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射杀恋人 by 笼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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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射杀恋人 by 笼羽
简介·虚拟时空将人类分成两个派别,狩猎者和被狩猎者··师宥翊作为参赛人员,破格获取上流人士专属的“狩猎者”身份,成功狩猎99次真凶即可获赠巨额奖金。
这是他进入的第99个虚拟房间,胜利在望·(手机端点开)·可他这次面对的某个“被狩猎者”,似乎有点诡异……···危冬歧隔着他的手指扣住扳机:“只要你愿意,可以再杀我一回。”
师宥翊指尖一抖:“你认错人了,告辞”··“我有很多小秘密”上流人士攻 X “是个狠人”失忆贫民受·1V1 HE· ·第一章 “你尝试过朝深爱之人举枪吗”·“砰”·一切旖旎都随枪声灰飞烟灭,碎成师宥翊生命中逐渐暗淡的星尘。
师宥翊惊醒的刹那头疼欲裂··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倒计时牌“滴滴”作响,智能宠物在肩上欢快地抖毛:“宝贝,你再晚一分钟醒来,我就得开启成功率99%的紧急唤醒模式了。”
师宥翊瞥向智能宠物缓缓收回的水枪,揉着眉心任它聒噪:“这个模式有高达87%的感冒风险,好在百病都可以靠多喝热水治愈……”·“行了煤煤,谢谢你。”
师宥翊沉浸在梦里的心悸,忍不住出言打断,“麻烦禁用这项功能·”·“遵命·”煤煤乖巧地用废纸巾堵住水枪口··师宥翊瘫坐地面沉默良久,那张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他深邃如墨的眼里少见地浮现迷茫:“这是第几关了”·“第99关,宝贝。”
煤煤愉悦到声音上扬,“你马上就能拿到奖金了·”·作为贫民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师宥翊之所以能以狩猎者身份破格进入游戏,全倚仗危氏集团举办的狩猎赛。
只需交纳对贫民来说价格不菲的报名费,每人都有资格获取狩猎者身份,并在比赛期间拥有一只可爱的智能宠物··可爱的煤煤失落地耷拉脑袋:“宝贝,不知为何我心里空落落的,是你把我的心偷走了吗”·“大概是厂家嫌你太聒噪,赛前将你的心挖走了吧,小可怜。”
师宥翊起身拍拍灰尘,拉开大门··“出去后你就能如愿当一台幼儿学语陪读机了·”·师宥翊踩上满地花瓣,心脏又莫名一疼··他蹙眉凝望从未来过的虚拟房间,玫瑰铺成的小道指引他前行,师宥翊拼命压下冒头的熟悉感。
“玫瑰之国,顾名思义是开满玫瑰的国度·”毛茸茸的煤球尽职尽责解说道,“好像还有个闻者落泪的凄美传说,可惜数据库检索不出来·”·师宥翊对此并无兴趣:“煤煤,搜索附近的被狩猎者。”
“哪有好运这么快碰见,上一关我们……”煤煤边吐槽主人的霉运,边炸开黑毛探测,“咦还真有一个在附近。
虚拟人可能- xing -98%·”·师宥翊随煤煤兴奋叫喊抬头,视线撞上不远处的落寞背影,他忍不住又揉揉心口··被狩猎者闻声转头,在和师宥翊视线交缠的刹那瞳孔紧缩。
师宥翊顿住脚步,发自肺腑地一叹··虚拟人是人类化身造物者后的辉煌成就,聘请的设计师总会运用毕生美学创造出完美脸庞,以此吸引玩家购买游戏··眼前人即使面色沉沉视线如刀,师宥翊依旧接收到对方惹人心悸的美。
一张镌刻的脸上眼睛深邃,高挺鼻梁透露出贵族气质,那人的脸部线条完美得恰到好处,再配上一头柔软栗色,在玫瑰花道上宛如坠落凡尘的王子··常年在暗角鼠道里求生的师宥翊何曾见过这般美颜,他舔舔唇瓣,想上前勾起对方绷直的唇角。
“警告系统检测你心跳过快,请及时冷静·”煤煤将空气的凝固打碎得干净··师宥翊额角一抽,只想把电子宠物塞进废铁回收站,尴尬垂目的他忽略了虚拟人愈发奇怪的神情。
“你好,师宥翊·”他平息心跳伸出右手,勾出一抹友善的笑··眼前人显然不给自己面子,那双黑眸动也不动地打量许久后,虚拟人屈尊开口:“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噢,他连声音都该死地令人着迷··师宥翊如愿以偿地握住那人微凉的手,刚想以礼节为借口多摸几秒,对方却毫不留情地抽开了··师宥翊有点遗憾,好在对方说出了搭讪必备台词,撩人小能手自然顺水推舟。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前世相见今生重逢,不知我是否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师宥翊懒洋洋开口··“……危冬歧。”
虚拟人将这三字挤出齿缝,同时打量师宥翊的神情··师宥翊闻言舒缓一笑,“真是特别的姓氏·危先生,你整个人都很特别·”·特别讨我喜欢。
“是吗”危冬歧剜了一眼,嘴角浮现嘲弄,“真巧,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师宥翊成功接收到对方的不善,他轻咳一声,心想美人都是禁不起调戏的。
煤煤将对方来回扫描三次,凑至师宥翊耳畔哀怨道:“宝贝,他绝对是个虚拟人,还不如能带回现实世界的可怜小宠物·我建议你立即撩我·”·师宥翊冲危冬歧浮起撩人浅笑,同时压低声音:“煤煤,跨种族的恋爱注定要失败的。”
“正因为这家伙早晚被数据重置我才会瞎撩,不用负责多美好·”·被强撩的危冬歧眼底幽深,状似闲适的手正插兜里指节泛白,他沉声道:“不知你前世,有没有听过一阵枪声”··风过,道路两侧的玫瑰疯狂摇摆,一串花瓣恰好挡住危冬歧盈满剧痛的双眸。
梦里的场景卷土重来,师宥翊骤然剜过那优雅身影,好不容易才压下满心错愕··漫天旖旎顷刻间消失殆尽,再开口时,师宥翊明显冷淡不少:“不知危先生为何说出这番话”·危冬歧在花瓣坠落后完美藏起情绪,薄唇终于溢出笑意:“电影惯用剧情罢了。”
他上前逼近,师宥翊被笼罩在- yin -影下,只见危冬歧以手为枪,微凉食指轻戳向师宥翊太阳- xue -:“砰·”·师宥翊却被对方的孩子气行径吓得直冒冷汗,他后撤几步,煤煤伏在肩头警惕地注视危冬歧。
“你尝试过朝深爱之人举枪吗”·危冬歧绅士地退回原位,笑意未达眼底,“也许你曾有过,而我也终于做到了·”·师宥翊完全不懂这人在暗喻什么,可他明显感受到了危机。
师宥翊不动声色地摸向兜里的狩猎者行刑手枪··危冬歧在师宥翊打开保险前转身,冲身后轻快地摆了摆手,眼看就要踩着玫瑰花瓣远去了··师宥翊松开虚搭扳机的手,眼底翻腾着疑虑和后怕——·这人将“真凶”二字明晃晃挂在脸上,然而刚进入房间的师宥翊并没有资格抹杀他。
没来得及犯罪的嫌疑人没有理由被逮捕··师宥翊纠结是要尾随那背影而去,还是先找未来的被害者守株待兔,肩头的煤煤突然开口了··它带着少有的凝重说:“主人,方才我试图分析虚拟人的行事缘由,进度条爬到30%就被打断了。”
“恩”师宥翊心不在焉地眺望花道上的小黑点,没听懂智能宠物的意思··煤煤解释道:“我的数据残缺了·经过初步筛查,残缺时间段大约是掉回房间前的五个月。”
师宥翊心里一突,陡然厉声:“五个月狩猎者记忆从没有被抹杀的先例”·“事实正如你所料,情况不太妙。”
煤煤瑟缩一下,忍不住贴上师宥翊脖颈,“你的记忆与我的数据共通,我数据缺失,你记忆也断层了·”·胜利在望却碰见了这等诡异事,师宥翊回想临行前小心藏在床底的两个骨灰盒,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一片花瓣落在煤煤身上,煤煤嫌弃地抖了抖毛,蹭得师宥翊脖颈一痒··他将小宠物拎起来放上掌心,下定决心朝渐行渐远的背影追去··“主人,作为仰慕者我还得提醒你:不要对危险人物产生爱意。
小说里这种人向来得哭着领头号便当·”煤煤眨巴眼睛,敏捷闪避开漫天飞舞的花瓣··“我要真是恋爱脑,早就不知死多少回了·”师宥翊替小宠物顺毛,“放心吧。”
虽说师宥翊不会被美色左右,可他不介意以此为借口··他搭上危冬歧肩膀,凑至对方颈侧轻笑道:“危先生,我被你方才的卓越演技迷住了·你是想- she -击我的心吗,避免它为你跳得太疯狂”·无视危冬歧骤然止步后的僵直脊背,师宥翊愉悦独裁:“小心肝,这局游戏我想和你一道通关。”
说罢,师宥翊侧头轻佻地吻了吻对方耳垂··满意于对方因自己颤栗,师宥翊见好就收,画风一转“哥俩好”地揽住危冬歧肩膀前行两步··“天色暗了,咱们找间房子住”·危冬歧脸色铁青,将怒意硬生生忍下,任凭师宥翊自说自话着走向最近一家酒店。
站在玫瑰锦簇的牌匾之下,两人面对朴实无华的“情趣酒店”四字同时沉默··“布谷,现在是晚上十点整,请主人合理安排入睡时间·温馨提示:熬夜使人秃头。”
煤煤自作主张下载的整点报时打破了两人诡异的沉默··师宥翊摸摸自己蓬松柔软的黑发,轻咳一声:“不如就这儿吧·都是持枪闯天涯的男人,没什么好介意的。”
危冬歧似乎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垂眸一言不发··危冬歧率先进酒店,叠了一层又一层的花瓣令他差点踩滑,幸好师宥翊在背后及时扶住··店主正缩在柜台网购情趣用品,闻声头也不抬地说道:“今晚只剩下一间水床房了,带双人按摩大浴缸,润滑油助兴药在木马下方的抽屉里。”
危冬歧:……·“还有,那间房隔音效果不太好,建议你们科学利用口球·”·师宥翊:·师宥翊从未见过这些道具,他揉揉发烫的耳垂,嘱咐煤煤将虚拟货币划入店主账上。
他不敢瞧身边人的神情,记下密码就疾走向房间,背影颇有些迫不及待··危冬歧僵立原地五分钟后,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上楼,慌乱间带起一地花瓣··作者有话说·开新文啦走剧情谈恋爱,不烧脑,提不上多虐~·麻烦小可爱们点收藏扔海星啦,啾啾w·愿你在旅程上邂逅想要的风景。
来微博找我玩叭@cp笼羽·第二章 一个虚拟人,你懂什么情欲·危冬歧姗姗来迟,师宥翊将硕大的口球抛来抛去,震惊这东西怎么塞进嘴。
听见门响,师宥翊就如被抓到自亵的初中生,惊得抛物线一偏··站立木马脑袋耀武扬威的煤煤弹- she -而起,将口球顶向门口,危冬歧抬手抓住··危冬歧埋首一瞧,脸色五彩斑斓。
师宥翊脸皮再厚也无法将情趣用品当球玩,他当即熄灭好奇心,投向滴入精油洒满花瓣的双人浴缸怀抱··两人先后在润滑液充沛的浴室清洗完毕,而后身体僵硬地双双躺上水床。
你躺下去我弹起来,躺下弹起,躺下弹起,循环往复···刺激得就像骑乘木马上上下下··师宥翊和危冬歧都只穿一身薄如蝉翼的睡衣,也顾不上抢被子了,他们只记得拼命划清界限。
水床在他俩频繁移动下吟出阵阵水声,两人又同时选择僵直不动,空气瞬间安静··尴尬像火柴几厘米外的酒精,一触即燃··“危险危险人类停下来停下”·煤煤横在他俩中间弹弹跳跳,惊得黑毛直炸,只可惜忙于尴尬的人类并没空关注它。
终于,煤煤忍无可忍窜向木马,用机械臂拽出抽屉里的黑眼罩,不客气地扔向危冬歧——·“人类,警告你一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噢,不小心说了三句,抱歉·”·煤煤用冷冰冰的语调讲了冷笑话··师宥翊打了个寒颤,赶紧将它搂进怀里捂住嘴··危冬歧却没恼。
师宥翊方才光着腿起起伏伏,晃得他眼前一片白,脑子也跟着空白了··酒店睡衣完美突出师宥翊胸前两点,危冬歧有些喘不过气,戴上眼罩试图平静··然而片刻后,危冬歧迟疑地摸了摸眼罩——·特殊材质的触感昭示着这是什么玩意儿,危冬歧不知专业术语是什么,可这明显和口塞是同一套工具。
·危冬歧一把扯下它,怒喝:“煤……”·危冬歧倏然噤声··师宥翊拧眉——他从未在危冬歧面前提过小宠物名字。
师宥翊不动声色拨开煤煤长毛,按下那块隐藏的开关,申请一级戒备··危冬歧生硬转换道:“没……没想到人类为满足情欲,竟能如此煞费苦心。”
一个虚拟人,你懂什么情欲·师宥翊假装替煤煤梳理毛发,煤煤配合着发出满意的咕噜声,体内正无声构架武器··“宝贝,我爱你。
我想你也是·”片刻后,煤煤精神抖擞地吹声口哨隐喻道,“所以我俩对接成功了·”·师宥翊奖励地点点它小脑袋,转头对危冬歧说:“远古人除了歇脚饱腹,第三大乐事是思**。”
“如今人类不屑此道,但不可否认,情欲曾让造物者疯狂·”·“这家酒店对于曾经的我来说,只是古籍上几幅泛黄的画,如今能亲眼所见也算是一件幸事。”
师宥翊不会告诉他,自己曾对情欲之事怀揣着巨大好奇··只可惜这个时代是- xing -冷淡的天堂,人类爱美、造美,却不亵渎美··渐渐地,师宥翊也被同化了。
师宥翊偏头··危冬歧枕着右臂凝望天花板,他睫毛微垂染上光斑,始终紧抿的唇瓣倏然放松,那微带棱角的下颚刚好够贴合一个吻··自打进了房间,危冬歧就如扔下行囊的旅人,行事说话都随- xing -不少。
若不是他疑点频出,师宥翊指不定会以催/情香薰为借口行一番云雨之事··危冬歧渐渐合拢双眼,师宥翊揉揉醋意直冒的煤煤,忍不住舔舐干涩的唇瓣··真奇怪。
分明早已过了毛躁的年纪,师宥翊却突然化身刚知晓人事的少年郎,无时无刻不在害臊··父母辞世后的师宥翊步步为营,直到今日,总算再无贫民敢欺负自己··活着尚且艰难,哪有空想这等事·然而此时此刻,危机像伺机而动的无形利爪,师宥翊的铠甲却莫名被撬开一条缝。
危冬歧压着手臂陷入沉睡,这家伙不久前还分外抵触自己,此刻却躺在身旁脊背放松··师宥翊示意煤煤进入休眠状态··煤煤怀揣忧虑瞪起两颗小黑豆,只可惜智能宠物的本能就是令行禁止,它最终在师宥翊坚持下不情不愿断了电。
小宠物窝在胸口温暖起伏,师宥翊戒备松懈下来··危冬歧··他无声咀嚼这个名字,心脏又一抽··师宥翊爱美,危冬歧姿色上乘,可这不是师宥翊放下戒心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他也说不清楚··师宥翊只知自己每次挖掘出疑点,就忍不住为对方开脱——·仿佛危冬歧只要有万分之一可能不害他,师宥翊就愿意缴枪投降。
师宥翊在清浅呼吸声里安然睡去··他还没意识到——危冬歧就如小象腿上的细绳,无论师宥翊变得多有力,都不可能挣脱他··亲近危冬歧是被刻进骨头的本能,师宥翊可以跃入星河,却不能钻出笼子。
这一夜,师宥翊没听见枪声··“啊”·师宥翊差点被- jing -刺刺伤,幸好危冬歧及时扯住他··师宥翊向指尖吹了口气,不动声色抽回。
他俩穿梭于无人问津的玫瑰丛,认不到路的师宥翊只得跟着危冬歧走··今早让煤煤解除一级戒备,师宥翊决定暂且相信对方··危冬歧再可疑也杀不死狩猎者,顶多迷惑视听——·好歹是闯过98关的头号种子选手,师宥翊有信心分辨真相。
等被害者出现再做打算吧,他想··师宥翊赶路赏花,一路摘下玫瑰剃掉- jing -刺,闲散地拧好两个玫瑰花环··煤煤顶着主人的礼物好不快活,危冬歧却嘴角直抽断然拒绝了。
谁知几分钟后,师宥翊就差点儿伤了自己··危冬歧忍无可忍抢过花环戴上,作为交换让师宥翊安分些··满面屈辱的危冬歧继续前行,师宥翊憋笑不止,直到危冬歧气得耳根红透才停下。
