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射杀恋人 by 笼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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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射杀恋人 by 笼羽(3)
·薛嵘狠瞪师宥翊,护犊子的危冬歧当即剜了眼薛嵘,师宥翊耸耸肩一幅“你能耐我何”的厚脸样··薛嵘打掉牙和血吞,只好赶鸭子上架地开始前情提要。
令他们诧异的是,苏良并没排斥这个话题——·或者说苏良一整天都处于情绪平稳状态,昔日的彼得潘终究飞出永无岛,苏良开始练习当不动声色的大人··情绪不外露的苏良令三人分外不适应,特别是曾把苏良当弟弟宠的薛嵘,他无比想念苏良曾经的活泼天真。
可薛嵘也最没资格拒绝苏良长大··苏良闭眸沉吟,再睁眼时微微颔首,苏良白皙食指插进猫咪温暖软毛,手好歹没那么冰了··苏良答应得很快,快到显得有些无所谓,他盖住眼睛说:“那就试试吧。”
七日后··老先生抖着手从储藏室掏出最里一格皮箱,他拨开皮箱锁扣,一双制作精良的木腿呈现在四人眼前··假肢店不乏匠心独具的工艺品,但这双木腿一映入眼中,连师宥翊这个外行人都明显察觉到不同。
即使木腿外观不比陈列柜里的那些花里胡哨,可越是外表质朴越难崭露头角——无论刷漆手法还是打磨光滑程度,师宥翊根本不需要上手摸,就足以为之咋舌。
这几日三人紧锣密鼓,师宥翊还慷慨掏出一半奖金以虚拟币形式划给老先生··老先生本就对苏良的事极其上心,他赶紧将不太急的单子排在后面,空运来最稀有的木料,日以继夜制作出这双匹配度极佳、甚至可以呈列在假肢博物馆里的木腿。
若是师宥翊猜测无误,隐没进苏良大腿断面的金光真能充当粘合剂,这双木腿必然是最好的助力··相比激动几夜未合眼的薛嵘,希望迸发的苏良反而最为平静——也不知是为了降低期望值,还是他真的不在乎。
不过当苏良指尖抚过假肢以假乱真的触感,他还是笑得欢喜,诚恳道:“老先生,真的很感谢您·”·“这孩子,总那么见外·”老先生笑呵呵摸他脑袋,感慨道,“希望我这双老手不会再让你失望。”
“如果这回真能成功,你既恢复健康又有了朋友……也算圆了我老骨头一场心愿了·”·苏良唇角勾起浅浅弧度,他在听见“朋友”二字时眼神几不可查闪烁两下。
在苏良独断下,薛嵘等人并没机会亲眼见证孕育奇迹或者希望湮灭的一刻··苏良、老先生和几位学徒进到里屋,薛嵘像只找不着北的蚂蚁,四处瞎晃··直至里屋爆发出震破屋顶的欢呼声,焦急的蚂蚁才猛一刹车,薛嵘脚底打滑差点脸着地。
他堪堪维持身形,望向身后两人时嘴唇都在发抖,薛嵘半天没吐出一个字,对面的师宥翊和危冬歧心上巨石也滚落悬崖,咔擦一声终于碎了··门未打开,薛嵘满腔狂喜找不着宣泄途径,他张开双臂试图就近抱一抱师宥翊,结果就被虎视眈眈的危冬歧一肘子拦开了。
·薛嵘翻个白眼,门“吱呀”一声打开,苏良扶着轮椅略显生疏地挪动脚步,一位学徒在旁边护着他··薛嵘立马体会到危冬歧方才的护崽之心。
薛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冲学徒道谢后不由分说抢位置搀住苏良,薛嵘手臂力气很大,声音却放得很轻:“太好了,良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薛嵘缓声呢喃,尾音还捎着哽咽,“就,太好了……”·所有人都陷进得偿所愿的失控情绪里,唯独重新直立行走的苏良本人平静得不像话。
不过没人发觉··第三十一章 找到你我就抱抱你··人一旦松懈下来,倒计时也仅仅是计时钟表上的几个数字,再没任何催促意味··距离游戏结束不足一周,按照原计划,师宥翊他们接下来便该寻找帮助虚拟人缓存记忆的方法。
然而苏良却只笑道:“没关系,你们到时候再刺激我一下,我就什么都想起来了·”·薛嵘觉得这是苏良对自己的承诺,证明他们短暂分离后仍会相逢,证明所有的一切并不是薛嵘的一厢情愿。
所以当务之急便成了帮助苏良复健··薛嵘总担心他的良良数据残缺,未来每次被投放到房间都会落下病根··薛嵘急需证明这些身体上的残疾是可逆的。
