·作者有话说·卡文卡到脑阔疼,有没有小天使给我抱着亲两口(敞开怀抱)·第十四章 蜘蛛丝·嘴上的胶带被大力地扯下来··“告诉我吧。
萨沙” 他这把声音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叫我的心蒙蔽上新的冰棱··面对他的拷问我全神贯注于做一个哑巴·于往常这并非什么难事,仅需要用意念的锁将双唇舌头再到喉头紧紧扣住,就连嘴角也不允许扯动分毫,便能杜绝一切讯息外传的可能。
难道还有什么比将秘密监禁在心脏里更为牢靠的办法吗·可面对这位刚揭开面具的亚尔林朗曼先生——如今我是不得不承认了,亚历山大这个人身体内的一切器官似乎都渴望着投敌叛变,我说过,自我认识他以来,尤其是面对亚尔林朗曼时。
我便对我这具肉体便脱离了掌控,只有当我们目的一致要去接近他时才能够勉力摆布,即使当下我脑子清醒,我的嘴唇和心却在发抖动摇,他们就将要集体出卖我,我的主权名存实亡。
·我要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到朗曼女士的监视,和地下室里的鞭打,凡她所施加于你的尽数回馈于她··我还要用尸体和证据恐吓你安抚你,让你感激涕零,像是驯服一只狗,死亡会是最好的帮手。
我要让成为向地狱里的你递出蜘蛛丝的神明,带你通往预留的光··我要你蓝眼睛的目光非我颁布准许绝不能离开··我要让你全心全意地属于我··如同我爱你。
心脏惊声尖叫着·在我的胸腔里高声呐喊··我听到这些声音顺着血液遍流我的四肢皮骨,我头痛欲裂,感到彻骨寒凛他们便在我的五脏六腑里反复回荡敲击,我的胃在翻滚新一波的浪潮,肺泡不再情愿为我供应空气,他们愤懑地攻城略池,威胁我的脑子要将我这个人本身震碎,只为将这些的声音传递给那个执鞭子披人皮的魔鬼。
·下嘴唇被我用力咬出血来,我要用牙关将所有来自躯体内的回响打回肚里,这并不容易,我所用的力气很大·那些血顺着我下颌几天没刮的胡茬粘连到亚尔林朗曼的指甲上,他的手指正箍着我的脖子,我想那创面一定不小。
我却并不觉得疼痛,感谢上帝,自己的牙齿所做针线将所有这些埋葬在了我的喉头里··面前的男人并不是该认领这些话语的人··亚尔林朗曼死了··他在这个地下室将这一切都揭开了,叫我明白“眼见也不一定为实的道理”——如今我便不得不承认了,魔鬼是会寄生于天使内的。
我爱上的那位亚尔林朗曼先生从未存在过·他从未出生,就已然叫人谋杀,尸体安详闭眼安排好墓志铭,生平是一片空白,他塞进墓- xue -中长眠,而我则是唯一在他墓前摘帽探访的来客。
而这个亚尔林朗曼的杀死正由我和他共谋··泪水从眼眶滚出,一直它们流到我的鼻尖我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开始哭泣··“我不明白,萨沙。
那时我真觉得自己是可以信任你的,我知道你会因为爱而杀掉她,这样我就不用耗费心思了·如你所见,这里有如此之多的监控,我想要干些什么还真是不容易”·“好在每次你进去我家,被监控拍摄下来的时间都避开我在家,而她也并不怎么查阅那些时间段,帮你把记录清除真是再简单不过了,说实话看着你在我家中走来走去还真是十分奇妙的体验,而那天晚上,我回家后听那女人说有人要弄死她,便猜测你是要实行计划了。”
“我知道你就躲在厨房的柜子里,她整理厨房的时候你一定很紧张,至少我那时可是很怕你被发现——她一定会用更加极端的手段将间房子和我监视起来,她不死我可就完了。”
“我可不想让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我给她的水杯中加了河豚毒素,方便你动手·我看着她喝下的·如果你临阵逃脱,那么我便拿出录像带,告发是你用河豚毒素让她死的。”
“如果你没有,杀了她后逃之夭夭,那么我便也假装一概不知,继续将你想要的那个‘亚尔林朗曼’表演下去·这并不难·”·亚尔林伸出指腹将我鼻头的那滴泪水揩在食指的指腹上,他将那滴液体挪移到自己眼前观察,像是要于其中寻觅想要的答案。
“你总是给我惊喜,当我在妈妈的衣柜里看见你套着我那件衣服时——我原本以为你将它从我房间里偷出去只为了拿它打手枪——我居然十分生气,你骗了我。
你不仅要送她去死,还要让我也为她陪葬·”·“我想过这种可能- xing -,不过我以为你不会这样做的·”·“看来是我自作聪明,以为人们爱是有迹可循的,就像是那些数学公式,就连那些蹩脚的爱情小说都会在给出的定义栏中印刷着:令人神魂颠倒,甘心付出,却不求回报。”
“你们都借用爱我之名行骗”他将鞭子的头在我的面颊上敲了敲“而骗子应该受到惩罚·”·作者有话说·注:河豚素可以用来假死,不借助仪器基本观察不到生命体征,看起来和死了没啥两样的。
如果长时间未解毒,就真的凉了·以及我自己实力心疼一波萨沙,下章鞭刑·求回复的小天使鸭啾咪希望明天睡醒能看到小天使的回复XD·第十五章 审判 (上)·血在那鞭子的驱赶下四处奔逃。
所有这些血皆来自于我,在我的身上与他的鞭子之间在滚落,是一颗颗饱满圆浑,从上向下滚滑,我看着他们直滚到他黑色的皮鞋面上·当痛苦神经工作到麻木时,为将疼痛割据我的魂灵仿佛被从这俱驱壳中所抽离出来,如同那被挂在墙上的耶稣一道,他也在一边冷眼看着。
失血为我头脑正遭受着,一种昏沉像晨雾般遮蔽着我的思想·对于正经受酷刑的我来说这确是一件幸福之事,我便很少能够受到任何痛楚感觉的打扰,甚至于能够将自己作为一棵树,而那些那暗红色像是被人扒开我枝条皮骨后强行扳散的小石榴果,即使叫人残忍隔离于我也仍心甘情愿地围绕在我周身。
朗曼先生这个的战俘的心早就为他而屈服了,如今我的肉体也为之低头··从头至尾亚尔林都没有如同朗曼女士那般说些宽恕之类的傻话·他只是在我身旁站得不能再笔直了,神情凛然。
然后保持着一抽一收的动作,但我知道他很满意··在这一切开始之前,亚尔林粗暴地用剪刀铰开了我的衣服··这把剪刀的锋利刀刃,让我和他从一个文明人退化为兽类,只不过我是待宰的,而他则是即将挥击利爪的。
亚尔林只施舍给我保留了一条内裤·他的用目光逡巡着我这个人最浅显的部分,我的肉体,从肩胛到胸膛再到大腿之间,最后划过小腿和脚踝,像是在挑选最好的下手部位。
虽然我们俩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十分愉悦,我就是有这样的本领,我曾引以为豪,即使如今我不再需要,也会下意识地提醒我这位朗曼先生的心情如何——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没多久在对案板上的这块肉如何料理的方式被指定好后,亚尔林为自己带上白色的橡胶手套,还弹了一下手套的边沿让他们更好地附在自己的腕部·他用一块白色的抹布将鞭子好好擦拭一番,像一位肃重的君王携带上着温柔并自豪的目光擦拭远征带来的战利品。
