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德庄园秘事+番外 by 希依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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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德庄园秘事+番外 by 希依欧
简介·爱情的热烈顾不得爱的真纯··“请依赖我,鞭挞我,命令我,拿走我的心脏和爱情·”·“然后爱我·”·第一章 ·里斯镇的清晨笼罩在一片薄雾中,爱德华已经坐上马车,准备前往霍尔德庄园。
他的表姐玛丽在二十年前成为了那座庄园的女主人,婚后接连生下了三个女儿,简直就是噩梦·由于两家住的不算远,玛丽时常邀请爱德华做客,并向他哭诉,担心丈夫死后,她们母女无处栖身。
然而这次却是好消息·入夏不久玛丽就觉得头晕恶心,经过医生检查后发现她有了身孕·她已经四十三岁了,霍尔德先生也五十好几,这次怀孕成为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得知消息的爱德华即为表姐欣喜,也颇为担心她的身体,一得到消息就想要前去看望她,虽然当天被管家以天色太晚劝住,也实在难以安心,第二天天刚亮,便早早动身了。
“我这次去可能要住上一阵子,”爱德华对老管家吩咐道,“家里的事还请你多费心·”·老管家很年轻的时候就在布鲁克家任职,亲眼看着爱德华和玛丽长大。
如今玛丽怀孕,老管家巴顿也非常高兴,一夜未眠,也精神焕发·“是的,主人·请向霍尔德夫人转达我的问候·”·爱德华笑了起来·“好的,巴顿。”
他俏皮地同老管家眨眨眼,虽然年过三十,由于包养得好,皮肤依然细腻光滑,只笑起来眼角难免有些皱纹,因此这个动作坐起来也不显得突兀、·驾车的男仆抖了抖缰绳,马车缓慢移动了起来,向着霍尔德庄园的方向驶去了。
爱德华在车厢中坐定,渐渐收起来刚才玩笑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显得忧心忡忡·他是布鲁克家的小儿子,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只是很早就去世了,又没有子嗣,家业才落到了他手上。
然而他继承时,庄园已经负债累累,如今虽然面子上还过得去,也不过是苦苦维持罢了··玛丽父母早逝,很小就来到布鲁克家·爱德华出生后,夫人身体不好,常是玛丽带着他玩耍,教他读书弹琴,算的上爱德华的半个母亲。
她也确实如同一位母亲一样爱护着爱德华,就是后来发现爱德华喜欢男人,也没有减轻这份爱护之情··爱德华的母亲在他八岁的时候过世了,之前已经缠绵病榻多年,故而家人们都有了心理准备,并未太难过。
然而玛丽当时刚刚迎来社交季,夫人一死,便无人能为她- cao -持·当时庄园还算宽裕,爱德华的父亲愿意为玛丽出一千英镑的嫁妆——对于亲生女儿来说,也不过如此了。
也有几个年轻人追求她,但是玛丽都没有同意·直到二十三岁,爱德华去了巴黎读书,她才由爱德华父亲牵线,嫁给了他的一位老友,霍尔德男爵··霍尔德男爵当时已经三十好几,他的前妻是一位公爵的女儿,非常活跃,骑马的时候摔断了脖子。
男爵长相普通,肚子也随着年纪增加而长大·然而他的庄园比布鲁克家的庄园大些,每年的收益更是多了许多·因此虽然外表不出彩,他也依然是很多年轻小姐竞相追逐的对象。
尽管如此,爱德华还是为年轻美貌的玛丽嫁给这样一个老男人而感到生气,直到哥哥马修去世之后,他们才又亲密起来··想到这里,爱德华揉了揉额头,闭上了双眼。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看向车外··马车已经离开了小镇,进入了乡间·小道十分泥泞,使得车有些颠簸,两旁都是郁郁葱葱树林,间或传来一两声悠扬的鸟叫。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再次回想,除了伤心懊悔,毫无益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怎么了”·“主人,”男仆来到车门外回话,“前面有一个人拦在车前,似乎受伤了。”
爱德华下了车,只见一位年轻人跌坐在路上,一脸窘迫地望着他··“哦先生,请您发发好心,送我一程吧·”年轻人脸上还有泥印,看不太清楚长相,但一双水蓝色的眼睛非常漂亮。
他用着自己漂亮的眼睛望着爱德华,露出祈求的神色来··爱德华被这双好看的眼睛晃了心神,让仆人将年轻人扶起来之后,发现他一身上下都是昂贵的衣物,言谈间也很礼貌,便猜想该是一名绅士。
“年轻的先生,请问您发生了什么事”·年轻人依靠着仆人站着,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看今天天气不错,便骑着马出门。
不知不觉走到这里,见到一只鸟儿,羽毛非常漂亮,忍不住下马想要抓住它·可是它一下子飞走了,还惊了我的马·我一下子没牵住,自己摔了跤,马也跑了。”
听到这里,爱德华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哦年轻的先生,我很愿意送你一程,可是我现在赶着去霍尔德庄园·”爱德华忍不住想要逗逗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眼睛亮了起来·“您要去霍尔德庄园吗请带我一路吧·”他有些激动地说,“我这两天正要去那里拜访呢·”·爱德华本想继续逗逗他,问他难道要这个样子过去拜访吗。
可忽然又想到,霍尔德庄园有着三位待嫁的小姐,这个年轻人的目的也就很明显了·便觉得有些兴致阑珊,不想再问下去·他温和地答应了年轻人的请求,叫人将他扶上了车,自己坐在了他对面,又继续行程。
年轻人是叫做休斯,是一位乡绅的儿子·休斯很是健谈,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沾着泥印的脸用手绢擦干净之后,露出一张非常英俊的脸,眼神看过来的时候,甚至有些凌冽的味道,不过只是错觉而已。
爱德华被他水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的时候,纵使故作镇定,也不免心跳加速··哦,上帝·爱德华在心中默念道·他真是一位天使··天使会有那么英俊的脸,那么高大的身姿,那么蓝的眼睛吗。
爱德华交换了一下双腿的姿势,默默安抚着自己躁动的心·他看向窗外,想要转移注意力,但是叶片间隙中那一小块一小块的天空那么蓝,那么亮,就像对面年轻人的双眼一样。
耳边是他的声音,鼻尖是他的气息,他的腿紧紧靠着他的,温度传过来,烫极了···哦上帝··爱德华在心中默念道··第二章 ·爱德华在煎熬中到达了霍尔德庄园。
霍尔德男爵,男爵夫人,还有三位小姐,以及一连串的仆人们都已经等在了门口··“哦爱德华”玛丽拖着长长的调子冲过来抱住了爱德华,她的肚子还不太明显,所以还能紧紧地抱住他而没有什么障碍。
爱德华接住了她,随即被她头上的饰品搁了一下脸··“亲爱的夫人,我的表姐,您的美貌更胜以往·”·爱德华笑着油腔滑调,被玛丽毫不客气地拧了一下。
霍尔德男爵走过来友好地同他握手,三位小姐站在男爵身后等着同他说话··“哦”·安娜突然小声叫了起来,她是最小的姑娘,才十四岁,还没有进入社交季,但是已经长成大姑娘的样子了。
爱德华往回看,才发现休斯已经从车上下来了,被一位男仆扶着站在他的身后·见爱德华回头看他,休斯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他真是英俊,爱德华想到,不怪安娜要为此惊呼了。
休斯很快被玛丽派人送到了客房,她做了庄园女主人很多年,善于处理各种突发情况··爱德华同霍尔德男爵谈了一会儿话,都是寻常话题·之后男爵便说有公事需要处理去了书房,爱德华松了口气。
男爵对于他终究是父亲那一辈的人物,按照平辈相交让他很不自在··晚饭时,玛丽旁交侧击地询问了休斯的家事,在听到他能够继承一座一年收益两千英镑的庄园时,笑得花枝招展。
男爵对着爱德华使了个无可奈何的眼神,爱德华也只好微笑以示回应··大小阿尔米娜十九岁,二小姐薇薇安十七岁,她们都已经开始社交,挑选自己的丈夫· 而最小的安娜也已经十四岁,过不了几年也要考虑婚事了。
三位小姐光裙子就是一笔大开销,特别是珍妮弗和薇薇安,在社交季的舞会上,穿曾经穿过的旧裙子是一种羞耻,而只有多参加舞会,她们才有机会认识新的年轻人·所以这笔钱,霍尔德夫妇咬着牙也得出。
霍尔德庄园一年能赚不少钱,然而开销非常大,吃穿住行,城堡的维修,处处都要花销·而为了维持贵族的脸面,玛丽不得不招待来往宾客,举办大型宴会·她甚至辞退了安娜的家庭教师,只为省下十来个英镑的费用。
爱德华曾经为几位侄女负担过几条裙子的费用,价格比绅士的衣服更加昂贵,对于玛丽的负担很是了解·霍尔德男爵为阿尔米娜和薇薇安每人准备了五百英镑,然而这个数目根本找不到有爵位有土地的年轻人。
玛丽甚至拜托过爱德华介绍可能的对象·“喜欢男人也没有关系,”玛丽拉着爱德华的手说,她的脸在烛光中闪烁着,眼底露出一些决绝,“只要能给你的侄女,我的女儿们,良好的生活和作为妻子的尊重,就够了。”
爱德华却只能叹气,他虽然没有成婚,却也不认识同类,然而对着玛丽到底不好解释·“还没有到这个地步·若有好的年轻人,我会引荐给阿尔米娜和薇薇安认识的。”
他轻声安慰着··淑女的形势总是比绅士艰难许多,不然玛丽也不至于嫁给霍尔德男爵·如今他们能找到一个年轻英俊又家有恒产的年轻人,确实是极难得的。
休斯和爱德华一起在霍尔德庄园住了下来··庄园时常会举办一些小型的聚会,请几个人,珍妮弗和薇薇安在一起弹琴和唱歌,绅士们会优雅地鼓掌并对此进行评论。
其中有一位年轻的绅士叫做安德鲁,是一位大法官的儿子,疯狂地迷恋着薇薇安,是小型聚会的常客··玛丽还算看好安德鲁,她对爱德华说:“薇薇安我还算放心,她长得美,也有脑子。
如果不出意外,总能找到个好丈夫·”·爱德华说:“您是指安德鲁吗”·男爵夫人却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点头··“安德鲁年轻,有钱,还疯狂地爱着薇薇安,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玛丽叹口气,“安德鲁除了没有爵位,其他都很好。
只是他一日不向薇薇安求婚,我就放不下心·”·爱德华宽慰道:“您别担心,安德鲁深爱着薇薇安·我会去跟他谈谈的·”·于是聚会后爱德华主动找到了安德鲁,询问他是否真的爱着薇薇安。
这样的事玛丽没有办法做,就连霍尔德男爵也不太合适问,只能由他来··安德鲁却说:“先生,不瞒您说,我早就向霍尔德小姐求过婚·”·爱德华有些惊讶,“很抱歉,您被拒绝了吗”·安德鲁腼腆地笑了笑,“也不是,霍尔德夫人怀孕了,小姐希望我能够在夫人生育之后再提婚事。
以免夫人为我们的事- cao -心·”·对于淑女们的心思,爱德华多少懂一点·薇薇安虽然看中了安德鲁,但是还想再看看有没有更优秀的绅士追求她,便要求安德鲁延后了求婚期限。
如此,也算两手准备··他将原话告诉了男爵夫人,果然玛丽也不再过问这件事了··薇薇安的事情得到了解决,玛丽便开始撮合休斯和阿尔米娜·休斯脚踝扭伤了,虽然还能走路,不过总归不太方便,所以多是坐在一旁同人谈话。
阿尔米娜喜好文学,正好可以同休斯探讨··阿尔米娜是男爵的长女,出生的时候被给予了很高的期望·虽然是女孩,但是读书很多·玛丽曾经很为此自豪,现在却不免担忧。
因为阿尔米娜读了太多书,反而对婚姻没有了兴趣·如今已经十九岁了,却还没有听说有人向她示爱··但是阿尔米娜却是爱德华最喜欢的一个侄女··她的出生,对于爱德华有特别的意义,将他从深渊中拯救出来,开始了新的人生。
爱德华还记得将小小的婴儿抱在怀中的感觉,那么脆弱的生命,需要人保护,好好养育,才能活下来··让爱德华从心底生出一些作为父亲的责任感和骄傲来··所以他亲自交给了这个小女孩很多东西,将她抱在膝头,为她读书。
他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阿尔米娜,他的小公主,他的侄女,他的救赎···如果是休斯的话……·第三章 ·休斯的脚踝很快恢复了,他开始表现出年轻人活跃的特质,喜欢远足,骑马,打猎。
和绅士们打牌谈话的时候反而兴致缺缺,但是也维持着体面的样子,只是不太搭话罢了··大家都喜欢他,特别是女士们··他就像一只灵活的雄鹿,散发着雄- xing -与年轻的味道,迈着有力的步伐,闯进了霍尔德庄园,为这个庄园注入了不一样的活力。
爱德华亲眼看见不同的女- xing -向休斯眉目传情,就连女仆服侍他时,也会双眼带着笑··这样一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又有足够的身家,爱德华相信他能够为阿尔米娜带来幸福。
然而休斯显然同薇薇安更加要好·他们时常一起骑马,交谈,当然这些都是避开了安德鲁·毕竟休斯整天都待在霍尔德庄园,而安德鲁最多只能下午或者晚上前来。
·阿尔米娜常常抱着书本,向爱德华询问一些事情·爱德华乐于为侄女解惑,但也希望她能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他们关系非常好,以至于爱德华能够直接询问阿尔米娜的心思,而不会被视为失礼。
“亲爱的爱德华叔叔,休斯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当然·”阿尔米娜说··爱德华问道:“那他的优秀足够俘获霍尔的小姐的心吗”·阿尔米娜笑了起来,“他已经俘获了,不过的第二个。”
她狡猾地眨了眨眼,又说:“爱德华叔叔,我知道您在担心我·可是作为淑女,难道只有结婚这一条路可以走吗”·“我见识了我父母的婚姻,也见过其他人的。
年轻小姐为了钱嫁给死了妻子的老头子,年轻的小伙子为了钱上了胖得像头猪的贵妇人的软塌·他们结婚不过是为了繁殖后代,享受对方的美貌或者金钱·这又有什么意思呢”·闻言,爱德华不由觉得苦恼。
阿尔米娜的父亲是男爵,她的阶层使她足以看到许多丑恶的现象,而读书又使她认为这样的婚姻是难以接受的··她正像他年轻的时候··“可是休斯年轻又英俊,并且足够富有。
阿尔米娜,他也不能使你动心吗”·阿尔米娜却非常冷静·“我虽然是男爵的女儿,却没有足够的嫁妆,也没有足够的美貌和空荡荡的头脑。
休斯这样的绅士,必定不会娶我这样的小姐·就算他愿意,他的家族也不会同意的·”·这个时代对淑女有许多要求,她们要有优美的嗓音,优雅的举止。
需要会弹琴,跳舞,懂得几门语言,还有基本的读写··然而她们并不需要有聪明的头脑,而聪明本身,是受到质疑甚至于唾弃的··爱德华既为阿尔米娜的聪明感到自豪,又有些头疼。
如果他足够富裕,他恨不得为阿尔米娜出五千英镑作为嫁妆,让她足以嫁给最适合她的人——英俊,富有,懂得珍惜她的才华··然而他只能为阿尔米娜买几本书,一条裙子。
“好吧,我亲爱的侄女,你知道我希望你快乐·”爱德华无奈地摊开双手,心想如果阿尔米娜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就由自己养她一辈子··阿尔米娜开心地笑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书本,“跟我再讲讲这段是什么意思吧,我亲爱的叔叔。”
爱德华在霍尔德庄园住了大半个月,便启程回家·一是玛丽身体不错,怀孕的反应也逐渐减轻,二是布鲁克庄园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他答应玛丽,只要她需要,就立刻前来,便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的夜里,休斯还同爱德华说若有机会,想要来布鲁克庄园拜访·按照风度爱德华应该顺势邀约,然而他却没有这样做,并岔开了话题··他抿了一口酒,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的月色,只觉得内心十分宁静。
至于休斯这样的年轻人,就像他生命中的一点光束,一缕花香,不能挽留,却足够令爱德华感叹和欣喜了··他的视线落在了窗外,以至于没有发现休斯看着他的眼神。
然而他回去之后不过到十天,玛丽便托人叫他再次前去霍尔德庄园·来人也说不清具体事项·爱德华非常担心,连忙又收拾东西,匆匆赶去了··“哦爱德华,”男爵夫人抓住自己表弟的手长吁短叹,“休斯要离开庄园了。”
爱德华有些惊讶,“休斯要去哪里呢”·“他说家中有事,要去巴黎处理·我以为他只是个附近乡绅的儿子,没想到竟然在巴黎”玛丽焦虑地说。
她们这里只是普通城镇,比起巴黎,简直就是乡下·休斯这一去,很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她拜托爱德华:“亲爱的表弟,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你不是曾经在巴黎读书,能否跟着休斯一起去巴黎,拜访一下老友”·爱德华年轻的时候确实在巴黎读过书,并在学校里与同学有过少年之爱。
然而结局悲惨,只半年就因为事情败露而辍学回家·这件事情被瞒得很紧,整个里斯镇,只有死去的父亲和兄长知道·就连玛丽也只以为他是身体不好,才被迫回家休养,毕竟当时爱德华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都相当糟糕。