薛嵘擒住苏良手腕,埋头指挥道:“左脚·”·苏良像个肢体不协调的孩子,他左腿僵硬迈出,薛嵘在脚背即将被踩住前才后收左脚··薛嵘:“右。”
苏良咬紧唇瓣,紧张地将另一只腿迈出去··长时间坐轮椅导致苏良大腿僵硬,虽说他有按时注- she -营养剂,某种程度上避免了肌肉萎缩……·可苏良肢体协调度还是无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这回薛嵘右脚收得迟了些,苏良直愣愣一脚踩上去,身体猛歪,苏良很快就栽进薛嵘怀里··假肢是以实木制成,与断面融合后苏良倒察觉不出笨重,可被踩了脚的薛嵘却实实在在感受了一把实木重量。
薛嵘忍受右脚趾的痛,他将闷哼吞回去,禁锢住怀里人软糯又暖呼呼的身子··与苏良的肢体接触麻痹了薛嵘的神经末梢,比手术台上的麻醉剂都管用··扑通扑通扑通,心动铺天盖地袭来,薛嵘对苏良的疼爱刹那间飞流直下三千尺,将软了半边身子的薛嵘淋得浑身- shi -透。
薛嵘将苏良往怀里按,一会儿搓搓他背一会儿拨他头发,毛躁到不行··苏良乖巧地任由薛嵘抱着,不挣扎也不害羞,他安安静静趴在胸口处,长时间复健令他极其疲惫,此刻苏良只是想找个支点。
薛嵘兴奋问道:“良良,今后我去房间挨个找你,找到你我就抱抱你,你……不会推开我吧”·苏良在薛嵘胸口闷闷说道:“我应该还是很排斥你的,就像之前一样。”
可这临头浇来的冷水并不能迫使薛嵘冷静··苏良眼神不断闪躲,薛嵘以为他在害羞,扶正对方笑道:“没事,你尽管逃,我追着呢·”·“等我追进死胡同,你就插翅难飞了。”
被暧昧气氛滋润得自信心爆棚的薛嵘,眉飞色舞讲了个冷笑话··薛嵘最近太过顺遂,所以他又变得大大咧咧起来,苏良所有的语焉不详都被他归结为害羞。
会害羞就证明有戏,薛嵘斩钉截铁想着··当师宥翊敏锐察觉到不对时,他曾来找过薛嵘,薛嵘却大手一挥说:“别想太多了·”·薛嵘正翻手机里偷拍的苏良照片,笑笑说道:“狩猎者偶尔也该放放假。
好好和危少爷谈恋爱吧·”·煤煤昨晚提醒师宥翊“记得履行狩猎者职责”时,师宥翊正面色绯红将一抽屉润滑剂藏进柜子··所以当时师宥翊满不在乎回道:“别- cao -心这么多,你记录好苏良记忆恢复情况就行。
我这回可得好好敲诈危董事长一笔·”·师宥翊想到这儿也自知理亏,被恋爱冲昏头脑的他实在没立场继续- yin -谋论··师宥翊:“你放心就成,我就不瞎掺和了。”
所有人都以为一切会越变越好时,命运总爱给人当头棒喝··倒计时仅剩三日,宅了很久的师宥翊终于拽着危冬歧出门了··他俩手拉手漫无目的逛着,虚拟城市里无论NPC还是游戏玩家都能很好地接纳一切,根本不会在意两个成年男子手牵手逛街的别扭行为。
师宥翊和危冬歧最后拜访完老先生,老先生拿出特质的实木拐杖,说:“小苏复健还需要挺久时间……或许会用得上·”·师宥翊一手拎着桂花糕,一手牵着危冬歧,危冬歧一手拿着拐杖,一手拖着师宥翊,俩人一路腻歪到苏良门口。
一切都很安静··小黑猫蹲房门前懒洋洋甩着尾巴,一双琥珀色竖瞳直勾勾盯向两人··师宥翊饶有兴致地蹲下来问它:“你是特意来迎接我们吗”·苏良和薛嵘在客厅中央紧紧相拥。
薛嵘脸埋在苏良肩膀仿若呢喃,这画面本该温馨到浮出粉红气泡,然而与此相反,刚跨进屋子的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师宥翊和危冬歧同时屏住呼吸,略显慌乱地对望了一眼,师宥翊轻声挪动步子,转了个视角。
苏良和薛嵘与其说在相拥,不如说是苏良支撑着人高腿长的薛嵘··薛嵘埋在苏良肩头也不是为了耳鬓厮磨,而是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不倒下··急速流转的诡异很快便化为极寒。
苏良右手从薛嵘后背颓然滑落,一把刀的刀柄赫然插在薛嵘后心口·薛嵘后背衣物全被染成深色,或许是汗,或许是血···梆,拐杖砸向地面,完全击碎掉此刻气氛的凝固。
苏良单薄背影摇摇欲坠,很快他就撑不住薛嵘,两人一齐倒在地上··咚··苏良呆滞凝望天花板,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苏良五指在虚空中抓了抓,满手液体又热又黏。
血很快就凉了,压得苏良失去知觉的尸体被危冬歧他们挪开,苏良染着血色的上衣暴露在光下··苏良闭眼搓搓冰凉的脸,皮肤没热起来,苍白脸庞反倒沾上碍眼的赤红。