穿越荆棘林赫然见小镇,师宥翊坐上长椅,智能保姆尽职尽责探出机械手,抓起按摩捶替主人缓解小腿酸痛···危冬歧表情差点没绷住,“……智能宠物有这功能”·“被狩猎者还懂智能宠物”微风习习,师宥翊惬意轻哼,贴心小棉袄又开始替他锤后肩。
危冬歧闻言噤声,脸色不太好··师宥翊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没有被害者,没有嫌疑人,没有凶手··就连潜在嫌疑犯也与他形影不离,根本没机会作案。
永远只有我俩好了,多省事,师宥翊想着··当然,只是想想罢了··师宥翊将小宠物搂进怀里试图薅毛,煤煤惊得飞至头顶瑟瑟发抖··师宥翊享受风轻柔抚面的凉爽,唇角微勾。
他不至于乐不思蜀,忘记参加游戏的初衷——·回现世后,他就能买下那块价格不菲的墓地,安葬此生唯二深爱之人··从此师宥翊踽踽独步,再无牵挂。
远处传来喧闹,将小镇的静谧打碎干净··师宥翊黑眸一沉,吩咐煤煤打探情报,煤煤抖着黑毛钻出来··“目标人物不是游戏玩家,是集团授权进入此地的边缘人。
他们不受系统控制,我无法查探信息栏·”·师宥翊愣了愣,他从不知除了狩猎者、被狩猎者和NPC,游戏里还能有其他人··“不用担心,宝贝。
集团只会授权他们进这里探查、记录、拍摄,任何过激行为都将害他们被驱逐·”·“这种情况少但也不是不存在,通常是上流人士丢了东西,或者那群老掉牙的游戏评论员需要找些新素材。”
煤煤随意安慰几句,显然不是头回遭遇这情况··“他们没权利伤害玩家,无法破坏规则和进程,是游离于游戏之外的存在·”·师宥翊飞速分析利害关系,发觉自己和那群人并无产生交集的必要,师宥翊这才心头一松。
他伸了个懒腰,转头想询问危冬歧多久出发,却意外捕捉到对方一闪即逝的凝重与忧虑··师宥翊奇怪望向套好帽子拉高衣领,脸上明晃晃写着“赶紧伪装”四字的危冬歧,欲言又止。
·危冬歧叹息道:“我们绕小路走吧·”·师宥翊刚启唇就被他打断了:“什么也别问,拜托·等时机得当,你如果还想问,我必定告诉你。”
对方话里蕴藏的悲伤、悔恨和哀求交织在一块儿,令师宥翊一时语塞··师宥翊放轻脚步,沉默地尾随对方而去,还用身子将危冬歧遮得严严实实··他俩无言疾走几里路,终于远离人群。
师宥翊抬头,被眼前富丽堂皇的建筑物震住了··他不是没见过巧夺天工的建筑,可没哪个殿堂会耸立在荒原上··危冬歧却没任何讶异之色··他取下帽子放平衣领,面对这格格不入的庞然大物舒展眉眼。
师宥翊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放松··危冬歧拨好头发,从兜里掏出玫瑰花环搁上师宥翊脑袋··师宥翊:“……”·他已经懒得分析危冬歧这一系列行径的目的了。
师宥翊随手将花环扔给煤煤,煤煤探出机械手一把抓住,头戴两个花环兴奋无比··危冬歧上前叩响宫殿大门,里侧传出少年清脆好听的问询:“是薛嵘吗”·危冬歧手一僵,脸色骤然- yin -沉。
第三章 谁特么想搞四角恋·师宥翊沉吟:“意思是你作为首位进入房间的被狩猎者,意外获得了皇室身份”·“正是。”
少年将繁冗斗篷搭上衣架,眨眨眼,“可惜不能带你们飞黄腾达,我不过是个没实权的弃子罢了·”·师宥翊欲再问,身后忽然传来三种不同的“喵喵”声。
师宥翊嘴角抽搐,转头见小宠物正漫天飞舞着逗黑猫··煤煤:“喵·”·黑猫:“喵·”·蹲在地上的危冬歧:“喵。”
师宥翊:“……”·残智宠物逗猫不奇怪,奇怪的是走高冷路线的虚拟人也画风突变了·“宫殿头回这么热闹,”少年被此起彼伏的猫叫逗笑,“你的智能宠物真可爱。”
师宥翊无奈:“谢谢·”·少年随口夸道:“你朋友也是·”·师宥翊保持沉默,总不能说这家伙是为了吸引你才恶意卖萌吧·师宥翊时隔多年的情动就这样夭折了,真是可歌可泣。
少年柔嫩温和的脸庞写满涉世未深,眼底毫无锋芒只有细碎星光,他的头发软塌塌贴着额角,师宥翊都不由自主亲近他··没人能拒绝与这样的人抵足而眠,温柔之人有权获得世间优待。
师宥翊暗自感慨,少年却无知无觉地支脑袋看向一人二宠··师宥翊扫过他舒展的眉眼,转头眺望危冬歧的宽阔脊背——他俩还挺配的··怪不得危冬歧迫不及待叩开大门,原来是为了邂逅这样一位少年郎。
师宥翊回忆开门时危冬歧锃亮的眼,忍不住拍拍鸡皮疙瘩··“啊”少年忽地想起什么,“忘了介绍自己·我叫苏良,现世里是X大的大一生。”
“师宥翊·我早过上学年纪了·”师宥翊忍不住捏捏苏良小脸,“小朋友有谈过恋爱吗”·苏良瞪圆眼睛,危冬歧也放弃喵喵叫,不动声色地投来视线。
师宥翊:我就猜到你想问··“没呢·”苏良耳根粉红粉红的,“没想过这些事·”··“那……”师宥翊撒手,扫了危冬歧一眼,“你刚才喊的薛嵘是谁”·危冬歧眸子一暗,他终于起身拉开椅子坐下。
“他呀”苏良勾起唇角,“那是我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在遇见你们之前,只有他愿意陪我玩·”·师宥翊逗他:“你可是皇室小王子,还愁找不到人陪”·苏良撇嘴:“别提了,NPC见我就想下跪,又不是拜灵位。”
师宥翊被他百无禁忌的单纯逗乐,连危冬歧都少见地柔和了眉眼··“我是个挂名王子,连任意取出心脏都做不到·”苏良皱眉,“他们再恭敬我也帮不了忙呀。”
“取心脏”·苏良一怔:“你们不知道这里的传说吗”·师宥翊忆起刚进房间时煤煤的随口一提,下一秒,小宠物就飞奔而至掏出小本本——·炯炯有神地等待苏良讲解。
苏良羞赧一笑:“这房间设定挺梦幻的,除了铺天盖地的玫瑰花,还有个关于玫瑰的传说·”·他顿了顿:“当然,我猜那不仅是传说·只是大家害怕故事成为现实,干脆把它说假了。”
这是玫瑰之国人人皆知的故事··据说少年的心脏生来就是玫瑰种子,会随爱情的降临生长、开花··等到花朵娇艳欲滴,少年就可将心脏取出献给恋人,恋人接受玫瑰,他们的爱情就会海枯石烂、永垂不朽。
每个人都曾奢望永久,可没人敢尝试掏心——因为只有恋人也愿意献出心脏时,情侣才能交换玫瑰达成契约··可惜爱情往往是不平等的单相思··传说那位掏出心脏的人,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玫瑰枯萎,深爱之人却始终不愿建立契约。
故事主人公只好在左胸空荡荡的血腥场景下死去了··师宥翊忍不住叹息,余光里,危冬歧摆在桌下的右手紧攥衣摆,指骨泛白颤抖不已··这明显不是听故事太入戏的反应,师宥翊皱眉。
煤煤满意地收起打满字的小本本,滑回去继续喵喵喵了··师宥翊抬头问:“你怎么判断这不只是传说的”·“挂名王子也得参加仪式。
我进皇室时亲眼见到有位王子掏出心脏化为玫瑰权杖,替祈祷的人满足愿望·”·苏良沉吟道:“既然掏心具备可行- xing -,自古流传的故事也未必有假。”
师宥翊对这房间未来的凶案有了荒谬推测,可他甩甩脑袋又觉不太合理··持刀行凶比骗人为自己掏心掏肺容易多了,哪位真凶这么有浪漫情怀·然而危冬歧对苏良的特殊对待和听闻传说后的夸张反应,却总令师宥翊惊疑不定。
他装作随意地扫向旁侧,危冬歧早已止住失态,冲自己费解地挑了挑眉··“薛嵘也是被狩猎者”师宥翊没再管他,继续开口满足求知欲。
苏良点点头:“我俩还是一个学校的,挺巧·”·噢,别人还能校园恋爱,放弃吧社会人··师宥翊替危冬歧默哀··危冬歧两指揉开眉心:“你们认识很久了”·“不久,也就两周。”
苏良笑得像舔到糖果的小孩子,“所以才说他人好呀,从认识到现在天天都来陪我·”·未关的大门传来沉闷响动,一位神情肃穆裹着风衣的男子飘然而至,他的左手拎着一盒糕点。
发觉不速之客后,男子浓密的眉毛皱成一团,薄唇绷成生硬的直线,他边将糕点递向苏良边剜了两人一眼··没料到两位陌生人坐如泰山,苏良还抱着盒子眯眼笑:“嵘哥,这是师宥翊和危冬歧,我认识的新朋友。”
薛嵘一转向苏良,冷峻神色立马融化了,他轻揉苏良发顶:“怎么又随便放人进门”·“没有随便我特意问过名字才放人进来的。”
苏良惬意地半眯眼睛,“嵘哥,我可听你话了·”·薛嵘无奈地揪揪他左脸:“问名字哪能分清好坏小傻子·”·师宥翊听闻薛嵘语调间的宠溺,安慰地瞥向危冬歧。
危冬歧:·师宥翊心中感慨万千:这家伙还在装无所谓,不会哭的孩子没糖吃··贴心小棉袄师宥翊决定不戳穿身边人这场注定无疾而终的单相思,还鼓励地拍了拍对方肩膀。
“快趁热吃,你上回不说吃腻玫瑰味的东西了吗”薛嵘坐在对面轻哄,“我特意找了点其它的,才来迟了·”·苏良打开盒子,惊喜道:“桂花糕”·他面对食物星星眼时像个孩子,苏良迫不及待拿出糕点,先分给薛嵘几块,又给师宥翊和危冬歧各分几块。
最后他才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薛嵘面对借花献佛的小朋友,无奈摇头··抬头的瞬间薛嵘变得神色凝重,他正欲挖清不速之客底细,视线突然黏上危冬歧微垂的眉眼。
那道凝视太过明显,危冬歧放下桂花糕沉沉回望··勘测完危冬歧每根头发丝,薛嵘忽然画风大变,勾唇一幅似笑非笑的模样··危冬歧瞳孔一缩,很快又恢复平静。
脑中闪过千万种可能,危冬歧身体前倾神情凝重,和薛嵘无声交锋··只有苏良还无知无觉大快朵颐,始终留心周遭的师宥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搓掉指腹的桂花糕渣,心道这是情敌间的一场博弈——就像雄- xing -动物为了交配疯狂驱赶竞争者。
一人埋头塞了满嘴食物,三人各怀鬼胎一言不发,最终还是得靠聒噪的小宠物来打破沉默··逗猫反被猫逗的煤煤终于筋疲力尽,他忆起大明湖畔的主人,经过一系列数据分析后赶来救场。
·怀疑危冬歧下一秒就要搞死薛嵘制造凶杀案,师宥翊正沉思保护被害人的方法——·他突然就被男士香水喷了满脸··“阿嚏”·师宥翊以一声喷嚏瓦解掉凝重的气氛。
苏良抬头关心道:“你感冒了吗”·师宥翊尴尬摆手示意没事,他正想教训捣蛋的小宠物,煤煤就凑到他耳边,以只有一人能听见的声音叹道:“宝贝你醋味太重了,我替你遮一下。
不用谢”·师宥翊:“……”·谁特么想搞四角恋·师宥翊咬牙:“我已经放弃他了”·煤煤一脸“我都懂”的纵容。
危冬歧挥手散去浓重的香水味,压低声音说:“我出去一下,你先跟苏良聊着·”·语罢,他和情敌互递眼神,一前一后沉默出门了··苏良困惑地投来视线,师宥翊安慰他:“别担心,人类如果没进化完全就喜欢肢体博弈。
但今天应该死不了·”·他早就命令煤煤实时监测每个人的器械携带情况,既然煤煤没说什么,那么他俩只能出去拳脚互殴··苏良虽然没太听懂,还是选择安心享用美食。
师宥翊:单纯的人就是好哄,怪不得人人都喜欢··他一边感慨一边将煤煤举高的香水抢来,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吃,醋·”·师宥翊很无奈:“少- cao -点心吧,小祖宗。”
危冬歧掏出一根烟点上,眼底的暗沉在烟雾缭绕中飘忽不定··薛嵘跟他隔了一人宽,也偏头把烟点上了,不过他只将烟夹于两指之间,任由火星忽闪忽灭。
危冬歧吐出烟雾:“说吧,你知道什么”·薛嵘将问题抛回来:“你为什么对我产生敌意”·危冬歧:“你猜。”
薛嵘:“你认识良良吧你的眼神暴露你不是第一回 见到他,可他明显不认识你·是暗恋吗”·饶是危冬歧思维缜密也想不到这里去,他完全怔住了,烟灰掉落地面。
薛嵘以为那是被猜中心事的反应··他剜了危冬歧一眼:“那是我的人,你别想碰他·”·“危氏集团的少爷,财富、名望、地位要什么有什么。
还会有闲心瞒天过海,跑自家游戏里扮演被狩猎者”·“除非……”薛嵘将烟头狠狠摁灭在椅子上,“你是为了合理接近某个贫民才来到这里。”
“所以你机关算尽,终于在今天叩响宫殿大门·”·第四章 煤煤给了危冬歧一巴掌·若不是危冬歧知晓原委,他必会为薛嵘的脑洞拍案叫绝。
还好最坏的情况没发生,危冬歧闲适地弹弹烟灰,眯眼策划出借口··“被狩猎者是要清除记忆的,小说家·”危冬歧嘲讽道,“别说暗恋对象,自己是谁都要回忆三天。”
薛嵘没想到这点,他辩解道:“危少爷命令程序员改数据还不容易”·“我有这能耐,怎么不一进房间就找苏良集团少爷的暗恋对象轮得到你捷足先登”·薛嵘噤声。
“喜欢人是好事,但别风声鹤唳·”危冬歧糊弄他,“我之前没见过苏良,也不搞暗恋·”·“只是担心皇室传过寻人启事,多留心下罢了。”
·薛嵘狐疑地瞅他,实际上已信了大半——·如果危少爷不是谨慎万分,刚进房间就被抓回去了··危冬歧瘫靠椅背吸了口烟:“听说你们才认识两周”·“那又如何”薛嵘不满地挥散烟雾,“自从第一眼见良良,我就决定罩他了。”
薛嵘说:“你别岔开话题,不想被那群人抓回去……”·“你不抽烟吧”危冬歧似笑非笑睨他一眼,“别为了壮气势搞这些虚的。”
薛嵘羞愤交加,当即想去举报这位少爷··“良良不喜欢抽烟的男生·”薛嵘自牙缝挤出这句··危冬歧笑了:“我知道,他只喜欢嵘哥。”
危冬歧掐灭烟头,准备等烟味散去再找师宥翊··纸老虎薛嵘在吓唬情敌一事上丢盔弃甲,只好坐得像棵松树,以维护他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危冬歧摸出口香糖,问道:“你真喜欢他”·“要我掏心给你看吗”薛嵘怼回去。
危冬歧闻言脸色又不好了,他啧一声:“记住你今天说的,别做后悔的事·”·危冬歧扫见门内探出的小脑袋,两人凝视剑拔弩张的他们,作出拉架的架势。
危冬歧的冷硬瞬间柔软七分··“我有喜欢的人,不和你抢·”危冬歧咬住口香糖说道,“你别跟他们乱说,我也不告诉苏良你的心思·”·薛嵘见套不出更多信息,只好道:“成交。”
作为师宥翊评估出的重点保护对象,薛嵘显然不太惜命··不知两人聊过什么,架倒没打,梁子却结下了··……或者说是薛嵘单方面挑衅,危冬歧一般不搭理。
苏良对赏花节表示出浓厚兴趣,薛嵘宠溺地捏他:“行,嵘哥陪你去·”·“宥翊和冬歧也一起”苏良兴奋邀约··薛嵘冷哼:“叫上师宥翊就行。
危少爷就罢了,人家要赏也赏金花,凡间的花配不上他·”··薛嵘近日少爷来少爷去的句句带刺,师宥翊和苏良以为他在嘲讽危冬歧少爷脾气··可明显薛嵘才像飞扬跋扈的小少爷。
“我想大家一起,人多热闹·”苏良委屈巴巴道,“拜托了嵘哥·”·小少爷立马准了··翌日,师宥翊和危冬歧无奈地跟着两人走街窜巷,狂吃狗粮。
师宥翊晃着糖人慢吞吞啃:“再不行动,你家苏良就被人撩到手了·”·危冬歧替他抹去嘴角糖浆,无奈强调:“我不喜欢他·”·师宥翊不信:“嘴硬保不了自尊,大胆求爱更有尊严。”
危冬歧擦干净手,低头抿唇:“那你喜欢有尊严的人吗”·师宥翊“咔擦”咬下糖人脑袋——我怀疑自己被撩了。
探出机械手垂涎糖人的煤煤炸毛:“男人,休想抢走我宝贝”·四人穿越大道,所谓的赏花节竟也只有玫瑰,还不如去平原野炊··赏花节最大亮点在于纯金打造的花盆,游客围着金花盆和蔫哒哒的红白玫瑰疯狂自拍。
师宥翊:虚假广告害死人,怪不得图片仅供参考··苏良耷拉脑袋,薛嵘默默投喂几块桂花糕,才帮小学弟充满电··“挺好的,”危冬歧少见地给了好评,“没赏到金花,赏到了金花盆。”
薛嵘:“……”·危冬歧无视对方郁结,侧首问师宥翊:“要和凡间的金花盆合照吗”·师宥翊摆摆手:“太傻了,回去吧。”
最近看玫瑰到反胃,等师宥翊回现世,再也无法直视别人用九十九朵玫瑰求婚了··他怕自己当街吐出来··四人一致决定珍爱生命远离玫瑰,改走寸草不生的小道。
鲜少有人的路上此刻无比喧闹,一群人互相推搡高声尖叫,几位年轻人脸色煞白四散逃跑··师宥翊正前方,一位女孩正扶着树不停干呕··……该不会真有人被九十九朵玫瑰吓吐了吧。
师宥翊挤进人群,有男声断断续续道:“是真的……都是真的”·“皇室骗我们说那只是传说骗子骗子”·恐慌像撒入石块的湖面,波光粼粼水光四溅,一位妇人抱起孩子嚎啕大哭。