爱德华已经十几年没有再去过巴黎,他没有爵位,也没有在巴黎的生意·虽然他有一些朋友,也久未联系·玛丽的请求让爱德华有些为难··“请让我再想想吧,夫人。”
爱德华说··晚饭时,男爵夫人特意将休斯与阿尔米娜的位子放在了一起·作为庄园的女主人,玛丽掌握着饭桌上所有人与身边人交谈的节奏,大家都要随着她的转身,而交换谈话的对象。
于是她故意同右手边的人说话,使得阿尔米娜不得不与休斯长时间的交谈·直到时间长到有些失礼的地步,玛丽才转过头去与左手边的人说话,让阿尔米娜与休斯同另一边的人谈话。
而休斯的另一边却是爱德华··爱德华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把心思放在休斯身上,但当休斯把脸靠近时,他依然有些心神震荡·于是爱德华先开口说:“听说,您马上要离开,前去巴黎了。”
·休斯回答道:“是的,布鲁克先生·家中长辈要求,我必须回去看看·”·爱德华正想询问他是否还会回来·却见休斯看着他,他们隔得太近,以至于爱德华能从他水蓝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听见休斯说:“布鲁克先生,我已经向阿尔米娜小姐求婚了·”·爱德华手中的刀叉在盘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大家沉默了一下,玛丽用眼神寻问着爱德华发生了什么事。
爱德华匆忙地拿起酒杯示意一切无碍··“哦先生,”爱德华低声对休斯说,“那么,祝贺你们·”·休斯看着爱德华,笑了起来,他的牙齿洁白,眼睛明亮。
“您的祝愿让我不胜欣喜·”·第四章 ·阿尔米娜答应了休斯的求婚,而休斯也将回巴黎告知家人这件事·爱德华再也不能拒绝玛丽的要求,毕竟作为女方家人,他确实很有必要跟休斯一起去拜访。
夜里,爱德华很早就回了房间,他打发了男仆先去休息,自己则倒了一杯红酒·屋子里只点了几根蜡烛,幽暗的烛火轻微跳动着,带来浑浊的光亮·爱德华默默注视着镜子中的烛光,想到要重回巴黎,只觉得一阵头痛,不禁喝光了杯中的红酒,又倒上了一杯。
门紧紧关着,将外界隔绝·这扇门为爱德华提供短暂的安宁,他缓缓走到镜子的面前,镜子中间印出一个苍白的男人,只有嘴唇为他带来一点红色··……………………………………………………………………………………·……………………………………………………………………………………·他想要洗一个澡,但是仆人已经入睡,他也并不愿意为这样的事情叫醒他们。
庄园后面的林子中有一个小小的水池,爱德华决定去那里简单清洗一下··如果他预先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那么他将宁可就这样脏兮兮地入睡,也不会独自一人,走进夜晚中的林间。
然而故事之所以有趣,正是因为剧中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下一刻的命运·他们永远逃离着,却又不由自主地踏上属于自己的道路··爱德华披上了一件深红色的袍子,提着灯独自一人向林间走去。
他时常到霍尔德庄园,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进入林中不久,就来到那个小小的水池旁·水池附件有一条非常纤细的水流,大概来自远方的山上·如果再往树林深处走,可以看见它慢慢加宽,但长途奔袭到此处,确实使它筋疲力尽,难以再延续下去了。
夜晚宁静,水面反- she -着月光,使爱德华想到了屋中的镜子,不禁有些脸热·他将蜡烛放在地面上,把袍子垫在最下面,上面放好一同带来的干净的衣物·然后将身上黏糊的睡衣脱下了,乱七八糟得扔在了水池旁。
此时已经是夏季,白天逐渐燥热,只有夜晚能带来一丝凉意·爱德华伸着脚尖触碰了一下水面,觉得有些冷,整个人站进去之后,还忍不住颤栗··“……呼……”·他眉头微微皱起,小声的抽气着,待稍稍适应这个温度,便用手舀起水,清理起来。
夜深了,连虫鸟声都只偶尔可以听见·哗哗的水声在林间如此明显,何尝不是一个最好的目标,月色银白,宛如指引··“谁”周围响起一阵窸窣声,这是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爱德华吓了一跳,在水中转起了圈,四处查看··一个人从树荫的黑暗中走到了月光之下··他很高大,穿着睡衣和不合时宜的靴子,就像才从床上匆忙赶来一样。
金色的发丝在月色下闪闪发光··“休斯”爱德华迟疑地喊着··来人慢慢走入水中,让爱德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的脸完全暴露在了月色下,却蒙着布,遮住了鼻梁和下巴,只能看到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深深注释着爱德华。
他并没有说话··……………………………………………………………………………………·戏剧落幕,归于沉默。
第五章 ·爱德华不得不自己收拾残局·他甚至不太敢下到水池里,仿佛里面有什么猛兽··好不容易清洗完成,爱德华准备穿衣服,却发现干净的衣服已经被年轻人拿走了。
他看了看扔在地上脏兮兮的睡衣,最终还是决定直接披着外袍回去··外袍质地柔软,然而贴身穿着仍然不够舒适·爱德华有些别扭地将袍子捏得再紧一些,依然觉得有风从腿间吹过。
上帝··爱德华在心中悲鸣着,感到深深的愧疚与懊恼·他受到了蛊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与侄女的未婚夫发生了不伦的关系··可从他喜欢男子的那一刻起,大概就已经被上帝抛弃了。
世上已无人能给予他以宽恕,连地狱都不会有他的位置··然而从内心深处,他却是餍足的··灵与肉,爱与背叛·它们交织在一起,将世人网络其中,难以自拔。
爱德华穿过了林子,来到了建筑的- yin -影下·他累极了,无论是内心还是身体,此刻他无法梳理内心的想法,也不知今后应该如何面对休斯,只想要快一些逃回自己的房间里,好好睡一觉。
·说不定第二天醒来,只是一场梦罢了··他经过马厩时,突然听见了说话声,不由大惊失色,躲在暗处一动也不敢动·然而那边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只是声音有些提高,仿佛在争执着什么。
“休斯你……”·听见了休斯的名字,爱德华不免更加紧张·难道是休斯回来的时候被发现了吗他缓缓向那边靠近,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着。
月光下,一个穿着斗篷的姑娘正在对面前的人说些什么,她看起来情绪激动,直到男子将她抱入怀中才稍稍冷静了些··那是薇薇安··而怀抱她的男子,穿着金丝绒的外袍,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反- she -着冷光。
光线尖锐,几乎要将爱德华的眼睛刺穿了··他穿着整齐,正是晚餐后穿着的那套衣服,似乎并没有换过睡衣,便直接同薇薇安见面了··爱德华难以置信,后退了一步,似乎踩到了什么,发出了明显的声响。
“谁,谁在哪里”·男子转过了头,朝着爱德华这边张望着,月光照在了他的脸上··是休斯··爱德华落荒而逃··薇薇安不安地站在原地,休斯过去查看了一番,看见了一个男子张皇逃走的背影,不由皱起了眉。
“怎么样,是谁”薇薇安在他身后询问道··休斯看了一会男子的背影,最终回答道:“没有人,”他转过头,笑着说,“只是一只没有睡着的鸟儿罢了。”
薇薇安将信将疑地看着休斯,她们在一起度过了非常愉快的时光,休斯的表现让她相信这个男人轻易地爱上了她··直到今晚,就离开霍尔德庄园的前夕,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位年轻人能够向一位小姐求婚,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他向阿尔米娜求了婚··在餐桌旁,薇薇安不得不侧过脸,隐藏自己惊讶而愤怒的神情··阿尔米娜是霍尔德男爵的长女,仅仅比薇薇安年长两岁·相近的年纪本该使得她们十分亲密。
然而她们很小就被分开,阿尔米娜常常被接到布鲁克庄园,而薇薇安则是由霍尔德夫人亲自教养·两位小姐相处的时间不算太多,- xing -格也相差很远··但是她们到底是姐妹。
在有限的社交季里,薇薇安为找到一个合适的丈夫而费尽心力,好不容易俘获了安德鲁的心·她微微松了口气,并且为阿尔米娜感到担心——她的姐姐总是对于婚姻不以为然,已经十九岁了,还没有男子向她表示爱慕之情。
这个时代对于淑女非常的严苛,她们没有继承权,也找不到赚钱的方法,婚姻是她们保障生活的唯一渠道·如果阿尔米娜一直不成婚,又没有能够继承家产的兄弟,那么在她们父亲去世以后,她将在贫困中走向死亡。
薇薇安热切地期盼着自己的姐姐能够找到合适的对象··可是为什么是休斯·他年轻,英俊,富有,开朗又有礼貌,这些特质足以使任何一位适龄的淑女动心。
薇薇安在陪伴他的时候,也曾经有过幻想,后来更是一度以为休斯爱上了自己··然而没有··他选择了阿尔米娜,毫无征兆地·他注视着阿尔米娜的目光十分温和,毫无陷入爱情的炽热。
婚约并不总意味着爱情,但一位绅士迎娶一位小姐,必然有着某种原因··薇薇安不安又愤怒,她违背了淑女的准则,在深夜里面将休斯约了出来,想要问个清楚,却被声响打断。
薇薇安这才感到恐慌,如果真的有人发现,那么她的名誉将毁于一旦··休斯说只是一只鸟儿··她不是太信,却十分想让自己相信·巨大的惶恐让她难以继续质问休斯,只想快速离开。
分开之前,休斯突然认真地对薇薇安说:“请您相信我·”·“我无法说我爱着阿尔米娜,但是爱情本身即是虚妄·我会忠于我的婚姻,给她幸福。”
薇薇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转身离开了··爱德华逃跑了,匆忙之中遗失了左脚的鞋子,然而他太害怕了,以至于不能停下去拾起来·直到回到房间里,关上房门,他才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喘息着。
他的脚被划破,身上浮起薄汗,心跳快得能够从嗓子里跳出来··但他都顾不上··水池那里的年轻人,有着金色的头发和水蓝色的眼睛,尽管他蒙着脸,爱德华也依然觉得他就是休斯。
但是他不是··他无法在那样短的时间内穿戴整齐,出现在马厩旁,更妄提还与薇薇安在一起,似乎已经说了一会儿的样子··他不是休斯··第六章 ·爱德华发起了高烧。
医生已经来过了·爱德华独自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他的贴身男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玛丽来到他的床前,为爱德华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爱德华睁开眼睛看着玛丽,视线却是模糊的。
“夫人……”他发出有些嘶哑的声音··玛丽轻轻拍了拍被子,“好好休息吧,”爱德华似乎还想说话,玛丽又继续道:“休斯已经启程了。
别担心了,你就好好待在霍尔德庄园,等养好病再说吧·”·听到休斯已经离开,爱德华不由地松了口气·他既不用面对休斯与两位侄女间的关系,也不必远赴巴黎。
而昨晚的人究竟是谁,又是否会将此事大肆宣扬……爱德华闭上了眼,他病得很重,无法为此伤怀··休斯一大清早就离开了庄园,霍尔德男爵将自己的马车借给他,让他可以去到城里再去换车。
霍尔德夫人带着三位小姐为休斯送别,她特意将阿尔米娜拉到身边,希望能使她们能多相处一会儿··薇薇安站在靠后的位置,冷静地看着这一切··休斯上了马车,微笑着同大家告别。
他的视线落在了薇薇安的位置,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将无人得知,他们将成为法律上的亲人··马车缓缓开动了··休斯的离开似乎并没有对霍尔德庄园产生大的影响。
他们依旧招待客人,举行聚会·霍尔德男爵开始在和绅士的谈话中询问法国的情况,而玛丽也在向其他夫人小姐打听巴黎的事·不过总是消息不多·他们为此甚至订阅了报纸,然而报纸也不常报道法国的消息。
休斯的母亲是法国贵族,嫁给他父亲之后便在英国生活,很少回去·这次似乎是身体状况以及不大好了,自觉时日无多,所以坚持要回到巴黎去,并要求休斯前去。
他向阿尔米娜求了婚,女方家长本很应该同去·只是霍尔德男爵抽不出身,而爱德华又发起了烧,其他都是女眷,实在很不方便··霍尔德夫人再三要求休斯一定要写信回来。
休斯也确实每走一段路,就发出一封信·每次收到信,霍尔德夫人心中的担忧都会稍微减轻一些··“希望他的母亲能够早日康复,”玛丽对爱德华说,“不然,就快点死。
就拍她拖着老不好,让休斯没有办法结婚·”·未出嫁时,这位霍尔德夫人也曾经是个善良而心软的小姐·但二十多年的婚姻让她见闻甚光,心如坚冰,她将竭尽所能地保全自己女儿的婚事,对此她愿意与魔鬼做交易。
爱德华常常为玛丽的心狠而吃惊,但在他心中,这位年长的女士永远是在失去母亲之后为他继续提供爱和温暖的至亲·她照料他,保护他,教导他·如今爱德华也会这样对待她和她的孩子们。
家人总是最重要的,他们或许会彼此利用,但他们绝对不会彼此抛弃··爱德华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只是总是恹恹的·老管家巴顿甚至自己坐了车来到霍尔德庄园,见爱德华精神不佳,便劝他多待些时日。
有着玛丽看管照顾,总比他回到布鲁克庄园,一个人孤零零的好··玛丽见到巴顿也十分开心,她告诉了老管家关于休斯的事情,并希望阿尔米娜婚礼的时候,老管家和爱德华能够一起前来。
老管家乐呵呵地回去了··距离那件事情发生已经过去好多天了,爱德华在霍尔德庄园的男仆当中找过,并没有金发碧眼的男子·他猜想大概是附近的农民,或者别的什么人。
只是这就不太好确认了··说不定真的是一场梦,或者幻觉吧··爱德华不是女士,贞洁本身对他没有意义,何况他也早就失去了自己的童真·水池中的意外是他十几年以后再一次与人发生关系,虽然- yin -差阳错,但是他确实得到了满足。
因此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便也不再介怀了··直到在一次宴会中,爱德华再次遇到一个有着金色发丝,和水蓝色眼睛的绅士··他的酒杯从手中滑落,碎在了地面上。
酒溅- shi -了他的裤子和鞋子··哦上帝··年轻人走近爱德华,“布鲁克先生,请让我带您去楼上整理一下·”他伸出手握着爱德华的胳膊,笑容亲切而不容拒绝。
·爱德华被他几乎挟持着上了楼,他失魂落魄,失掉了说话的能力,眼睛里面全是慌张,看起来有些可怜··走廊非常地长,蜡烛远远的间隔着,光线昏暗。
地上铺着厚厚的深红地毯,每一脚都好像踩在了云里··这一切都显得华丽,古老,而不真实··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爱德华费力地思考着。
他们收到邀请,来参加一次宴会··一位公爵买下了闲置很久的,原先属于沃森家的城堡·沃森家族曾经富贵过,然而现在却穷得要当裤子,他们无力负担一座城堡的日常花销,早早就搬走了,这座城堡也渐渐荒废。
直到年初才听说被人买下,并开始进行修整·到了夏季,城堡的新主人终于入住了,并召开了盛大的舞会,邀请了当地的贵族和乡绅们··收到邀请的男爵夫人非常兴奋,虽然阿尔米娜已经订婚,而薇薇安的婚事也有了着落,但当有机会结识更富有而高贵的年轻人时,男爵夫人依然斗志昂扬。
她对爱德华说:“听说公爵只有一位儿子,还未婚配”·可是无论公爵的儿子多么优秀,霍尔德庄园里面已经没有合适的小姐了·唯一没有定下的安娜才十四岁,根本没有出来社交。
他们来到公爵的城堡,经过修整之后,城堡显得十分奢华·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小姐,衣着繁复,争奇斗艳·她们优雅地提着裙摆拿着蕾丝扇,看起来都以下一任的公爵夫人为奋斗目标。
不过她们大概都不知道,下一任公爵同男人发生过关系,在有着明亮月色的夜幕中,在流淌着静谧湖水的树林里··他们走了很久,终于到了目的地·房门被打开,里面非常的明亮,不由让爱德华畏缩着抬起了手,妄图遮住光线。
然而并没有等他适应,年轻人就将他一把将推入房间里·爱德华踉跄了几步,扶着墙站定·他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就看见年轻人关上了门,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他长得很高,十分英俊,嘴唇边带着一丝笑意·金色的发丝和水蓝色的眼睛在明亮的光线下闪光,走路的姿势优雅而绅士,让爱德华联想到在画报中见过的雄狮··“终于又见面了。”
他步步逼近,将爱德华抵在墙上,在他耳边低语着··“我疯狂地想念着您,您的香气,您的呻吟·”·“您的一切·”·第七章 ·他的嘴里仿佛含了蜜,对着爱德华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扑面而来的气息,渗透过来的体温,耳边响起的低语,如此的强势,如此的暧昧··叫人难以招架··他亲吻着爱德华的耳廓,- shi -润而温热的触感·手伸进了爱德华的裤子,抽出了扎在里面的衬衫。