“萨沙”在他将鞭子高高抬起的那一刻,他终于没有抑制住自己的笑容,朝我微微一笑“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死的·”·作者有话说·我十一点才到家,真的太困了好想睡觉哭哭(哽咽),但是说好日更,强忍着睡意把日更维持住了....一半,明天还会有这章的下,以及本来属于明天的第十六章 ,大家晚安,我真实地困到头掉。
我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情:今天鸽了三辆火车(·)·第十六章 审判 (下)·“叫出声来”执着鞭子的朗曼先生并不满意于我的咬牙沉默,弯下腰亚尔林揪住我的头发往后扯提。
他背着光,在我眼前本属于他脸的部分叫他自己给涂上了浓重的黑暗,是层目光难以穿透的朦胧面纱,永恒地将他本质遮盖起来·我只能通过他袖子下的那节苍白手臂来判断他是人类。
或许从来他身上都没有过什么光··我没有抗拒他的要求,并非我有意识顺从,而是无法控制·硬气与勇猛那都是传奇小说中主人公才被允许持有的气质,而我显然不是上帝选中的人。
·在许多声连主人自己都未曾听过的惨叫发出后,我的喉咙仿佛叫磨砂纸强’女干过,我真想要朝他求饶,但是除了野兽般的凄厉叫声,没有什么是能够从喉咙里打磨出来的。
朗曼先生的鞭子粗鄙地灭掉了这个人语言神经的灯·这位驯兽师利用手上的鞭子规劝这个人重新做回动物,这个人便要四肢着地的匍匐在他眼前··此时他赋予了这个人一切,他要这个人露出自己的皮肤毛发,这个人便要被剥去蔽体衣料。
他要这个人一句话、一个词也拼凑不出来,这个人便只能依据本能,低垂着头,发出无意义的痛叫··除了发出惨叫和听到自己的惨叫,椅子上的这个动物此时没有任何权利·在墓里活埋大概就是这么一份光景。
你知道你活着,却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你知道自己此刻就也死了·而我正死在这个地下棺材般的房间里,他的空余正适合于收纳着死魂灵和与之匹配的一具活着的尸体。
恍惚间我看到墙上的那副神像,我将要追随他而去了吗我不想在地狱里和朗曼女士碰面··鞭刑结束后,亚尔林仿佛很激动大口喘着气,面颊上浮现出一些红色,他难得显露如此的健康气色,我在心中唾弃自己竟还有心情多看这么两眼。
有什么东西哐哐滚到我脚边,是鞭子·这具工具刚为主人所展现了其威力,就被遗弃了·亚尔林朗曼用手抚摸着我的伤口,观察着这动物表皮上叫他亲手所印刷上去的斑驳花纹。
朗曼先生看起来很满意··有一会儿,亚尔林朗曼温热的手一直铺在我皮肤上摸来摸去·我闭上眼睛,试图屏蔽一切来自他的讯号·如果是几天前,我一定可耻地硬了。
我简直要叫自己蠢得笑起来··亚尔林的脚步声远了,他去了楼梯上·不多时便提着一个白色的箱子回来了·颇为熟悉地从其中掏出了镊子棉球之类的东西,我猜那应该是朗曼女士的遗产。
因为过于昏暗,亚尔林朗曼从口袋里捏出一只小手电筒,打开光,蹲在我旁边专注地为我处理起伤口··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发旋和一小片耳垂,所有他眼睛里的星星都被挡住了。
“滚·”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一个词该怎么说,即使两片嘴唇所发出来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倍感困扰,但我想他应该是听懂了··除去套在上面的脱脂棉球,亚尔林朗曼颇为心平气和地将金属镊子捅入了我的伤口。
作者有话说·马上两个人的高中时代篇就要结束了XD,到时候会有朗曼同志心路历程的一篇番外,然后就要进入两个变态相爱相杀并好好谈恋爱的成年期了XD作者今天也在花式求回复呀~·第十七章 活埋·亚尔林朗曼似乎从不担心我会逃出去。
不同于我想象,亚尔林没有整天将我绑在椅子上·除了想起来时便要用鞭子折腾我,和强迫我多次复习朗曼女士的死亡过程之外,他从不短缺我的三餐,也给予我去厕所的权利,这两者都是我难得能够活动手脚的机会。
即使只有手腕和小腿的部分,我也乐于将其多活络一下,以备不时之需··这位监狱长朗曼先生对他的俘虏还真是优待·除了鞭子,亚尔林从未带着任何武器出现于我面前。
当然,是在我所观察到的范围内··比如现在,朗曼先生正靠在厕所门框上,我则通过洗手台上方的镜子观察着他,他也用同样方式将目光回馈于我,两道目光以镜面为中转站而沟通起来。
我和镜子中那个左右相反的亚尔林静静对视了一会儿,用双手捧起水泼向镜子·那框中的两张脸骤然模糊起来,失去平衡,所有五官同颜色都一齐扭动起来,纠葛得难以分辨,接着这些色块和液体溜下水池。
镜框内的那两片人脸融化了··“你不怕我逃出去,或者杀了你吗” 我对着镜子里的那个亚尔林朗曼说,将手放在水流中用力抓握了几把,听见自己指关节咔咔的声音,如果我能够找到工具,即使是架子上的毛巾,我也可以很容易地勒住他的脖子,我们之间的力量差距足够他在断气之前喊不出任何一个词。
“我刻了足足三十份录像光盘,你想试试靠自己能不能全部找出来” 亚尔林打了一个哈欠,没有理会我的动作,甚至还有心情要求我用纸将镜面擦干净,像是在包容一个坏孩子。
“擦干净·回地下室去”他甩了甩手中的链条,末端连着我脖子上的项圈·这是昨天夜里他在我睡梦中给我框上的,但只有当上厕所时他才会使用,为和我拉开一段距离,这是这些天来亚尔林唯一用于自保的措施。
他或许不知道,最为有力的措施便是他那双眼睛,对着那两颗该为我珍藏起来的蓝色宝石,叫我心所控制的我的手什么也无法施行,无论如何,这是我数次尝试后连我自己都倍感绝望的事实。
·当我被他牵引着走过客厅时,脖子上的那柄玩意探头去望朗曼夫人的房间·原本该有一具尸体的位置空荡已久,床单和枕套都被替换过,窗帘紧紧的闭合着,尝试将光线都阻挡在外,却仍有漏网之鱼从布料下端爬上地面,这个房间普通至极,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命案痕迹。
只有我和亚尔林,以及房间的摄像头知道那个血泊中的女人·什么也没有了··我不知道朗曼夫人的尸体被如何处理了·或许过上几天地下室也将会有属于我的一滩血泊,然后回归平静。