男子哆嗦着喃喃自语:“没事,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师宥翊终于挤进中央··血腥味扑鼻而来,熏得师宥翊头重脚轻,身后有谁推了他一下,师宥翊差点站不住脚。
他定神,只见一名男子以怪异姿势横尸荒原,眼底满载难以置信和悲凉··他左胸破了个血窟窿,伤口糜烂得像被谁硬生生撕开··师宥翊呼吸不畅,特别是当他窥见男子染满鲜血的左手上紧攥着的枯萎玫瑰——·像颗破碎的心脏。
这场景宛如穿越时空的噩梦,师宥翊分明第一次见到,又像曾看过千千万万次··师宥翊指骨泛白猛拽额发,那双总是含笑盈盈的眼此刻塞满惊恐··他佝偻身躯试图拥抱自己,却被四窜的行人撞得蹲在地上。
他像颗无力支撑光亮的星星,逐渐暗淡、暗淡,在过于真实的幻象中悄然陨落——·幻象中,一位男子面容模糊抱膝坐于地面··房间没开灯,窗帘厚重难辨晨暮,前方投影机成为唯一光源。
男子原本姣好的模样彻底走形,他衣裳凌乱双目空洞,额发长到影响视线··“滴,滴,滴·”男子用白到病态的手按响遥控板··暂停、开始、重播、暂停……·幕布不断晃过同一画面,那是一只指盖圆润手指修长的右手。
即使被血液污浊得不成样,也不可否认这双手曾经的白皙柔软··这般漂亮的手却握着一朵妖异的花,错误混搭,好似一场真心错付的爱情··注定鲜血淋漓,无疾而终。
师宥翊跪在地上,天旋地转··他禁不住干呕,师宥翊狼狈地以一手撑地,连自己快被人踩到都不知道··幸好危冬歧在这时破开人群,见状寒脸捞起他,将师宥翊半扶半抱拽出人群。
·人群外,薛嵘和苏良正欲询问,危冬歧以眼神示意他们待会儿再说··师宥翊对一切无知无觉,他宛如被扔进冰湖的小象,冷到血液凝固无法翻身。
他疯狂挣扎试图呼救,张嘴却不能发声,只好任由自己被淹没……·危冬歧没料想师宥翊反应这么大,吓得差点脱力扶不住他··师宥翊飞奔而出后他就判断出大致情况,为免再生事端,危冬歧果断将另外两人拦在外。
他紧赶慢赶,还是没来得及捂住师宥翊眼··危冬歧扯下外套一把裹起师宥翊,他只穿单衣用力禁锢对方,却止不住怀里人的颤栗··“别怕,别怕。”
危冬歧嘴唇直颤,咬破舌尖才定神,“乖,没事的,这不关你事·”·“别担心,小翊,没事的,没事的·”·他颠三倒四拼命压制惶恐和心疼,温暖从掌心捋进师宥翊后背和肩膀。
陨落的星星被一双手掌温柔托住,星星汲取温暖,重新发光··凑热闹的人散去,尸体被警方拖走,荒原只剩下四人··薛嵘眉头紧蹙,苏良原地踱步皱脸快哭了,危冬歧嗓子哑到不行,不知是说久了话还是被吓的。
终于师宥翊回归神识,他面色苍白倚向危冬歧,像个贪恋怀抱的孩子··师宥翊闭眼,压下喉咙口涌出的恶心,煞白脸色好歹正常了些···在苏良面前和危冬歧亲密实在不合适,可师宥翊此刻只想自私地找个支点。
危冬歧小心翼翼吻向他发间:“还怕吗”·师宥翊睁眼,终于狠下心挣脱怀抱··他虚弱地后退两步摆摆手,裹紧外套轻揉太阳- xue -。
危冬歧默不作声追过去,他强硬地替师宥翊拉好拉链,这才礼貌拉开距离··薛嵘和苏良什么也没问,四人默然前行,只余踩上杂草的沙沙声··一阵寒风刮来,后知后觉的师宥翊赶紧脱下外套,交给只着单衣的危冬歧。
“谢谢·”师宥翊哑声道··贫民都是刀尖血口走来的,他也不知这回为何反应激烈··他身体还捎着危冬歧残余的温暖,师宥翊偷偷嗅了口名曰危冬歧的温柔。
太温暖了,温暖到他有些贪心,贪心到他有些害怕··师宥翊自衣兜摸出呼吸均匀的毛绒球,这才想起自己早让怕冷小宠物休眠了··师宥翊唤醒它,小宠物睡意朦胧睁开双眼。
察觉到主人情绪低落,煤煤迷迷糊糊蹭向师宥翊脸蛋,还在唇角落下毛茸茸的吻··等它蹭到脖颈时,师宥翊痒得一哆嗦,煤煤总算清醒过来··它先是点亮漆黑双目,随即眯眼狐疑嗅向主人……·小宠物倏然炸毛·煤煤气势汹汹伸出机械臂,给了危冬歧一巴掌·当然,是轻轻拍的。
它怕拍重了自己得进修理厂··煤煤将机械臂拧成变形金刚以示强壮,色厉内荏道:“危冬歧”·“追不到苏良是你祸害我家宝贝的理由吗”·众人:“……”·师宥翊扶额:气氛好像更尴尬了。
第五章 “找机会扫扫苏良信息栏·”·苏良难以置信,薛嵘脸都黑了,师宥翊有苦说不出,危冬歧七窍生烟··天真烂漫的小宠物仍尽职尽责扮演老母鸡:“男人,即使你得到他的身子,也得不到他的心。”
师宥翊:你究竟下载了什么垃圾小说··危冬歧咬牙重复:“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苏良不是他傻逼宠物”·这回不仅是煤煤,连师宥翊脸上都写满了“渣男”二字。
危冬歧深吸一口气,想将变形金刚拧成麻花··生气归生气,危冬歧还得感谢没眼色的小宠物转移师宥翊注意力··四人一宠吵吵闹闹回宫殿,师宥翊也不再闪避危冬歧的视线。
危冬歧这才后怕起来··自己情急之下的举动实在令人生疑,好在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为了表达感激之情,危冬歧一把扯来小宠物,差点薅秃它。
夜色如墨,师宥翊脸色煞白躺在床上,他紧密双眸睫毛颤动不已,白皙指尖在被窝里抖个不停··他无知无觉急促喘息,眼珠子在眼皮下乱转,如同淹进噩梦深海里的旱鸭。
梦里场景诡异地与白天重合,一双手被- jing -刺刺破鲜血淋漓,逐渐暗红的血液顺臂膀流进草丛··玫瑰花妖邪张狂,以血为料野蛮生长,好似要将漩涡中心的人类一口吞下。
镜头缓慢上移,如同一部古老无情的黑白默片··师宥翊窥见受害者的脸,赫然是不久前掏糖果哄师宥翊开心的苏良··他倒在血泊中,鼓起双目满面错愕,再不见曾经教人心软的纯良。
师宥翊近日脸色奇差,行事诡异··他高超的演技骗得了其他两人,骗得了傻乎乎的小宠物,骗不了危冬歧··然而危冬歧不敢拆穿,他猜师宥翊是那日被惊着了没缓过来,只得陪他演戏。
虽然危冬歧不懂受惊和粘着苏良有什么联系·莫非是大骇之后师宥翊大彻大悟,翻身当攻·苏良倒是美滋滋。
从前他被薛嵘粘,如今新朋友也与他形影不离,这叫极度渴望友谊的苏良欣然不已··他在嵘哥面前能尽情撒娇,但显然师宥翊更会哄人开心··况且师宥翊还有只吉祥物。
煤煤面对忠实听众声泪俱下:“苏良,你以后和薛嵘好好过,千万别被危冬歧那混球缠上”·偷听墙角的危冬歧:“……”·你照照镜子,谁更像球·苏良虽觉得吉祥物误解了什么,却还是乖巧点头。
煤煤“孺子可教”地蹭蹭苏良小脸蛋:“拒绝渣男从我做起·撩渣男攻略对象,让渣男无人可渣·”·偷听墙角的薛嵘震怒:把你脏毛从我家良良脸上挪开·煤煤在师宥翊和苏良脸上各揩一把油,终于满意地飞去祸害猫了。
被勒令不许每天跟着的危冬歧和薛嵘心里苦——·什么两受必有一攻都不算事,煤煤才是最大赢家··简直拉开了人工智能控制人类的序幕·不光践踏人类尊严,还抢人类老婆·苏良愉悦讲述大学的事,这让早早辍学的师宥翊心生羡慕。
·苏良:“学校有个特大的人工湖,不知策划者怎么想的,每年迎新生都让学长学姐手拉手围一圈,唱友谊地久天长,唱得鬼哭狼嚎·”·“如果他们边唱边围湖转圈,估计就是活生生的做法现场。
我听完当晚就做了噩梦,梦见自己被祭天了”·苏良皱脸哀嚎,师宥翊被他描绘的场景彻底逗乐··师宥翊:“薛嵘不是大你两届吗,他也参加了你哪天再做噩梦,找他算账去。”
扒窗户的薛嵘瞬间躺枪···苏良似乎空白几秒,半晌羞赧一笑:“这怪不了嵘哥·要怪得怪站台上吆喝大家跳起来的学生会主席·嵘哥估计也一脸不情愿骂他傻逼呢。”
薛嵘:打扰了,在下正是这届学生会主席··师宥翊震惊:“哪个学生会主席这么蠢”·苏良沉吟:“没打过交道,但我对他印象挺深刻的。
那位学长少年白,还秃·”·“要不是后来听人提起,我还以为是个五十多岁校领导·”苏良笑了笑··薛嵘:·薛嵘憋屈又费解,苏良说的人他知道,的确是个校领导。
去年学生会主席请假了,有机会大显身手的老头子将新生欢迎仪式活生生演成“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这事一度成为参与者的笑柄,学长们提起这事就脸色铁青,薛嵘也不例外。
所以今年薛嵘上任后一雪前耻,按规矩歌是唱了,但好在他灵机一动拉来吉他社的人伴奏··几百人抱着吉他弹唱的场景颇为震撼,好多大一生还专门录视频发网上配文“X大牛逼”。
谁知令薛嵘洋洋得意的事,却被心爱的良良错乱成那样··为避免炫耀的嫌疑,薛嵘从未主动提起这事,他想等追到良良后慢慢嘚瑟··薛嵘委屈··可他不理解苏良为何会记岔如果说苏良也大三,记混淆还情有可原。
然而苏良统共就经历过一回,还是前几个月的事··加之那位校领导年初就退休回老家了,从外省飞来的苏良压根没机会认识他··薛嵘奇怪地望向眉尾轻挑的苏良,心里发毛。
薛嵘寻思几日越想越诡异,可他又不能直接问,免得暴露偷听墙角的事··无法,他只能倾诉给曾经的敌人现在的难兄难弟危冬歧··薛嵘抱着“不能只有我害怕”的心思,希望勉强算半个朋友的危少爷开解一下他。
“说不定是你不愿承认事实”谁知危少爷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现实里是个秃顶老头吧为玩游戏特意植发染发打去皱针,有心了。”
薛嵘:“……”·这就明显是胡搅蛮缠睁眼说瞎话了··薛嵘震怒:“你才秃顶你全家都秃我打去皱针你做变- xing -手术”·“危小姐牛逼为追夫甘愿改变- xing -别,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薛嵘气冲冲走了。
危冬歧直到他摔门才收敛挑衅神色,冲远处一脸懵逼望来的两人无声叹气··其实产生疑虑的不只薛嵘一人··天天和苏良混一起的师宥翊也意识到不对劲。
虽然借口保护对方,可师宥翊真把苏良当朋友,每天听小朋友讲讲生活琐碎,师宥翊就觉得心情颇佳年轻十岁··他近年来形影单只,尽享世态炎凉,师宥翊以为自己早就坦然接受一切——谁知越薄凉的人越趋光趋热。
苏良就像个小太阳,有薛嵘的没心机,有危冬歧的悉心照料却不邀功,还有他们所没有的单纯··单纯的成年人就像- yin -沟里的鼠类,谁都想要嘲讽一番,所有人都会劝你世故。
单纯是很艰难,相信一切与当代社交观格格不入,却又因格格不入而显得弥足珍贵··让人不由得想保护这份简单,想让无杂质的火焰燃得更久一些··师宥翊望向无知无觉的苏良,对方正愉悦抱着薛嵘特地为他买来的可乐。
说到尽兴时,苏良会吨吨吨几口碳酸饮料再滔滔不绝,有时会因喝太多而涨红耳朵打嗝··小朋友近日将家底都掀完了,师宥翊问什么他都说,不问他就自己找话。
说得越多越漏洞百出,即使和苏良年纪差了几岁城市也不同,师宥翊还是明显察觉到不对劲··他扯过纸巾,笑着替小朋友擦擦嘴角气泡,示意他慢点儿说··苏良腼腆地抿唇,五秒后又眉飞色舞起来。
苏良:“宥翊,你有看去年年底电影吗结局是男主死了,女主另嫁他人的那部·当时影厅灯亮后我坐那懵了十分钟,阿姨就差拿扫把把我打出去了。”
师宥翊迟疑地点点头··他知道苏良在说哪部电影,可那是一百年多前的片子了·师宥翊前几年才在电脑上看过··“不过”苏良一扫低落,欣慰提高声音,“男主演员凭这部剧,今年就当了影帝”·“真好呀,平行时空里他过得很耀眼。”
那位演员和影帝失之交臂多年,终于在几十年前获得奖杯,师宥翊进游戏前一天还看见杂志感慨这事··师宥翊捂住苏良笑眯眯的眼,小朋友不解地眨眼,睫毛戳得他掌心痒痒的。
迅速拉扯出天衣无缝的微笑,师宥翊手下移捏捏苏良脸:“是呀,真好·”·苏良记忆像是被能工巧匠缝制的布料,乍看之下精美无比,每处缝线都平坦而真实。
然而只要稍微留心摸摸布面,人们就能发现隐秘的丝线,歪歪扭扭不着章法,整块布就是被强行拼接的边角料··苏良记忆是真,可那并不属于同一人,甚至不完全属于这个世代。
造物者盗来千万影像和回忆,强行塞进同一大脑,促使自己作品能拥有远超人类的梦境··人类爱规避痛苦紧攥美好,所以慷慨赠予虚拟人最梦幻的时光··每个虚拟人都纯良到光彩夺目。
其实早该猜到的··是师宥翊沉迷于友谊游戏,迟迟不愿醒来··正如他差点忘记,危冬歧也不过是一串早晚被重置的数据罢了··师宥翊呼吸突地一窒,心脏跌落深渊。
他闭眼想道:自己恐怕再也承受不住永别··师宥翊示意自己去趟洗手间,苏良歪着脑袋拧开汽水瓶盖,猛灌一口后鼓起腮帮子颔首···师宥翊在转身刹那收敛笑容,他绷紧唇疾步走向坚持不懈逗猫的煤煤。
·将煤煤一把扯来,逗猫棒“啪”地掉落在地,黑猫歪头疑惑地“喵呜”一声··“待会儿找机会扫扫苏良信息栏,”师宥翊哑着嗓子吩咐智能宠物,“偷偷的。”
他顿了顿:“晚上没人时再告诉我·”·“记住,别被他们任何人发现·”·第六章 当受DIY两处,你DIY一处··煤煤告诉师宥翊结果时,他正穿着棉质睡袍坐床沿擦头。
闻言,师宥翊默不作声将毛巾一搭,顶着- shi -漉漉头发望向地面··煤煤担忧地从左肩蹦到右肩,还不知从哪掏出花环搁上师宥翊脑袋,希望主人能开心起来。
师宥翊反应迟缓地扯下几乎蔫完的花环,闭眼将自己后扔向床··没能避开的煤煤差点被压成平板电脑,惊得它语音系统都错乱成萝莉音··“没事,至少薛嵘是人类。”
萝莉煤绷到- shi -毛巾上炸毛,娇滴滴安慰道,“两个人类两个虚拟人,刚好符合世界多元化组织的宗旨·虚拟游戏设计初衷不就是创造人与虚拟人共生的条件吗”·师宥翊胳膊搭上眼,睡衣蹭起露出腰线,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要不你和薛嵘在一起吧”煤煤蹦跶着开始拉郎配,“他脾气是差了点,但不藏事·比神神秘秘的危冬歧强多了·”·听闻那三个字,师宥翊烦躁更甚,他翻了个面脑袋戳进被窝,仍挡不住小宠物的喋喋不休。
“根据梦境和事实推断,危冬歧将来杀死苏良的概率高达87.9%,幸好他俩是虚拟人……别太真情实感·”煤煤苦口婆心道,拎起- shi -毛巾想让主人擦头。
师宥翊迟迟不肯从被子里钻出来··“你不懂,煤煤·”师宥翊闷声道,“虚拟人才会真正消失·人类在虚拟世界死亡,好歹现实身躯完好,游戏结束还能回溯记忆。”
“虚拟人也不会消失,”煤煤将毛巾提溜到花盆边拧水,盆里含羞草惊得蜷缩,“他们会被投放到下一房间,多玩几回你们总有机会重逢·”·“不一样的,小可爱。
人类的存在痕迹来自社会价值和社交圈,其次才是回忆·”师宥翊解释道,“虚拟人顶多保持相貌与行为方式,可那些东西不属于他们,而是属于造物者。”
“照你这么说,他们的存在岂不是没价值”煤煤逗弄含羞草,它对新玩具颇为满意··“不·”师宥翊按住酸胀眼角,最近真有些矫情了,“虚拟人根据逻辑演绎的故事是真的,留给我……我们的回忆是真的。”
“可这份真实终究被清除·他们是一串数据,只会直线行走,模仿人类模仿得再精湛也做不到共情,回忆对他们来说没有情感价值·”·“你记得不就好了”煤煤放过颤巍巍的小草,飞到师宥翊腰上坐着,痒得他一颤。
“你记得不就好了·”天真的小宠物重复道,“下回再见危冬歧我就扇他一巴掌,说不定他能想起我们·”·语罢,煤煤又想将机械臂拧成大黄蜂,师宥翊及时阻止了它。
他顶着一头糟乱叹息:“那是我的记忆,不是他的·虚拟人能盗梦,却当不了造梦者·”·“等这场游戏结束,他……他们就将永远离开我。”
师宥翊不再缠着苏良听故事,也不再没事瞎撩危冬歧··他又蜕变为现世里的贫民,礼貌而疏离··苏良总怪自己说错了话,可每回跑去道歉,师宥翊都只笑他想多了。