爱德华忍不住腰软··他费劲了全力将自己从这突如其来的暧昧中抽离,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上帝,他的手已经摸到了爱德华对上帝也不能说出来的位置。
“请您自重,托马斯先生”爱德华厉声呵斥道·然而他衣衫不整,脸色也发着红,看起来丝毫没有平日庄重的模样···公爵继承人露出了一些纵容的微笑:“您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他风度翩翩,倒显得爱德华方才的举动十分失礼··“托马斯先生……”爱德华还想继续分辨,却被打断了·“请叫我文森特。”
文森特坚持道··爱德华深吸一口气,“好吧,文森特·”·文森特虽然笑着,但是总给人一种高贵而强硬的感觉·大概由于他出身贵族家庭,又是公爵唯一的继承人,接受到的教育不是爱德华这样普通的乡绅能够比拟的。
故而,虽然他年纪尚轻,却让爱德华生出一些畏惧来··爱德华整理了一下仪容,努力想要维持住年长者的尊重·然而只是徒劳罢了·他们曾经赤诚相见,爱德华没有见到文森特的面容,文森特却将他的神情姿态尽收眼底。
绅士的那层文明有礼的外衣早就被剥离,而爱德华却毫无意识··文森特看出爱德华的冷静不过是故作声势,却依然后退几步,给他喘息的空间·他想要直接把爱德华按在床上,又觉得他穿着礼服的样子很美。
窄窄的腰身裹在层层布料下面,显出一些强大的假象来··- xing -欲与礼仪,放荡与尊重,背道而驰的特- xing -在爱德华身上结合起来,透露出迷人的色彩··这足以引起一个年轻人的好奇与探究精神。
特别是那个年轻人手握着财富与地位的时候··爱德华平复了心情,重新回到了尊重有礼的状态·他彬彬有礼地询问了文森特关于那夜的事,并尽量表现出冷静客观的模样。
“尽管这件事非常的难以启齿,依然希望您能给我一个答复·”·“啊,非常抱歉·”文森特露出一些害羞的样子,倒更像一个莽撞的年轻人。
“我提前过来这边查看城堡的维修情况·夜里的时候,常常睡不着,便穿了靴子就骑马出去,四处游荡·”·他顿了顿,又开口道··“那天我在林子里面闲逛,听到了声响,走过去一看,发现是您在洗澡……月光照耀在您的肌肤上……非常美……我难以自制 ……”·文森特低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使爱德华羞愧地想要下头,却不得不强压了羞耻,继续问道。
“那么,为什么您会蒙着脸呢”·“因为我心怀不轨,”文森特皱起了眉头,有些痛苦地说:“我想要侵犯您,又害怕事后,您要求治安官把我抓起来。”
他突然单膝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道·“我后悔伤害了您,懊悔之情让我日夜难眠·这颗心不再属于我,而握在了您的手中·请惩罚我吧,鞭打我也好,让治安官来抓走我也好。”
“只是,请继续让我爱您·您让我品尝了爱情的毒药,时至今日,已经无法自拔·”·文森特仰着头看着爱德华,目光深情而炙热,几乎要将爱德华穿透了。
爱德华忍不住想要后退,可身后已经是墙面了··他无处可退··水池边的事情,是文森特主导的,他甚至还蒙了面,无论如何,都是犯罪·但另一方面,文森特的情感如此真挚,又因冒犯了他而感到痛苦,这份少年之情让爱德华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便不太忍心怪罪了。
更何况,自己当时认错了人,心意不坚,才让文森特得逞·此间种种,实在是理不清··“请站起来吧,先生·”爱德华说:“您的行为十分可耻,但是您的情感是无罪的。
我不怪罪您,但是请您务必谨言慎行,不要再说这些胡话了·”·“感谢您的宽容·”文森特站了起来,又继续说道:“可是布鲁克先生,我说的并非是胡话。
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请您不必再说了·”爱德华打断了他··“您只是年轻气盛,不小心走错了路·然而您的人生还十分漫长,希望您早日回到正途。”
同- xing -之情不容于世,被人发现不仅仅会影响声誉,严重的话甚至会被治安官抓起来·就算现在,爱德华也苦苦隐藏克制着自己,身边的人也只有玛丽知道他喜欢男- xing -的事。
文森特还年轻,对同- xing -之事拥有好奇,但这是可以改变的·在寄宿学校,年轻的少年之间常常会发生一些情愫,然而毕业之后,便各自娶妻·只是对于爱德华而言,他已经泥足深陷,不能再爱上女- xing -了。
作为年长者,爱德华认为自己有责任,引导误入歧途的年轻人··但是文森特对爱德华的话不屑一顾,他固执地倾诉着自己的爱意,描述着他的痛苦与迷恋·他甚至强硬地上前将爱德华拥入怀中,将爱德华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求他听听自己的心声。
“……您听见了吗这颗心已经属于您,每一次心跳都在向您祈求着·您的香气让我眩晕,您的体温让我燃烧·没有芳艳不终于凋残或销毁,但是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
他亲吻着爱德华的头发,“也不会,损失你这皎洁的红芳·”·他念得那么慢,每一个字都在嘴里呢喃着··意乱情迷··年轻人捧起爱德华的脸,一遍一遍地亲吻着。
“当你在不朽的诗里与时同长 ,”他吻了吻爱德华的额头·“只要有人类,或人有眼睛, ”亲吻着爱德华的眼睛·“这诗将长存,并赐给你生命。”
最后吻上了他的嘴唇··年轻的雄- xing -的气息··爱德华发出一阵呻吟,却在深吻中含糊不清·在那一刻,他忘记了礼仪与道德,甚至爱情本身,只是沉迷在年轻人的怀里和亲吻中。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注释:摘自莎翁的十四行诗,第十八首··第八章 ·爱德华很快陷入了欲望的深渊··文森特频繁地拜访他,并在布鲁克庄园中留宿。
他们整日整夜地厮混在一起,在卧室,在书房,在森林,那些仆人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都留下了他们两人欢愉之后的狼藉···年轻人的热情与体温让爱德华难以自拔,使他沉浸在被爱的快乐里。
文森特精力旺盛,爱德华偶尔也会觉得体力实在跟不上,奈何文森特太会说情话,轻而易举就弄得爱德华头晕脑胀,随了他的心意··但是另一方面,如同休斯一样,文森特也非常受到淑女们的欢迎。
虽然社交季的时间还没有来临,但对于适龄淑女而言,每一天都需要好好珍惜——她们的时间实在不多·而作为附近唯一的公爵家庭,常常有绅士带着自己的妻女上门拜访。
爱德华有时主动去找文森特,次数不多,却每一次都能遇到已经在喝茶的夫人和小姐们··文森特并没有同爱德华提到他什么时候结婚,又会娶怎样的小姐·然而这实在是显而易见的。
作为公爵唯一的继承人,文森特总有一天会结婚·他需要有继承人来延续爵位和财富··爱德华拉着文森特的衣领,用自己的嘴唇贴近他的··“怎么了”文森特有些茫然。
“没有什么,”爱德华轻轻舔着他的嘴唇,“只是想亲吻您·”·“仅此而已·”·在摇晃中,爱德华有些失神地看着床顶,红色的,金色的,奢靡的颜色。
享受一刻的欢愉,然后抽身离去··这段扭曲的关系开始于- xing -欲,自然不会持续太久,也没有立场去询问什么··他毕竟是年长者··天气越来越热,绅士和淑女们却依然穿着繁复的服侍。
玛丽的肚子也变大了,出行十分不便·她年纪已经大了,怀孕让她感情波动十分剧烈,而身体却渐渐虚弱下去,不得不卧床休息·爱德华接到消息赶到时,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哦。
“哦,夫人,”爱德华来到玛丽的房间,她散着头发,素着脸,看起来十分苍白·贴身女仆站在一边,为她擦去脸上的汗水··“快过来,爱德华。
站到我的身边说话·”玛丽向爱德华伸出了手,爱德华连忙抓住了·“我这次感觉很不好,哪里都疼,吃不下东西,还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爱德华连声宽慰道:“没事的夫人,没事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医生说您会好的·”·玛丽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爱德华的脸,他来得太急,正是天气热的时候·“我不确定,爱德华·”·她就像一株逐渐枯萎的花束,慢慢失掉了艳丽的色彩。
“我不怕死,我只是担心我的女儿们·还有你,爱德华,你又该怎么办”·爱德华只能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一些·“夫人,您会好起来的,我向您保证。”
玛丽有些疲惫地笑了一下,然后对女仆说:“露西,去,帮我倒杯白兰地来·”女仆走了之后,她对爱德华说:“我亲爱的表弟,这次叫您来,是为了摆脱您一件事。
这可能是我最后的心愿,请您一定要答应我·”·“如果我死了,请您务必要促成阿尔米娜和薇薇安的婚事·安娜的事您不必在意,她的两个姐姐嫁得好了,自然会帮她。”
玛丽还是很虚弱,但态度十分严肃,甚至对爱德华用了敬称·她的表情也十分坚决,仿佛是真的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爱德华想要追问她是否发生了什么事,玛丽并不愿意说,只是要求爱德华答应她的请求。
“露西就要上来了,没有时间细说,请您答应我吧·”·爱德华只好点头答应了··玛丽需要休息,爱德华很快就被请了出去了·他和霍尔德男爵在小客厅中谈论了一下玛丽的病情,爱德华表示想要去城里请医生过来看看,霍尔德男爵却说:“很是不必,史密斯医生担任我的家庭医生很久了,他比城里的医生更加了解玛丽的状况。”
史密斯医生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从他的父亲起就在霍尔德庄园任职,父亲年老之后再将职位传给了儿子·爱德华上次发烧便是由史密斯医生照料的·他医术精湛,并且对主人的事守口如瓶。
爱德华曾经旁敲侧击,想知道史密斯医生是否发现自己同男- xing -发生关系的事,然而却什么也问不出来··霍尔德男爵对于玛丽的病情并不十分上心,依旧出门参加各种小聚。
烈日虽盛,但夜里却有一丝凉意,故而聚会依然很多·作为这个地区唯一的贵族,他曾经主导了整个教区的事务,如今公爵一家的到来使得霍尔德男爵清闲了许多,让他可以纵情声色。
玛丽的病倒,不仅仅影响了霍尔德庄园的正常运作,还局限了阿尔米娜和薇薇安的交际——在没有年长的女- xing -陪伴的情况下,她们几乎哪里也不能去·作为长女,阿尔米娜不得不开始管理家事,照料安娜。
然而她做得并不太顺手·仆人们开始松懈起来,并私下议论男爵夫人大概很快就会离世·阿尔米娜嘱咐管家好好管教,但是效果却不明显··有一次,两个女仆一边收拾房间,一边聊天,说夫人快死了,可小姐却一个也没有嫁出去。
特别是安娜,没有长辈,没有嫁妆,以后肯定会被随便嫁给一个下等人··这话被安娜听到,当时就哭着跑了出去·阿尔米娜发现她不在后,想要让庄园上下都去找,却被爱德华拦住了。
“安娜毕竟是一位淑女,”爱德华让两位侄女在家中等待,“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安娜的名誉就会受损·我会把她带回来,我保证·”·薇薇安握着阿尔米娜的手,向爱德华点头示意,“那么拜托您了,爱德华叔叔。”
阿尔米娜十分自责,她读了很多书,懂得很多道理,对于母亲的教导总是有些不屑一顾·她总是认为自己的母亲是一位传统的不问世事的夫人,终日里不过弹琴和跳舞,等到母亲生了病,才发现事事为难,举步维艰。
薇薇安小声地安慰阿尔米娜:“别担心,爱德华叔叔一定会将安娜带回来的,一定会的·”·阿尔米娜将头靠在了薇薇安的肩膀上,她好强了那么久,都只是一口气撑着。
现在,她们姐妹两可以相互依靠了··爱德华骑着马跑进了树林里·树林很大,有着一些小动物·绅士们时常在这里打猎,带着许多的猎狗,常常会收获一些山鸡和野兔。
然而他们并没有走到太深的地方去,故而爱德华也不知道林间深处会不会有狼之类的捕食者···安娜作为一名年轻的淑女,十分活泼好动,体力也不错,所以有可能一个人就跑进了深处。
爱德华不知不觉走进了从未踏入的地方,马有些躁动起来··“好姑娘,坚持一下,我们得把安娜带回来·”爱德华安抚着他的马,但是越往深处,它挣扎地越厉害。
爱德华不得不下了马,想要安抚它,但是它却突然挣脱了缰绳,跑了出去··“回来快回来”·爱德华大叫起来,却只能看着它越跑越远,消失在了树林里。
现在还是白天,然而四周的树木十分高大,枝叶繁茂,以至于不仅不十分光明,甚至于有些昏暗了··第九章 ·爱德华向四周看了下,终于决定继续往深处看看。
安娜毕竟是独自一人跑进了林中,他却是骑马跑了这么久,应该离小姑娘已经很近了··他缓缓往深处走去,先是越来越黑,到一个位置之后,视野却变得开阔起来。
树木被人为砍伐,附近甚至出现了一些掩藏在厚厚的树叶下的捕兽夹·爱德华小心地避开了它们,心中却十分震惊··虽然他从来没有来过林子的深处,但是他可以肯定,原来这里并没有人居住。
前年曾经有游学者来到霍尔德庄园,深入了林间,在里面呆了两天的时间·之后那些年轻人很快就离开了,这件事也被爱德华抛在了脑后··爱德华不安地往前走去,隐约看见了远处有两个人走过来。
他连忙躲进灌木后,发现那是两个年轻的工人,身上很脏,肩上还扛着一些工具,仿佛才挖掘了什么··“约翰,我们还得在这个地方呆多久我想回家了。”
一个年轻人说道··他的同伴耸耸肩,说:“这可不是我们说了算·而且我们得赚钱呢,你不是快结婚了吗有点钱给你的未婚妻买点东西也好呀。”
“好吧,你说得对·但我真想家,这地方真远啊·”·他们没有发现爱德华,渐渐走远了··爱德华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这两个年轻人的口音不像附近的村民,似乎还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他们必定不是霍尔德男爵招来的工人·可是如果不是霍尔德男爵,又是谁将他们召集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唯一令爱德华欣慰的,就是安娜似乎并没有跑到这里来。
他将疑问先埋在心底,打算离开这里··他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然后在来的路上遇见了他的马·“谢天谢地·”爱德华走过去,摸了摸它的鬃毛,然后骑上它又跑了一段路,遇见了前来寻找他的贴身男仆。
“先生,晚饭就要开始了·”·爱德华出来的时候,吩咐男仆伯尼在庄园等他,只说自己想要出去转转·他向伯尼点头示意,一起回到了庄园。
薇薇安已经等在了门口,爱德华还没有下马,就已经迎了上来·她低声对爱德华说:“安娜已经回来了·倒是您总是不回来,实在让我们担心·”·爱德华有些惊讶,说:“无妨,只要安娜是安全的,我就放心了。”
薇薇安挽上了他的手,笑着说:“多亏了托马斯先生,他在骑马的时候发现了晕过去的安娜,便帮忙把她给送回来了·”·“托马斯先生”爱德华不禁提高了声音,又连忙压低,“安娜晕过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史密斯医生已经看过了,说没有大碍。
安娜自己也醒了,只说跑在林子里面,被什么东西给绊倒,所以晕了过去·”·“无论如何,都要感谢托马斯先生·”薇薇安露出些难过的神情,继续说:“也非常感谢您,爱德华叔叔。
自从妈妈卧床过后,都是您一直陪伴着我们·父亲总是要出门,什么事都不管·”·爱德华安抚着拍了拍薇薇安的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薇薇安勉强地笑了一下·“但愿吧,爱德华叔叔·”·文森特留下来用了晚饭·玛丽的状况依然不太好,霍尔德男爵也没有回来。
桌上只有两位淑女和两位绅士·阿尔米娜和薇薇安都没有什么心思说话,场面不免有些冷清··爱德华还想着林间遇到的年轻人,有些食不知味·文森特隔着桌子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脚,爱德华手中的刀叉一下子落到了桌上,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吗,爱德华叔叔”阿尔米娜关切地问道·她脸上还有些憔悴,只勉强梳妆妥当,履行着作为长女招待客人的义务··看着阿尔米娜的样子,爱德华不由有些心疼,他掩饰地笑了笑:“我很好,阿尔米娜。
只是有一点累·”·艾尔米娜还想说什么,身旁坐着的薇薇安轻轻搭上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今天您确实十分辛苦,晚饭后就早点休息吧·”薇薇安说。
爱德华感激地看了薇薇一眼,又看向了文森特·年轻的托马斯先生向他眨眨眼,仿佛为了恶作剧成功而高兴··他们在一起度过了日日夜夜,交换亲吻和体液。
爱德华熟悉他的气味,他的温度,他说话的方式和拥抱时的力度··然而爱德华又十分不了解他··从欲望而开始的情感,注定要以一方婚姻而结束的情感,走投无路,肩负罪孽。
爱德华有限地投入进去,妄图将- xing -欲与爱情分离开,并自以为做好了抽身而去的准备··他不愿意去了解文森特,他的生活,他的想法,他的一切·只因为一旦两个人在欲望之外还有所交集,便实在很难避开情感的融合。