朗曼女士就这样变成了一个仅存于过去时间上的人·一切都是这么无声无息··或许那也将是我的结局··这是比鞭打更为可怖的惩罚·当亚尔林出现于我面前时,我便疑心他马上将我处决,若他不出现,便以为他将我抛弃在这里,活活要将我饿死。
人还真是有趣,在几天前我尚且意志坚定地为了亚尔林·朗曼抛去- xing -命,头脑发热地去弄死一个女人·如今死在他的手下却叫我发自内心的感受到可怖,恐惧在我脑袋上套住了写着“将死之人”的黑色塑料袋,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觉到那薄薄的塑料面料往我的口鼻里涌动,愈用力便愈早趋近窒息。
每日,我在头脑内亲手将自己送上绞刑台无数回··很多时候我甚至无法从“死亡”中抽出思绪来,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活着·我对疼痛感到无限制的渴求,它被和真实这个定义捆绑在一起,其他我所拥有的都是虚幻。
开始我会用牙齿在舌头上开口子,血的味道叫我安心,但这个小秘密很快就叫亚尔林发现了··“你干什么”亚尔林拿着盘子,正打算将把勺子塞进我的嘴巴,却发现我咬紧牙关,他强行把我的下颌扳脱臼,大量的血混合着我的唾液全滴到了他的手指头上。
我们都很清楚,再晚一点,从我嘴里掉出来的就不只是血了··朗曼先生很不满意这这种对于他战利品自作主张的破坏行为,拧着眉处理了我舌头上的口子,为避免二次损失粗暴地在我的嘴里塞满了纱布条。
于是我开始期待他鞭刑时间的加长,只有当新的血痕在皮肉上产生,与之作伴的痛苦才能短暂地降临在我躯体之上时,于是注意力终于能够被从绞刑架上解救下了,疼痛成为我唯一的止痛剂。
我期待着他能够早点杀了我,不愿意早晚有一天那些念头要将我活埋··但从那天开始,亚尔林就什么也没做了··如非必要,亚尔林再少来地下室了,即使能听到头顶上那男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或许他就要对我下手了,对此我竟然感到有些愉悦··人类的脑子比他们的所摊上的主人要高级许多,没有了鞭刑的疼痛给我躲避,便自发地开启了长时间的昏睡,将一切焦虑无望粗暴地隔绝断电躯体的梦境之外。
如果不是朗曼先生会按时拿着盘子逼迫我进食,可能二十四小时内这具肉体也没办法将眼睛睁开一次··“我很抱歉”·曾有一次我就快要睡着感觉到他对我轻声说着,就将额头像那样抵着在我的肩膀上,亚尔林还用手指梳理着我后脑的头发,就像曾经为他们主人所千万次渴求的那样。
墓碑下的人听到讲话声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我连眼皮都没有掀动一下··作者有话说·有人说这章如果萨沙哭要把我做成宵夜,本来是准备让萨沙哭的,但是这个人又说如果我十一点前不更新就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所以明天可怜的作者就要变成宵夜了(。
)明天的更新结束他们俩多灾多难的高中时代,然后会是亚尔林视角番外,之后会是成年人的相爱相杀(·)大家中秋快乐啊~我爱你们一个个揪出来亲亲~?·第十八章 笑面人(上)·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如今对时间的判断全然依据于亚尔林·如今,“不叫地下室中的那个人饿死”这个勉强对于朗曼先生算作责任的事件成为了我同他见面唯一的机会··他再不对我说一句话,也再不对我执起鞭子,只将食物灌给我便离开,我们相安无事好一段时间。
但现在来自胃袋的饥饿感提示着我,朗曼先生已至少有大半日未曾出现于地下室了,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亚尔林一直是个极度准时且克制的人··很难想象他会突然消失并摒弃自己的承诺,尽管我们没有任何协议,但这是两个人之间的某种默契存在。
然而·现在从栅栏门外钻进来的光从最初朦胧模糊逐渐加叠成金色,这些小东西在同我的理智悄声讲述,这个点必然是午间以后了··为我眼睛所看着,这些光由光耀最盛又为时间流走而被推动得逐渐昏暗下去。
观察着他们的往来,这些天内,我难得不再感到昏聩,困倦叫一种连我自己也不能够解释明白的东西从脑内扫除干净,全然地偃旗息鼓,就连饥饿也不能够转移开我半点注意。
只要那门一刻不叫朗曼先生推开,我的眼睛就一刻无法解除这禁锢的魔咒,连眼都不乐意多眨动一次·我早就发现了,自从朗曼先生出现后,我的身体的每个部分对于忤逆主人意图这类事情执行绝佳。
全神贯注·我将两道目光全锥在那门同它脚下的楼梯上,等待一个男人又一次在我面前,那是天使和魔鬼的双重降临··亚尔林去哪里了呢为什还不来发生了什么·我真担心他。
这是我不能接受也耻于承认的事实··我已然叫那个魔鬼作弄成了这幅样子,满身的伤痕都是仇恨种子该被播下的证据·每一下鞭挞,我以为都将转化为他们的肥料与沃土,这些泥地里的种子会发展得兴兴向荣,只等着一切结束后的收割。
然而只一阵“亚尔林消失了“的恶风,便叫他们纷纷甘心倒地,连根拔起,成为尸体满载的荒土·那仇恨的种子一开始便是假的,自然也颗粒无收··只是就连我自己也才发觉恨意竟也是作假。
我为此感到羞耻··我以为亚历山大.莱蒙托夫该恨他的,但事实上只有当朗曼先生全手全脚,好模好样地,最好还能面无表情精力充沛地赏我两刀子时,知道他切实安全,这个人才能心安理得地将他恨上一恨,虚伪地吹两句“我恨他”的号角,以发泄自己被如此对待却不曾反抗的羞恼。
·但凡他真从我面前翩然无踪,叫人不知晓存在死活了,这一点对于羞耻心安抚的考虑也随之消失·心中只叫忧虑缝补得针脚密麻··而这些忧虑半点儿也不关乎于我自己将如何面临在这个地下室的饿死或者渴死——你知道这个大黑棺材容纳我这么一个被迫“消失”的人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可能过上百年也没人发现——此刻全部的领域都刻写着“亚尔林朗曼”的名字。
甚至此刻我觉得只要确定得了那个人的安危,死在他手中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上帝,我真对这个叫亚历山大的人感到绝望,如果我能够见到朗曼先生,我一定请他拆开我脖子上的脑袋,检查出现了什么问题,当然如果能够把那个叫亚尔林朗曼的人也一并删除可真再好不过了。
“是这里……”·我的眼睛一直看到那光线消失,只能观察到黑暗·我才又听到了那冰块互相磨砺的嗓音,带有少见的焦虑·和几道脚步声一起朝着楼梯靠近。