想没想多三人看在眼里,但没人戳穿他,毕竟上回师宥翊严重的应激反应令众人心悸··危冬歧忍了一周,实在不忍看师宥翊越发苍白的脸色··直到某天,危冬歧窥见师宥翊将随身带的小物全塞进包里,危冬歧终于炸了。
他无视小宠物疯狂飞舞的阻拦,一把将师宥翊拽出房间··师宥翊任凭他紧攥,只顾盯着那泛白骨节发呆,两人跌跌撞撞走进花园··满园的玫瑰花像细细密密的噩梦,师宥翊皱眉偏头。
苏良尝试挖掉玫瑰栽点其它花,薛嵘陪他跑了十几家花市,最终在黑市从神秘花匠手中买来风信子和鹤望兰··没两天就死光光··薛嵘不信邪,他又买来仙人掌,心道这玩意儿生命足够顽强,谁知没两天他又以失败告终。
他俩折腾了好一阵,终于放弃消灭春风吹又生的玫瑰,拼死拼活才在花盆里养活一株含羞草··结果第二天就被煤煤偷进师宥翊房间,怎么说都不愿意还回去··薛嵘暴跳如雷扬言杀球,被苏良哄过几句耳根软了,这才不情不愿将含羞草拱手相让。
师宥翊从回忆抽离,他闭目,一时之间那些美好竟恍如隔世··危冬歧将他按上椅子,完整捕捉到师宥翊一闪即逝的悲凉··他松开手才发现师宥翊手腕被捏得泛红,危冬歧心疼地揉着,师宥翊手指发颤却没避开。
危冬歧问:“你为什么想走”·师宥翊抽回手:“临时相聚,早晚别离·当初是我缠着你,如今也该我主动离开·”·“噢”危冬歧尽量保持冷静,“第一回 见人将撩了就跑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师宥翊挤出笑:“我不是没撩成功吗缠着别人不是我的做派·”·危冬歧说:“喜欢被人缠着是我的作风·师宥翊,当初我转身走时你偏要来,现在想跑路晚了。”
“我们相识不久,你何必装得不舍”师宥翊有点烦躁,“以你的相貌追求者不少吧每个人你都想留”··“吃醋了”危冬歧搭上师宥翊后脑勺,拇指力度刚好地按了按。
师宥翊被麻酥的电流感弄懵了,像只被顺毛的猫咪··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危冬歧,你这样我会怀疑你对我有意思·”·“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意思”危冬歧反问他。
师宥翊噎住了··危冬歧挠挠他头发,缩回不安分的手:“我猜猜你为什么要走·”·“肯定不是因为没撩到我,你不会为欲望丧失理智。”
危冬歧眸子暗了暗··师宥翊愣神,不知对方从哪判断出来的··很快危冬歧恢复神色:“因为苏良你也发现他不对劲”·师宥翊神色一凛,猝然抬头。
危冬歧虚挡他探究眼神:“别草木皆兵·我从薛嵘那听来的,不过他傻,被我糊弄过去了·”·危冬歧顿了顿:“但你这么聪明,肯定猜得出来。”
师宥翊沉默片刻,突然脱力靠向椅背··他脖子虚仰,望向虚拟世界美到不真实的晴空··师宥翊笑道:“不比危少爷聪明,将每个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称呼原是打趣他,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危冬歧按响骨节,下了决定··危冬歧道:“你是不是怀疑我对你有所隐瞒”·“噢”师宥翊懒洋洋反问,“仅仅是我怀疑”·危冬歧听口吻就知道他打消了跑路念头,危冬歧从善如流:“你是不是猜到我对你有所隐瞒”·“是。”
“只要你愿意信我……”危冬歧严肃几分,“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等时机得当我就全盘托出·”·“多久才算时机得当你会让我等到地老天荒吗”师宥翊将刘海捋到后面,歪头打趣。
危冬歧眼神突然柔软:“那就陪你到地老天荒·”·不知是因不再一个人扛事,还是因为危冬歧套路来得猝不及防,师宥翊决心留下了··煤煤对主人恢复好心情表示欣慰,但又对他轻易被美色所惑这事表示忧虑。
“事出反常必有妖·”煤煤劝诫道,“危冬歧大方承认自己糊弄过你,肯定想趁你消除戒心及时犯案·”·师宥翊赞同地点点头:“可为什么他硬要留下我不如让我走得天远地远,再没办法赶回来阻止他。”
“你不懂·”煤煤故作深沉叹息道,在空气中投影出《犯罪心理学》,“在警方眼皮底下犯案更利于变态获取快感·如果只为欺负弱小,他们不如躲家里杀鸡。”
“煤煤真聪明·”师宥翊乐了,奖励地揉揉宠物小脑袋,“我不会放松警惕的,放心吧·”·“他再怎么撩我,也休想在我视线范围内杀掉任何一只鸡……鸭也不行”·师宥翊从逃兵变回护崽老母鸡,整天虎视眈眈盯着两只狐狸。
苏良只高兴师宥翊又与自己亲近了,很久没和良良共度二人世界的薛嵘却怒了··他咆哮道:“师宥翊我劝你一句,两个受是没前途的”·师宥翊搂着苏良挑衅地吹口哨:“嵘哥,我劝你收敛点脾气。
不要人没追着就被你吓跑了·”·语罢他视线下移,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有些东西派不上用场,是攻是受又有什么区别”·薛嵘遭受此生最大羞辱,还是在最爱的良良面前——·虽然良良没听懂,他顺着师宥翊视线盯向某处,盯得薛嵘星火燎原头晕目眩。
薛嵘作死地又跑去找危冬歧诉苦··“他说得没错·”危冬歧当然和师宥翊站一边,“你现在只能DIY·当受能DIY两处,你只能DIY一处,多亏。”
薛嵘盛怒:“你不也一样吗”·危冬歧耸耸肩:“又没人在师宥翊面前说我不行·”·薛嵘更怒:“我只是没机会用它不是不行”·“那你怎么知道自己行”危冬歧据理力争,“说不定到关键时刻就哑火了呢”·薛嵘疯了:“那你今晚要亲自验货吗危少爷”·“别,我怕你跟我比完枪,羞愤到翻身当受。”
危冬歧连连推辞,“等你跟你家良良上床那天,两人同时趴下,多尴尬·”·薛嵘被画面震惊了,抖着唇半天找不到话怼回去··危冬歧鼓励地拍拍他肩膀,溜了。
第七章 “你的姓氏,实在有些别致·”·师宥翊行走于昏暗- yin -- shi -的牢狱,身后两位端枪护卫亦步亦趋,三人步伐整齐到空荡寂寥··男子边走边戴上黑手套,右手紧紧扣住一把特质手枪。
师宥翊食指颤栗十分明显,幸好没拉开保险,不然他非得擦枪走火不可··啪嗒,啪嗒··距离牢狱最里越近,空气越叫人窒息,莫大恐惧顿时袭上心头。
师宥翊欲挣脱梦境,却没能成功··他见自己面沉如水停在一间牢房前,指尖终于止住颤抖··咣咣,牢房打开,师宥翊屏退掉其他人,独自钻了进去··一人屈膝坐于床上,衣衫凌乱气质不减,师宥翊看不清他面容,就觉一阵心绞痛。
他瞧见自己说了声什么,师宥翊随即朝男子举枪,手臂平稳到捎显冷血··那人似乎笑了笑,又或许没有表情——·师宥翊不知听见什么勃然大怒,下一秒他几乎止不住颤栗,袖口上滑抖出精致腕表。
·梦外的师宥翊听不见声音,他只得转向暗角,努力窥出犯人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绝望,也没有痛苦··只有无尽的虚无,这令冷眼旁观的师宥翊有些喘不过气来。
梦里的师宥翊迅速恢复平静,他闭眼说了一长串话,而后睁眼,毫不犹豫扣下扳机··梦外,师宥翊试图惊呼,然而话就像被塞住的红酒瓶,关在喉间晃晃悠悠满是血红。
“砰”·终于他恢复听觉,那是一道熟悉又足以撕裂宁静的枪响··师宥翊最近情绪又不太对劲,连危冬歧都倍感费解··他时常觉得师宥翊在窥视自己,不是挑逗,更不是害羞。
好几回危冬歧回望,对方就会迅速埋头,直到几日后危冬歧才堪堪抓住那双眼底的迷茫和惊慌··危冬歧蹙眉,总觉事情不太妙··但这种状况产生的缘由他着实没头绪。
这种奇怪似乎只针对危冬歧,他旁敲侧击,薛嵘和苏良均表示师宥翊一切正常··薛嵘还趁机嘲笑他坠入爱河,关心则乱··这是事实还是想太多,危冬歧当然分得清楚。
又过三日,危冬歧实在按捺不住扣住师宥翊,他以两指狠狠捏住对方下巴··危冬歧双目如潭,似要逼得师宥翊无处遁形:“怎么这两天总盯着我”·空白两秒后,师宥翊展颜笑道:“自然是因为危少爷眼睛长得好看。”
他以指腹临摹危冬歧眼周,轻柔而仔细,像一只展翅的蝶··没料到这家伙画风突变,危冬歧下意识闭眼,睫毛微颤··师宥翊抓紧时机挣脱禁锢,俯身在对方眼皮落下一吻。
唇瓣温- shi -,危冬歧整个人都酥了,从眼皮一路麻进心脏,他瞬间丢盔弃甲忘记初衷··一吻即离,师宥翊退回原位含笑盈盈:“这么漂亮的眼睛,请务必多瞧瞧我。”
“若你能瞧得我心神荡漾,说不定什么都依了你·”·危冬歧鲜见地羞赧几秒··他狼狈转头半天不愿睁眼,半晌抬手挡住耳朵:“瞎承诺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师宥翊恢复轻佻,尾音上扬,“除了失去你,我没其它好害怕的·”·危冬歧见他又开始瞎撩,反倒放心不少。
他不轻不重拍向师宥翊脑袋,轻骂道:“没出息·”·“危少爷不就喜欢这款”师宥翊笑着后压椅背,整个人一晃一晃的。
“哪款都喜欢·”危冬歧抬脚踩住横杠,以免他摔过去··危冬歧淡淡说:“是你就行·”·准备好的严肃谈话被师宥翊硬搞成暧昧,危冬歧本想找机会再问,谁知在那之后对方又正常起来。
危冬歧明白他是不愿提这事,只得作罢··师宥翊依旧粘着苏良,煤煤仍不给危冬歧好脸色,薛嵘继续“尊称”危冬歧为危少爷··这回师宥翊实在忍不住了:“这家伙成天冷冰冰的,哪来什么少爷脾气霸道总裁还差不多。”
“尊称罢了·”薛嵘意味深长笑道,“你不觉得他和我们不像同一类人吗”·“相比之下你作为狩猎者,还更接地气些。”
师宥翊这才想起自己没来得及告诉他们来历··参加比赛这事算不上秘密,反正等结束游戏,自己若真成了第一名,肯定得上广场屏幕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
薛嵘早晚会知道,与其到时候被他找上门来怪自己隐瞒,不如现在就坦白··而危冬歧和苏良……师宥翊下意识逃避掉他们会早晚消失的事实··师宥翊戳戳桌上正仰躺休眠的小宠物肚皮:“忘了告诉你们,我不是上流人士。
我也是贫民·”·“那你怎么能当狩猎者”薛嵘一拍桌子,吓得煤煤滚了两圈继续休眠,“你找了黑客入侵游戏系统吗”·“我有这能耐,怎么不干脆翻玩家底牌,摸清你们身份”师宥翊无语,“哪还需要煞费苦心四处调查。”
薛嵘又语塞,一时之间竟对自己智商产生了巨大质疑··薛嵘: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猛瞪危冬歧:你们可真是一家人··危冬歧颔首:感谢祝福。
师宥翊假装没瞧见他们眼神交流:“我参加了某个集团举行的比赛·啊,比赛宣传力度挺大的,你们应该也听说过·”·“我知道我知道”苏良找到机会插话,赶紧举手,“挺有名的集团,叫什么来着……”·薛嵘抓紧机会显摆:“好像是危……”·危冬歧神色一凛,差点将薛嵘瞪个对穿。
薛嵘这才意识到闯祸了··他赶紧噤声,可惜为时已晚··薛嵘僵硬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敢细察危冬歧脸色··薛嵘欲哭无泪:我哪知道你不仅在自家游戏上演大逃亡,还增加难度爱上集团游戏的参赛选手……·重点是,就这样你还想瞒着他·霸道总裁文都不敢这么写师宥翊哪像随便糊弄的傻白甜了·师宥翊“啊”了一声:“对,危氏集团。
差点儿忘了·”·他扒开煤煤头顶长毛,只见智能宠物机身赫然烙着危氏集团巨大logo··师宥翊刚想展示给大家看,顺道夸夸危氏集团财大气粗,连配送宠物都制作精良……·电光石火间,他盯着logo极具艺术气质的“危”字,黑眸微眯。
半晌,师宥翊将视线缓缓移向危冬歧,发觉“虚拟人”正满脸肃穆地与薛嵘一道仰望天空···师宥翊从他绷直的下颚判断出他挺紧张··师宥翊默默将小宠物毛扒拉回去。
只有苏良仍在兴奋咨询比赛事宜,其他两人完全被定住,气氛极其尴尬··师宥翊把他俩晾在一边,回答道:“对,煤煤算是我借来的·按规矩游戏结束后得原物归还。”
“你不是马上通关了么你们会分开吗”苏良颇为感伤··师宥翊回忆起自己刚得到煤煤那天··懒惰的智能宠物沉迷于休眠无法自拔,直到师宥翊进入第一个房间都没醒来。
师宥翊一度怀疑比赛主办方拿假模型糊弄自己,差点要将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儿扔了··大约感受到危机,煤煤在垃圾桶上方赫然睁开双目,师宥翊吓了一跳,只得将小宠物抓回来——·当时煤煤距离桶底的废料残渣只余0.5公分。
幸好智能宠物嗅觉不灵敏··煤煤无声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就兴高采烈从师宥翊手上跃起··“狩猎者您好,我是智能宠物69号·”它用清亮好听的少年音介绍自己,“从今往后,我将伴您度过日升日落。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我将在未来验证这一点·”·“游戏结束前,我永远不会抛弃您·愿我们旅途愉快·”·师宥翊大约孤独太久,竟被一个滑稽而懒惰的智能宠物所谓的“永远”打动。
即使那不过是系统提前录制的公式化语音,毫无感情起伏且用词烂俗··当时通宵好几夜才凑够报名费、单枪匹马勇闯房间的师宥翊,却就这般浑浑噩噩又猝不及防地软了心房——·智能宠物都依指令行事,不像人类充满谎言与背叛吧,他想。
它说不会抛弃,便是真的不会抛弃··“宝贝,你这号码太色气了·”师宥翊心中熨帖,口里却嫌弃道,“我瞧你黑不溜秋的像坨煤炭,以后改名叫煤煤算了。”
“不会分开的·我说过要留下它·”师宥翊轻抚煤煤小脑袋,处于休眠状态的小宠物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师宥翊笑着再次强调:“我和它约好要将它留下。
等这次通关,集团奖赏之一便是能将智能宠物带回家·”·原本师宥翊只为奖金而战,智能宠物于他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工具,甚至极有可能到手后拿来卖钱··没想到一路走来,不知不觉,煤煤早已成为师宥翊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对于习惯独自行走的师宥翊来说,有点不安,又有点期待··等他再回现世,除了依照遗言将父母厚葬外,师宥翊还有许多想要完成的事··他不再是靠拼狠劲苟活的底层贫民,他在充满血腥的游戏里逐渐学会温柔。
好像荒原之上颤巍巍开起的花,不合时宜,又惹人心醉··素来克制的师宥翊,因为这次游戏比赛生出太多渴望··第一个是将煤煤永远留在身边,第二个是能和危冬歧迟点离别。
前者早晚会实现,后者……师宥翊本以为那不过是自己可笑的妄念··可现在似乎不一样了··师宥翊舔舔紧张到干涩的唇瓣,不停打量沉默二人组明显不自在的神色,他俩越拘束,师宥翊就越晴朗。
希望之花悄然破土,师宥翊指尖不由自主打颤,还好能借煤煤长毛掩饰七分··他冲即将仰断脖子的危冬歧缓慢勾唇,对方显然接收到自己视线,脸色一时发红一时发白。
“危少爷,”师宥翊轻敲桌面,眼神如刀,“时至今日我才后知后觉……”·“你的姓氏,实在有些别致·”·第八章 师宥翊用舌尖小心翼翼舔向唇缝。
“重名都不值得惊奇,况且只是重了姓氏”危冬歧淡定回望··师宥翊拖长尾音“噢——”了一声,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危冬歧要忍不住眼神闪烁时,师宥翊终于笑道:“可惜了,我还以为有望入赘豪门·”·危冬歧被他无所谓的语气梗了一下,不知该恼“入赘”二字,还是应该欣慰对方没对自己抱有偏见。