但爱情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容易发生的事·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是擦肩而过时飘进鼻翼的气味·何况他们在一起做了那么多亲密的事情·就算欲望本身是污秽和肮脏,难道爱情就会因此而止步不前吗·何况文森特爱着爱德华。
来自年轻人的,狂热的,失去理- xing -的,真挚的情感,已经足够虏获爱德华的心了··但是爱德华确乎,十分不了解这个年轻人··晚饭后,爱德华和文森特便告辞了。
霍尔德男爵不在家,男爵夫人又在病中,几位小姐都尚未出嫁,实在不是留宿的好时机·两人都是骑马,一起走了一小段路,就要转向不同的方向···“我可以去您的府上拜访吗”到了应该分开的地方,文森特突然问道。
他看着爱德华,眼中的深情在月色下愈发明显,那么满,几乎快要流淌出来了··然而爱德华拒绝了,“非常抱歉,实在是太晚了·”他轻声说,“我太累了,想要早一点休息。”
文森特满怀希望的脸上一下子写满了失落·“好吧,您的精神确实不太好·”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您看起来忧心忡忡,让我内心也倍感煎熬。
如果您愿意向我倾诉,我将十分感激·”·“没有什么事,文森特,我只是觉得很累·您知道,霍尔德夫人身体不太好,几位小姐要支撑整个庄园,令我非常担心。
这次安娜的事,如果不是您的帮助,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爱德华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并叮嘱文森特不要把安娜的事情说出去··“当然,您放心。
我定会守口如瓶·”·爱德华缓缓舒了口气,又询问了文森特如何会出现在林间··文森特羞涩地笑了起来,眼睛里倒影着的月色闪着光芒·“最近总是难以见到您,我实在是想念。
今天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事,便忍不住骑马去水池边转一转·”·想起水池边的事,爱德华一下子红了脸·他匆匆跟文森特告了别,故作镇定地骑马离开了,只是从背影来看,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文森特看着爱德华远去的背影,渐渐收起了扬起的嘴角·四周静悄悄的,他的脸在月色下沉默,坚毅,泛着一点银光··宛如一座冰雕··第十章 ·爱德华并不太了解文森特,亦不十分信任他。
他疑心林间遇到的年轻人跟文森特有关,但又不知是否应该当面询问··最后爱德华决定先告知霍尔德男爵··霍尔德男爵很少回庄园,爱德华向阿尔米娜和薇薇安打听了一下他的去向,决定自己去找他。
薇薇安已经开始帮着阿尔米娜一起料理家事,她雷厉风行,辞退了嚼舌根的女佣,甚至拜托管家找人把她们嫁给了当地的赌鬼·“我要让她们知道,如果不能尽到一个仆人的本分,必定会尝到自己酿就的苦果。”
爱德华看见薇薇安摸着安娜的脸,教导道:“你是霍尔德家的小姐,比那些人高贵了无数倍·你应该惩罚她们的过错,而不是自己跑出去,让我们担心。”
她做得很好,就像玛丽当年做的一样··阿尔米娜也很赞同薇薇安的做法·她现在多是去照看玛丽和安娜,或是自己看书·“爱德华叔叔,现在我们一切都好。”
阿尔米娜对爱德华说,“您不必总是过来了·天气实在太热,您会中暑的·”·至于父亲总不回家的事,两位小姐都不太在意··“我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
不过总是那些地方·您可以去托马斯庄园瞧瞧,这里的绅士都喜欢去那儿讨好公爵大人·”薇薇安非常直接地说,阿尔米娜轻轻拉了她一把,却也没有阻拦她。
爱德华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会尽力将男爵大人带回来·”·然而两位小姐对此都不抱什么希望··爱德华从霍尔德庄园出来,想要前往托马斯庄园。
在路上的时候却遇见了几位绅士·他们告诉爱德华,公爵夫人不太舒服,他们便早早告辞了··爱德华向他们询问了霍尔德男爵的去向,几位绅士都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男爵大人吗他在格林太太那里·”·格林太太在当地很有名·她是绅士的女儿,嫁给了一位富商,丈夫死了之后,得到了大笔的钱。
然而金钱迟早是会花光的,格林太太对此深以为然·她没有孩子,但是收养了许多小女孩,把她们养大,对外称是自己的女儿,其实就是交际花··许多绅士都曾经在格林太太的别墅中流连。
爱德华曾经因为一些原因去过两次,由于他愿意花钱,又从来不对那些女孩动手动脚,所以格林太太对他的印象很好·另一方面,却刺探过爱德华是否喜欢年轻的男孩。
这让爱德华很是惶恐,便再也不去了··现在却顾不上这些了··得知爱德华要去格林太太那里,绅士们纷纷表示要同去·他们一起进去,受到了格林太太的热烈欢迎。
“哦,亨特先生哦,米勒先生……“她夸张地惊呼着,将绅士们迎了进去··爱德华有些尴尬地站在了最后,格林夫人看到了他。
“天啊,是您,布鲁克先生”她挤着肥胖的身子来到了爱德华面前,“您这是有多久没来了,莉莉对您朝思暮想,简直害了病,相思病”·她快速地摇着扇子,暧昧地对着爱德华眨眨眼:“或者说,您更喜欢我上次的提议。
我认识很多年轻人,他们身体健康,相貌英俊·如果您需要,他们随时能为您服务·”·这个话题实在是太危险了,爱德华不得不打断了她:“不,不用了。
格林太太,我今天只是来找人的·请问霍尔德男爵在您这里吗”·“当然,男爵大人在小客厅里呢·”格林太太引着爱德华往里面走去,“他最近和黛西打得火热……对了”格林太太一下合起了扇子。
“您认识托马斯先生吗年轻的那位·他也在里面呢·”·爱德华停下了脚步··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吓了格林夫人一跳。
“天啊,布鲁克先生,您这是怎么了”·“没事,格林太太·”爱德华勉强地笑了一下,他的脸色白得令人害怕,如同从坟墓中爬出来的一样。
格林太太不由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发言,不住抽了一口气,低声问道:“哦,布鲁克先生,难道您是因为托马斯先生才这样……”·“不,当然不是……我是说……不……”爱德华有些慌张地解释着,刚才他听到霍尔德男爵和文森特聚在了一起,突然想到两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林间遇到的两个工人,想到了玛丽的病,想到了文森特对于自己那突如其来的感情·太多东西将他的脑子塞得满满的,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将它们全部联系到了一起。
·爱德华并没有知道什么了不得的真相,然而这一系列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感到莫名的惶恐··格林太太却想到了别处·“哦,可怜人·”她充满了同情,如同一位母亲一样抚摸着爱德华的脸。
“您想要休息一下吗喝点茶什么的·”·对于格林太太的温情,爱德华十分感激,却还是摇了摇头·他独自一人像小客厅走去,站定,然后推开了门。
小客厅里,坐着几位女士,几位男士·其中一位叫露西的姑娘站在钢琴旁边唱歌,在爱德华进门的时候,她正唱到:“王宫里的小丑称王,随心享乐才是王法。”
几位姑娘坐在霍尔德男爵旁边,她们衣衫半解,露出雪白的胸脯和圆润的胳膊·见到爱德华进来,她们并没有慌张,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而另一边,坐着几位涂抹着脂粉的年轻男士,眉目清秀,穿着大领口的衬衫和俏皮的小马甲·他们簇拥着一个人,如同皇宫中的女人簇拥着她们的帝王··那正是文森特。
“哦,是爱德华呀·”霍尔德男爵轻慢地招呼道·一位姑娘上前来想挽着爱德华的手,爱德华连忙避开了·岂料霍尔德男爵以为他只是故作矜持,把身边的姑娘都赶起来去拉他。
姑娘们嬉笑着将爱德华拖来拉去,用赤裸的胸脯去蹭他的手臂,还去摸他的胸膛和臀肉··爱德华不好对女士动粗,狼狈地躲闪着·霍尔德男爵看得哈哈大笑,他戏弄地说道:“哦先生,看来女- xing -柔软的身体和美丽的脸庞并不能使您动心。
乔治,你们上去吧快把我们这位新来的客人请过来·”·姑娘们嬉笑着退开了,换成了几位打扮新潮的男士·他们将爱德华围在中间,肆意地调笑着,甚至毫不顾忌得摸向了他的下 体。
爱德华从来没收到这么大的冒犯,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抽了最近的一位男士的耳光··场面一下子静来了下来··歌声听了下来,嬉笑声也停了下来·霍尔德男爵想要说些什么,文森特却站了起来,几位男士纷纷让开路。
他站在了爱德华面前··爱德华不住地喘着气,他的头发和衣服都被弄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可怜极了·文森特抬起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却被避开了··“别碰我。”
爱德华冷冷地说··然而文森特却固执地要去触碰爱德华,去摸他的脸,他的头发,想要抬起他的下巴·爱德华挣扎了一会儿,文森特却说:“别动,让我看看你。”
好像多么深情一样··爱德华只觉自己可笑,又觉眼前人十分可恶·他被文森特逼到无路可退,忍不住又反手抽了一耳光··“够了,先生”·他厉声呵斥道,几乎不能维持那坚持多年的绅士风度。
文森特的脸被打向了一边,头发散乱在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人敢说一个字··过了一会儿,霍尔德男爵吞吞吐吐地开口,想要打个园场··“哎,爱德华,这就是……”·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文森特突然抬起头,一拳砸在了爱德华的肚子上。
只是一秒而已,爱德华就疼得弯下了腰,并被文森特一把甩在了沙发上··“……你的不对了……”·霍尔德男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说完了刚才的话。
注释:王宫里的小丑称王,随心享乐才是王法·出自法国音乐剧《1789:巴士底狱的恋人》·这是现代的编制的音乐剧·第十一章 ·先前陪着玩闹的几位女士和男士几乎是垫着脚逃出了小客厅。
霍尔德男爵还有些愣,文森特看了他一眼,“能请您离开吗”他的声音十分温和,脸上甚至带了笑意··眼中却是冷的··“当,当然。”
霍尔德男爵带上了门,小客厅中只剩下文森特和爱德华两个人·爱德华抱着肚子,挣扎着要从沙发上爬起来,文森特却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您在闹什么,嗯”他扳着爱德华的下巴,强行对视着,“实在是太失礼了,就像一个抓住丈夫偷腥的妒妇。”
爱德华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放手”他愤怒地低吼着,眼中的怒火烧得脸和嘴都是红的··然而文森特却饶有兴致地摸着爱德华颤抖的身躯,“我看着他们是如何对您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用力地揉搓着身下的皮肉,毫不在意爱德华的挣扎,并将爱德华的脸扭向一边,狠狠啃咬着眼前的侧颈和耳垂··“您屈辱的样子令人着迷,如同修女被撕开了裙子,教皇被摸了大腿。
呵……”他不住地喘气着,用华丽的音线说着下流话·“然而您不能抗拒,不能……平日您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哈……都是假的。
告诉我,您想要的要命,那些炽热的,坚硬的东西,对么……呼……”·爱德华艰难地挣扎着,然而他肚子还疼得厉害,身上又被压着,连手都抽不出来。
“混蛋放开我”他不断地低吼着,甚至不敢喊得太大声,怕惊动了别墅里的人。
因为激动和疼痛,他的眼中泛起水光,声音中都带了一点哭腔··“为什么要拒绝呢,我亲爱的先生·这就是您想要的不是吗被当做一个妓女一样对待…被扯开衣服…被进入…嗯”·文森特急躁得拉扯着爱德华的衣服,他迅速直起身,猛然把爱德华整个人翻过来,让他趴在沙发上,就像发情的公犬对待它的母狗。
爱德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被扯掉了裤子··“文森特你在做什么不……不……”年长的绅士终于意识到他和年轻人的力量差距,忍不住低声哀求道。
“请不要这样做……拜托……”··Please...don’t do that...please...·……………………………………………………………………………………·……………………………………………………………………………………·Please...·……………………………………………………………………………………·……………………………………………………………………………………·文森特却突然松开了他。
“好吧,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了吗”·……………………………………………………………………………………·……………………………………………………………………………………·“说谎”爱德华不由提高了声线,又不安地压低道:“我在林间……看见了工人……”·“总之,我什么都知道了,您不必再作出这幅深情款款的模样来”·“哦”·文森特依然保持着一副有条不紊的样子,他甚至在旁边的单人椅子上坐下,翘起来腿,一手支在扶手上,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爱德华。
“所以呢”·爱德华愤怒地看着他,又掩饰不住地伤心·“您欺骗了我,欺骗了所有人,现在还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吗”他按着胸口,仿佛难以承受这样大的变故,“托马斯先生,您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就像一位绅士应该做的那样。”
“交代”文森特笑出声,“当然,我睡了您这么久,自然是要给个交代的·”·爱德华被羞辱得说不出话来,他怒视着文森特,却见他慢慢站起来,步步靠近,经不住畏缩着往沙发的一边挪了一下。
“您想要怎样的交代,是做我的情妇,宠物,还是说,”年轻的男人再一次压了过来,“下一任公爵夫人”·爱德华被逼得无处可退,再次抬起了手,但文森特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在爱德华动手之前率先捏住他的咽喉,让爱德华一瞬间就卸掉了力气,只能徒劳地抠着文森特的手·只是几秒而已,却真正让爱德华知道,眼前这个家伙,绝不是他曾经展现地那么温柔又深情。
他从来都不了解他··……………………………………………………………………………………·……………………………………………………………………………………·这不是他惹得起的人。
迷失在欲望中的爱德华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是最后一次,结束之后,他再也不要见这个人,也不想要去管那些闲事了··最后一次··……………………………………………………………………………………·……………………………………………………………………………………·第十二章 ·……………………………………………………………………………………·……………………………………………………………………………………··可是这次不一样。
爱德华费力地抬起手,用了一种仿佛怀恋的姿态去抹掉文森特脸上的汗水,却被一口咬住·年轻人盯着他,眼神专注得几乎凶恶,尖锐的牙齿在他手背上摩擦着,似乎随时都会划破血管。
咬吧··就像野兽一样,就像魔鬼一样,割开咽喉,让血液和空气都一起流失·灵魂无处安放,无需安放,变成一点灰尘或者噪音·什么都不存在了,什么都不重要了,用力一些,再用力一些,撞碎我,摧毁我。
带我下地狱吧··……………………………………………………………………………………·……………………………………………………………………………………·”·爱德华陷入了无边的黑色里。
却了无一梦·第十三章 ·爱德华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了深红色的床顶和金色的床柱··这是文森特的房间··屋子里拉着窗帘,不知是黑夜还是白日。
烛光几乎静止不动,一丝风也没有·爱德华艰难地支起身来,只觉头晕脑胀,太热了,汗水浸- shi -了身上的衣服··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是一件极薄的睡衣,薄到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