看来亚尔林朗曼还带了其他人··栅栏门被很快打开,首先走下来的是朗曼先生·他面白如纸,脚步也不同以往的坚决,低垂着头,犹犹豫豫拖拖拉拉地往下踩,仿佛是第一次走这个楼梯。
亚尔林身后楼梯下又依次走下来几个男人,穿着整齐的制服··是三个警察··作者有话说·大家中秋快乐??(′ω`)??今天也在虐我可怜的萨沙小宝贝儿·第十九章 笑面人(中)·警察朝我走来。
我并不感到害怕,甚至对于审判终于被付梓这件事感受到十分之轻松··事实上当听到地板之上亚尔林朗曼的讲话声我便做好了带着手铐站上法庭的准备,我是一个杀人犯。
只需要打开柜子变能够看到同时在八张屏幕里看到,亚历山大是如何抄起刀子,将瘦小的熟睡的朗曼女士,给杀死、给捅得破破烂烂的限制级片··他们中一个高个子男人骂着脏话,身上烟味很凶。
一边带上手套,他解开将椅子固定在我身上的绳索·另外两个警察则于地下室四处高举相机探头走着,进行拍照··“亚历山大……“朗曼先生在我腿边蹲下。
两只眼眶很红,像刚哭过·仰望着我,拥有蓝色瞳仁的两颗眼珠子明亮,是镜面一样驯顺的湖水,像是会有春风从上面走过·只有我知道其中隐藏着怎样亘古坚韧的冰盖,即使他望着我,没有闭上眼,却总能将所有的风暴藏匿好。
·警察已经解开了我的绳索,亚尔林闭上眼扯过我被解开从椅子后晃荡下来的手,用双手紧紧的捧住,摁在他的额头之上·那一定很用力,我可以看到属于我的那只手关节甚至有些变色。
有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滑入我的掌中··这就像是雨水滑过石头·我沉默地想,我感觉不到那眼泪是冷是热,绳子早就夺去了我手臂所有的触感,顽固地将所有他们都抽替为麻木。
也有可能是他本就缺失人的温度与触感,自然也无法传达··亚尔林以一个戴罪者地姿态出现在我面前,看起来可怜得成了那个样子——只差没有双膝点地跪于我同这椅子前了。
我好奇地看着这个“亚尔林朗曼”,我已许久没有见过他这样子了·眼前此时的朗曼先生又回归了叫神明所祝福过的圣人模样·我曾以为他在那晚上同朗曼夫人是一起叫我给捅死了,如今又这个死人的魂灵又因他人的存在,借尸还魂地新生于我眼前。
我看着复活了的这位朗曼先生,疲惫地寻找着他身上某种东西,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但我知道自己一无所获··椅子上的这个杀人犯疲惫地合上眼·等着高个警察为他扣手铐,然后扭送上警车。
这个嫌疑人不会挣扎,车会向北开,再向西·从这里到达警局大门口的路程里,亚历山大将从多年的公民转叫公文颁布杀人犯的新聘书··从干瘪的花到果实需要一整个秋天,但果实从饱满到稀烂只需要从树枝摔下泥巴地的那一瞬间。
于是,这只稀烂的果子同朗曼先生的再次见面,将会是作为被告和原告站在法庭·听听吧,先生们,这位莱蒙托夫先生竟然是个男同- xing -恋,因为爱而不得自己的同学,便怀恨在心,要挥刀杀死对方的母亲。
我甚至在想象下周小镇的报纸标题会怎样地怒吼咆哮·而陪审团的那群绅士淑女甚至都无需佩戴好自己的两柄耳朵·只需要“男同- xing -恋”这个铁证接受到,便足够他们毫不掩饰地皱眉捂嘴,仿佛瞧见了一匹被漏骟了的骡子闯入人类社会,恶心之外又觉得惊奇。
“杀人““嫁祸““同- xing -恋“这个时髦元素集为一体的案子会审的很快,这个“男同- xing -恋”和“杀人犯”的将对自己罪行供认不讳,他会领来属于他的那只枪子儿,尽管那也是为人“嫁祸”的。
我昏沉地想着,感到思维像是一座被弃置已久的竖琴,每轻轻挥拨一下,无论如何,想要的回音总是唱得支离破碎,反是撺掇出一切浮灰来·那灰下面所覆盖住的一切我都无法探寻到。
亚尔林的出现似乎叫我的脑子又自发地开启了那种“逃避鞭刑”的昏睡模式·也许他放开我的手我能感觉好些,但我舌头有伤,而朗曼先生又还持着我的手。
“坚持住,救护车在外面了”我好像听到高个的警察说··亚尔林的嘴唇在动,他也在说着什么··但我不想听了··直到我彻底昏过去,地下室里的这四位效率低下的先生仍未为我带上手铐。
我是叫消毒水味道给熏醒的··醒来时我正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见妈妈和爸爸都坐在床边·我睡了整整二十九个小时,他们说警察将我从我在朗曼家那个见鬼的地下室救出来时,我已被关了一个半月。
才终于被朗曼家的“好儿子”给拯救出来··“那个英国婊‘子”妈妈说,将一份报纸读给我听··“……亚尔林朗曼出示了大量的录像带和物证作为证据,揭示了母亲朱莉·朗曼女士因其可怕的控制欲而做出的暴行,2004年朱莉朗曼涉嫌谋杀自己的丈夫阿瑟朗曼,在2005至2006年间朱莉朗曼便涉嫌绑架维诺克中学的6名学生并对其和儿子亚尔林朗曼反复施用异教私刑,上个月又对其子同学进行绑架47天并囚禁在地下室执行私刑……”··“……我没办法反抗她,在地下室她杀了爸爸,如果反抗她下一死个就是我的,我只能这样,她在家中安装了许多摄像头监视我,她看我看的很紧那天萨沙来家里找我,我心里很害怕,没想到还是发生了……”·“……目前调查仍在进行,嫌疑人朱莉·朗曼于三日前仍在邻省弗拉基米尔州潜逃,如果您有任何线索,请联系警方电话……”·我在床上大笑了起来,妈妈跑过来摁住我的仍然插着滞留针的右手,她担忧地喊来护士望着我“萨沙,别怕都过去了”·当然都过去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亚尔林朗曼最大的本领便是将杀人的刽子手变为人头落地的受害者··当一个人活着,你便有千百种方式来撬开他的嘴,这时候死人较活人更为有用的最大优势便彰显了出来,没谁是真能够请朗曼女士这位死人开口说话的。
作者有话说·赶在今天了我回来了,检查结果海星今天恢复日更然后俄罗斯是极度反同的,经常会有同- xing -恋被反同小组和陌生人处以私刑,所以对于陪审萨沙才会那么悲观。
第二十章 笑面人 (下)·“朗曼先生说发现你不堪忍受要自杀后,他才鼓起勇气去报警了为什么之前他不来呢·”·“是的,我那时候感到无法忍受,朱莉·朗曼每天都会把我捆着椅子上用鞭子抽打,那个月简直是暗无天日,你知道,即使是我死在那里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所以咬破了舌根,呛血窒息也总比慢慢凌迟要好。”
“不过很快就被亚尔林发现了,也许是我触动了他,他才会去找您·您救我出来时一定也看到了我背后的伤,亚尔林身上只会比这更为可怕,那女人是魔鬼说真的先生,一个可怕的假设。