袖子中紧掐的手指松了几分,危冬歧凝望进师宥翊眼底,没有半分被骗的震怒··他明白师宥翊已所有怀疑,毕竟危冬歧也从未认真掩饰过自己··独属于上流社会的气质是靠长年累月积攒而成,每时每刻都从骨子里发芽,根本掩盖不住。
危冬歧摸摸脖子,冰凉掌心熨帖了躁动和惊慌··他尽量深呼吸得不太明显,危少爷还没来得及平静下来,挑逗的手就悄然而至··师宥翊偏头,在桌下抓起危冬歧右手,他轻轻捋过每一根纤长手指,满意地感受着危冬歧指尖颤栗。
薛嵘和苏良处于视线盲区,分毫未察两人小动作··苏良见师宥翊不再解说,开始缠着问薛嵘关于比赛的事··师宥翊动作愈发肆无忌惮,他孩子气地与危冬歧对对食指,冲对方指尖一戳一戳。
危冬歧觉得自己像电影海报上的外星人,被师宥翊戳得差点藏不住触角··师宥翊一声轻笑··他更加放肆,硬生生要与危冬歧十指相扣,指缝缓慢贴合的触感太过清晰,使危冬歧毛躁得像个年轻小伙。
一个纯情动作就足以令他灵魂颤栗··危冬歧试图吞下的话钻出了头:“你会……因此回避我吗”·师宥翊讶然:“怎么会”·“我知道,贫民对上流人士有偏见。”
危冬歧试图沉声,可此刻气氛旖旎实在不适合壮气势,“冷血无情,世故虚伪……说实话,连我都讨厌这一切·”··“讨厌就证明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师宥翊埋头,危冬歧看不清他表情,“你是怎样的我看在眼里·身份对你来说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危冬歧哑然,悬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头悄然坠地。
师宥翊说:“但愿我能撩到你·让上流人士爱我爱到死去活来,多带劲·”·危冬歧闭眸,师宥翊仍在无知无觉玩他手指··危冬歧不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用不恰当的比喻,大约是十月怀胎后猛然卸下担子。
空荡荡,欣喜若狂,一时之间危冬歧有些想哭··若早知如此,他当初必定……·危冬歧咬紧牙关,好歹止住道歉的冲动——也许是对师宥翊,也许是对曾经的自己。
师宥翊今日似乎年轻十岁,对危冬歧的手突然怀揣热忱··他以指腹细细临摹过每道掌纹,危冬歧想缩手抓他,却被师宥翊另一只手强行掰开··师宥翊停留在手掌最中心的点,以食指戳下,凝视那块皮肤陷入的小窝。
师宥翊以食指为支点旋转角度,拇指竖起与食指形成直角,剩下三指随意弯曲··“砰·”·师宥翊无声作出口型——·他正以右手比着一支枪。
危冬歧怔怔感应师宥翊指腹微凉,不知该作何反应··师宥翊笑出酒窝:“危少爷,还记得第一回 见你,你就开过这玩笑·”·“你还挺记仇。”
危冬歧挤出笑··视线缓慢上飘,危冬歧敏锐觉察对方笑意未达眼底··刹那间,危冬歧冷汗涔涔,差点起身··“呜哇呜哇”·“呜呜呜嘤嘤嘤”·煤煤扭着身子趴师宥翊掌心嚎了半小时,鬼哭狼嚎魔音入耳,小宠物为达效果还特地换成了婴儿音。
起先师宥翊还会揉搓它安慰几声,等到后来,他干脆戴上耳机面无表情听起歌来··等煤煤将毛都哭- shi -,变成一坨滑稽的毛线团,它和身后狼狈不堪、断肢残骸的含羞草交相辉映,场面分外惨烈。
“喵呜·”·黑猫叫了一声,它优雅坐在地上舔着前爪,像位高高在上的王者··这是一只无辜的小猫咪,丝毫不似一小时前辣手摧花的猛兽。
危冬歧瞅瞅含羞草,瞅瞅黑猫,再瞅瞅差点哭晕过去的煤煤,简短评价道:“后院起火了·”·煤煤三分钟热度,刚到宫殿时整天围黑猫打转,热脸贴冷屁股。
等黑猫终于放下矜持,屈尊纡贵冲煤煤露出肚皮,欣喜若狂的智能宠物将其搓揉几小时后,就觊觎起薛嵘新种的植物··这撩了就跑,有始无终的德行简直随主人。
危冬歧憋屈地瞥了师宥翊一眼··戴着耳机动次打次的师宥翊:·论最痛心其实不是见异思迁的煤煤……·而是殚精竭力养活一盆花、第二天就被强盗抢走、被抢不说亲儿子还被搞死了的薛嵘。
猫是苏良养的,薛嵘自然得帮猫甩锅··薛嵘举起剃须刀,扬言要将煤煤弄成秃球,幸好苏良抱着他腰不停劝着“嵘哥冷静”··嵘哥冷静不了,又不想驳心爱人面子,只好对师宥翊说:“我建议你为小宠物下载一本男德。”
刚取下耳机的师宥翊:“……”·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不会承认它的德行随我··煤煤不急着哭了,它将婴儿音换成御姐音,中气十足喝道:“你凭什么说人家是男孩子”·气氛因魔- xing -嗓音更显诡异,黑猫不屑地望眼石化的愚蠢人类,甩着尾巴踮猫步走了。
为避免小宠物再从庞大语音库搜刮出奇怪东西,师宥翊赶紧捂住它的嘴,拍板道:“别哭了,我给你买株新的·”·煤煤眼睛大亮:“唔唔唔唔唔唔唔唔”·“真的吗宝贝”师宥翊无语地放开它,小宠物赶紧将语音切回来,“可以多玩几朵吗”·“有食人花吗食猫花呢食草花呢”·为爱而亡又惨遭遗忘的含羞草羞答答地哭了。
黑市里人声鼎沸··拖着黑麻袋的顾客从各种奇怪摊位上购买商品,简易拉货车板在地面传出“咕噜咕噜”声··这里热闹得不像在贩卖禁品,而像是一个寻常集市。
师宥翊从一个摊位路过时,惊奇地“咦”了一声··危冬歧顺他视线望去,表情倏然碎了几秒··师宥翊含笑拎起一个黑眼罩,趁其不备套上危冬歧眼睛。
危冬歧:“……”·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师宥翊愉悦地逡巡对方唇线紧绷,肤色悄然变粉红的模样··在形状诡异还绣个小鞭子图案的黑眼罩衬托下,眼前人愈发挠人心痒。
师宥翊按捺不住,趁苏良正拉着薛嵘狂奔向木质饰品店,他将凑至**油前猛嗅的煤煤一把抓来塞兜里··煤煤不满地叫唤几声,试图挣扎,师宥翊争分夺秒垫脚,在危冬歧唇瓣烙下一吻。
短短十几秒钟后,师宥翊离开前意犹未尽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危冬歧被熟悉材质的眼罩闹得燥到不行,一想自己面对大庭广众,戴着这玩意儿活生生一个任人宰割小m。
自认为很A的危少爷心情复杂··等师宥翊熟悉又陌生的热气喷至鼻息,柔软- shi -润唇瓣与敏感皮肤紧密贴合……·刹那间人潮退去,整个世界只剩危冬歧和师宥翊两人。
呼吸转瞬急促,危冬歧身体僵硬宛如偷尝禁果的小男生,连呼吸都快忘记···他感官集中于被师宥翊轻抓的右手,和唇上的温暖··危少爷因一个吻意乱情迷,竟分不清今夕何夕,恍然间错觉自己失去师宥翊,不过是一场噩梦。
醒来后他还可以肆无忌惮与恋人拥吻,甚至更亲密地占有他··师宥翊用舌尖小心翼翼舔向唇缝,危冬歧**上头就要启唇占据主导,僵立两侧的手渴望禁锢住师宥翊,将他往身体最深处揉。
可惜,撩了就跑师宥翊从来不给他放肆的机会··温暖猝不及防来到,猝不及防撤离,冷风重新占据感官··危冬歧唇瓣紧抿,不由自主深嗅鼻息间残留的气息,好歹才稳住心神。
当师宥翊替他摘下眼罩时,危冬歧眼里并无太过滚烫的情绪,他只是深深凝望暗含挑衅的师宥翊,眼底意味不明··将黑眼罩放回原位,师宥翊向摊主道了声歉,离开。
危冬歧戴上这玩意儿,禁欲与糜烂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就冲撞成魅惑··师宥翊方才也情难自禁,才会脑子一热吻向觊觎已久的唇··趁危冬歧梗着脖子前行时,师宥翊偷偷触碰唇上残留的温度,暖暖的。
几步追上对方,师宥翊变换表情笑着搭他肩膀,侧头没诚意地连声道歉··危少爷棱角分明的侧颜总给人冷冰冰的错觉,只有师宥翊尝过那份溶解冰霜的温- shi -。
好不容易哄得危少爷略过前情,师宥翊才打了个响指,将气呼呼的小宠物掏出来··师宥翊载满柔软笑意,一下下啄得煤煤也没了脾气,它不自在地惊叫道:“宝贝,你太热情了。
我承受不住”·师宥翊偏头回望那家大喇喇的情趣用品店,有点后悔没买下眼罩··不过……再用这玩意儿撩危冬歧,说不定得付出代价。
当然,原因不止如此··拽着危冬歧几步追上两人,师宥翊想道:危少爷眼睛那般美,我巴不得多瞧几眼··第九章 “有机会咱俩一块脱……”·四人到达种子店,一名吊儿郎当的男子烦躁地拨弄挑染的三色发,他略显瘦弱的身躯随意披着一件羊绒外套,右手高举手机四处询问。
“你见过他吗”中年男子迟疑地摇头··“你呢”屏幕近到快戳进小朋友眼睛,小朋友疯狂摇头。
师宥翊紧蹙眉心时,忽地察觉身边人后退半步··福至心灵,师宥翊在三色男转头时当机立断,将危冬歧一把按下··他将危冬歧脑袋摁胸上不断揉搓,搓得危少爷利落短发成鸟窝。
“诶宝贝儿,不哭不哭,翊哥哥马上给你买花花·”师宥翊煞有其事演道··“你先跟两位哥哥出去买糖吃,翊哥哥待会儿就来找你,好不好,恩”·危冬歧快窒息了,可惜暂且挣脱不了对方的巧劲。
“别哭了宝贝儿,再哭哥哥心都碎了·”师宥翊说这句的语气,听来比没吃着糖的小朋友还委屈··师宥翊轻拍危冬歧僵硬的背,打算优雅跑路的危冬歧:“……”·苏良张嘴,脸上写满错愕,旁边薛嵘额角抽疼,好不容易搓走鸡皮疙瘩。
不过很快,他就从对面的呦呵声里反应过来状况··薛嵘笑得不正经,他上前将危宝贝摁上肋骨,两人疼得同时倒吸凉气··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薛嵘龇牙咧嘴道:“乖,哥哥抱你买糖吃,不乖就打你屁股。”
·危冬歧:“……”疯了··若不是事态紧张,他绝对将薛嵘掀翻在地,教他尝尝什么叫菊花透心凉··危冬歧被明抱暗拽带出种子店,苏良一脸懵逼地跟上,出门前望了师宥翊一眼。
师宥翊正小声和煤煤讨论,抬头冲苏良安抚一笑,对方这才放心离开··四人动静太大,三色男挑眉困惑望来,师宥翊也不担心,拎起小宠物迎难而上··勾起一抹友善的笑,师宥翊冲他展示智能宠物:“或许我家小宠物可以帮到你。
方便让我看看照片吗”·三色男狐疑望来,将给对面老头的手机一把扯走,没有依言交给他··三色男问:“你有什么目的”·废话,三色男凭借这身混混打扮走南闯北,整天凶神恶煞四处打听一位气质优雅男子,活生生一副强抢民男的嘴脸。
大家都能躲则躲,即使被问到也说不清楚——不过也的确没人见过危少爷··现在一人主动上前要帮他,还是个少见的狩猎者,这叫三色男总觉充满- yin -谋。
没想到他的脑子没被染成七彩虹··“我提供线索,你给我报酬·”师宥翊叹了声人不可貌相,随即吹口哨道,“我之前就听闻危氏集团少爷丢了,是在找他吧”·三色男神色一凛。
他将师宥翊从头剜到尾,干净小青年挂起浅笑大方回望··危氏集团找人的确大张旗鼓··一是小少爷不知用什么方法,将身份隐藏得天衣无缝,任何高科技产品都查询不了出入记录,危家只能派人地毯式搜查。
二是危家说得给一声不吭离家出走的危冬歧压力,希望他吸取教训主动回家……·显然这是没用的,无论危家发布什么软硬皆施的声明,危少爷都没有自首的意思。
游戏数据库太庞大,游戏房间数以万计,危家手下再多,四处分配每间房也就几个人··和三色男同行的人都被更大房间调走了,三色男现在在做最后挣扎,实在找不到也退了。
倍感绝望的时刻,希望主动找上门来,不是自己做了大善事就是有- yin -谋··三色男将手机揣回兜里:“我不知道你为何能认出危氏集团的人·我实话,你很可疑。”
·师宥翊不急,他将小宠物捧在掌心递出去,轻轻拨开智能宠物头顶毛发··熟悉的危氏集团logo赫然出现,三色男一愣,倏然松懈大半··师宥翊笑道:“智能宠物录入过危氏员工信息,刚才是它告诉我的。
毕竟我参加了你们的比赛,无论是否得奖,理应提供帮助·”·将咬在嘴里的烟头取下,三色男眯眼吐了个烟圈,师宥翊抑制住揍人的冲动,维持脸上肌肉··半晌,三色男完全放松警惕,还鼓励地拍拍师宥翊肩膀。
小混混实在掌握不好力度,拍得师宥翊骨头咯咯作响:“早说嘛,小兄弟·闯到第几关了”·师宥翊洋洋得意,也不隐瞒:“第九十九关,这回顺利出房间应该能得第一。
没人比我更快吧”·三色男惊得差点咬不住烟头:“这么厉害”·师宥翊羞赧地笑笑。
三色男结合师宥翊的语焉不详,恍然大悟:“噢,你想让我给你开后门但我没有权……”·“不不不,我哪敢作弊·”师宥翊连连摆手,诚惶诚恐道,“现在被退赛了岂不是血亏。”
三色男嘿嘿一笑,抓抓脑袋:“也是,那你想……”·师宥翊似乎很不好意思说出口··他埋头蹭蹭脚尖,小声说道:“其实我参加比赛,是因为缺钱。”
三色男理解地点点头——·谁不是呢·要不是集团员工禁止参赛,早已垂涎三尺的三色男肯定第一个报名··师宥翊:“听说比赛冠军能获得代言到时候真成功了,这位哥哥可不可以通融,叫人多联系广告商……”·“成”三色男认为相比少爷跑路,这都不算事,他应下,“只要你提供有用线索,集团老总都肯亲自帮你拉代言。”
师宥翊垂头露出满意笑容,煤煤在口袋里探出缩小版机械手,师宥翊摸到它比出的赞··三色男又捞了根烟点上,气势必须足:“条件谈妥了,现在该你拿出诚意来。
先说好,模棱两可的我可不需要·”·师宥翊点头:“说来话巧,我还真见过危少爷·大概是玩到……第83场的时候”·三色男取走烟,惊呼:“那没多久啊,你当时怎么不说”·师宥翊不好意思挠头:“我当时不知道他是少爷。
我只觉这人长得标志,就多瞧了几眼·后来换了好几个房间,才碰见问人的集团员工·”·三色男“噢”了一声,冷静下来:“那你怎么确信是他你当时没扫信息栏”·“我……”师宥翊摸摸鼻子,很羞愧的样子,“我很久没瞧见这么好看的人了……”·话未说尽,三色男理解地点点头。
危冬歧长相即使在上流社会,也称得上佼佼者·相亲队伍早排到三十年后,要不是危少爷极度排斥,还能更多些··这位没见识的贫民会闪神也情有可原。
“啊,对了”师宥翊想起什么,将小宠物拎到眼前惊呼问,“少爷眼角是不是有颗红痣当时我还在你面前夸过他,说好看的人连头发丝都是标志的。
还记得吗,69号”·煤煤好久没听见这个称谓了,它死机三秒才肃穆道:“对,当时您感叹说,如果我能充当行车记录仪就好了·这样您在夜里还能对美男照片舔舔屏。”
师宥翊:“……”·你没事瞎加什么糟糕台词·师宥翊温柔梳理几下宠物毛发,煤煤被这份温柔吓得瑟缩,开始装死。
三色男显然没往奇怪方向想:“那就没错了少爷眼角红痣照片里都看不太出来,只有和他亲近的人才能发现·”·三色男没揣摩萍水相逢的师宥翊,为何能注意这么微小的细节。
他只想快点儿冲去房间邀功··没等他问,师宥翊赶紧说了:“那个房间风景我挺喜欢,刻意记着的·是木偶王国·”·三色男颔首,迫不及待掏出手机巴拉巴拉一堆语音,他边神采飞扬吩咐下属,边抬手用力拍向师宥翊后背。
被危冬歧照顾得越来越弱的师宥翊差点咳血··“谢了小兄弟”三色男兴奋高声,“你加油,事成后我帮你拉代言,专挑要和女明星挤一快合照的那种”·师宥翊装出一脸惊喜,实际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如果可以,希望能让我和集团少爷挤一挤··最好是拍床上用品,谢谢合作··“我先走了,再不快点少爷又该清理痕迹·”三色男疾步奔向大门,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孩子别太宠了。”
师宥翊反应两秒才想起小孩子是谁,“诶”了一声··三色男继续传授育儿经:“哭闹就给糖,只会增加小孩子的气焰,他会越来越胡闹的。
其实打一顿就好了·”·师宥翊拼命憋笑:“我懂,我懂·今天也是在外不方便,等回家肯定脱了裤子慢慢收拾他·”·倾诉欲旺盛的煤煤将最后两句也原封不动地说出来。