他不愿面对故友愤怒或惊惧的目光,苏良用黏- shi -掌心遮住光线,出口时嗓子粗粝得像进了石子··苏良说:“我是真心恨过他,临死前总想着要他付出代价。”
“这一局……局势恰好颠倒,我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但为什么……为什么……”苏良啜泣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迷路小孩,他问,“为什么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呢”·狩猎者亲眼撞破凶杀现场,真凶还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师宥翊之前玩过的九十九局都没如此顺畅过。
哐当哐当,师宥翊胃里翻江倒海,他仿佛摔进了搅拌机,被封锁的记忆完全挣脱束缚,头疼欲裂的师宥翊只得半蹲下身子··此时此刻的苏良,和摄像机里临死前的他如此相似。
同样的迷茫、颓废,以及神魂皆失··命运或许最初就计划好了不得善终·虚拟人开始拥有危险的好奇心、甚至对人类抱有极大热忱……·这些都是错误数据,理应被抹杀。
苏良倒在血泊中,回忆起自己被告知要杀掉薛嵘时的慌乱··彼时他还未想起和薛嵘的纠葛,当系统通知他时,善良深植在骨子里的苏良原本想将薛嵘驱逐得远远的。
所以那几天,好不容易钻出龟壳的苏良又猛地缩了回去··然而系统不能允许虚拟人忤逆命令··不足三日,痛苦记忆全部涌入苏良脑海,随之而至的还有掏心而死时的恨。
苏良不是纯良的小王子,谁也不能在命运反复捉弄下保持平常心,更遑论受到发- she -站控制,数据极易紊乱的虚拟人··系统通知他杀人,苏良就必须起杀心——况且他本就有手起刀落的理由。
谁也不能永远活在伊甸园里,总得有人啃下罪恶苹果··房间本就进入不稳定状态,苏良在极大刺激下更是数据波动得极度危险··煤煤接收系统提示,大概是给危少爷面子,系统礼貌地告知他们房间即将坍塌。
危冬歧蹲着身子焦急安抚师宥翊,师宥翊一分钟后疲惫地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咔嚓,一阵碎裂响动后,两人扬起毫无血色的脸,眼睁睁望向碎成光点的苏良··这场景和上回玫瑰之国坍塌时惊人地相似。
可他们隐约意识到这两次不一样——·这或许才是真的永别····两月后,现世··师宥翊不自在地拉扯黑西装,由于骨子里对上流社会的排斥,他仍习惯不了太过正式的场合。
幸好身边还有一位上流人士中的佼佼者,他勉强击回了师宥翊的地图炮··师宥翊偷偷抓住危冬歧,食指在他掌心写下几个字:他会答应吗·危冬歧桎梏住师宥翊作乱的手,无奈转头以口型回应:会的,别担心。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饶是师宥翊上回和危父谈判时再气定神闲,见家长时的不自在相信全人类都一样··还好危冬歧主动挑起担子,开门见山道:“父亲,这个项目只需要消耗资金,并且数目在您承受范围内。
我想您没理由拒绝·”·危父假装没瞧见对面两人桌下小动作,他冷哼一声,说:“打水漂的钱,多一分都是浪费·”·“话不能这么说。
先不提成功后的收益,光是将这个项目当做噱头,就够您省一笔广告策划费了·”师宥翊诚恳接口道··危父瞥他一眼,讥笑道:“咱们代言人真会替公司着想。
省你代言费岂不是更划算”·“一码归一码,”师宥翊在与危父针锋相对时反倒没那么紧张,他倚向椅背懒洋洋道,“我当代言人是为了生计,为公司着想是因为我是您女婿。”
第三十二章 这是我见过最不浪漫的求婚··究竟是女婿还是儿媳,这个问题危冬歧决定留到晚上慢慢跟师宥翊讨论··危父无视掉师宥翊不着边际的反驳,对于儿子的感情问题,危父如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不算投资,顶多算借贷·”危父冷哼一声松口道,“亏本了你们也得把钱还回来·”·师宥翊和危冬歧拎着危氏集团最新款游戏机前去拜访薛嵘。
大概是搬迁走的人越来越多,老城区愈发冷清起来,物业懒散的地方连楼道灯都反应不灵敏,师宥翊用力拍掌勉强将灯点亮··门吱呀一声打开,不过两月未见,薛嵘竟削瘦得不成样。