如果我与亚尔林·朗曼对换角色的话,我也不敢忤逆家中这么一位魔鬼的·我很感谢他·”·“你对于朱莉·朗曼的逃跑有任何线索吗”·“我被关在地下室的椅子上神志不清,我甚至不知道她跑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没有。
我累了·”·“好吧,亚历山大·莱蒙托夫先生,你保证所说的一切证词属实吗,愿意为此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是的,警官先生”·“签这里。
祝早日康复·”·右手还插着滞留针管使不上力气,我用左手握住右手歪斜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我目送那个高个警察将纸塞进档案袋里,推开病房的门后他就开始在走廊里打起了电话。
·这案子震惊了整个小镇·我的病房里甚至来了好几拨记者,不过都被妈妈以我舌头有伤不方便接受采访的理由驱赶走了··而托朗曼先生的福,警察们半点也没有将我列在嫌疑人列表中——只有我这个受害者,这个叫死后一个月的朗曼女士所抽打过的杀人犯,才能证明她的心脏是真的在被我拿刀捅穿后,还在这世上多跳动过一月有余。
而我当然十分乐于这么做·——反倒是怀疑亚尔林·朗曼,这个苍白瘦削的年轻人是否有成为朱莉·朗曼威胁并绑架别人的帮凶,甚至于帮助朱莉·朗曼进行逃跑,在她死亡43天之后。
因为,亚尔林·朗曼只向警察们出示了除我之外其他人受到朱莉·朗曼鞭打的录像带··“转学后,妈妈答应我,再不将我和其他人‘审判’了,为了叫我相信她便将所有摄像头都拆除了。
如果我是要帮助她,不去报警岂不是对我和朱莉·朗曼罪证的遮掩更为有利,我何必多此一举·”·报纸上他是这样说的,·“毕竟,你们警察可是对前面的这些受害者所遭受的一切毫无所觉。”
读着那行字,我甚至能在脑内想象出朗曼先生那副冷淡又志在必得的样子··“毫无所觉”的斯拉夫警察们对于猜疑他帮助朗曼女士逃跑,并藏匿这件事情也是“毫无证据”。
这是肯定的,藏匿尸体或许有可能,但谁又能帮助一个死人逃跑呢(笑)·不过这份疑虑也随着对其他受害者的问询而逐渐打消,绅士朗曼的声名总是有口皆碑地好,与他相关的标签无非是品学兼优之类的。
我说过了,任何接触过他的人都会觉得市长先生欠亚尔林朗曼一个‘好市民’勋章··于是我这个病床上高枕无忧的杀人犯,被作为被自己所杀死的那个女人行凶最为重要的目击证人之一。
在我和亚尔林的证词里她是一个活人,在这一点上亚尔林半点也不必担心我将他出卖,出卖他便是出卖我自己·我相信朗曼先生定会将我那两把异形匕首和那杀人视频保存良好。
谎话说多了就连编制谎言的人都要深信不疑·造访警察时时的“朱莉·朗曼逃跑线索”的询问,叫我几乎要怀疑起来自己是否真的有在一个月前的夜晚将朱莉·朗曼拿刀弄死。
在医院呆满两周后我回了学校·有个人在楼梯口处站着,是亚尔林··大部分的学生都是望也没有望他就走进了楼道,也有少部分认出他来的扭过头窃窃私语,我甚至看到一个我们班的同学直接避开了亚尔林。
一动不动地,亚尔林朗曼就面无表情地矗立在所有这些人面前,像是从上个世纪就已经存在于此地的名人铜像,对于游客们的讨论无动于衷,亚尔林·朗曼笔直地站在楼道门口。
现在已经是秋日了·他穿着杏色的风衣,紧紧抿着两片嘴唇,戴着我第一次去他家塞给他的那顶白鸭舌帽,帽檐给压得很低,他两只蓝色眼睛躲在- yin -影里,目光在路过的每个人脸上滑过一小会儿,直到我出现,便远远地缀在我身上。
他在等我··我经过时,亚尔林朗曼很快扯住了我的袖子··我总是无法拒绝他·我们第二次去了小树林中的那把椅子·不同于上次来盛夏的树木香气,这里只有金叶垂榆的积叶匍匐在地,叫人踩踏地支离破碎或就地等待过期腐烂的命运。
·“我又要转学了,萨沙”亚尔林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他看了我一眼,并没有点上··“……”·我猜想他想听我说些诸如你要转去哪里的话,不过我什么也没说。
目光别开他,我用眼睛对小径地面上铺成黑白格棋盘的鹅暖石进行计数,铺路的工人活儿很糙,好几块黑色的格子连接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那地方的白块被黑墨水污染了一样。
“放心吧,那些东西我都处理好了”亚尔林用鼻子很轻地笑了一声“她现在是个绑架杀人犯了,正在邻省逃逸·这本就该是她该有的待遇,死后才叫她在地狱享受到我还真是无能。”
“...…”·“我们还会见面吗萨沙”·“不会了·”·我听到自己开口说·我舌头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卷舌时非常吃力,每一句话听来都是沙哑且游疑不定,这句话却说的斩钉截铁。
亚尔林从来不是话多的人,大概是这回答非同他所愿,我们再没有话说,就这样并肩坐在椅子上··秋日稀薄的日光遮盖在亚尔林的银发上,于我眼中闪闪发亮,吸引了我所有的目光,我第一次爱上他时候的样子,也是从相同的一个昏沉午间延续至今,是的,我承认亚历山大这个人仍对他抱有爱意。
那个亚尔林朗曼从来都没有随着朗曼夫人的死亡而消逝,在地下室时只是另一个“亚尔林朗曼”活了过来·当我们走出地下室后他便又被关进了笼子里,而这个笼子则被重新缝上那一层贴合的漂亮人皮。
这里有两个穿人皮的魔鬼正像烤香肠一样排列在长椅上·我奇异地想着··亚尔林几次看向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萨沙”他喊我的名字,“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将你交出去吗这会减少许多麻烦。”
他定定地瞧着我,大概是指望椅子上的这位亚历山大·莱蒙托夫能够说些什么,朗曼先生耐心地等待着·但回复予他的全部只有闭口不言和沉默··和他嘴上所提问题的疑惑态度不同,他的眼睛里却是肯定地写着:我知道。
我也知道·我知道他想听些什么,我也知道我绝不会开口吐露一个字·于是我也学着他,回望于他·半晌,亚尔林仿佛承受不住我那目光一般,别过了头。
而我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我很清楚,这将是我最后一次看到那双蓝眼睛了·他们曾经是我梦寐以求的珍宝,如今我仍对此向往,却不渴望拥有··展览馆的宝物被隔上坚固的玻璃罩子不仅是为了保护玻璃内的,同样也保护了玻璃外的人。