薛嵘按捺不住捧腹笑抽在桌面,苏良也抿紧唇,身子小幅度抖动,想笑又不太礼貌的样子··危冬歧替师宥翊扇去烟味的手一僵,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掉··师宥翊按动强制休眠键,终于避免小叛徒再添油加醋地说出些奇怪东西来。
从进店门开始就备受欺辱的危少爷- yin -森森问:“脱裤子”·师宥翊红着耳根望天花板··危少爷继续释放寒气:“……收拾我”··师宥翊轻咳一声,有些心虚。
当时那句也不只为了糊弄三色男,主要还是想偷占下危冬歧便宜··没料到会被正主抓个正着··危冬歧目光如炬:“有机会咱俩一块脱……试试谁欺负谁。”
第十章 不是来求干·师宥翊仿佛弄清了许多真相,有些证据明晃晃,有些事心知肚明··然而疑惑仍像一张巨大蜘蛛网,师宥翊知晓许多结点,却难以将它们串连在一块。
问题的关键就在危冬歧身上,师宥翊知道··薛嵘显然对一切毫不知情,苏良甚至连自己是虚拟人恐怕都不知晓··每当师宥翊抽丝剥茧,解决掉新疑虑时,危冬歧都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师宥翊抚了抚下唇,将浅红唇瓣压得一陷··危冬歧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说··裹在柔软睡衣中,师宥翊特意将头发弄得很乱,这会令他产生一种在家里的感觉。
踏实,温和··——家··师宥翊抱膝喃喃念出这字,只觉这遥远而陌生的名词,竟也开始有实感··煤煤不知哼着哪一年的民谣,它围着新买的含羞草疯狂打转,用黄色油漆涂几杠就能cos小蜜蜂。
煤煤嘴上嚷嚷要买七八种花,最后身体却很诚实地哼哼唧唧抱回墙角那株含羞草··买种子变成了买现成的,薛嵘正好乐得清闲·他可不愿再替他人做嫁衣,做到后面嫁衣都被撕了。
煤煤围着含羞草转了三天,居然还没腻味··偶尔和师宥翊一道出门,煤煤会掏出一个玻璃罩罩住含羞草,阻挡那只仍不死心的黑猫··煤煤围着含羞草“嗡嗡嗡”唠个不停,小草害羞地缩成一团,像童话里被小王子细心呵护的那朵玫瑰。
师宥翊注视这一幕,眼神柔软下来——·他荒谬地感受到了爱情的力量··说起爱情……·师宥翊以手蹭蹭下巴,突然计上心头··他一把掀开被子,将自己裹得像只熊一样,一扭一扭推门走出去。
师宥翊在路过风口后解开两颗扣子,冲镜子里可爱圆滚滚的自己满意地吹了声口哨··他很擅长利用自身价值··师宥翊以这身打扮上完洗手间,假装迷迷糊糊走进隔壁房间。
浴室哗啦啦,水声完美掩盖住开门轻响,师宥翊垫脚入侵,随后小心翼翼挪向铺好被子的床··危冬歧房间很干净,干净到冷硬的地步,就像他本人带给人的第一感。
师宥翊钻进温暖被窝,整个身子都陷进柔软床铺,他不禁眯着眼发出无声喟叹,整个人身子骨都软了··这也是危冬歧带给他的感觉,稍微离近点就能享受到他没有缝隙的温柔。
但是再柔软,师宥翊至于神魂颠倒,完全信了鬼话··明明是苏良统一布置的床铺,可危少爷明显将床品全换了一次··师宥翊此刻鸠占鹊巢,隔一会儿又翻面,将自己脸陷进鹅毛枕头里,深嗅一口属于危冬歧的冷香。
这个房间张狂着危少爷的气息,这叫师宥翊迷迷糊糊间,产生自己被对方整个抱住搓揉的错觉··打着弄清真相,履行狩猎人职责的旗号,师宥翊决定假公济私与危少爷滚床单。
很单纯的那种滚··师宥翊嗅着那股令人情动的气息,差点要控制不住某处软硬,干净又毛茸茸地打了个滚··裹成熊的师宥翊又盖上厚厚鹅绒被,一时之间竟热得飘飘然。
浴室的水声总令师宥翊定不下心神,他拼命打好腹稿,才后知后觉自己额发- shi -透··师宥翊眼睛睁一半闭一只,头发贴着皮肤,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浴室水停,师宥翊真的热急了,他脱下用来装萌的睡衣,光溜溜地全身只着内裤。
终于松了口气,师宥翊将刘海捋到后面,摊开双手双脚大喇喇占据床中央··浴室水停时,师宥翊摁住左胸,发觉心跳扑通得极为轻狂··一丝不自在悄然冒头。
在现世里,师宥翊没空想情爱之事,到虚拟世界才开始偶有空闲,他便学着撩虚拟人打发时间··大多虚拟人都单纯到不行,随意撩拨两句便面红耳赤找不着北,下一秒就要成为黏黏糊糊的小动物。
师宥翊担心自己真撩出事,很快就会放过他们··这也间接导致小宠物有样学样,将师宥翊的三分钟热度学得活灵活现··危冬歧明显不同··师宥翊开始判断有误,若早知这人是危家少爷,和自己压根不生活在同一片海域,师宥翊说什么也不会瞎撩他。
可后来知道真相,师宥翊也反倒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错过他··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更亲密的恋人,危冬歧都是当之无愧的最佳人选··他和传统的上流人士不同,师宥翊从他身上窥见了贫民所具备的美好,以及有贫民所欠缺的美好。
师宥翊发出喟叹,危冬歧轻按自己脑袋时酥麻感又卷土重来··他咽了口唾沫,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试图借手指凉度逼自己冷静··危冬歧是师宥翊第一次的情动。
年少时情欲旺盛,看片子只要有谁长得好看,师宥翊准能一柱擎天痛快来一场··可那种情欲和如今的明显不同··独独有关于危冬歧的欲念,师宥翊将他名字在齿缝绕了个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以被捂住自己嘴巴。
总觉得任何情欲被冠上姓名,都显得格外动人··师宥翊不自在动动双腿,好歹才将有些黏糊劲的内裤扯好,将东西摆正··他掐了下大腿根,疼得“嘶”一声后,师宥翊终于勉强止住欲望。
·今晚是来破案的·师宥翊提醒自己··不是来偷情·不是来求干·第十一章 上流人士该死的甜美。
危少爷从饱含水汽的浴室走出,他边走边擦头发,漂亮眼睛被- shi -贴的额发挡住,师宥翊扬起脑袋看不清他表情··师宥翊下移视线,逡巡过他弧度优美的白皙脖颈,危冬歧微微绷起的胸肌彰显出令人血脉喷张的诱惑。
一滴水掉落胸上,水滑过左侧茱萸和柔软腰窝,最终隐没于危少爷系好的浴巾里··大约是嫌麻烦,独居的危冬歧连内裤都没穿,此刻他大喇喇站在前方无知无觉擦头,浑然不知自己被师宥翊视女干得明明白白。
“咕噜·”·师宥翊咽一口唾沫,危冬歧大腿和臀侧在浴巾下若隐若现,惹得师宥翊心痒痒——·想把它一把扯下,盖住危冬歧脑袋,在危少爷反应前压上他……·上流人士该死的甜美。
师宥翊默默往被子里缩一大截,柔嫩皮肤蹭过床单,师宥翊此刻敏感到口干舌燥··师宥翊饱含欲念的眼仍凝视着危冬歧肌肉微绷的笔直双腿,他不自在地将掌心薄汗印在床单上。
我来干什么来着·师宥翊茫然问自己··危冬歧擦干直愣愣的短发抬头时,恰好撞进床上那双水汽弥漫的漂亮眼睛··手上的毛巾“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身上的浴巾也“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床上的师宥翊,心脏也“扑通”一声掉在地上··然后“咔擦”一声,裂了··一半心还在左胸口苟延残喘,一半却已黏上危冬歧身体。
浴室水汽自门内溜出,室内温度陡然升高··师宥翊口干舌燥,他眼神飘忽到天花板,又飘向僵硬的危冬歧··危冬歧黑眸沉沉,强大的威慑力自他骨头缝钻出,然而师宥翊面对赤条条的危冬歧实在害怕不起来。
师宥翊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开口道:“你……穿上吧,别凉着了·”·危冬歧深吸一口气,剜了他一眼,危冬歧终于将弄脏的浴巾捡起来搭椅背,他走向衣柜扯出睡衣。
抬手套衣服时,师宥翊意犹未尽地凝视他优美的肌肉轮廓··师宥翊宛如一只黏糊糊的小狗,将危冬歧每条缝隙都烙进脑海··本是来干正事的,师宥翊还顺带想再接再厉挑逗下危冬歧……·然而变故横生,师宥翊感受着偏高的室温,挠得他心痒的画面始终挥之不去。
师宥翊不自在地扯扯洇出一小块- shi -润的内裤··师宥翊大约是羞着了··几分钟前,师宥翊还露出- shi -漉漉双眼随危冬歧转,此时危冬歧穿戴整齐站立床边,床上却只余一团拱起的被子。
危冬歧冲微微颤动的被子稳住心神··他赤裸裸暴露于师宥翊眼前,师宥翊的炙热眼神令危冬歧口干舌燥,他只能勉强压抑一柱擎天的欲望··危冬歧闭上双眸,无奈地按向狂奔的心跳,扑通,扑通。
躺他床上的师宥翊任人宰割的模样,令危冬歧不由得陷进回忆··最初遇见的师宥翊,比如今的师宥翊戒备心更重··有被害妄想症的人像拖着壳喘气独步的小乌龟,壳越坚硬越密不透风,越容易溃不成军。
只要谁能撬开一个小角,就能将整个壳剥开,摸到他柔软脆弱的身躯··危冬歧曾有幸得到过师宥翊的信任,也因此狂乱品尝过师宥翊毫无保留的肉体··可惜天意弄人。
戒心重的人过于恐惧背叛,越恐惧越容易怀疑,越怀疑就越容易遭受背叛··虽说危冬歧并未在感情上欺骗他,但显然师宥翊不会再相信··师宥翊在黑夜独行太久,信任浮于表面,怀疑却是永恒。
危冬歧隔被子沉声问道:“这是你给我的机会”·师宥翊声音闷闷的:“……什么机会”·“上回说的,试试谁欺负谁。”
危冬歧坐在床沿,床垫压陷感使师宥翊心跳更加活跃··危冬歧怕他憋着,想替他扯掉被子··谁知师宥翊铁了心当鸵鸟,他压紧被子连声道:“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走错房间。”
“噢”危冬歧没诚意夸了句,“借口真绝妙,我差点信了·”·“……算了·”师宥翊也觉得挺丢脸。
他原本计划挑逗少爷和搜刮情报,自己却被一具天神雕刻的肉体闹得找不着北,计划全线崩盘··自从师宥翊情难自禁吻过危冬歧,他再不能在撩危冬歧时保持平常心。
师宥翊终于捎着虚伪的平静掀开被子,说:“我来问问你和苏良的事·你以前肯定认识他,关系还不错·”·师宥翊顿了顿,他皱着眉措词道:“你不说喜欢我吗,那他呢还是说危少爷喜欢的不止一……”·话未说完,危冬歧就一脸平静替师宥翊将被子拉上了。
师宥翊张嘴茫然地眨眨眼睛,危冬歧稍显急切地替他盖住寒风中颤巍巍的两颗豆子和薄汗溢出的诱人脖颈··师宥翊才意识到方才掀被子太猛,自己未着寸缕的上身全被危冬歧看了去。
他不自在地蹭了蹭双腿,内裤洇- shi -似乎更明显了··“……”师宥翊耳根一热··行吧,扯平了··冷静宣告破功,师宥翊今晚不准备再说话。
·危冬歧仿佛没瞧见师宥翊的窘迫,他姿势优雅地替师宥翊掖好被子,将师宥翊除脑袋外的每寸皮肤都裹进去···最后,危冬歧曲着微微发热的手指,蹭过师宥翊脸颊。
师宥翊被对方的温柔闹得心颤,他不自在地想:今后别撩他了,等他撩我吧··躺平任撩··危冬歧面色如常搞完小动作,他直回身子道:“对,我说过。”
没等师宥翊开口,他又添了句:“喜欢你,是真心话·”·师宥翊“啊”了一声,舔舔唇半晌问:“那危少爷,方便讲讲你俩的往事吗”·“不方便。”
危冬歧斩钉截铁说··师宥翊被噎住了,没料到对方这么果决··师宥翊- yin -恻恻嘲讽道:“危少爷,你知道你在我这里信任又快破产了吗”·“我以为你从没信过我。”
危冬歧摊手··师宥翊往墙边挪了挪,试图远离危冬歧带给他的燥热,师宥翊叹道:“你知道就好·”·“师宥翊,”危冬歧沉吟片刻,突然正色道,“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得学会相信自己。”
“我向来自信·”师宥翊怼回去,却没看他··危冬歧仿佛瞧见一只气呼呼的小兽,分明心里没底,偏要伸着爪子到处虚张声势··危冬歧笑了:“那你怎么不信你很好,好到我注定为你神魂颠倒”·师宥翊身子转向墙,双腿蜷缩成个寿司卷:“谁知道呢,万一你就喜欢苏良那款。”
师宥翊也察觉到危冬歧对苏良没意思,可此刻师宥翊心慌得很,只能拿苏良挡枪··“其实……你不是怀疑我和苏良吧·你没喜欢我到争风吃醋的地步。”
危冬歧无声叹了口气··“你是想我疑点太多,没法信我,却又割舍不掉大家的温情·”·被戳中心事的师宥翊瞬间被抽干力气,彻底累了。
他不想再拐弯抹角打探,也没心情回味那点旖旎小心思,反正师宥翊在危冬歧面前向来藏不住秘密··危冬歧对自己了如指掌,可师宥翊猜不透他从何知晓这些··“行,那咱们敞开说。”
师宥翊揉揉太阳- xue -,疲惫道,“你上回说时机得当就全盘托出,单指你的身世”·“还是包括你曾经多久认识我和苏良,是不是这房间的凶手,还有……”·还有梦里,我为何会朝你开枪·那究竟只是个梦,还是某个残酷现实·最后这件事师宥翊没说出来,即使他已经被这场噩梦纠缠得好几日睡不好觉。
师宥翊下意识认为这是他和危冬歧的禁区,他不该随便提出来··危冬歧问:“还有什么”·师宥翊:“还有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危冬歧笑了:“这个我现在就能回答你,是真心的·”·师宥翊被他这份认真闹得接不上话来··危冬歧继续说:“我会告诉你一切,但不是现在。
有些秘密只能适合在特定时间揭晓,希望你能理解·”·“至于凶手是谁……”危冬歧伸出右手,亲昵弹了下师宥翊额头,“游戏守则忘光了狩猎者是玩单机的,抓凶手不能寻求其他玩家帮助。”
师宥翊捂着额头,不服气道:“狩猎者不是可以申请和被狩猎者联手吗”·联手侦破,这是游戏创立初始制定的玩法之一··狩猎者可以选择申请和某个被狩猎者组队,两人一齐寻找真凶。
这个玩法设立初衷,主要是为了迎合某些只会顽劣的公子哥··狩猎者是上流人士专属角色,总有些想大显身手却能力不足的小公子,他们想获得抓住真凶的快感,却又不愿因能力不足被关房间里太久,他们往往会想带几名聪明下属出主意。
然而游戏公测多年,这种玩法始终只是存在于新人手册里的文字,没人敢轻易尝试··每个被狩猎者被系统分配到的角色随机,进入游戏前,谁也不知自己会不会成为真凶。
为了公平起见,系统为真凶设置了部分禁言,真凶没有机会亲口告诉别人自己是谁,也做不到杀掉自己帮助狩猎者··狩猎者和被狩猎者联手,就好像狩猎者给自己安了个定时炸弹,真凶可以更轻松地迷惑他,掌握他的一举一动,由此为自己制造杀人机会。
没人会蠢到和野狼睡在同一被窝··第十二章 “我是不是……朝你开过枪”·师宥翊嗫嚅完那个问题又闭嘴了··师宥翊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尴尬,危冬歧眯着眼打量他眼底的水汽,有些想笑。
小翊有时候就是这样,明知不占理为偏要为面子瞎扯两句,扯完又开始后悔··大概滤镜太厚,危冬歧并不觉得师宥翊在胡搅蛮缠,反倒认为这机灵劲实在惹人疼。
师宥翊大部分时间都聪明到冷血,所以危冬歧格外恋慕他不经意的小笨拙··大而温热的掌心贴上师宥翊后脑勺,危冬歧狠狠搓揉了一番,笑道:“小翊是准备以身犯险,当第一个和被狩猎者联手的玩家”·师宥翊被这称呼弄得一愣,总觉在哪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羞耻感悄然冒头,师宥翊耳朵都变为粉色,喉结滚了滚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发声··危冬歧继续逗他:“要联手记得找我,不许找别人·”·“不然以后……休想再来钻我被子。”