他衣服松松垮垮飘在身上,握住门把手反应几十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师宥翊和危冬歧一前一后进门,顺带将礼物递给他,薛嵘推辞几回后只好收下··师宥翊坐在沙发上,故作随意地问道:“最近怎么样”·为了不给薛嵘太多压力,师宥翊没直视薛嵘眼睛,而是和危冬歧一道逗弄起仰躺沙发玩毛线团的小奶猫。
小花猫懒洋洋地“喵呜”一声,扔了毛线团就抱住危冬歧手指啃咬,还好猫小,咬起人来一点也不疼,反而给人一种心软的痒··没成为视线焦点的薛嵘果断放弃假笑,他瘫上沙发,脖子后仰凝视天花板。
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满烟头,小花猫玩腻陌生人的手指,跳下去拨弄起桌脚几个空酒罐···伴随着轱辘轱辘声,薛嵘叹口气说道:“就跟以前一样呗·我这种人生还能起什么大波澜”·如今薛嵘重返大学校园,他不再逃课也不再和父母整日抗争,他开始成为别人口中“懂事”的成年人。
只有薛嵘知道自己是心死了,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他自然也就没有挣扎的必要··成年时的壮志满酬仿佛还在昨天,如今的薛嵘却完全褪去少年气,变成了循规蹈矩又死气沉沉的大人。
小花猫玩酒罐玩累了,它挣扎着跳上沙发钻进薛嵘怀中··薛嵘将食指伸至它嘴边任由它抱着咬,另一只手疲惫地揉向眼周,薛嵘勉强笑道:“我就不客套问你们过得如何了,反正随便翻个头条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闻言,师宥翊斜睨身边人,危冬歧手握成拳遮住嘴,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薛嵘见状,笑容总算变得真切不少··师宥翊猛甩眼刀,危冬歧拼命闪躲,危冬歧保持“不关我事”的神情专心致志视女干小花猫。
自从师宥翊和危冬歧完成任务,顺利帮助虚拟人恢复记忆,向来一言九鼎的危父只能遵守承诺,不再干涉他俩的事··师宥翊是想着危冬歧家庭能不反对就行,师宥翊本人其实不怎么在乎外界评价,他只是担心危冬歧难做。
危冬歧虽说表面瞧来也挺无所谓,甚至还有些迟来的小叛逆,整天挂着云淡风轻的神情糊弄别人,可师宥翊却明白他对家庭的在意··不然危少爷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个弯子,离家出走还往自家地盘跑,这种不符合常理的行径只能证明他潜意识里还是希望得到家庭认可的。
如今危父接受了自己,即使接受得有些勉强,师宥翊却觉得有希望就成,余下的小问题早晚会随着时间推移迎刃而解··师宥翊决心收敛自己,安安静静当危少爷背后的男人,谁知向来在意家族名誉的危少爷却突然变成一匹脱缰的野马。
在危父宣布儿子即将参与集团管理的第二天,师宥翊代言新游戏的新闻发布会上便曝出一件事——·震惊这位冉冉升起的明星选手竟和危氏集团的少爷有一腿·这明显是危冬歧自作主张安排的,师宥翊斜睨稳若泰山的工作人员们嘴角抽搐想道。
正儿八经的新闻发布会成为娱乐八卦现场,上流人士的小辫子可不是随时能抓住的,特别像这种劲爆新闻,平时早就有人背后- cao -作给封口费,哪有头条主动送上门来的道理·偏偏这位崭露头角的危少爷就是不按牌理出牌。
师宥翊在镜子前锻炼好几天的精致微笑完全破功,他额角血管凸起,好不容易才躲过蜂拥而至快怼进嘴里的话筒··我的冷静指数已经快达到上流人士水准了,师宥翊挤出人群,暗自夸赞自己。
撂摊子逃跑的时候竟然还能维持假笑··师宥翊- yin -森森回道:“自从蹭过危少爷热度,我名气大增·”·因为这件事,危少爷连续两周没能大干一场,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怨声载道。
警铃大作的危少爷赶紧扳正话题,他直起身子,直截了当问薛嵘:“你想苏良吗”·这个名字令薛嵘辗转反侧多日,如今猛地暴露在阳光下,薛嵘揉小花猫肚皮的指腹一顿,小花猫歪着脑袋疑惑望向主人。
薛嵘的笑容挤都挤不出来了,他明显不愿多说,淡声道:“我想不想都无所谓·我不会再去打扰他·”·方才勉强维持的重逢温馨顷刻间消失殆尽,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起来。