它似乎是用一些纱和蕾丝做成的,让人联想到淑女的面纱和裙子的下摆·爱德华掀开被子,发现它很长,就像女- xing -的晨衣·没有裤子··爱德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依然觉得很累,又不想要继续睡下去。
他站起来,身体似乎已经被清理过,然而汗水弄得身上黏黏的,十分不适·他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照进来,太明亮了,刺痛了他的眼睛·爱德华侧过头眯了一下眼,感觉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屋外有人突然敲了敲门··“谁”爱德华警惕地问道··“布鲁克先生,是我,莱西·”·莱西是公爵家的一位女仆。
爱德华与文森特厮混时,总是将房间弄得一塌糊涂,这种事不可能瞒得过仆人们·而文森特不允许爱德华和男仆过于亲近,故而每次来收拾和伺候的多是几位女仆··爱德华和莱西打过好几次照面,她是一位褐色头发的姑娘,眼睛和皮肤都偏深色,个子很高,比起一位女仆,更像是干农活的姑娘。
爱德华本想直接让她进来,却发现自己实在是衣冠不整,便高声询问她的来意··“主人让我为您送些东西来·”·爱德华又坐回了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
莱西带来了红茶和糕点,却没有带来衣服·爱德华让她再烧一些热水,他想要擦拭一下自己··莱西又退下了··爱德华随意吃了一些,并不觉得很饿,有些食不知味。
他打开衣柜,想要换掉身上的衣服,却发现文森特的衣柜里都是些单薄的女人的衣服,不由退了一步·当然不是因为发现了文森特什么不可告人的嗜好,爱德华记得从前文森特打开柜子时,并不是这样的。
这大概是在爱德华昏睡的时候换成了这样··爱德华突然有些心悸,后退几步,又扑到柜子前翻找起来·里面尽是些女人的束腰、晨衣,还有袜带之类的,许多东西爱德华也不认得。
然而每一件都十分精致,有的甚至镶嵌着珍珠和宝石··爱德华心中涌出一个令他害怕的念头,他停下来,伏在柜门上缓缓喘气·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前,拧了拧把手。
果然是锁住的··现在,他大概只能等莱西再上来了··然而爱德华并没有从莱西那里得到任何确切的消息··他要求她准备衣物,而莱西说衣柜里的一切都任他使用。
他要求同文森特见面,而莱西说主人现在并不在家··爱德华抿着嘴,严肃地看着莱西·而女仆却并不为此所动,她态度恭敬,滴水不漏··“主人很快就会回来,请您安心等待吧。”
“那如果我要离开呢”·莱西低着头,“很抱歉·”·但爱德华并没有感受到她的歉意··他让莱西退下了。
简单清理了自己后,还是在衣柜中,挑选了一件相对厚些的衣服·那是一件深色的长袍,丝绸的质地十分顺滑,裹在身上,有些暧昧的凉意··丝绸是一种很昂贵的材料,大多产自东方,在里斯镇很少见。
在这里,女士的晨衣多是棉麻做的,就算社交季时的礼服,也未必能用上丝绸·由于礼服的制作十分昂贵,玛丽她们甚至只会向裁缝店订购简单的成衣,再自己缝上繁复的蕾丝。
虽然这样的做法对贵族而言似乎是极其落魄的,但许多年轻而贫穷的淑女并没有太多选择··爱德华摸着身上的料子,对于公爵家的富有程度有了新的认识··财富,地位,英俊的脸,说情话时低沉好听的声音。
这些造就出完美的假象,让淑女们对文森特趋之若鹜·故而就算现在,爱德华也并没有多少被折辱的感觉和被监禁的恐惧·毕竟贵族,总是表里不一的··倒是比那些空- xue -来风的深情更加真实。
但爱德华对于这种贵族的游戏毫无兴趣··他很冷静地呆在屋子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摇铃,自然会有女仆服侍·虽然不被允许离开,但一位受人尊敬的绅士,是不可能消失太久而无人知觉的。
故而文森特也无法永远关着他··第二天晚饭时,文森特推开了房间·他似乎才从外面回来,身上一股暑气·汗水- shi -透了他的衬衫,一身脏兮兮的,比起贵族,更像一位务农的年轻人。
他见到爱德华,突然眼前一亮,快步走到爱德华面前,一把抱起他,高高举起来,就像对一个小姑娘那样···爱德华将尖叫都压在了嗓子里··“您真美……”年轻人把他抱上了桌子,手指顺着空荡荡的下摆摸进了腿间。
“就像伊甸园的蛇,教会他们什么是羞耻和罪孽·”·他身上的味道很浓郁,汗水和香水混合在一起,简直称得上糟糕,让人联想到那些发情时的野兽,十分原始的、雄- xing -的气味。
他整个人笼罩在爱德华的上方,滚烫的手心贴着爱德华的皮肉,太烫了,几乎要将他烫伤了·他的眼那么蓝,那么亮,深深注视着,盯着,锁定着,似乎直接看透了爱德华的心脏。
·他是一个极具魅力的男人··一种强烈的、被掌控的感觉席卷了爱德华,然而并不令他厌恶·他渴求着我·爱德华的脑子里出现这样一个念头,骄傲而自得。
他甚至克制不住挺起了腰,让文森特摸得更深一些,更用力一些··欲望已经被挑起,冷静遭到唾弃·这是原罪,亦是赠与·第十四章 ·爱德华以顺从又放纵的姿态承受了文森特的某些嗜好。
他享受- xing - 爱本身,在文森特将长袜卷上他的双腿,并系上精致的袜带时,爱德华甚至笑出了声来··他们确实在这件事上十分融洽··结束后,文森特将爱德华圈在自己怀里,抚摸着他光裸的背脊,有一下没一下的。
他整天耗在林中,回来之后又进行了激烈的- xing - 爱,故而现在也很是倦怠了·眯着眼,昏昏欲睡··“文森特……”爱德华轻轻叫了一声。
“嗯”·“你在忙什么呢”·“您所知道的事·”·“你和霍尔德男爵”·“如您所见。”
文森特的回答似是而非,漫不经心·爱德华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到从指尖泛起的凉意··然而他并不因此而退让·“林子里的人,是您派去的吧。”
爱德华从文森特胸前撑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文森特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是的,我的先生·”·“那林子里有什么宝藏,财富”·“很接近了,先生。”
文森特抚摸着爱德华光裸的背部,几乎是鼓励的姿态··林中并没有什么珍贵的树木或者少见的动物,何况地面上的东西藏得再深也会被发现,只有地下的,才能够长久保留。
爱德华恍然大悟,“是矿产·”·“您的智慧如同天边的星辰,为我指引暗夜中的路·”·文森特夸张地赞叹道··这是默认。
“这就是您接近霍尔德男爵原因”庄园的一切都属于领主,无论搜地上种植的树木还是地下的矿藏··爱德华想到了他们的初遇,突然闯进林间的文森特,突然搬来的公爵一家。
在这个格外炎热的夏季,接二连三发生了太多事,整个里斯镇都在蠢蠢欲动··表面的平静就像湖面的水,微风轻轻吹过,就足以让它们剧烈波动了··“您一开始,就是为这而来的。”
爱德华喃喃道··真相来得十分容易,却并没有太让人难以接受·为了金钱和财富,总比轻飘飘的情爱更能说服人心··只是爱德华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理智的人,他投入激情,又冷眼旁观,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事实却不过被一个年轻人玩弄·毕竟,像文森特这样年轻又英俊的绅士,对于年长者实在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稍微示好,就足以让爱德华头晕目眩,心跳加速了··他跟那些年长的,富有又寂寞的妇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难免有一些失落··一些··文森特似乎并不觉得这次谈话有什么惊人之处,他累极了,很快就入睡了·爱德华沉默着,注释着文森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那高耸鼻梁和眉骨都投下了一片- yin -影。
他的眼和侧脸在- yin -影中,沉稳,安宁··他睡得很熟··爱德华下了床,穿上了文森特的衣服,纵使上面还带着黑色的印记也毫不在意·他取了一盏灯,又将文森特的靴子夹在了腋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他没有回头··穿过长长的走廊和盘旋的阶梯,昏暗的光只能照亮面前窄窄的一块,延绵的黑暗像是没有尽头·厚重的地毯将一切掩盖,整个庄园都在深重的沉睡之中。
没有人发现他··爱德华顺利来到马厩旁,大部分马的马鞍都被取了下来,它们站在一起,安静地睡着·爱德华拿着灯小心地查看着,突然有一匹马打了个响鼻。
是安吉拉··它是一匹棕色母马,- xing -子很温顺,爱德华同文森特骑马时,曾经骑过它·现在它大概是被惊醒了,睁着双眼柔顺地看着爱德华··“哦,好姑娘。”
爱德华走了过去,摸了摸安吉拉的脖子·它并不算最快的马,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故而仆人对它也不太上心,就让它戴着马具过夜了··这让爱德华十分欣喜。
他把安吉拉牵出来,“如果没有你,恐怕我就得走回去了·”爱德华叹了口气,翻身骑上马,引着安吉拉小跑起来··在马背上,爱德华回头看了看这座庄园,模糊的月光下的,巨大的黑影。
宛如一头虎视眈眈的野兽··回到布鲁克庄园后,爱德华精疲力尽,开门的仆人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主人会在深夜中,一身狼藉地回到庄园。
“啊……需要为您准备热水吗”仆人将惊呼压在嗓子里,谦卑有礼地询问到··“不必了,明天再说吧·”爱德华先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 xing - 爱,又赶了夜路,累得只想倒床就睡,更不想惊动到他人。
“这是安吉拉,你将它牵去马厩,好好安置吧·”··“是的,主人·”·仆人接过了缰绳,退下了··终于回到自己房间的爱德华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他随意将衣服和靴子扔了一地,赤裸着钻进被窝里,睡着了。
第二天,老管家巴顿知道了爱德华深夜突然回来的事,出于仆人的身份,他不能询问什么·但最为看着爱德华长大的长辈,他又十分担心,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被爱德华草草打发了。
他实在没有心思应对老管家的关心··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爱德华的心中却压上了新的积石·他和文森特的那些绮丽的过往算是烟消云散,但留下的感情却难以轻易消散。
好几天中,爱德华都沉浸在悲伤和痛苦中,坐在书房中,不发一言··这让老管家很是担忧··文森特并没有来找爱德华,也没有来讨要安吉拉·大概对于公爵一家而言,一匹马算不上什么。
对于文森特而言,他这个人也不过是消遣·爱德华每每想到这样的事,纵使已经不算年轻,也免不了像个年少者一样暗自神伤··可这份伤心是站不住脚的,毕竟一开始就没有想着地久天长,如今这样,仿佛有多么深情似的。
爱德华心知肚明,甚至觉得有些讽刺··只是控制不住··爱与- xing -相伴相生,情话一遍又一遍,滋养着它们,让它们不断地不断地生长。
直到霍尔德庄园又捎来信,请他前去,爱德华才从哀伤中清醒过来··上帝啊,他竟然完全忘记了玛丽她们·第十五章 ·玛丽的病并没有任何起色,她整日整日地躺在床上,唯一庆幸的是精神还不错。
天气逐渐转凉,预示着最难熬的夏季即将过去,玛丽也稍微好受了些·她靠在床头,对爱德华说:“这个孩子将在秋季出生,迎接他的会是越来越冷的天气,真是让人担心。”
她用了男- xing -的代指,迫切希望会是一个男婴··爱德华从善如流,“他会得到良好的照顾的,我向您保证·”·不过玛丽并不是为了这点事就把爱德华叫过来。
霍尔德一家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休斯的来信·阿尔米娜早就不抱希望,“他看上去并不爱我,大概只是心血来潮,或者戏弄我罢了·”好在她对休斯没有什么感情,也谈不上有多么失望。
然而男爵夫人却并不这样认为··“休斯会履行婚约的·”她看上去肯定极了,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成婚的那天·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虚弱,终日在家的缘故,玛丽变得有些神神道道的,总是拉着几位小姐的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阿尔米娜她们从一开始的担心转变成了习惯,都不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您只当她在说胡话吧·”两位小姐私下都跟爱德华这样说过··然而休斯确实踏上了归途,·“他要回来了,爱德华,左右不过是这几日的事。”
时隔多日又收到来信的玛丽十分激动,“他们必须在这里办婚礼,就在霍尔德庄园”·“可是您的身体……”爱德华担忧地开口,被玛丽打断了。
“这不重要”·“我想要在活着的时候,看着阿尔米娜结婚·亲爱的表弟,请您务必要满足我,这样一位临死之人的愿望”·玛丽的眼神有些疯狂,叫爱德华心惊。
“千万不要那么说”·“亲爱的表姐,我都答应您·”·“等休斯一到,我必定尽全力促成他和阿尔米娜的婚事。”
他们说了这么一段话,玛丽似乎终于安心了·爱德华离开了玛丽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说之前他还在犹豫是否要将霍尔德男爵和文森特的事情告诉玛丽的话,那么现在,他决定对此缄默不言。
她已经不能再承受更多··在休斯到来之前,爱德华去拜访了镇里的牧师,询问了一些相关的事·又在格林太太那儿找到了霍尔德男爵,虽然男爵在玛丽病后就不太回家,但对于自己第一个女儿的婚事,还算上心,表示会出钱为他们办一个体面的婚礼。
“哦爱德华,你和托马斯先生……嗯”说过正事之后,霍尔德男爵用了一种男人间聊隐秘之事的姿态对爱德华使了个眼神。
爱德华的脸上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哈哈哈”男爵爽朗地大笑,“绅士之间对类似的事都心照不宣,很多人在婚前都与同- xing -有过一段,你实在不必介意。”
他拍着爱德华的肩膀,十分用力,既像父亲对自己儿子,又像对兄弟··“托马斯先生年轻又英俊,还将继承公爵的爵位,对情人也十分温和·上次你们大概是闹了矛盾吧。
男人嘛,总要消遣一下的,你也是男人,应该懂的·”·男爵自顾自地开导着··爱德华的脸色更难看了··休斯在一个雨后的上午赶到了··他看起来还是那样英俊,连斗篷上下落的水珠都显得格外玲珑。
“布鲁克先生,日安·”休斯笑着问好,亲切而不生疏,就像从未离开过这座庄园一样··“日安,麦克劳德先生·”爱德华寒暄道,他很是歉意地说,“霍尔德男爵有些急事出门了,恐怕您要晚上才能见到他。”
“没有关系,毕竟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休斯对此毫不介意,表示需要先去看望一下男爵夫人·而得到了消息的夫人精神焕发,决定整理一下,派女仆请两位绅士在小客厅里稍事等候。
爱德华也叫女仆去通知几位小姐··“清晨的雨真大啊·”由于男爵不在家,爱德华不得不担任其招呼客人的角色··“是啊,”休斯笑道,“不过好在有遮挡,倒淋不到雨,不过飘一些进来罢了。”
·“您母亲的病怎么样了呢”·休斯收敛了笑容,露出沉重的神色,爱德华也正襟危坐起来··“她病得太重,已经去世了。”
“天啊”一个女声惊呼道··爱德华和休斯都站起来,男爵夫人走进了小客厅·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黑色的长裙,腹部高高地挺起来,贴身女仆露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夫人,”爱德华想要去扶她一把,休斯却先行一步,妥善地将男爵夫人扶到了沙发上··“哦休斯,我真为此感到遗憾·”夫人用手帕掖了掖眼角,“上帝保佑她。”
“是的,夫人,我母亲已经沐浴在上帝的恩泽下了·”·因为母亲突然离世,休斯忙于筹备葬礼等事,故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信·如今尘埃落地,他也回到了霍尔德庄园,履行婚约。
“冒昧问一句,您的父亲不来么”爱德华不太礼貌地打断了对话··休斯充满歉意地说:“母亲的去世对父亲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使得他难以支撑长途的行程。
他也非常希望我能早日成婚,并带着阿尔米娜回去·”·“是的,这是应该的·”·玛丽对此很认同,而爱德华却有些忧心·阿尔米娜是他最宠爱的侄女,他实在舍不得让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然而这种不舍并不能成为阻挡的理由··阿尔米娜和休斯的婚礼提上了日程··玛丽撑着见了休斯一面之后,又继续卧床休息·但是她的精神很好,医生也说她身体好了许多。