鸠占鹊巢的师宥翊裹着危冬歧雄- xing -气息爆棚的被子,对这段毫无威慑力的威胁表示无语··危冬歧轻拍他脑袋,师宥翊贴墙贴得更加明显,危冬歧就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本想裹一床被子也不碍事,两人情趣酒店都睡过了,如今气氛正好,师宥翊应当也不会多不自在···显然,危冬歧又猜错了··属于师宥翊的气息太浓烈,危冬歧整个身子都僵掉,他冷静了一下,似乎不是床不够大的缘故。
危冬歧往床沿挪了挪,才想起师宥翊是裸着的··按住躁动的**,危冬歧冷静道:“你今晚就准备这样睡”·师宥翊也很尴尬··脱衣时他没想这么多,却没料想自己会瞧见血脉喷张的一幕。
平日软踏踏的部位今晚格外敏捷,内裤前端被洇- shi -的师宥翊有些心虚··师宥翊听见自己干巴巴说:“我……热·”·危冬歧沉默片刻,实在担心把持不住,万一半夜迷迷糊糊搂住光滑肉体,一时没忍住对师宥翊做了什么……·危冬歧一把掀开被子,抬手调低室温,再光脚踩着地毯从柜子里拽出睡衣。
师宥翊伸出光溜溜胳膊将睡衣扯进去,略带慌乱地在被子里穿上了··等师宥翊别扭地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危冬歧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这人曾经寒脸举枪口的神情,总算冷静下来。
危冬歧心想自己真的无可救药,得拼命想着这个人的残忍,才能逼自己不爱他··危冬歧有点凉,他回头想问问师宥翊,发现对方耳根仍红红的··师宥翊还是老样子,自以为恣意妄为不被感情牵绊,实际上比谁都纯情,比谁都在乎。
危冬歧想探手捏捏他后颈软肉,以往- xing -/事结束后,危冬歧揉几下那处,师宥翊就如同被呼噜毛的小猫,很快陷入熟睡··手伸一半,危冬歧猛然惊觉此时不比从前了。
回想记忆中师宥翊瞳孔间爆棚的怀疑与失望,危冬歧的手沮丧地搭在枕头边··两人之间像有道无形沟壑,以枕头为界,将师宥翊和危冬歧阻挡在河岸两侧,甚至不敢对望。
危冬歧唤他:“师宥翊”·半晌,墙边传来低沉的一声“恩”··危冬歧猜他今晚不把话说完,怕是睡不着觉··危冬歧压抑逃避心理,主动问道:“还想说什么,一并问了吧。”
师宥翊没说话·他动动身子似乎想换姿势,终究没转过身··危冬歧疲惫地捏捏鼻梁,走到这步,他也不知该怎么办··按计划这回压根不该和师宥翊重逢。
即使两人碰面,他也该冷漠走掉,被驳了面子的师宥翊不该追上他,他俩更不该躺在一张床上··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被师宥翊无意间踹倒,危冬歧避无可避,万分纠结。
一时怨他,一时原谅他,一时冷淡他,一时宠他··危冬歧摸黑喝口凉开水,他倚着枕头冲虚空发呆,等嗓子不干涩才说:“师宥翊,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危冬歧没问他怀疑什么,没问他梦见什么,而是问他“想起”什么。
师宥翊眼神一厉,他不动神色按向左胸口,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危冬歧将玻璃杯搁回原位,磕到床头柜一声闷响,危冬歧没躺下,似乎在等他··师宥翊是想试探,可危冬歧一改逃避突然开诚布公,又让师宥翊心里没底。
多年来对人- xing -的怀疑,使师宥翊判断危冬歧是在下套,装作坦诚的模样公布错误答案··可连日的温情和适才的亲密,又令师宥翊不愿恶意揣测··师宥翊毫无防备站在悬崖边,身后人可以轻松推自己下去。
师宥翊听自己干涩到粗粝的嗓音,问了句:“我曾经是不是……朝你开过枪”·近日来,宫殿里几人都面色不善,精神萎靡。
早上碰面彼此都不找招呼,一脸谁说话就揍谁的低气压··除了沉浸在美好纯良里的苏良,和无知无觉沉迷逗草的煤煤,其余三人都越来越奇怪··连敏感黑猫都受到影响,整天焦虑得抓烂沙发又祸害门板,弄得宫殿夜里阵阵磨爪声,分外惊悚。
好像童话故事里的琉璃城堡一夜之间变成哥特式吸血鬼屋,一股风雨欲来的- yin -暗和沉闷··师宥翊鼓起勇气问出缠绕多日的困惑,本以为危冬歧顶多找理由糊弄他……·没想到危冬歧听完提问,直接把水杯扫到地毯上。
重物坠地传来“嘭”一声闷响,幸好地毯足够厚实,但本就没底的师宥翊闻声更是空落落··危冬歧一个字没说,空气太静谧,静谧到师宥翊觉得对方呼吸都忘了。
危冬歧掀开被子俯身抓起水杯,把杯子搁床头柜时没放稳,水杯“咕噜噜”滚了几秒,危冬歧才把它放好··师宥翊心越来越沉,又尴尬,又紧张··危冬歧没再有其它奇怪举动,连声音都格外平常。
平常到像假装的··危冬歧冲无尽黑夜缓声道:“唯独这个不行,别再问我·睡吧·”·刽子手的刀摇摇晃晃,终于剁在师宥翊脖子上。
危冬歧的避而不谈,本就是一种答案··备受宠爱的小王子苏良几次三番遭受冷遇,无论他“蹬蹬蹬”跑去约谁玩,都会被软绵绵地拒绝··师宥翊和危冬歧倒还好,只会苍白脸色挤笑推脱“昨晚没睡好”“下次吧”。
本对苏良无限纵容的薛嵘才奇怪,他眼神载满惊惧与害怕,黑沉着脸摆手就溜,让苏良怀疑自己生出了恶魔犄角··苏良摸摸自己平滑的脑袋,垂头丧气问煤煤:“他们究竟怎么回事我错过什么了”·煤煤坐在花盆里,它伸出机械手轻戳含羞草,看它舒展、蜷缩、舒展、蜷缩,怎么看怎么好玩,怎么玩都玩不腻。
煤煤心不在焉地敷衍他:“不知道,可能搞三角恋搞出事了吧·”·苏良张嘴,很惊异地“啊”了一声···“我上回建议主人追薛嵘,应该是终于采纳了英明神武的我的意见。”
煤煤并不在意人类的小情绪,无知无觉往苏良痛处戳,“不过没我在旁边盯着,搞砸了·”·煤煤言之凿凿,将脑补出的“师宥翊找薛嵘告白失败”“心动了的薛嵘认为自己是渣男很懊恼”“危冬歧身为集团少爷竟追妻火葬场万分挫败”一系列经典剧情讲给苏良听。
苏良越听越不对味,只觉自己灌下一公斤柠檬水,从心一直酸到嗓子眼··苏良咬紧唇瓣,好半晌喃喃问了句:“宥翊也喜欢嵘哥吗”·被惹恼的含羞草不愿展开枝叶,煤煤焦急地说:“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俩是同一世界的人,出去后还能再续前缘。
而你和危冬歧就不一样……”·声音戛然而止··煤煤意识到差点说漏嘴,立马讪讪收回机械手,飞到苏良肩头不好意思地蹭蹭他脸··苏良沮丧地站在那儿,抬手揉揉煤煤小脑袋,很轻问了句:“为什么我不一样”·煤煤转动机灵小脑瓜,回答道:“因为你不主动其实薛嵘最喜欢你,但你就是差了点主动。”
·苏良问:“主动”·“听过一句话吗主动的人有故事·”煤煤用机械手打个响指,当起恋爱导师,说,“光撒娇可不行,你得和他有亲密肢体接触,用荷尔蒙逼他为你神魂颠倒。”
苏良听不太懂煤煤说什么,只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他眨眼请教道:“要多亲密”·“越亲密越好,一步到位吧”煤煤果断临阵倒戈,背叛主人。
它掏出一个东西,神神秘秘地放进苏良掌心,说:“找个晚上用了它,嵘哥就是你一个人的了·”·煤煤说完就跑不见了,苏良想问这是什么又不知问谁,只得借着敞开大门投进的阳光,将薄薄一片小东西捻在指尖好奇打量。
在街上躲了苏良一天,觉得学弟应该回房了才推门进来的薛嵘一抬头,恰好撞见大厅中央垂直站立的熟悉身影··薛嵘:“……”·刚想趁对方发现前轻声掉头,薛嵘就瞥见苏良手中的东西。
薛嵘动作瞬间僵住,脸色比之前还黑了八度··苏良满脸纯良无辜的疑惑,和白皙指尖捻着的避孕套形成强烈反差……·薛嵘一时之间怒火上头,欲/火下跑,整个人火烧火燎快被烧成干尸。
第十三章 “击杀目标确认,男……·薛嵘抑制住躁动,他快步上前问道:“良良你是从哪……”·苏良高举避孕套,视线完全黏向举步走来的薛嵘,此时的薛嵘以朝霞为背景轮廓变得模糊,宛如天神降临。
苏良低声哄劝在左胸口乱撞的小鹿,却完全止不住心跳··真的太久没认真看过他了,苏良目光痴缠上薛嵘铁青脸色,只觉嵘哥连愤怒起来都是美好的··苏良眨眼,忽地回想起煤煤所谓的“亲密接触”……·领悟到爱情真谛的苏良化作一匹小狼,猛地扑向几步外定住的薛嵘,随后,苏良禁锢住薛嵘腰肢,眷恋而黏糊地在他胸口乱蹭。
苏良的热情来得猝不及防,薛嵘僵成一个断臂雕塑,完全忘记自己还可以推开他··小脑袋磕在左胸口,黏黏糊糊蹭来蹭去,薛嵘浑身的冰凉都变得暖烘烘··他举着双手垂目望着苏良头顶发旋,唯恐呼吸太重吹塌呆毛,薛嵘冷硬几日的心倏地软了。
心一软就开始疼,疼得薛嵘咬紧牙关想推开怀中人,却又舍不得··苏良满足于薛嵘的不再逃避,连日- yin -雨终于在此时云破日出··悄悄将珍贵魔法小物揣进衣兜,苏良惬意弯眉,总算放开“唰唰”往下掉石膏粉的薛嵘。
在苏良眼中,煤煤给的神奇小物是个魔法发- she -器,能将企图逃亡的史莱姆一号“薛嵘”召唤回家并施以定身术··嵘哥再也不是前几日冷淡疏远的嵘哥了,而是任苏良拥抱的一只小宠物。
当薛嵘沉脸问苏良要避孕套时,苏良就瞪着双目满怀警惕,捂住衣兜宁死不屈··薛嵘:“……”·薛嵘竭力缓声道:“良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苏良后退半步,迟疑点头,他心想嵘哥要抢走魔法发- she -器的话,自己就赶紧跑路——·没有野生史莱姆愿意成为召唤兽,然而离开薛嵘的苏良实在太难过了,只能自私地用契约拴住他——·苏良握紧魔法发- she -器的指节泛白,他心想:再不行动,嵘哥就被宥翊捕捉了·虽然苏良也很喜欢宥翊,可他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嵘哥,一想到这就会心脏不舒服。
苏良轻声说:“这是专门给你用的……除非你与我达成契约,否则我不会将它交给嵘哥·”·薛嵘脸上表情快裂了··良良口中的“达成契约”,莫非是需要使用避孕套的某种活动·他纯良的小王子,即使不知从哪听来这等事,大概也记不住那些超脱童话的粗鄙名词。
薛嵘揉揉脸,试图揉走自己的不自然,可他摸着僵硬面颊,觉得失败了··他应该继续陪着苏良,用最温柔的方式来教导他那些不懂的东西··可是……·薛嵘黑眸暗沉,里面满载着的纠结和哀痛苏良理解不了。
薛嵘想:对良良来说,现在的薛嵘才是最血腥最危险的东西··撇开脸不敢再看,薛嵘哑声道:“良良,我不能和你达成……契约,因为我无法永远陪着你。
抱歉·”··苏良捻着魔法发- she -器翻来翻去玩弄,半晌后他皱起眉头,试图将自己的力量灌进去··可惜小王子念力不足·方才魔法只起到短暂效果,不足以令史莱姆乖乖回家。
苏良狐疑望向魔法发- she -器上方的豁口,有种撕开它的欲望,但是转念一想里面或许蕴藏着异世界的奇妙魔力,撕开就全跑光了··最终,苏良选择小心翼翼凑至嘴边冲它呼出一口热气。
苏良合手默默许愿:请让嵘哥早点回来吧··师宥翊面对这神奇一幕鲜见地露出迷茫之色··他揉揉眼睛,凑近细看,更加错愕地发现了避孕套上方的危氏集团logo。
师宥翊:“……”·师宥翊抓抓头发,竭力克制越来越深的的脑洞··如今师宥翊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他转念想到危冬歧毕竟是受害者,无论自己当初为何杀他,肯定都过分了。
他想补偿危冬歧,但在那之前师宥翊得弄清真相,而不是将精力耗费在无用的耍小- xing -子上··师宥翊暗自决定:今天危冬歧再不开口,我就重钻被窝霸占卧室,看谁先绷不住。
师宥翊沉沉凝视熟悉的“危”字,试图消灭“危冬歧自衣兜夹出避孕套问约吗”的画面··约也该约师宥翊而不是什么也不懂的虚拟人·师宥翊狐疑地扫过苏良单纯美好的眉眼,思绪不经飘忽到上回危冬歧对苏良的事避而不谈……·苏良正以指腹小心翼翼抚摸过“危”字,师宥翊眯着眼睛,舔舔上颚。
……自己该不会是被危冬歧绿了,才一怒之下枪决他的吧·师宥翊晃晃脑袋,将乱七八糟的念头摇出去··这种幼稚的胡思乱想使师宥翊宛如被恋爱蒙蔽双眼的小学生,他反应过来后有些想笑。
师宥翊轻轻拉椅子在苏良对面坐下,苏良诧异望向无声出现的师宥翊——·咦原来召唤魔法对宥翊也管用吗·以后大家都会主动来陪我了·苏良瞳孔刹那间欣喜狂涌,师宥翊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埋怨自己方才怎么能恶意揣测单纯的虚拟人。
以右手支起脑袋,师宥翊冲苏良手上的东西挑眉,努嘴问道:“那是什么”·苏良将魔法发- she -器攥进掌心,兴奋高喊:“魔法放- she -器”·师宥翊嘴角一塌,差点绷不住表情。
苏良涨红双脸,目光闪烁,道:“有了这个,我就能把嵘哥关进笼子了……你懂的·”·师宥翊:·我不懂,我可能想多了,你要不要再解释下·脑袋中急速闪过各种不可言说道具,师宥翊一时想起和危冬歧同住的酒店,一时想起危冬歧被他用情趣眼罩蒙住亲吻……·脸部热度骤升,师宥翊不自在地撇开眼,低声说:“没想到苏良也是……同道中人。”
苏良甜滋滋地笑了笑,问他:“宥翊,你是想把冬歧关起来吗”·思绪中当即出现赤身裸体被关进特质笼子的危冬歧,脖颈上还拴着一个刻有师宥翊的项圈。
画面中,师宥翊站在笼子前轻松摇晃链条,对危冬歧说了句:“想出来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师宥翊打了个激灵··他被奇妙幻想闹得欲/火焚身,只好用冰凉手掌捂双颊降温,师宥翊轻叹:爱幻想的虚拟人传染力真强。
自己跟苏良待久了竟也开始想些魔幻事··师宥翊扯扯裤子,总觉得有点勒,他哑声鼓励苏良:“加油,你一定可以关住嵘哥”·“恩”苏良欢快点头。
一阵无形尴尬··师宥翊只得咬牙找话题:“所以你手上这个避……魔法反- she -器哪来的”·再爱幻想的虚拟人也不会无中生有,前阵子苏良还抱一抱嵘哥就会脸红,怎么今天尺度这么大·肯定是被什么糟糕东西影响了·师宥翊飞速思索,视线最终落回熟悉logo,心里有了答案。
果然,苏良不好意思开口道:“这是煤煤给我的,它还教了我……很多东西·”·师宥翊认为工厂生产智能宠物时,应该给它们输入远古人类拒绝黄赌毒的宣传影片。
师宥翊揉揉眉心,这才意识到近日总见不着小宠物影子,没想到它转头就做了这种事··怎么能骗虚拟人学人类上床简直是欺负不懂事的小朋友·完全忘记自己曾试图和“虚拟人”危冬歧翻云覆雨的师宥翊义愤填膺地想道。
正义勇士当即一拍桌子,去找智能宠物算账了··师宥翊奇怪地目送师宥翊怒气冲冲背影,决定下回问问煤煤:魔法发- she -器可以降温吗·为什么最近大家脾气都这么大·薛嵘熄灭卧室灯,倚在墙边透过门缝等待对面房间暗下。
直到苏良轻微走路声也停止,薛嵘才轻轻合门,疲惫入睡··入睡还不过两秒,薛嵘就果不其然地陷进噩梦··这已经是薛嵘不知第多少回梦见这些画面了。
更可怕的是这些画面不只是梦境,而是活生生的现实··那晚黑猫都消停不少悄然睡去,薛嵘当时正躺床上假寐,突然听见一道熟悉而冰冷的提示音··薛嵘骤然睁眼,他慌乱地四处张望,发现那声音来源并没有实体。
薛嵘刹那间浑身冰凉,血液全被冻住··那是一道专属于薛嵘的指令··从进入游戏得知身份开始,薛嵘就万分忧虑,正因为他焦虑惶恐太久,久到他最近差点忘记自己身份。
这段时间的日子太美好了,美好到像他偷来的···所以早晚要以数倍代价偿还··机械音循环往复播放道:“击杀目标确认,男,18岁,身高178cm,姓名苏良。”