曾经形影不离的四个人少了一个,无论换作谁都难以毫无隔阂地相谈甚欢··危冬歧和师宥翊也犹豫过好几日,最终他们一致认为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薛嵘蒙在鼓里强颜欢笑,不如将现实撕碎给他看,让他自己做出抉择。
“苏良消失了·”·危冬歧狠心说道:“不是仅仅在那一个房间消失,而是从整个数据库消失·系统试图将他投放进另一房间时,直接显示数据不存在。”
将脑袋埋得极低的薛嵘蓦然抬头,他本就混沌不清的大脑轰地核爆,整个人小幅度颤抖起来··“苏良数据残破得太厉害,完全超过自我修复限度·如今我们只能尝试借助外力复原他。”
危冬歧不忍心面对薛嵘空洞眼神,他微侧开脸继续道,“除了技术瓶颈,最大的难题便是资金支持……”·薛嵘欲言又止··“不过这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从父亲那儿要到一些经费。”
危冬歧松了口气说,“我派人分析过计划可行- xing -,下一步便是召集集团最顶尖技术人员……”·令危冬歧和师宥翊没想到的是,薛嵘并未因缥缈的希望表现出悲伤,更没因计划顺利而欣喜若狂。
薛嵘很冷静,冷静得像不怎么在乎这件事··若非薛嵘尾音抖动泄露他的情绪,危冬歧和师宥翊甚至会怀疑薛嵘是真的放下了··“你们说……数据残破,究竟是不是良良故意的”薛嵘喃喃道,“如果消失是他渴望的事,我究竟该不该为满足一己私欲重新找回他”·“第二次了……”薛嵘声音迷茫,隐约含着哭腔道,“如果当初我没有执意去木偶王国找他,良良即使身体不太好,也不至于多不快乐。”
“我究竟带给他多大仇恨,才会逼得对所有生灵抱有善意的小王子举起刀呢”·“薛嵘如果执意反对,我们也只能……”夜色中,师宥翊疲惫将手揣进危冬歧衣兜,欲言又止说道。
“他应该不会拒绝·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件事·”危冬歧安慰他··师宥翊也不知该怎么说··这次游戏结束后,一切看似尘埃落定,实际上他们每个人心里都不太好受。
这也是师宥翊隔了这么久才下定决心去见薛嵘的原因——··所有人都拼命维护表面和平,他们不想被苏良离开这件事影响到现世正常生活,这两个月,他们三个都心照不宣,鲜少提及苏良。
可逃避归逃避,逃避不能证明不在乎,只能证明太在乎·因为在乎,所以他们又会不甘心放弃一丝一毫希望··师宥翊和危冬歧如此,薛嵘更是如此··为缓和气氛,师宥翊笑问危冬歧:“如果薛嵘真的反对,你父亲给的经费可就没理由拿了。”
“怎么会·”危冬歧将手探进兜里,他细细摩挲师宥翊左手无名指,轻笑道,“就当是他赞助给我们的结婚经费,岂不是更好”·“……谁要和你结婚了,危少爷”被近在咫尺的低沉笑声闹得耳根一热,师宥翊转头嗫嚅问道。
话音刚落,危冬歧变戏法般掏出一枚戒指,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兜里擒住师宥翊手,替他戴上··师宥翊:“……”这是何等的简单粗暴。
感受着指节冰凉,师宥翊怔愣半晌,才抽出左手凝视无名指上的鸽子蛋··为了不暴露自己此刻丢人的激动,师宥翊转移话题说:“危少爷您……品味真好。”
危冬歧也不忍直视那颗blingbling俗气又浮夸的钻石戒指,他赶紧甩锅说:“没办法,这戒指祖传的·”·师宥翊和危冬歧并排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
等晚风吹凉了滚烫双颊,师宥翊才意识到他俩不知不觉又十指紧扣··师宥翊拉高衣领,闷闷说道:“危少爷,这是我见过最不浪漫的求婚·”·“我本来就不是个浪漫的人。”
危冬歧攥紧师宥翊左手,生怕对方跑掉一样··鸽子蛋硌着手指指节,危冬歧感受着难得的心安,笑道:“我只是讲究速战速决,不给你拒绝的机会·”·“……你们上流人士都这么独断专行吗”师宥翊诚恳提问。
·“我的独断仅此而已·”危冬歧回答道,“保证你不离开我就行了,其它事你随意·”·等转到人迹罕至的路上,师宥翊突然开口:“我不会离开你,无论你有没有用这个小东西拴住我。”