躲在帽檐- yin -影下那个朗曼先生似乎在苦笑,不过那笑容很短,一下子就过去了·只有在- yin -影遮盖之下,他才情愿短暂地显露出自己真实的内里·过了很久亚尔林站起来,默然地将头上的那顶帽子摘下来扣在我的头上,就像我对他那样。
被帽檐遮掩住视线,我只能看到他卷起的衣服袖子下的一小节白色手臂··我望着那截手臂越来越远,从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变化为在林间前后摆动着的色块··在没有繁密的树叶为他遮- yin -,干枯的树枝一点日光也牵挂不住,披着秋日所有的光亚尔林朗曼走了。
他于夏日来到一个人的世界,又在秋天将这个人变成魔鬼后选择离开··那顶帽子被我从头顶摘下,在手上翻弄·我最初那串数字的对侧,多出了一行电话号码。
显然是它拥有银色头发的那位前主人所留下的··那行红色的数字最后叫我大拇指的指腹所亲吻一下··我将帽子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作者有话说·两个小恶魔的少年时代终于搞完了。
明天是亚尔林视角事情经过啥的番外,可能会有个好几章相遇在一起(·),番外之后两个人再见面好好谈恋爱,大家要积极回复宝宝给我动力哦·番外 林子中的几片树叶 【一】·2006年9月17日·爸爸死了。
用绳子和横梁,还有一张搁脚的凳子,下午在地下室中自杀了·我们的晚餐吃到一半,直到我问起那个男人为什么没来吃晚饭,妈妈才讲起这话·她的神色平静坦然,一手握着杯子,另外一手稳稳将黑椒酱汁往我盘里的牛排上浇盖。
她的两片嘴唇被这个句子所撬开后便机械地维持着张开,在她眼睛打量我好一会儿后也没有闭上··“阿尔,不要哭”·她在等待我的反应,直到看到我的泪水,才从所有排练好的备选项中,她例行公事地挑选出最为适合安慰话。
“人都是要死的·”·讲完这句话,妈妈颇为满意地闭上了嘴·餐巾纸被粗鲁地将摁上我眼睛,她不愿意看到有人为爸爸而哭,尤其是我··我还想写点儿什么,但是脑袋痛得很厉害,什么也写不出来了。
我努力回想亚瑟·朗曼这个男人·其实爸爸给我留下的东西很少,就连这个本子都是他工作用剩下给我打草稿的·我明天要去医院看他··我的爸爸今天死了。
我很清楚,他不是在今天死的·在他不堪忍受摆布决定要离开她的那一刻起,就成为了叛徒·爸爸死了·爸爸死了爸爸死了··2006年9月24日·妈妈在地下室抽了我17下。
“阿尔,你要帮爸爸赎罪”她又哭了·她从来都有这种天赋,为自己异于常人的举动找到名正言顺的理由,再用自己的眼泪叫人无力反抗·眼泪是她用来胁迫你的罪证。
除了面对她时候的懦弱,你什么都没做错··请在梦中告诉我在天国怎么样,好吗·2006年9月25日·从爸爸墓地回来后,家里被妈妈装上了摄像头。
我在房间里发现了两个·我觉得很难受,好像每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经过她准许的·但愿这能够缓解她的焦虑·希望她能够快点正常起来,·我只能坐在厕所的马桶盖上写日记了。
爸爸我想你·非常··2006年9月29日·太阳很好,和伊万去逛了书店·我定的摄影集终于到了···2006年9月30日·“你们都要离开我,我有哪里不好吗”她边说这种胡话,拿剪子剪开我的书,随后便若无其事地让我自己将那袋遗骸整理进垃圾桶。
爸爸,她疯了吗·2006年10月2日·那个疯子又用鞭子抽我·她维持正常的时间间隔仿佛变短了·难道对我施暴就是维持她人形的药水鞭打我后她又烤了土豆饼恳求我的原谅。
我他妈的不想要什么见鬼的土豆饼··2006年10月5日·阿芙洛拉老师说伊万昨天没有回家,问我们谁有他的消息·我们都觉得他一定是去见邻镇的女笔友了,他说了好几个月了,明天就会回来的谢尔盖告诉了阿芙洛拉。
他会没事的,她于是也跟着这么说··好吧,其实我有点担心他·我借那家伙的书还没有还,他很好,就新书连拆塑封这种首屈一指的大事情都无所谓地转让与我。
2006年10月7日·妈妈状态好了许多,少见地说了不少关于他的事··“陪他回俄罗斯是我最蠢的决定”妈妈说了很多关于在英国的故事·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她一直爱的只是英国时候的错觉,只有大西洋上飘荡的那个岛国雾都才能够叫他存在。
而不是这么一个干巴巴的俄罗斯小镇··她为自己的行径而向我道歉,我不想接受·我只希望不用再去那个地下室了··2006年10月8日·课前阿芙洛拉老师说伊万其实是被绑架了,昨天才叫警察找到,我们回家路上必须要注意安全才行,因为警察还没有抓到那个犯人。
阿芙洛拉好像哭过,可能伊万情况不太好·其实他的几本书我还没有拆,还是请伊万亲手拆吧··第二十一章 林子中的几片树叶【二】·2006年10月12日·三天前我已约好谢尔盖还有达利亚,明天放课去医院看望伊万。
但直到今晚我还没告诉她·也许这样不好,但如何同她讲,思考这件事耗费了我三天的时间·结论是不说了··明日会值整天的班,我会在她下班前到家。
她时常说我计划着要远离她,但我实在亲近不来,又不能将她推开·爸爸,你有什么好办法吗·2006年10月13日·伊万很感谢我把书带给他,不用上学,他正发愁没有事做呢。
我问他,伊万说他什么也不知道,走在路上叫人蒙晕了,蒙住脑袋,叫那个人拿鞭子教训了一顿,给推到街道上的垃圾桶旁·醒来的时候就是两天后了··还好没有到11月,要不然我就冻死了。
警察好像不太想搭理这件事情哩·伊万说·伊万还有些肌松剂后遗症,总是很疲惫,我们没有聊多久就走了·病人应该好好休息··妈妈今天果然在值班。
2006年10月15日·天真是越来越冷了,真讨厌冬天,用五根胡萝卜架着笔写字是件非常叫人困扰的事··谢尔盖今天没来上课,他昨天还说会给我带他妈妈烤的拿破仑蛋糕。
虽然我和他同班十年,但之前并不熟,只觉得他人很热情·自上次去医院之后,他便每日都邀请我一道吃午餐··天气变得太快,我想也许他是发烧在家了。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晓得的,她说我中午在学校吃得很少··那她会知道这个本子的存在吗·2006年10月17日·谢尔盖和达利亚从前日就没有回家。
阿芙洛拉老师一句话没讲完,就站在讲台上哭了·班里的女孩子跟着也有哭起来的··我心情很差··我和他们两去过医院,达利亚甚至就坐在我前面两个位置,他们俩总是一起走,大概就要交往了。