“再重复一次,击杀目标……”·“请凶手确认锁定目标,并于倒计时结束前将目标成功击杀·否则将判定任务失败,逐出房间。”
薛嵘惊坐起,摸了摸鼻梁,那是一滴自眉心滑下的黏- shi -汗液··他面色苍白衣襟- shi -透,抖着手摸向后背时,触手一片冰凉··薛嵘颓败地大口喘息着,宛如一只溺水的鸟类。
漫长时间过后,薛嵘回复“确认”,令他痛苦不堪的声音戛然而止··薛嵘呆坐许久,突地用力环住自己,他的眼睛重重压上胳膊,发出一声沉痛呜咽。
一只茫然无措的困兽,甚至连嘶吼的勇气都没有剩下··薛嵘前一秒还在童话城堡的咖啡杯里与小王子跳舞,下一秒就被鲜血淋漓的现实砸得地暗天昏··如今想来,初见苏良时的小鹿乱撞以及油然而生的怜惜,都宛如游戏系统蓄谋已久的玩笑。
第十四章 回忆被一阵风吹散··大约半年前,危冬歧第一次进入“玫瑰之国”··危冬歧接连几日跟前来寻人的集团员工周旋,他每天还得想尽办法瞒住敏感多疑的师宥翊。
这日,危冬歧披着夜色回到住处,早已疲惫不堪··进门时他刚好碰见神神秘秘的苏良,危冬歧竭力挤出笑容,苏良“蹬蹬蹬”跑过来,红着脸小声对他说:“我好像有点喜欢薛嵘……大约是你和宥翊的那种喜欢。”
危冬歧愣了愣,突然激动到手指发抖··他像在黑暗中窥见光亮的独行者,只想立马抓住希望的曙光··当时危冬歧和师宥翊刚在一起两个月,他们本该情意缠绵,却因危冬歧对身世的隐瞒愈发看不清未来。
三个月前,危冬歧被师宥翊外热内冷的- xing -子吸引,师宥翊也对危冬歧高贵之下的某些小笨拙充满兴趣··同时进入玫瑰之国的两人决定同行,一路上陪伴着试探着,终于他们在某夜试探到一张床上。
酣畅淋漓的**过后,疼得灵魂离体的师宥翊探出白皙胳膊,他自枕下掏出狩猎者行刑手枪,慢悠悠抵上危冬歧太阳- xue -··危冬歧:“……”·危冬歧有点无奈:明明是情到深处你情我愿的事,怎么某人爽完就翻脸不认人了·无视没拉开保险的手枪,危冬歧尚且燥热的手臂禁锢住师宥翊腰肢,两人在被窝中毫无缝隙地贴合着。
·师宥翊某处一紧,很没骨气地把枪收回了··危冬歧揉揉他的脑袋,低声说:“藏枕头下也不嫌睡不好觉·”·师宥翊没理他,师宥翊脑袋往危冬歧那儿挤了挤,等霸占完半个枕头才愉快答道:“这样就行了。”
危冬歧勾起唇角摸了两把师宥翊的背,师宥翊怕痒地缩了缩,危冬歧又上移手掌,捏了捏对方后颈软肉··师宥翊发出惬意轻哼,危冬歧只觉怀中的身子又软了许多。
危冬歧轻吻对方额角,师宥翊闭眸任他啄——床上的师宥翊简直乖巧到不像话··危冬歧哑声问他:“我们在一起了吗”·师宥翊平淡回道:“你如果想当成约炮,我也不介意。”
危冬歧无言片刻,用力拍了拍师宥翊后臀,怀里人双腿一紧,老实了··危冬歧眯着眼睛替他揉了几揉,师宥翊作势又要掏枪,危冬歧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有弹- xing -的光滑臀肉。
危冬歧擅自决定道:“那就在一起了·”·师宥翊懒洋洋开口:“那就在一起吧·”·危冬歧抑制不住喜悦,竟蠢到蒙着被子笑出声音。
师宥翊都被他的情绪外露震惊了,危冬歧轻咳一声正色问道:“等回到现世,你还会继续陪我吗”·危冬歧认为师宥翊即使选择说谎,也不会忍心拒绝他。
危冬歧等候恋人的情话,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滚烫的空气就要凉下来前,师宥翊才笑笑说:“如果可以一起回去的话……我答应你·”·危冬歧并没在意师宥翊的前半句,因为他想不到自己回不去的理由。
危冬歧郑重“恩”了一声,凑过去亲昵地吻向师宥翊- shi -漉漉的鼻尖··——即使他们这局游戏失败,也依旧可以回到现世尽情相拥··危冬歧有节奏地捏着师宥翊后颈,怀里人唇角微勾像只尝了腥的猫,就着这姿势沉沉睡去。
危冬歧贴着师宥翊额角闭上眼睛,心想:只要你不介意我的家世……我能保证那不是我们分开的理由··……可我不敢保证你不会因此离开我。
所以,请原谅我的隐瞒··危冬歧用偏热体温再次捂热怀里人,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在游戏结束前,就让爱情保持纯粹吧··那些有关现实世界的无奈,我就一个人偷偷品尝。
在他俩确立关系的第二天,他们遇见了苏良和薛嵘··高冷的集团少爷因为情场得意整个人超乎寻常地热络,他畅快接受了两人同路的邀请——或许是为了秀恩爱。
师宥翊躲在一旁和小宠物窃窃私语,说虚拟人继点亮“炒菜前要加菜籽油不能干炒”“洗衣服不要深色和浅色混一起洗”等技能后,又学会了“与人初次见面要说话不要只顾假笑”。
煤煤默默点头,深以为然··终于等到主人说完,小宠物还没来得及哭诉它的委屈,和人聊了不足三分钟的危冬歧就又跑来提溜师宥翊···危冬歧一手揽住师宥翊的腰,一手熟稔地拨开煤煤长毛按下强制休眠键,煤煤只得含恨睡去。
自从主人恋爱后,这对狗男男就一直强迫无辜的小宠物休眠,简直丧尽天良·煤煤决定出房间后就接通“智能宠物保护协会”,举报两个狂妄的人类。
他们还以为它什么都不懂其实博览群书的小宠物瞥见吻痕早已看穿一切··偷听到白天师宥翊对自己的“夸奖”,危冬歧又挺动腰肢忙活了一整晚,第二日师宥翊只得扶腰咬牙前行。
当四人在苏良带领下来到荒野外的宫殿时,三人脸上明显浮现出错愕——·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深藏功与名·苏良录入指纹推开多日未归的宫殿大门,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我这局游戏比较欧,一不小心当了个王子。”
三人:·苏良热情地带朋友们参观富丽堂皇的宫殿,边走边讲自己初到时的奇遇··晚上,苏良在餐桌前不好意思开口道:“这地方是皇室白送我的,有点小。
大家不嫌弃的话就将就住下吧·”·师宥翊友善地点点头:要不是认识得早,我会以为你在炫富·还是汤姆苏式的炫富·自打知道苏良作为无实权王子被其它NPC排挤,孤立无援只能流落荒野盖城堡的故事,危冬歧对比自己,瞬间感同身受。
所有人都认为危氏集团的少爷含金汤勺出生,前途无忧,做得好是锦上添花,做不好是暴殄天物··根本没人问过危冬歧乐不乐意过傀儡生活··与上流社会的格格不入是危冬歧二十多年来的主旋律,危冬歧凝视童话世界的小王子,斩钉截铁说:“我懂你。”
苏良只当他在安慰自己,感激地笑了笑··因为这些微妙情绪,危冬歧挺乐意把苏良当弟弟看待,偶尔替苏良出出主意··所以苏良在小鹿乱撞的第二天,就赤红着脸将喜欢薛嵘这件事告诉了危冬歧。
为躲避追捕,危冬歧连续数日疲惫不堪,加之师宥翊对他莫名其妙的伤口充满了疑虑,百口莫辩的危冬歧更是心力交瘁··秘密瞒得越久越难开口揭晓答案,恋人的不信任加剧了危冬歧对坦白的恐惧。
所以危冬歧眼睛一闭当起鸵鸟,他心想:只要凶案发生时我能置身事外,小翊现在怀疑我也没关系··而今天,苏良和薛嵘之间情感的变化突然给了危冬歧更多底气——·他们四人的社交圈早已稳固,只要彼此互相牵制,即使有真凶也很难不露痕迹地单独行动。
危冬歧揉走满脸疲惫,冲苏良拉扯嘴角··他听见自己笑着说道:“那你可得快点将这事告诉嵘哥·”···半年后··危冬歧和薛嵘又并排坐在后院椅子上。
席卷而来的回忆被一阵风吹散,倏然颤栗的危冬歧裹紧外套,差点夹不住烟··他试了好几次才偏头将烟点燃,危冬歧吐出一口浊气,半晌没有言语··薛嵘如同一位佝偻的老人,他蜷缩着身子将脸埋进掌心,嗓音粗重又问一次:“你早就猜到了”·“是,也不是。”
危冬歧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是亲身经历过的,不算凭空猜测··薛嵘并没在意危冬歧话中深意,他注视满院玫瑰恍神片刻,揉着眉心再次重复道:“我将良良交给你,请务必照顾好他,拜托了。”
危冬歧脑海中反复闪烁过去与现在,突然觉得此刻场面荒唐到有些好笑··“除了你,没人能真正将苏良安危放在首位·”他抖抖烟灰,垂眸低声说,“我答应你全力以赴,虽然我认为你离开并不能解决问题。”
“我知道·”薛嵘声音越来越低,似乎疲倦到没了力气,“可我别无他法·我尝试过很多次,我没有权限终止这该死的游戏,即使以我失败为代价。”
“危冬歧,我是真的无路可走了·我只能离开他·”·危冬歧沉吟半晌,问道:“你为什么认定我们能照顾好苏良大家不过是暂时组队的玩家,在你收到系统通知前,我们甚至不知道彼此是敌是友。”
“直觉·”薛嵘说··危冬歧吐出一口眼圈,斜睨他一眼没接话··薛嵘坚持了十秒钟,最终无力地摆摆手说:“你之前不叫我别做令自己后悔的事吗这句话我记到现在,终于明白你的暗示。”
危冬歧摁灭烟头,突然夸了他一句:“记- xing -真好·”·薛嵘也勾起唇角,虽然笑意未达眼底,他说:“多亏危少爷主动露出马脚·或许你就料到这一天,提早暗示我来求助你。”
危冬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危冬歧将手揣进兜里,突然挑眉问了句:“很痛苦吧,来求当初的假想敌”·“是啊。”
薛嵘点点头,叹了口气说,“但比起离开良良的痛苦,丢点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危冬歧拍拍他肩膀,开玩笑道:“有种别走。”
薛嵘突然也笑了··他像猛然间卸下担子的流浪者,声音都变得飘忽起来··薛嵘:“比起他可能受到的伤害,我的痛苦实在无足轻重·”·第十五章 我昨晚梦见我们……做了。
苏良在宫殿不停打转,他肃然推开一道道房门,仔细逡巡过床底、衣柜、浴室磨砂玻璃背面··苏良犹不死心冲进花园扒拉那堆簇拥的玫瑰花,试图从缝隙中找寻到某个身影。
师宥翊和危冬歧默默跟随他,师宥翊脸色只比苏良好一点,他望向苏良下唇被咬破的那抹红,无声叹了口气···危冬歧脸色也善,但察觉到师宥翊沮丧的他还是抬手卡住对方后颈,手指轻轻抓了抓。
远处,旋转一整天的苏良终于没油了,机器戛然而止··苏良单薄的背影蹲在火红到要吞噬人的玫瑰花海前,他脑袋不停挤进环住的胳膊,试图掩盖掉抽噎声··师宥翊不忍再瞧,反手攥住危冬歧手腕进屋了。
师宥翊黑眸暗沉,将危冬歧拖进房间锁好门,这才泄力般躺床上,小声问道:“他没说去哪吗”·危冬歧料想这些事瞒不住师宥翊,并未对他的敏锐表示诧异。
危冬歧坐在旁边轻轻摇头:“既然下定决心离开,他就不会告诉任何人去处·”·疲惫席卷而上,师宥翊宛如脱水的鱼,他忍不住拽住危冬歧垂下的衣摆,用力到指骨泛白。
任由师宥翊揉皱新换的衣服,危冬歧反手附上骨节分明的手背,以光滑指尖轻挠他··被挠得有点痒的师宥翊把手松开,却又被危冬歧截住手腕··师宥翊因为对方孩子气的小动作心一软,盘旋已久的结论就这样脱口而出:“是他吧”·危冬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况且按规则他也根本说不出来。
危冬歧偏头,低垂眉眼深沉凝视师宥翊,一言不发··师宥翊几乎确认了百分之八十,他也不是真想询问危冬歧想法,不过是为满足倾诉欲罢了··师宥翊自说自话道:“如果单纯想保护苏良,薛嵘不会挑游戏进入倒计时的时候离开。
如果是没把我们当朋友,薛嵘也不至于耗费时间相处还无所求·”·“情况只有两种·一是薛嵘自身安危受到威胁,仓皇逃命,你和苏良之间有一人是凶手。
但狩猎者本职就是抓住真凶,此时离开我视线范围显然是愚蠢选择·”·危冬歧轻柔抚摸师宥翊手腕明显的血管,只“恩”了一声,没作出评价··师宥翊继续说:“二是薛嵘在意的人安危受到威胁,而自己……就是威胁本身。
所以他必须得离开·”·师宥翊突然抬眼瞟向危冬歧紧绷的下巴,很快他又收回视线:“虽然你和薛嵘在花园窃窃私语过大半天,但我想他不是为了保护你。”
“噢”危冬歧闻言,突然尾音上扬说,“小翊,没想到你还会偷听我们谈话·”·不知从何时开始,危冬歧就坚持用这个亲昵称呼唤他,向来只把称呼当代号的师宥翊偏偏因为危冬歧的叫法回回耳热。
师宥翊几次故作镇定纠正危冬歧,都被对方装傻混过去,最后师宥翊终于放弃挣扎任他去了··师宥翊没试图辩解自己是“偶然看见”“不小心好奇”“贴门口半天一字没听见”,而是不自在地屈指蹭蹭危冬歧手臂,说了声:“鉴于你今天起了个大早,一整天都围着苏良转。
我合理怀疑薛嵘是把苏良‘托孤’给你了·”·危冬歧突然松力后躺,床垫弹了弹,危冬歧立马转成和师宥翊面对面的姿势,眯着眸子直直望进对方眼底。
师宥翊咽下一口唾沫:“……”·美男计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瞬间大脑空白的师宥翊闭麦不说话了··危冬歧灼热呼吸喷在师宥翊鼻息,闹得师宥翊鼻尖痒痒。
危冬歧一本正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整天围着苏良转莫非你也起了个大早,专门跟踪我”·师宥翊:“……”·胡说八道·就今天苏良那将宫殿翻底朝天的架势,谁还睡得着·苏良到哪儿哪儿就哐哐作响,每回师宥翊循声追去都能碰见危冬歧,还看不出来是瞎吗·师宥翊在心中无声咆哮,正欲出言反驳,危冬歧就找准时机啄上师宥翊微张的唇瓣。
师宥翊唇瓣一软,瞬间什么话都不记得了··危冬歧满意师宥翊防御力一如既往地弱,他只要在小翊喋喋不休时啄一口,怒气冲冲的小狼立马就变身小狼狗··就只知道用漆黑又- shi -漉漉的双目不停偷瞄他。
可惜现在不是感情升温的好时机,危冬歧只得克制着摩挲几十秒就放过他··危冬歧凝望那双水汽弥漫的眸子哑声说:“小翊,谢谢你·”·师宥翊喉结用力滚了几滚,好半晌才找回声音,问:“谢什么”·危冬歧轻声说:“谢谢你这次……没有怀疑我。”
师宥翊没问危冬歧道谢的理由为何这么莫名其妙··他敏锐捕捉到“这次”两字,联系近几日的梦境,师宥翊心神回旋替他俩曾经的纠葛又增添一种猜测。
室内调成暖光,打在危冬歧高挺鼻梁和漆黑眸子里呈现出别样的暧昧··师宥翊不自在地动动下身,膝盖不小心顶上危冬歧大腿,下一秒就被对方抬腿压住了··被灼热大腿内侧牢牢禁锢,师宥翊闪躲着危冬歧的视线,却又不敢太过明显——·欲盖弥彰的姿态使师宥翊的小心思无所遁形。
小宠物在隔壁房间的含羞草旁安然休眠,师宥翊找了个很蠢的借口:不要打扰智能宠物和小草的世界了,今晚我就留在这睡吧··危冬歧极具诱惑- xing -的嗓音低声问他:“起这么早,现在困吗”·师宥翊还在纠结该遵循本心还是维持人设,就听见窗外花园传来极轻的吸气声。
师宥翊心里一凛:看来今天不必想了··两人立马挥散旖旎气氛,往外疾走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扣好被蹭开两颗的衣服··只见苏良羸弱的背影蜷缩成一团,他疯狂扒拉着玫瑰- jing -叶,试图在夜幕降临前寻找到有关薛嵘的蛛丝马迹。
师宥翊眉头紧蹙,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苏良拽了出来···师宥翊用力揉搓苏良肩膀,好不容易哄住双目赤红不断挣扎的小王子,师宥翊擒着他手细瞧,瞧见上方满是- jing -刺划出的小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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