“不过……你愿意这样做,感觉还不赖·”师宥翊轻笑着踮起脚尖,在危冬歧唇角烙下纯情又郑重的吻··第三十三章 “不要”就是真的“不要”·没多久师宥翊就接到了薛嵘的电话。
薛嵘语调里蕴含满满倦意,他说:“该受惩罚的不是他,而是我·”·“良良应该拥有重生的机会……只要我不去打扰他·”·危冬歧紧锣密鼓召集了技术人员,在持续一日的争执和讨论后,危冬歧回家轻拥住师宥翊,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为了将危父赶鸭子上架,危冬歧在项目筹备期时放出风声,一时之间引起了游戏界极大反响··虽然“人类与虚拟人产生羁绊”这事听来荒唐,但鉴于游戏玩家群体基数大,再小概率的事件也不容小觑。
况且虚拟世界讲究“人人平等”,随着人类对虚拟世界的依赖度提升,虚拟人逐渐渗透进人类生活——玩家对与某个虚拟人保持长期联系的呼声也越来越大。
刚出现在公众视野的危少爷本就是媒体焦点,他挑选的研究项目又正中人们下怀,一时之间引发热议··人们一边倒地表示支持·少部分人即使忧虑“虚拟人会生出自主意识,入侵现实世界”,声音也很快淹没在人海中,顷刻间销声匿迹。
原因无他,虚拟人毕竟只在虚拟世界存活,即使记忆能输入各个房间,虚拟人终究也是被困住的家禽,不可能踏足人类地盘··即使那些对虚拟人交付真心的人类,也不过是想一期一会。
危父巨大反响中窥见商机,自然就慷慨地给予了危冬歧资金支持··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薛嵘也不再整日醉生梦死,偶尔他趁着放假,还会跑来看看研究成果。
虽然薛嵘看不懂那些纷繁复杂的数据,也没权限让技术人员对他进行详细讲解,可薛嵘远远望向噼里啪啦计算数据的机器,总觉得自己见证了良良的新生··很熨帖,很激动。
项目突破又一瓶颈时,危冬歧请工作人员胡吃海塞,顺道叫上了薛嵘,薛嵘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高兴,喝得醉醺醺的··被危冬歧抢了一晚酒的师宥翊,总算抽空和薛嵘干了一杯。
师宥翊轻声问:“你真准备不见他了”·薛嵘眯眼思索良久,久到师宥翊以为他不会回答,在危冬歧赶来又准备夺师宥翊空酒杯时,薛嵘突然出声:“或许还是忍不住吧。”
“我就远远看着他,远到他永远不知道我这个人·”薛嵘醉眼惺忪,含糊说道··“目标虚拟人毁损过于严重,我们尽量搜集到数据碎片,但……想要完全复原是不可能了。”
技术人员汇报成果说,“至少百年间,技术达不到这种高度·”·危冬歧食指轻敲桌面,问道:“复原最多到哪种程度”·“相貌等初始设定能够复原。
至于目标虚拟人自主生长的部分……包括价值观、行为导向等,必须靠他重新自我生成·”·“其他样本也是如此”危冬歧蹙眉问。
“不,只有目标虚拟人出现这种情况·”技术人员也很犯愁,“他消失前数据波动太剧烈,甚至生出了被人类称为‘偏执’的情绪·”·“这种意识形态导致数据紊乱。
曾经的目标虚拟人完全消失,只能勉强维持初始设定·”·危冬歧沉吟良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不稳定因素会永远存在吗”··“不不不,”技术人员赶紧说,“等目标虚拟人度过不稳定期,大概进行十关游戏后,不出意外数据会稳定在某个值上。”
“然后我们就能运用新技术,缓存记忆和数据·目标虚拟人就和其它样本没差异了·”·危冬歧颔首道:“那就继续吧,辛苦你们了。”
经历各种波澜,最终大家齐心协力,勉强将苏良碎片拼凑起来··不知不觉秋天已过,当雪第一回 融化在地面,苏良便被投放进四季如春的小房间··闻讯赶来的薛嵘解开围巾不住喘气,就要去抓游戏头盔,师宥翊替他挂好围巾,危冬歧拍拍他肩膀。
薛嵘拉扯一抹笑容,不住颤抖的身躯泄露他过于不平稳的情绪··薛嵘躺下身子,戴上游戏头盔,隔着玻璃仍能瞧见他不住颤抖的睫毛··经薛嵘同意后,技术人员替本局游戏装上摄像头,以便实时观测苏良状况。
意识沉入海底,再睁眼时薛嵘已身处昏暗小房间,他安静等待倒计时数字归零,薛嵘深吸口气推开门··一个静谧的小公园,和数百年前现世中普通小公园一模一样,到处都是鸟语花香,偶尔几位老人漫步而过,没有任何人大声喧哗。
薛嵘从冻进骨髓的寒气中赶来,温暖到四肢都酥了··如今科技飞跃,所有事物都能被冠上智能的名号,由大自然构架的场景反倒越发稀少··换作平常,薛嵘或许还有雅兴逗弄小道上跳跃的鸟类,然而此刻,薛嵘满心满眼只有一道身影。