伊万也还在医院没有回来·我把这件事发简讯告诉了伊万,伊万说:别担心,明天他们就会手拉手出现在大街上了,然后告诉大家其实是去结婚了:)·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下一个不会是我吧(划掉,小字:再不会有下一个的)想到如果是我不见的话,妈妈一定马上就能够发现·虽是弊大于利,这大概也是她密切监控下为数不多的好处,有时我甚至无法分清这是压迫感还是安全感。
但我知道这不是什么正常行径,我绝不能习惯,但在这种情景下我竟是倍感安心··爸爸,你能保佑他们吗·2006年10月18日·爸爸你离开一个月了,今天我回家的公交车上有一位父亲正在同他的小姑娘讲农夫与蛇的故事。
我很羡慕·仿佛这个故事从一个父亲的口中讲出便没有那么悲伤了··2006年10月19日·今天有好几个警察过来调查,走廊上乱哄哄的·于是谢尔盖的事情隔壁班也知道了。
今天·阿芙洛拉老师的课一节她也没有上·从办公室请老师回来的瓦莲京娜告诉我们,阿芙洛拉一直在座位上哭,我们透过走廊玻璃发现警察把她带走了··周末的班级户外烧烤派对被取消了。
好消息是,妈妈最近都很‘正常’,我们好一段时间没去地下室,也许以后我们都不用去了·今晚她做的蘑菇汤真好喝·不过酸黄瓜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我难得有心情愿意和她说上几句话,我告诉了她班上的事情··哦·这可真是太不幸了,上帝保佑··妈妈说·听起来就是在读判决书,我是疯了才和她讲这些事情的。
2006年10月20日·今天我和同学也在班级里被警察问话了,他们问我和谢尔盖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况,我说了在医院看伊万的事情·警察说他们觉得和绑架伊万的是同一个家伙,但是好些天了谢尔盖和达利亚还没有出现,所以他们也不能确定。
说到伊万,希望他的伤快点好,能早点回来·没有他我在学校很无聊··2006年10月22日·重要:瓦莲京娜在学校礼堂排《樱桃园》,最晚后天我要把衣服带过去。
亚尔林·朗曼先生,虽然你很不乐意去地下室,但你要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了··2006年10月23日··我真好奇这房子前任主人是什么职业,这箱子里的真不像是戏服,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从欧罗曼诺夫王朝保留下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旧衣服每年都会拯救《樱桃园》剧组一次··意外发现是,妈妈竟然把监控的- cao -纵台全部码在柜子里,说不定我能够想办法让监控画面永远重复,我就会轻松许多,我得试试。
2006年10月30日·爸爸不是自杀的·是她干的那个婊’子眼睁睁看着他死掉·她看着他断气·她还绑架了伊万达利亚谢尔盖我要杀了她·【从这页开始本子中有许多纸张被粗暴地扯掉了】·2006年12月24日·爸爸,我是无能为力,但我要她付出代价。
连同你的份一起··她说如果我不能理解她的苦心,一意孤行·她会叫我后悔的·我已经不敢和任何人接触了,我会给别人带来不幸的·她又对叶莲娜这样做了。
我不想在学校呆,而她逼迫着我去上学··你要克制自己和别人接触的想法,你是属于我的·她是这么说的··我不想伤害别人,伊万的父母让他转校了,他给我发的短信我一条我也没敢回。
我感到很愧疚··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上学了··2006年12月25 日·爸爸,你在的时候我们每年会度过两个圣诞节··如今你走了,所有节日都被从日历上拆掉了。
2007年1月7日·新年·2007年3月18日·我很久没有写了··我们班级已经被隔壁班的老师们和同学自动地隔离开了,即使是去厕所也情愿多绕上一层·阿芙洛拉的面色越来越差,眼睛也总是红红的,她说等我们这些孩子毕业了就辞去教职。
朱莉·朗曼这个个体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在耶稣的眼皮子底下干出那种事情的人和魔鬼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警察什么结论也没有给出,就如伊万所说,他们不过是意思意思罢了。
我和我的同学们正被放在魔鬼的那柄天平上,如果在受控制这类事情上我所割下的血肉缺少了一斤一毫·我的同学们就要为我的替补··她把我看得真紧,好在这个厕所我又重新把所有柜子都拆了一边没有摄像头,不然连这个本子我都没有办法安然打开。
我还是难以相信,我的母亲是如此的禽兽不如——现在提到妈妈这个称呼我就想吐,想到地下室谢尔盖和达利亚受刑的场景·她怎么能够对我哭得出来·你不可以离开我半点。
我会让你后悔的·她是这么说的·她当然做得出来··我总是不回,现在伊万不给我发短信了··2007年4月1日·我的逃离计划失败了·她在地下室把我抽昏过去了。
2007年4月8日·你只是想要靠近我,什么也没做错,叶莲娜对不起··2007年6月16日·自杀果真吓坏她了,在她没有死掉之前我是不会下地狱的··我要为爸爸报仇。
她总算同意我转学了,不想我的朋友们为了关心我而受被绑去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受一个魔鬼的鞭打··再次对不起,叶莲娜··2007年6月27日·暑假的这两个月我会将她的罪证全部收集起来。
【这一页夹了许多几个人头被盖上黑布袋子的鞭刑照片和一些地点笔记】·2007年9月1日·不知道为什么, 我前面那个高大的金发男孩一直盯着我看,他难道知道以前学校的事吗但是我并没有见过他, 他的绿色眼睛倒是很漂亮。
他好像叫亚历山大·莱蒙托夫··注:·1俄罗斯从小学到中学是连起来的,一共十一年小学学制5年,中学(初高中)6年,这十一年里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是一直同班下去直到大学。
所以亚尔林说自己和谢尔盖做了快十年同学(其实还挺羡慕的,十一年的同学应该就像家人一样吧)·2:俄罗斯法定结婚年龄:符合联邦主体最高执行机关规定,得到父母、养父母或监护人的同意,存在特殊情况(已怀孕或已生子)的条件下,14至16周岁的公民可以结婚。