霍尔德男爵回到家中主持婚礼事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面进行着··霍尔德庄园开始不断地招待客人,爱德华作为男爵夫人的表亲,同男爵一起分担着。
期间文森特曾经来拜访过,然而爱德华忙急了,只是客套了两句话,文森特也没有过多纠缠··他们之间的事情似乎已经完全结束··婚礼前夕,安德鲁向薇薇安求婚了。
之前他追求了薇薇安很久,而薇薇安却一直推辞,希望在玛丽产后再结婚·然而不知是否是看见阿尔米娜即将成婚而有所感悟的缘故,这次,薇薇安终于答应了安德鲁的求婚。
安德鲁的父亲是大法官,富有,且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总的来说,安德鲁也是一位优秀的结婚对象··“我真开心,真的·”玛丽靠在床上,脸色红润。
“要是安德鲁能早一些求婚,说不定她们姐妹两就能一起办婚礼了”·“我真开心啊,爱德华·”·第十六章 ·婚礼终于来临了。
庄园上下都运转了起来,新娘需要的手中的花束和头上的花环在清晨送到,女仆在上面撒上了水珠,以保持新鲜·婚礼要求有旧,有新,有借,有蓝·故而虽然时间紧迫,霍尔德夫妇还是为阿尔米娜购置了新的长裙,并将玛丽结婚时的衣裙上的蕾丝拆下缝在新衣上,下摆再处缝上一圈蓝色的镶边。
至于借用的东西,倒是让玛丽为难,最后是爱德华将自己母亲留下的首饰拿了出来··“阿尔米娜也是我的侄女,希望她的婚礼,我也能尽一点心·”爱德华说。
“感谢您的慷慨·”·阿尔米娜已经准备好了,她穿着精致的长裙走了出来,头上带着白色的花环,脖子上是爱德华拿来的蓝色宝石项链··十分典雅而庄重。
“您真美·”爱德华由衷地感叹道,“我需要称呼您为麦克劳德了·”·“我会想念您的·”阿尔米娜的眼睛红红的,男爵夫人今天的身体状况不足以支撑她去教堂观礼,因此阿尔米娜只能去母亲床前做了告别。
爱德华叹了口气,又觉得这样的伤感实在不适合婚礼,“您不必担心,我们都会好好照看霍尔德夫人的·”他宽慰道,“开心些吧,这可是您的婚礼。”
阿尔米娜带着泪微笑了一下,又侧过脸,用手绢去擦拭眼角··霍尔德男爵在镇子里颇有名望,来观礼的人也很多·在教堂里,父母紧紧攥着小孩的手,保持着礼节与肃穆。
婚礼由这个区域的主教主持,他大约六十多岁了,但身体很好,也很受人爱戴·唱诗班赞颂的歌声十分纯净,一切都似乎变得神圣起来··爱德华难得走了神。
对于婚姻,他很早就失掉了向往之心·从发现自己喜欢同- xing -那一刻起,爱德华就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走进任何一段光明正大的关系了·但眼前的仪式庄严肃穆,主教的声音苍老低沉,每一个字似乎都具有某种神力,令人动容。
茫茫间,他放佛听见天堂传来的福音··然而只是错觉罢了··清醒过来时,教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爱德华低头揉了揉眼,突如其来的疲惫和失落。
有人走到他身边,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爱德华以为是某个牧师,便并没有拒绝·手心贴在他的后颈上,淡淡的暖意透进肌肤,何其令人安心··爱德华慢慢放松了下来。
“谢谢您……”·他抬起头,向这位好心的牧师道谢,却撞进一双蓝色的眼睛里··是文森特··爱德华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恨不得竖起全身的毛。
他向一边躲去,却被捏住了后颈·文森特慢慢俯下身来,沉默地,安静地看着着他··爱德华抿着嘴,倔强地对视着··然而文森特贴了过来,轻轻地,亲吻了他。
这是一个不带欲望的吻·在庄严的,别无他人的教堂里,交换一点气息和体温··上帝无言地注视着他们··亲吻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爱德华在文森特再一次凑过来的时候推开了他,起身离开。
然而柔软的触感依然在唇间停留着,大概过一段时间就会消散,不过不是此时,并非此地···霍尔德庄园里熙熙攘攘,仆人们做着最后的准备·阿尔米娜在房间里换了裙子,女仆细心地为她梳理头发。
薇薇安走了进来,“舞会要开始了·”·阿尔米娜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脸上的神情冷静自持,既不是新婚的快乐,也没有即将离家的哀伤。
薇薇安牵住了她的手··“什么时候启程呢”她问道··“明天一早·”·她们相视一眼··“别说什么,我不想哭。”
“好·”·两位淑女在前往大厅的走廊上完成了最后的告别··这是里斯镇的一次盛大的舞会,几乎镇里所有有名望的人都收到了邀请。
人们一边跳舞,一边交谈,乐曲混杂着调笑声·绅士们带着年轻的小姐们转着圈,就连爱德华也不例外,主动邀请小姐们跳了四只舞,才找到机会能够溜出来,稍微投一口气。
夜晚已经有些凉意,风从林间吹来,让爱德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然而屋里歌舞升平,热闹到令人有些头疼,于是他绕到旁边侧门处,那儿有一处楼梯·走到楼上,爱德华忽然想起了玛丽,今日由于她身体不适,不能参加玛丽的婚礼。
又因为事务繁多,爱德华一天也不得空,当下便决定去看看玛丽,同她说说话··仆人们都在楼下,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爱德华来到玛丽的房间门口,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并没有关实,说话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夫人……”·正是休斯的声音··爱德华站在了门口··不知为何,他并没有选择敲门进去·大概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爱德华隐隐觉得,周围的一切并不像从前那样平静美满。
或者说,从前也只是表象··厚重的冰块下隐藏着汹涌的激流··玛丽的声音不算太大,但十分严厉,“你必须好好照顾阿尔米娜,向我保证,现在·”·“您拥有我的承诺。”
休斯彬彬有礼地回复道··听上去似乎是一位母亲,对女儿丈夫的训导·这让爱德华送了口气,莫名其妙的··但玛丽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休斯的承诺而变得缓和。
“明天一早就带着她走就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急促地说道:“阿尔米娜足足有五千英镑的嫁妆,这足够你们过上富足的生活了。”
“是的,夫人·”·休斯依然十分谦逊地低声应和着·但玛丽的话让爱德华震惊万分,不由贴地更近一些,从门缝中向里看去··休斯的微微弓着背,站立在玛丽床边。
玛丽的头发散乱着,仪容憔悴,但神情却是严肃而庄重的··大概是休斯的态度让她满意,玛丽稍稍缓和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已经跟大人谈过了。
等阿尔米娜生下继承人之后,每一年,大人还会再给你寄送一百英镑·”·“记住我们的协议·”·玛丽再一次厉声道··“当然,夫人。”
“我铭记于心·”·第十七章 ·玛丽之后又陆续叮嘱了些,谈话逐渐接近尾声,休斯也准备告辞·爱德华有些张皇失措地离开了。
他的脚步很乱,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仿佛踩不到实处似的··“爱德华叔叔·”·一个十分年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爱德华踉跄了一下,扶着柱子稳住了身体。
墙角处走出一个小姑娘,穿着深绿色的长裙·裙子做工精致,但就她这个年纪来说,未免显得有些深沉了··“哦,安娜,”爱德华吐出一口气,“你怎么在这里”·安娜嘟着嘴,有些不开心地说:“他们玩的太开心,根本没有人在意我。”
她拧着裙子,“您看看这个颜色,多老气,可是妈妈却坚持要做这个”·之前安娜独自一人跑进树林,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仍叫大家心有余悸。
故而她的两位姐姐都对她严加看管·如今好不容易,霍尔德庄园又举行了盛大的舞会,小姑娘憋着口气想要出出风头,却连条裙子都不能做得合心合意,实在是委屈得不得了。
“别不开心,小公主·”爱德华走过去,示意她挽起自己的手臂·“美丽的淑女,我可以请您四处走走吗”·他举止优雅,态度亲切又不失尊重,安娜不由露出害羞又欣喜的表情来,“当然,绅士。”
她故作老成地微微颔首,拎着裙角,十分矜持地走了过来··在那长长的走廊和盘旋的楼梯中,年轻的淑女和中年的绅士并肩前行,月光从窗户中倾泻而出,如同上等的丝绸,极致柔顺的质感。
隐隐传来的乐曲中,绅士彬彬有礼地赞美着淑女的年轻和美貌·这世间最美的宝石也不及她眼中的色彩,鲜嫩的鲜花也只是她脚下的泥泞,人人都为她所倾倒,而她值得拥有一切。
繁复而夸张的比喻从绅士嘴里说出来,显得如此情真意切··恭维,永远是所有绅士所受教育中,最必不可少的一环··安娜尚未进入社交,许多聚会都无法参加,对于这样的恭维更是有些陌生。
诚然她能够从姐姐们的追求者中听到那么一二句,但都不是为了她的·年轻的小姐很快就开心了起来·走到大厅外时,安娜充满期盼地看着爱德华·“去吧,小公主。”
爱德华微笑着说··安娜松开他的手臂,小跑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昂起头,十分端庄地走了进去··再过两年,她就要真正踏入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开始谈婚论嫁了。
而现在,她还可以保有一点珍贵的天真··爱德华小心呵护的天真··目送安娜离开后,爱德华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玛丽与休斯的谈话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他的心头。
霍尔德庄园的状况他十分了解,并不足以支付如此巨大的款项作为陪嫁·加之每年额外送去的一百英镑,整个里斯镇,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做到···乐曲一支接着一支,人们挽着手绕着圈。
在淑女们头顶的珠宝与羽毛中,爱德华看见了文森特的脸··他也看见了爱德华··旋转的人影中,他们就如静物般站立着,一个眼神,一则对视,周围的喧嚣都仿若不存在了。
只是错觉吧··厅中的喧闹与厅外的沉默将这块小小的土地划分成两块,预示着他们永恒的隔阂·爱德华知道,这是一个他无法得到的人,最好的做法是敬而远之,保持着虚妄的礼仪与尊重。
然而总有太多事将他推向他,又或者,是他忍不住,走向他··难以自持,难以救赎··他咬着下唇,示意文森特在庭中相见··就像那些贵妇对她们的情人所作的暗示那样。
文森特沉默地走在爱德华身边··他们走到喷泉旁边,遇到年轻的淑女和绅士,月光下的花园宁静优美,十分适合漫步其中·爱德华数次欲言又止,只因总是陆续遇到各种热爱浪漫的年轻人。
他只能不断看向文森特,眼中的情绪浓烈得如同花海中的香气··文森特沉默地注视着他··花园中有一个巨大的迷宫,这是霍尔德男爵第一位夫人在世时修建的。
爱德华领着文森特走了进去,拐过一个又一个拐角,直到面前出现的依然是花墙,无法再前进··这是一个私密的、适合谈话的死角··“先生,我有事情要问您,请您务必给我准确的答案。”
爱德华忍耐许久,十分急切地说道··文森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我听说……阿尔米娜的嫁妆数额巨大,这不是霍尔德家能够承担的。”
爱德华用了种几乎是肯定的语气,“是您,对么”·文森特的喉结动了一下··“这对您造成了什么困扰么”他的声音低沉动听,每一个字,都念成了一句诗。
“Cara mia.”·这句嘶哑的法语听得爱德华一阵心悸·他强作镇定,道:“托马斯先生,无论您和男爵有什么样的约定,我只希望……”·文森特慢慢逼近。
“什么”·“我……我只希望,您不要以几位小姐的幸福做代价·”·爱德华想要后退,又不甘示弱,他站得笔直,确保自己的话语是有力量的。
在月光下,他的脸和脖子都泛着银光,纤细的,软弱的,坚强的,不堪一击的··那些相反含义的词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让人既想要将他拥入怀中,啃食他的脖颈;又忍不住注视着他,不忍损坏这幅完美的画卷。
Cara mia··附近突然传来嬉闹的声音,花墙微微颤栗着,而那声音很快变成了喘息·爱德华大惊失色,难以维持表面的礼仪,他慌乱地迈开步子,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却被文森特一把拖入怀中,急切的亲吻疯狂地落在他的脸上和脖子上,身上被揉到疼痛的地步。
“不…”·爱德华艰难地拒绝着,然而文森特的气味和动作让他晕头转向·他就像一只被雄狮按住的猎物,难以挣脱,难以喘息··“嘘……我的美人……”·文森特舔舐着他的耳蜗。
“你不想被听见吧,不想被发现吧……安静一点……美人…”·爱德华不断的发抖着,如同一只竖起毛的猫咪··花墙那边的呻吟越来越大,高挑的尾音挠地人心尖发痒。
文森特撕扯着爱德华身上的衣服,将裤子狠狠卸到大腿上,然后把自己挤进了腿间,不断摩擦着··爱德华捂着嘴唇怒视着年轻人,他尽自己所能地表现凶恶,然而眼中却含着水和月光,不仅不具威胁,反而越发诱人了。
“Cara mia……”·粘稠的暧昧的法语,玩弄少女的浪子,夸张怪诞的歌剧·迷宫中,一堵花墙,两处- jiao -欢,道德与利益都随风消散了。
爱德华一声闷哼,狠狠咬住了文森特的肩膀··“我的美人,我的挚爱,放轻松……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保证·”·第十八章 ·他的声音低沉动听,就像那些相拥的日夜。
他的陈诺却漫不经心,随手拈来··爱德华的怒火上涌,“您怎么敢这样说”·凭什么保证,又保证得了什么深情的面具早已扯下,现在又故作什么温柔呢·爱德华心中千言万语,却不能说出口——那未免太可笑了。
他到底是没有什么立场好去质问的·对于文森特,他总显得底气不足,步步败退,无论如何想要挣脱,也难以抵挡·而这份艰难不止是由于文森特的强硬,更来源于爱德华内心。
他爱他··无论起因如何,开始如何,欺骗也好,玩弄也罢·爱情能够在任何土壤里生根发芽··爱德华嘴里发苦,只觉什么东西如鲠在喉,晦涩难咽。
他闭上了眼,不断颤抖的睫毛仿若承担不起月光的重量·他的肌肉紧绷着,躯干僵硬,文森特摸着他手腕处跳动的血管,只觉得每一次跳动,都好像最后一次那样。
他停下了进攻,看着爱德华,觉得他很美,又那么脆弱,放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似的··文森特心中涌起一些说不出的滋味··他伸出手,触摸了一下身下那人的嘴唇,干燥,但是很柔软。
年轻人凑了过去,轻轻地舔舐着··仿佛一头未成年的野兽,还不曾学会捕食的方法;又像是笨拙的安抚··亦或者,只是向年长者传递一些- shi -润的温度吧。
花墙另一边的声音拔高了又降低,一阵悉悉索索之后,响起了离开的脚步声·文森特抱着爱德华,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他的头发和额头,温热的手心按在他的背上,竟然能够带来莫名的安心。
·爱德华逐渐平静了下来··“文森特……”他靠在年轻人温热的怀里,万般留念地叫着··mon cher…·那一刻,爱德华不介意被当做女- xing -称呼,不介意曾经发生的一切。
他被他所爱拥抱着,庇护着,宠爱着·他恨不能此刻长留,恨不能像一位贵妇一样,呼唤自己的情人··mon cher…·爱我吧,浪子·为我停下你的步伐。
看我,永远地注视着我·然后爱我,杀死我··爱德华撑起身子看着文森特,泪水从眼眶中滑落,在他脸上流淌着··“文森特,”他眼中饱含着痛苦与渴求,“你……”·你爱我么·这样的眼神让文森特心头一震,他看着爱德华,带着一些急迫和惶恐。
尽管他自己都不明白,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你跟男爵夫人,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爱德华终究不能问出口,年长者的尊严,绅士的骄傲,对玛丽她们的责任心,这些压在他的心上,比个人的情感来得更加重要。
文森特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之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霍尔德小姐出嫁,我也当尽一些心·”·爱德华撑着他的胸膛,将他压在花墙上。
“你知道,这不是真相·”·“可是您确承担得了所谓的真相么”·文森特换上了惯用的腔调,将他的手搭在爱德华赤裸的臀部,即使没做什么,也足够让爱德华失去质问的勇气。