因为技术人员的后台- cao -作,薛嵘这局根本不必费心寻找苏良,他凭意识转两道弯,再走五百米路,一抬头,薛嵘目光便黏向长椅上小憩的熟悉身影··正如技术人员所料,处于波动期的苏良暂时难以恢复健康,师宥翊隔着屏幕凝视长椅旁搭着的精致拐杖,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木偶王国崩塌那天,师宥翊他们从老先生那儿带回这个拐杖,当时兵荒马乱,拐杖跌落地面轱辘轱辘不知滚哪去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它还是回到苏良身边··危冬歧替师宥翊问出疑惑:“物品也能随着虚拟人传送吗”·“理论上可行。”
技术人员解释道,“这些物品归根究底也是虚拟的,算是虚拟人意识的一部分,自然可以随记忆一道传送·”·危冬歧“恩”了一声,暗地里冲师宥翊得意地挑眉。
自从危冬歧跟师宥翊“求婚”以后,师宥翊装作无事发生,戒指倒是随身携带,可危冬歧一提结婚,师宥翊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心里没底的危冬歧最近总用奇怪方式讨师宥翊欢心。
除了半夜将师宥翊折腾得愈发不愿松口外,危冬歧还时刻注视师宥翊每个细微表情,各种抢问抢答,极力营造“我懂你”的气氛··师宥翊其实想说,恋人太懂自己压力也挺大的。
特别这肚子里的蛔虫有时猜得准,有时猜不准··比如师宥翊每次夜里说“不要”就是真的“不要”,危少爷却总认为所谓的“不要”其实是“还想要”。
师宥翊咬牙,认为危冬歧就是故意的··所以每个腰酸背痛的清晨,师宥翊都下定决心:要将答应求婚的日子继续顺延··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危少爷就慢慢等吧。
苏良头一点一点像只啄米小鸡,薛嵘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胆大小鸟一蹦一跳来到薛嵘脚边,又倍感无聊地拍翅膀飞走,薛嵘仍呆滞在原地··薛嵘信守承诺,他没放纵自我接近苏良,他甚至得借松树遮挡才敢放肆凝视对方。
薛嵘前行半步,又退回一步,他阻止自己想替苏良披衣服御寒的冲动··阳光挥洒向苏良头顶,照耀出几缕斑白,薛嵘嗓子发涩,视线变得模糊,可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也舍不得抬手抹泪,只是任由泪水风干。
或许真是体质虚弱,苏良这个盹儿一直持续到光线斜移,寒冷将至,苏良茫然睁开眼,黑眸清澈一如曾经··一群小孩嘻笑打闹从远处奔来,他们无视长椅上毫无威慑力、骨瘦如柴的苏良,一位小男生好奇上前,试图拿走拐杖。
薛嵘手指扣紧树皮才阻止掉渴望前行的脚步,幸好苏良并不像他外表那般任人欺负··苏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眼疾手快地抢过拐杖,他手腕一转敲了敲小男生屁股,懒洋洋说:“滚开。”
小孩子正处逗猫惹狗的年纪,看似膨胀实际上比谁都怂,小孩子们发现苏良不好惹后,一声不吭全溜掉了··薛嵘隔老远听清那两个字,不禁愣了愣,薛嵘猛地意识到苏良真的不一样了。
不只是发间那几撮难以忽视的白发,苏良改变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虚弱身体掩饰不了苏良强势内心,他不再是躲花丛中等人捡的小王子,他变得足够独立,足够坚强,甚至不需要任何人陪伴。
薛嵘隐约意识到,从今往后,他再不能以“不放心”为借口来探望苏良··或许这就是苏良的夙愿——再不依赖任何人··如若做不到,他宁可湮灭成尘埃。
苏良数据波动,即使碎成碎片仍倔强地扭转自己- xing -格,不过是希望从此远离名叫薛嵘的路人··在后台- cao -作下,这局游戏中,薛嵘和苏良都不需要参与残酷比赛。
他们身在世外桃源,整个公园被玻璃罩罩住,除却毫无自主意识的NPC,只余下他们两个人··薛嵘静静凝望,直至夜色披洒,无知无觉的苏良拄着拐杖渐行渐远,薛嵘仍躲在那棵松树背后一动不动。