而俄罗斯现行法律规定,公民满18周岁才可以结婚··3:两个圣诞节:俄罗斯主流东正教圣诞节是在1月7日,但是传统基督教圣诞节12月25日··4:俄罗斯警察很腐败,就冤假错案各种,也没有命案必破啥的,和国内制度不一样哈...·5《樱桃园》:契珂夫写的的剧本,讲的是俄国贵族阶级落败,贵族庄园崩溃,新资产阶级兴起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听说卖个萌就会有海星~求各位小可爱的海星呀~ヽ(●′w`○)ノヽ(●′w`○)ノ明天有两更,一更是这个番外一更是长大后的正片么么我这么努力快给我海星呀~啵唧~·第二十二章 复活·尝试回归一个正常人真是耗费掉我不少时间。
亚尔林转学之后·因为不放心,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愿意用自己的手触碰任何人也避免接触任何东西·出于母亲天生的神力,妈妈很准确地发现了这个小变化。
她无言地辞去了她到处跑的工作,每天在校门口按时接我放学·好几次从后视镜中看到她投向我小心且担忧的眼神,这目光催逼得好几次我恨不得向她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
任何母亲担忧的眼神不值得浪费在一个杀人犯身上,即使那是她的孩子··那些夜晚,属于我夜晚的黑暗中,亚尔林朗曼蓝色的眼睛总要高悬在我脑海中,我的房间里并没有安装摄像头,亚尔林朗曼便是我的摄像头。
他从没离开我,他在看着我,用眼睛看着我每个思维讯号的传达,那双曾为我所贪恋的蓝色眼睛,便是高悬在我脑海中的摄像头,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从思维到肉体,如影随形。
我开始讨厌蓝色的眼睛,如果有生着蓝色眼睛的人同我对视我一定会忍不住避开,这个症状直到我上了大学叫警校教官——他也是个有蓝色的眼睛的小个子——好好修理了许多顿才有所改善。
·看来身体总是比他的主人更懂得趋利避害·(笑)·这种以朗曼为命名,以蓝色眼睛为标志的毒素一直默然无声驻扎在我心底,四处扩散·剥开它序章的是人类最为珍贵的- xing -命,所以这一生我决计无法将之连根拔起。
我只能虚假地建造一个墓碑,朝自己宣布他的离去,然后期待着时间能将坟头泥土越堆越高,直到连那被写着名字的十字架边沿也无法睨到,变成一个山包一片草坪时,我便能假装这墓园未存在过,至于此时泥土下之棺材和其中尸体是否还存在着,也不再重要了。
我以为我能够做得很好·我居然还敢报考了警察学院··这胆大包天的事实在很长一段时间就连我自己也无法确切解释,我告诉自己是如母亲所言地在谋求安全感,这个借口显然无法说服我自己,命运这编剧之蹩脚就连我自己也无法相信——想想看吧,先生们,一群未来的联邦警察中竟混入一个跟踪狂杀人犯做他们之同学。
这事就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在上刑侦课时我时常怀疑看过来的同学在我的脸上发现了某些蛛丝马迹,将要痛痛快快地将我扭送至牢狱之中,或许他还能通过这一场揭发领取得到院长奖章。
这种真假混合的幻想叫我在学校时常暗自心疑自己脑袋是出现了某种毛病··直到工作后切实地穿上警服,我才切实地松了一口气,这世界上的杀人犯是很多的,我不过是其中之一,且是好运气的那部分。
事实上,当我真的面对一个杀人犯时,我会用挑剔的眼光打量和我同属“杀人罪”的人之特点后,多数时候我在那些受害者的身上也能够发现出同样品质,甚至于有时被欺压的受害者更较‘恶- yín -满贯’,反给那施暴者衬得是‘心慈手软’了。
杀人犯们与我之共通、与我之区别,我像超市里的肉挑拣一番,希望后者较前者更多,仿佛如此便能够证明自己过往清白无辜,全是受恶魔的蛊惑而蒙冤,只好于迷雾中行使暴行。
此后在警署每次我解决掉一些案件,看到受害人感激的神情,我身上那块罪恶的巨石便能够消弭相应的重量·或许这是一条奇特的救赎之路··警察这身衣服也带给我一些有趣的事情。
我得承认,偶尔我心中的恶魔也要不甘地冒出头来·偶尔我会在街上对于那些蓝眼睛的家伙进行跟踪,最长的大概会横跨好几个街区·这举动并没有恶意,目标也生成偶然,纯粹是如同男孩要为给自己所证明不会再如幼年时惧怕打雷声,于是便在雷雨天打伞出门一般的愚蠢心态。
即使我用上一些技巧,他们之中还会有不少人发现我,当他们在紧张扭头后发现我身穿警服时,便一改之前警觉态度能够安下心来,哈哈嘲笑自己的疑心病后便轻松地继续向前,甚至不再惧怕暴露于我这个跟踪他们的家伙面前,还有好几位大胆小姐问我是否对她们有意思,慷慨地将自己名片给我。
虽然每次都向她们承认,我是为她们魅力所吸引才对他们尾行·但名片上的号码,我一个也没有拨出去过··最吸引我的那个号码早在十多年前便寄存在我脑中,即使我当时以为自己将他塞进了垃圾桶便能够结束这一切。
说实话,我真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亚尔林·朗曼··这是我工作7年后的事情了,那时亚历山大·莱蒙托夫是这镇上联邦治安警察中的一员·感谢臃肿庞杂的报警流程和这些年来民众对于警察群体信任度日趋于跳楼速度下降的信任趋势(我甚至见过不报警买凶报仇的),小镇上我们区域的工作并不繁忙,勉强能够称得上一句清闲。
因此我想追小偷而被刀子捅伤大概能算得是就医理由中较为光荣的·然而我举着流血的手臂终于等来我那位外科医生时,我却宁愿从未踏入这家医院的大门··我的外科医生拿着这他的消毒盘,紧抿着嘴唇安静地站在我面前。
他有着一双蓝色眼睛,和银色的头发··他的声音就像玻璃杯中的两块冰不可避免地击在一起··“嗨,好久不见,亚历山大”亚尔林·朗曼说。
我没有回答他·闭上眼,脑海墓园里深埋的那具尸体得意洋洋地从他的棺材中坐了起来··作者有话说·今天右眼眼压彪高,受不得屏幕光刺激,翻出一个cos黑眼罩(终于派上正确用场了()只能睁开左眼的我还是坚持把这一章写完了...亚尔林同学的日记本本番外想了一下还是留在文章最后再写~看在我这么身残志坚的份上,求多喂海星救救孩子·第二十三章 网·我们没什么话好说。
亚尔林从来都不是多话的人,而我则根本不愿同他多言·凡有可能,我希望我就不要来到这家医院的急诊室,我宁可在马路上叫夏日狰狞的阳光把血烤滚烤干,也绝不愿踏进这医院的玻璃门一步。
名为‘亚尔林’的这种毒’品及其后遗症叫我抗争多年才顽强病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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