他比爱德华想象的,要稍微了解他一些··爱德华不想在这里同文森特发生关系,天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人会闯进来·他打开了文森特的手,艰难地穿好了裤子,整理仪容,然后挺起笔直的脊梁,居高临下地说道:·“如果您不愿意透露,那我便不问。”
“只是您务必保证,那个真相,不会伤害到男爵夫人,也不会伤害到几位小姐·”·“否则,我就是拼上- xing -命,与您决斗,也要让您付出代价。”
文森特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却不减风度,反而因为这份凌乱显得有些- xing -感了··他微笑着回答:·“向您保证,我的美人·”·Cara mia…·第十九章 ·第二天一早,阿尔米娜和休斯便启程离开了庄园。
玛丽未能起身,两位小姐抱着阿尔米娜亲了又亲,却也无法挽留··“给我们写信·”·“我会的·”·哒哒的马蹄声中,霍尔德家的大小姐随着她的新婚丈夫一起远去了。
尽管大家还沉浸在分别的悲伤中,生活却依旧继续着·如今庄园的事务由薇薇安一手负责,处理地井井有条·霍尔德男爵和文森特似乎就那片矿产达成了什么协议,以至于文森特常常前来拜访。
而担心着玛丽和两位小姐的爱德华也常常来到庄园中··他们免不了碰面··爱德华想要见他,又恨不得不见·见面时尴尬,手足无措;不见时,又忍不住想念。
这真是痛苦的折磨,又如此甜蜜·疼了一次,就想要第二次··他很快消瘦下来··老管家对此十分着急,他不明原由,只以为爱德华是心忧玛丽·玛丽的肚子越来越大,她时好时坏,好时能在花园中走一走,坏时连躺在床上说话都费力。
许多人担心她留不住腹中的孩子,然而她还是撑下来了,艰难地,坚强地,撑下来了··薇薇安的婚事被安排冬季,寒冷的天气大抵不太适合一场婚礼·不过考虑到玛丽的身体,还是决定在她生产之后,再举行婚事。
·天气一天天冷了下来,就算是最爱美的小姐,也换上了厚衣,领口和袖口镶着厚重毛边,看上去矜持而尊贵·阿尔米娜在巴黎安顿下来(现在应该称呼她为麦克劳德夫人了),她兑现了承诺,频繁通信,而这些信件正是寒冷中最贴心的慰藉。
“亲爱的薇薇安,”·“安娜,妈妈,父亲,还有爱德华叔叔·”·“我在巴黎一切都好,你们呢,你们还好吗”·夜里,信中提到的所有人围坐在壁炉旁,薇薇安坐在椅子上,背挺地很直,只头微微垂着,缓缓地念着这封来自远方的信。
“我们先安顿在巴黎的郊区,后来休斯在城里找到一间屋子·”薇薇安的声音平静温和,放佛阿尔米娜就坐这间小客厅中,正向他们讲述着自己的近况。
“麦克劳德先生的身体确实不太好,医生每天都到家里来·对于不能亲自前来我们的婚礼,他感到十分遗憾,并再三要求我,务必传达他对你们的问候·”·房间里很安静,炉火烧得很旺,木材偶尔发出一些轻微的炸裂声。
外面如此寒冷,而屋内却十分温暖,爱德华走神地看着屋外,只觉得仿佛两个世界··霍尔德男爵坐在爱德华的右手边,他看见爱德华转向他这面,对他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入冬之后,霍尔德男爵依然频繁地外出着,大概常常在不同的女人床上醒来·但此刻他坐在这里,倾听着一位女儿读着另一位女儿的来信,看向爱德华的眼神如同在看自己的子侄。
他算得上一位很好的父亲··爱德华不能认同霍尔德男爵放浪形骸的做法,但这确实是大部分绅士贵族常有的状态·他们甚至以此为荣,结伴在妓女的住处流连。
而夫人们也对此不以为然,保持着默许··况且男爵一直履行着丈夫和父亲的职责··只是在爱德华眼中,霍尔德男爵与玛丽的感情一直很好,连争吵都不曾听说过。
前后对比,便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了··“我想念你们,十分的·薇薇安,代我亲吻亲吻妈妈吧,亲吻安娜,爸爸,还有爱德华叔叔·”··玛丽的生产日期越发近了,整个庄园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就连最活泼的安娜也安静了许多。
仆人们沉默地忙碌着,快速地穿梭在走廊和楼梯中·每个人都神情肃穆,不敢大声言语,仿佛等待着的不是一个新生们的降临,而是某种不可轻易说出口的··悲剧。
薇薇安面上还是冷静着,心中却总是不安·白日中她应对着庄园的琐事,夜里跪在床前,暗暗祈祷着她的母亲能够顺利生产·而在订婚之后,安德鲁更加频繁地拜访庄园,为她带来冬日中难得的花朵和水果。
“我会陪伴您的·”·安德鲁有一头棕色的卷发,因为有些蓬松,所以必须要仔细打理,不然看上去就乱蓬蓬的,全无绅士的风度·然而他在寒冷的天气中骑马而来,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脸也被冻得发红。
薇薇安接住了他手中的水果,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冰冷的触感·安德鲁看着她,眼中有些忐忑,有些激动,还有许多许多的期待··薇薇安的心被轻轻地拨动了。
这个男人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不过是她能选到的人中最好的·年轻,英俊,拥有一定的地位和财富,这些男爵夫人耳提面命的重要品质,加起来,比爱情本身更加重要。
这是一个优秀的结婚对象··薇薇安敏感地感受到这个家中隐约的风雨飘摇,曾经的安稳宛如一只放在悬崖上的花瓶,随时会坠入深渊·作为一位淑女,家庭是她唯一的寄托和保障。
如果这个家庭就要粉碎了,那么她必须尽快进入下一个家庭··于是她向安德鲁暗示,并接受了他的求婚··尽管她不爱他··薇薇安不爱安德鲁,正如阿尔米娜不爱休斯一样。
这对小姐妹在一起度过了十几年无忧无虑的时光,无论是否抗拒传统的教导,无论有着怎样的迥乎不同的心- xing -,她们最终,都选择了与母亲一样的道路··但是薇薇安的情况有一点不一样。
安德鲁爱她··这份爱,在从前,如同漫天星辰中的一点星光,不值一提·现在,却是黑色丝绒上硕大的宝石,闪耀着夺目的光芒··“感谢您。”
薇薇安轻声地说··另一边,爱德华也频繁地往来在里斯镇和霍尔德庄园之间·天气太冷了,即使是身处马车中,也让人难以忍受·从马车上下来,踩到地面的瞬间,爱德华不禁有些头晕目眩,脚一下软了下去。
被接住了··披风上面有着树叶和水珠的味道,怀抱有些硬,靠上去并不让人感到舒适·爱德华依靠着支撑住身体,看着文森特面无表情的面容,心中泛起一阵迟钝的疼痛。
文森特注视着他,眼神中的意味,难以分辨·爱德华看着他高耸的眉骨和深陷的眼眶,蓝色的眼睛全心全意装着某个人时,虚假都如此深情··他有些失神,又为此着迷,缓缓伸出手,摸在了文森特的眉骨上。
“啊……主人……”·跟随而来的贴身仆人发出一声十分克制的惊呼声·爱德华如梦初醒一般睁大了眼,猛地想要收回手,被文森特握在了手心。
·“我……”·爱德华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疼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声音来·文森特皱了皱眉,拦腰将他抱了起来··“去叫医生。”
第二十章 ·爱德华发起了高烧,这是这年的第二次··他盖着厚重的被子,屋子里面升起了火,然而还是冷,太冷了,冷得他昏睡中都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将脸都要埋进被子里。
文森特把他的脸从那团柔软的织物中一次又一次地挖了出来··爱德华大概很难受,皱着鼻子,终究没有再缩进去··文森特坐在床前,安静地注视着他。
仆人已经退下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木材燃烧着,火光不断跳跃,烟雾从管道中去往寒冷的室外··这里是阿尔米娜曾经的房间··庄园中并非每一间客房都有壁炉,或者说,几乎都没有。
只有几间主人的卧室里修筑了·当文森特抱着爱德华来到一间冰冷的客房时,他的脸色大概比屋中的气温还要低了许多··“去麦克劳德夫人曾经的房间,我会跟你家主人说明。”
仆人们不敢得罪这位贵客,一面把文森特带往阿尔米娜的房间,一面去通报了薇薇安·薇薇安和医生同时赶到时,屋中的炉火已经升了起来··“霍尔德小姐,我为我的鲁莽而……”·“不必道歉,托马斯先生。”
薇薇安打断了文森特的话,“这是史密斯医生,他为我们家族服务多年,一定能够治好爱德华叔叔·”·“当然·”·医生给爱德华服了药。
薇薇安看着文森特,“托马斯先生,您是来找我的父亲吗”·“很抱歉,他并不在这里·”·“这个……”·文森特停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霍尔德男爵并不在庄园,不出意外的话,这位男爵大概在格林太太那儿。
文森特并不是来找男爵的,当然,这件事不需要叫这位小姐知道··“无妨,我等等就好了·”·他十分温和地说道··表示想要留下来照看一下友人,文森特顺利留在了这件屋子中。
爱德华睡得很不安,呼吸急促,脸都皱了起来·文森特取了手套,用指腹按过爱德华的五官,停留在眼皮上时,感觉到剧烈的颤抖··他收回了手··然后猛然用双手捂住了爱德华的口鼻。
爱德华的双眼一下子睁开了,他挣扎着,然而文森特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隔着厚重的被子,那些挣扎孱弱到无法撼动施暴者半分整个过程没有持续太久,文森特在爱德华感到窒息的痛苦前就松开了手,他只是依然压制着他,掌握着他。
·“咳咳……咳……”爱德华深吸一口气,被呛得咳出了眼泪·他还在病中,身体虚弱,咳到内脏都疼痛··“你……你疯了吗”·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爱德华气得大叫,声音嘶哑难听,像指甲划过玻璃似的。
文森特没有说话··“起来起来……”爱德华推攘着,文森特蹭起来一些,一言不发地,沉默地看着他··深情,又毛骨悚然。
爱德华不禁有些害怕··他懦懦地,试探着看向文森特,又迅速转开视线·文森特慢慢靠近,他却退无可退,炽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潮- shi -的触感。
眼睛一片温热··文森特亲吻了爱德华的双眼,他吮吸掉眼角上咳出来的眼泪,把眼皮和睫毛都弄得更- shi -润了··“Cara mia……”·他的声音一如既往,让人回忆起那个混乱的夜晚。
月色,- yin -影,花墙背后的呻吟声··那是爱德华最软弱的时刻··放佛陷入了沼泽,无论多么努力,都会被淹没,然后窒息·爱德华避开他,逃离他。
然后继续爱他··爱德华陷在被褥里,艰难地呼吸着··身体上的病痛让他心理脆弱,而文森特的举动总是步步紧逼·他永远能够拿捏住爱德华心中最软的位置,刺痛他,疼爱他。
让他生让他死··“Please……”·爱德华轻声请求着,泪水充满了他的眼眶··他如此悲伤,却只能请求着施暴者,请求着,却又不知道请求什么。
文森特温柔地亲吻了他的脸颊和嘴唇,支起身来,为他掖好了被角··“睡吧·”·爱德华茫然地看向他,然后得到了再一次的亲吻··“不要避开我,”文森特抵着他的鼻尖,说话间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我会陪着你的·”·“睡吧·”·文森特坐在爱德华的床边,身影在室内宛如雕塑般,冷漠而坚硬·他就像一道隔开火热与寒冷的墙,挡住了燃烧的火光,只留下无尽的黑暗。
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爱是双向的,被爱者亦有可能成为施爱者·得到格外厚待的年轻人,总要经过足够长的时间和冷落,才能稍微触碰到,一些与爱相关的事。
被爱是甜蜜的,而爱,是苦涩的,是彷徨的,是占有,是暴力··他大概是对的,更可能是错的·不过他还很年轻,有足够长的时间去修正,去证明··不是么。
爱德华敏锐地感觉到文森特潜移默化一般的改变,尽管他说不出具体是哪些不同·他偏着头,将自己埋在了文森特投下的- yin -影下··慢慢睡着了··雪。
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下雪了·窗外的雪花飘飘扬扬,很快就在屋顶、树枝和地面沉积·白色的世界反- she -出明亮的光线,文森特走过去,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屋里依然沉默而温暖··这个夜晚,有人在家中安眠,有人在街上冻死·乞丐和王子大概都在晒同一个太阳,但寒冷对他们却绝不等同··霍尔德庄园也迎来了那个等待已久的时刻。
玛丽开始阵痛了··整个庄园仿佛在一瞬间沸腾了,屋外仆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显得吵闹不堪·爱德华不安地扭动着,文森特皱着眉,站起身推开了房门,“出什么事了”他低声地质问着。
路过的女仆被吓了一跳,“十分抱歉……”她诚惶诚恐地埋下了头··文森特更加不耐烦了·“到底怎么了”·“是夫人……夫人…要生了。”
这个时候·文森特抿了抿嘴唇,草草打发了女仆,关上门转过身,才发现爱德华醒了过来,甚至已经撑起身子··对视的时候,他的表情大概很难看。
爱德华明显瑟缩了一下,但是他坚持了下来,并且掀开了被子··“我得过去,文森特·”他用沙哑而虚弱的声音说··第二十一章 ·玛丽在房间里面生产,而其余人却不得不留在小客厅中等待着。
安娜年纪小,不曾经历过妇人的生产,被吓得直哭·薇薇安紧紧抱着她,不断抚摸她的头发··“别怕,安娜……别怕…”·薇薇安故作镇定,抬起的手却在微微的发抖。
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安娜,同样也在安抚着自己··无论平时如何成熟冷静,她到底是一个尚未结婚、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她们就像暴雨中挤在一起取暖的两只雏鸟,面对险恶的情况,瑟瑟发抖,无能为力。
爱德华和文森特进来的时候,薇薇安受惊一般猛然抬头看向他们,然后缓缓舒了一口气··“爱德华叔叔,托马斯先生·”·文森特微微颔首,爱德华的固执让他没有心情去展现绅士的体贴。
他箍着爱德华的腰,让他还在发热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身上,来减轻爱德华的负担,并微微减缓自己内心的急躁··爱德华顾不得文森特略显失礼的举动,他尚在病中,走了短短的一段路,都有些力竭。
然而他依然强行提起气力,笑着说:“咦,我们的小公主这是怎么了”他叫了一个女仆过来,“去热些牛奶来·”·女仆很快从厨房端来了牛奶,安娜小口地喝着,总算平静了下来。
文森特扶着爱德华坐下,放在腰间的手并不挪开·爱德华暗地里捏了文森特一把,没有一点作用,也就作罢了——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夫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询问着薇薇安。
因着亲近的叔叔在,薇薇安放松了许多·“大概一小时前,母亲开始觉得疼痛,我们通知了史密斯医生,他说就是今天了·”·“通知男爵大人了吗”·“我叫了人去找找看。
谁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说到自己的父亲,薇薇安不禁有些生气·“何况是外面这么大雪……”·安娜喝完了牛奶,紧张地看着他们。
薇薇安拿着手绢为她擦了擦脸··“一个小时么……”爱德华估算了一下,“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安娜还小,让她回房去吧·”·“我不回去”安娜叫了起来,被薇薇安瞪了一眼,才压低了声音。
“让我留在这里吧,我会乖的·”她红着眼睛,请求着··爱德华叹了口气··薇薇安又叫女仆上了些白兰地·爱德华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小客厅里,谁都没有说话·玛丽的生产还在继续着,而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时间放佛停滞了一般··安娜耐不住,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爱德华也依偎在文森特的怀中睡着了。
薇薇安差人拿来了毯子,为他们盖上·文森特调整了一下爱德华的睡姿,轻声对薇薇安说了谢谢··“不,是我们应该感谢您才是·”·薇薇安低声说,“在这样的时刻,您愿意陪伴在爱德华叔叔身边,我很感激您。”
文森特不由得看了这位二小姐一眼,霍尔德家族的人,似乎都有一种敏锐的洞察力··他沉默了片刻,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您是一位聪慧的小姐。”
“这份聪慧会让您在今后,受益无穷的·”·雪下了一整夜··玛丽在清晨生下了一名男婴,尽管他的母亲在孕育他的过程中十分艰难,但这位新的继承人身体健康。
霍尔德男爵也终于赶了回来,他抱着自己第一个男- xing -子嗣,激动万分,“感谢上帝感谢上帝”·他涨红了脸大声说到。
玛丽的状态并不好··她生育的时间太长,让她精疲力尽·“夫人或许要休养很久·”史密斯医生说··但爱德华终于松了口气,毕竟她活了下来,不是吗。
他安心地晕了过去,对于之后的事情全然不知·等他再次醒来时,却听到了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消息··玛丽去世了··在她生下孩子之后,不到一天的时间。
“这不可能……”·爱德华喃喃地说,突如其来的噩耗放佛将他整个人都击成碎片·“这不可能……”他重复道。
文森特安抚着想要拥抱他,被爱德华狠狠推开了··“夫人在哪里薇薇安呢安娜呢”他赤着脚跑出房间,毫无理智地大喊大叫。
“别这样”文森特冲出来抓住了爱德华的手臂,“冷静一点,你还在生病”·爱德华剧烈地喘息着··“放开我,你这个骗子”他扭动着想要躲开文森特,“没有一句真话,全是谎言”·“我没有骗你”文森特又是心疼又是头疼,“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现在,先去穿鞋,好吗”·他好声好气地哄着,放低的声音如同低调的钢琴曲。
然而爱德华什么也听不进去,他胡搅蛮缠,简直将文森特视为了仇敌·“骗子骗子”他失控地大叫着,迎来了好奇的仆人,又被文森特厉声呵走。
“闭嘴”文森特的耐心终于耗尽,他一把将爱德华抵在墙上,胸膛挤压着狭小的空间,身体投下深色的- yin -影·“听着,美人。”
他用力地捏着爱德华的脸颊,恶狠狠地威胁道,“如果你还想站着参加男爵夫人的葬礼,你就得乖乖听话·”·“听见了么·”·爱德华被捏得说不出话来,失神的双眼慢慢恢复清醒,又蒙上一层水雾。
他艰难地点了一下头··地面并没有铺上地毯,踩上去冰冷而坚硬,爱德华忍不住卷起了脚趾·文森特放下了手,把爱德华抱回房间,放在了椅子上··这是一把单人椅,没有扶手,只有高高的椅背。
“乖乖坐着·”文森特留下了这样的指示,然后去给爱德华拿衣服和鞋子··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爱德华垂首看着自己光裸的脚面,突然觉得很冷。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脚,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太冷了··他瘦得很,轻得仿佛只剩下骨架·单薄的晨衣和皮肉无法给他温暖,一股一股的寒意向他席卷而来。
他冷得要命··“文森特,”·他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毫无征兆地说:·“我爱你·”·突如其来的告白,走投无路的爱情··玛丽的逝去将爱德华手中最后的稻草拿走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又没有什么好在意了。
苦苦坚守的尊严和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太冷了··文森特沉默着·不重要了·没有关系·爱德华蜷缩着,保持着这个十分不适的姿势,他将下巴放在膝盖上,沉默着。
“我知道·”·文森特走过来,单膝跪在地面上·爱德华固执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拼命忍耐着··他不想哭,最少不是此刻··他的眼泪要留到葬礼的时刻。
“我缺乏爱情的礼节,如同舞台上初次演出的戏子,慌乱中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角色·”··“您的爱却一片真诚,不理解人世间的种种欺骗勾当。”
他们之间很久不曾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浮夸的诗句,虚假的深情,这些曾经迷惑人心的东西在很久前就被打破·如今再次提起,仿若粉饰太平··我的爱发誓说他一片真诚,我相信他,虽然明知道他在撒谎。
他的假话使我满心欢喜,爱情的热烈顾不得爱的真纯··爱德华的眼泪滴落在膝盖上··这是他爱情的葬礼··然而这却不是结束··“我犯了错,天堂中再不会有我的位置。
这样的罪过无人可以救赎,只有您的刑罚能让我稍稍得以安稳·”·他抚摸着爱德华冰冷的脚背,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微的,- shi -润的吻··“请依赖我,鞭挞我,命令我,拿走我的心脏和爱情。”
“然后爱我·”·“继续爱我,用我,拿走我·”·“我的心,我的爱情,我的生命·”·他的话那么甜蜜,如同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带着香气的毒药。
是夜中的灯,雪中的火·是爱情与谎话··爱德华依然不相信他··他巧言令色,他诡计多端,他的心若能掏出来,必然是污烂,他的爱若是说出口,必定是假的。
但是爱德华痛哭着投入了他的怀抱,·他太冷了,就算这火要将他燃烧成灰烬,他也顾不得了··既然爱情能够掩盖他的不幸,就让爱情骗他吧··注释:本章化用了莎士比亚的诗句。
第二十二章 ·男爵夫人的葬礼需要尽快,然而天气太冷,地面被冻得十分坚硬,使得挖掘变得愈发困难·霍尔德男爵本准备先叫人把尸体搬去教堂,但被薇薇安拦住了,“谁也不能将我的妈妈从这里带走她是男爵夫人,她理应从庄园里送葬”·“简直胡闹”霍尔德男爵在书房中大声训斥,“她已经死了,你想跟一具死尸待在同一个屋子,共同生活吗”·“父亲”薇薇安不敢置信地叫了起来,“您怎么能够这么说”·“够了如果你在这样不知分寸,我会重新考虑你的嫁妆的。”
男爵的态度十分坚决,“乔治快醒了,你去照料一下他吧·”·薇薇安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离开了书房·她提着裙子在走廊上快步走着,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涌出,却咬紧了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她大步来到乔治的房间,陪在摇篮旁的女仆惊慌地站起来行礼·“我来看看乔治,你先下去吧·”薇薇安强作镇定地说··女仆低着头退下了。
乔治还在摇篮中安睡,这个男爵夫人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孩子,霍尔德庄园唯一的继承人,或许有一天能成为了不起的绅士,可现在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而已·薇薇安低头看着他,这个弱小的生命,裹在柔软的被褥里,小小的一团,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是恨着他的··因为怀上孩子而身体不佳的夫人,不得不用尽全力将她和阿尔米娜尽快嫁出去·表面幸福的家庭,实际上也只是貌合神离。
这个婴儿就像是一个契机,将一切都逼向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薇薇安伸出手,拨弄着乔治长长的睫毛·离他能够独当一面还距离太长时间,她只能依靠自己。
爱德华烧退了,只是身体亏欠太多,精神上总是有些疲倦·他和文森特终于坦诚了,至少是单方面的·他破开了自己的胸膛,把心掏出来献给了文森特,并请求他随意对待,不必介怀。
这使得爱德华有一种放纵的快感··“跟我回去吧,”文森特亲吻着他的手背,“你可以住在我的房间里,我会把你藏起来,谁都不能见·”·“我要参加葬礼。”
“当然·”·他们达成了一致··玛丽的葬礼举行了,她的坟墓上甚至难以拜访摆放,因为太冷了,整个里斯镇,都无法找到哪怕一朵。
白雪覆盖在坚硬的地面上,将这位贵族夫人埋葬·她的灵魂不知是否到达天堂,而躯体必然腐烂在棺木中··许多绅士和夫人都如期出席,他们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姣好的黑色帽子,礼节- xing -地表达着他们的哀伤。
薇薇安牵着安娜,安静地站在一旁,向前来表达同情的夫人们表达感激··这依然是一个社交的场合··爱德华出神地看着那块地面,他埋葬了自己的母亲,父亲,兄长,如今是玛丽。
生命的脆弱,如同转瞬即逝的流星·在不久的将来,他也将沉睡于此··雪落了下来··“走吧·”文森特撑着伞走过来,在公开的场合,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
然而伞太小了,他们可以肩膀相靠,而不至于引人注目··走吧··玛丽去世了,生活却依然在继续·薇薇安的婚礼被提上日程,然而在这个冬日中,未免显得过于萧瑟了。
庄园里的女士换上了黑色的裙装,在黑色的沉默的氛围中,为婚礼做着筹备工作··“薇薇安,你一定要结婚吗”安娜趴在薇薇安的膝头,不舍地问道。
她在短暂的时间中,经历了两位女- xing -亲人的离开和死亡,这对她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现在安娜终日停留在薇薇安的身边,向这位比她年长三岁的年轻女士,寻求来自母亲和姐姐的爱与安慰。
“我们可以等到春天,那时花都开了,正好用在你的婚礼上·”安娜说,“求您了,我亲爱的姐姐,最少和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好吗”·薇薇安抚摸着安娜的头发,她的婚礼被安排在圣诞的前夕,即使母亲的逝世也未能让霍尔德男爵推迟这个时间。
而从另一个角度,她自己亦是迫切地希望,能够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我可怜的安娜,我走了,她该怎么办·薇薇安默默地想着·她很快就能够逃离这个庄园,而安娜才十四岁,两年后才会迎来她的社交季,那时并不会有母亲能够为她引荐。
·但是我可以··“别担心,圣诞节你可以来我的庄园·”·“真的么,薇薇安”安娜抬起了头,她的面容如娇嫩的鲜花,纵使沉重的黑纱也不能掩盖。
“当然,”薇薇安郑重地说,“我保证,到时候会有马车来接你的·”·爱德华如约跟文森特回了托马斯庄园·绅士之间的交往并不会引人怀疑,公爵在第一天友好地接待了他,之后便很少出现。
庄园中的管家和仆人都对文森特唯首是瞻,这是很少见的,尽管文森特是唯一的继承人,但毕竟公爵还活着,而且身体康健··公爵夫人并不喜欢里斯镇。
尽管他们拥有富丽堂皇的城堡,但明显同伦敦相差甚远·“这该死的乡下,连好看的珠宝都没有”她气急败坏地翻弄着她的首饰盒,里面的宝石反- she -着耀眼的光芒,然而款式已经很旧了。
“我要回去回到伦敦或者去巴黎也好·”公爵夫人对着自己的儿子大吼大叫·文森特不做声听她发泄了一会儿,身子前倾离开了椅子的靠背,露出一些不耐烦的样子。
公爵夫人有些畏惧地闭上了嘴··“安分一点·”文森特对这个生下自己的女人并没有多少尊敬,他们之间情感淡漠,较一般贵族母子之间更甚。
“在威廉继位之前,我们都不会回去·”·在威廉继位之后,他也没有打算回去··“好吧,”公爵夫人不快地妥协了,“看在威廉的份上。”
爱德华在书房里看书·炉火烧得很旺,房间里十分温暖,爱德华坐在壁炉旁,被热气熏得昏昏欲睡·文森特推开房门,便看见爱德华歪着身子倚在椅子上,一本书逐渐从手中滑落。
他快步上前接住了那本书,随声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爱德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得到了一个绵长而细腻的亲吻··就像他们相爱了十年一样··“在看什么”文森特单膝跪在地面上,捧着爱德华的脸,如同捧着一滴叶尖险险欲坠的露水。
他的身姿比爱德华略矮些,因此他微微仰望着他,目光专注而深邃··“哦,”爱德华眯着眼回忆着,“一个爱情故事,我忘记名字了·”·“他们的爱情迷人么”·“是的。”
爱德华快速地回答道,继而笑着勾住文森特的脖子,“不过现在,你还要继续问下去么”·【上车~tid=27126】·第二十三章 ·“夫人,您的信。”
清晨,位于巴黎卢歇尔街道的一座小巧的别墅收到了来自英国乡下的信·这是一栋左右相连的三层建筑,临街而建,各家的女仆会提着夜壶将排泄物倒在街上,再提着裙子小心地走回去。
送信的年轻人将信件交给女仆,而女仆将会在早饭时连同饮食一起送上餐桌··“哦是薇薇安”年轻的麦克劳德夫人惊喜地展开信纸,她想念着里斯镇的一切,每一次来信都让她万分期待。
城里的生活并不让她感到快乐,没有花园,房子很小,进门就是- yin -暗的走廊和狭长的楼梯·房间内是巴洛克式的家具和装饰,浮夸而精致,又因为年岁已久有些剥落掉色,透露出一些难以掩盖的荒凉。
第一次进门时,阿尔米娜倒抽一口冷气,休斯从身后上前,握住她的手手,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别担心,我们可以修整一下它,不必花费太多时间,它就能又恢复往日的荣光。”
他温柔地安慰道··休斯的父亲艾伦是一位绅士的长子,在巴黎游学时认识了一位贵族小姐,并陷入了热烈的恋情,最终成婚·然而他们的婚姻并不得到祝福。
艾伦只是一个拥有年收入几百英镑的普通乡绅,小姐的父亲却是法国有头有脸的大贵族·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给其他贵族的子弟,说不定还能嫁给王子·于是艾伦带着小姐私奔了,在一座破烂的乡间教堂结婚,并辗转回到英国,生下了休斯。
麦克劳德庄园的产出足够他们在乡下过富裕的生活,但是休斯母亲生病后,他们搬到了巴黎·在这座奢华的城市里,简单的生活也需要大额的开销·为此阿尔米娜不得不开始计算面包、牛肉和酒的价格,并只能雇佣少量的仆人。
她越来越少有读书的机会,维持一个家庭需要耗费的心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会好起来的,我保证·”休斯依然温柔,他对未来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实际上,他曾经偶然得知了一些信息,并为此千里迢迢赶赴英国的里斯镇,在那里迎娶了自己的新娘,与那位大人物搭上了话·对于这些结果,他简直不能更加满意了,何况他的妻子还带来了丰厚的嫁妆。
靠着这笔钱,就算在巴黎,也能维持生计·然而休斯并不满足于做一个普通的乡绅·他节俭开支,留下钱来打点关系,同他的外公说上了话·尽管这位老人至今没有认同休斯的父亲,但女儿的逝世确乎让他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外孙稍稍心软。
他答应会帮忙同法王说说,让休斯花钱买上一个爵位·如果成功的话,那么麦克劳德就将跻身贵族的席位,“而不再是乡下的泥腿子·”那位老人这样说道。
“天啊”麦克劳德夫人站起来,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又软软地倒了下来·休斯接住了她的身体,并对女仆命令道:“快拿嗅盐来”·女仆将嗅盐瓶在夫人笔下晃了晃,她慢慢苏醒过来。
“哦我的上帝,”她悲伤地流出了眼泪,“我的妈妈去世了·”·“我没有妈妈了·”·年轻的麦克劳德夫人伏在自己丈夫的肩头,痛哭起来。
突如其来的噩耗使得这对夫妇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事,奔赴英国·然而冬天里的行程总是格外艰难,等他们到达霍尔德庄园时,玛丽的葬礼已经举行多时,而恰逢薇薇安的婚礼前夕。
“阿尔米娜”接到消息的薇薇安从房间里一路奔跑,绕过层层楼梯,扑进了长姐的怀抱·安娜也紧跟其后,半跪着抱住了两位姐姐。
“薇薇安,安娜,”阿尔米娜抚摸着她们的头发和脸颊,眼泪夺眶而出,“我真想念你们,还有我可怜的妈妈,哦·”她泣不成声,勾起了另外两位小姐对玛丽的怀念,不禁都留下了眼泪。
·“夫人,我们先进去吧·”休斯走了过来,柔声安慰道:“霍尔德夫人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难过·”·薇薇安这才将注意力从阿尔米娜身上移开。
她擦拭着眼泪,起身退开一步,微微弯曲了膝盖,向他行礼·“失礼了,麦克劳德先生·”·“请进吧·”·休斯微微颔首,走进了庄园。
阿尔米娜也牵起安娜的手,一边同她说话,一边跟着进去了··“请烤烤火,暖和一下身子吧·外面太冷了·”薇薇安差人点燃壁炉·为了节省开支,她们只会在少量活动的区域点上壁炉,冬日的访客并不多,因此待人用的客厅显得十分- shi -冷。
女仆提着小桶弓着腰小心地摆弄着,火很快生了起来··“我们收到信就出发了,葬礼怎么样已经举行了吗”阿尔米娜关切地问道。
·“是的,”薇薇安拍了拍裙子上因为跪在地上而粘上的雪,“葬礼很顺利,就在教堂前面·明天我带你去·”·阿尔米娜沉默了一会儿,安娜握住她冰冷的手,用自己手心的温度为她取暖。
“乔治怎么样”休斯打破了沉默,他轻快地笑着说,“听说是个健康的男孩儿·”·“是的,麦克劳德先生·”薇薇安矜持地说,“他一切安好,很少吵闹。
只是照顾他的女仆害了病,倒是棘手了一阵子·还好爱德华叔叔前两天送来一个奶妈,如此,便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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