薛嵘缓缓睁眼,危冬歧和师宥翊面色复杂,目睹一切的几位技术人员暗自唏嘘··薛嵘勾起惨淡笑容,只说了两个字:“挺好·”·第三十四章 “现在可是我在养他。”
·趁着师宥翊眼角泛红神识不清,危冬歧逼身下人对结婚一事松了口··在师宥翊松口的第三天,危冬歧就将瘫床上闹过两天小脾气的师宥翊提溜回家——·见家长。
危冬歧原本对危父极不放心,生怕父亲把自己好不容易哄到手的恋人给气跑了,不过自从有位技术人员偷偷告诉他一件事后,危冬歧就猛地卸下了担子··危冬歧当了这么多年儿子,这才后知后觉父亲那颗别扭的心。
当初危冬歧离家出走时,危父刀子嘴豆腐心,表面说任危冬歧自生自灭,背地里又半夜偷摸找人修补掉危冬歧个人信息漏洞··其实如果危父真铁了心找,怎么可能任由危冬歧逍遥自在那么长时间,谈恋爱不说还有空来场破镜重圆。
听完这事后危冬歧五味杂陈,他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原来都在任由偏见作祟··如果不是危父暗地里纵容他,危冬歧哪会直到二十岁才堪堪出现在公众视野·身边哪个上流人士的孩子不是早早历经官场尔虞我诈·当危冬歧身穿小燕尾服,穿梭于市侩人群里假笑打招呼时,同阶级的同龄人早就被迫啃一米高的金融书了。
危冬歧决定回家与不善言辞的父亲握手言和··前提是父亲遵守承诺不棒打鸳鸯··师宥翊翻起毛衣领子,勉强遮住脖颈红印,自打踏进这道门,师宥翊就被危母牵手嘘寒问暖。
也不知危母这些年演练过多少次这种场景,准备的有些问题实在令师宥翊啼笑皆非,他坐如针毡,总觉得自己成了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当初开玩笑的那句“嫁入豪门”竟成现实,师宥翊战战兢兢婉拒掉危母从脖子上摘下的粗金项链,对成为阔少爷的未来充满忧虑。
师宥翊:事实证明,我真的对上流人士过敏··这边危母画风诡异,另一边危父倒当真一言九鼎··危父虽未对师宥翊表现出多大热情,不过鉴于父子俩一脉相承的拐弯抹角不善表达,如今他的淡漠态度恰好就是一种别样的接纳。
在近日媒体轰炸下,师宥翊炼成了三寸不烂之舌,他很有眼色地适时将危少爷夸得天花乱坠,仿佛自己对未婚夫充满了崇拜··危母倍感欣慰,危父也和颜悦色起来,就在危母准备搜索良辰吉日举办婚礼时,危冬歧瞥见师宥翊摇摇欲坠的假笑,当即警铃大作寻了个借口闪人。
——危少爷可不想一时失足千古恨,再渡过清心寡欲的半个月··自打虚拟人能缓存记忆,玩家们自发举办各种“寻友”活动,过去新手手册上的第七条“不要与虚拟人过多交流”早已成为旧黄历。
危少爷因此得到了大众认可,媒体铺天盖地地夸赞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上流人士··当然,在提及危冬歧的同时,所有人都不免以大篇幅描写那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明星选手师宥翊。
在众人眼中,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危冬歧获得荣誉是情理之中,可作为出身平平的中等人士,师宥翊能走到今天这种高度,自然是更能吸引人眼球的爆点··很快就有人匿名爆料,师宥翊其实算不上中等人士,他出身贫寒,父母双亡,靠自己摸爬滚打到今天,在阶级固化的新时代实在是个奇迹。
·舆论本就是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如果师宥翊尚未成功时被爆出身世,吃瓜群众绝对会加诸他各种- yin -谋论,并对他的未来嗤之以鼻··可因为师宥翊是以成功者姿态走进大众视野的,加之危少爷巧妙地将所有功劳都分给师宥翊一半,外表讨喜亲和力极佳的师宥翊路人观感很好,赞誉自然也就比诋毁多得多。
即使人类偶尔猎奇,间或- yin -暗,大多数时间人们还是愿意相信美好··师宥翊举着手机刷新闻,他脑袋枕上危冬歧大腿,师宥翊下翻一条就给危冬歧念出来,危冬歧只得止住蠢蠢欲动的手,规规矩矩听师宥翊分析路人心理。
“啊,有人说我参加比赛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奔着危少爷你去的·”师宥翊懒洋洋念出这句时,后脑勺不安分地蹭来蹭去··危冬歧在师宥翊脑袋快顶住饥渴部分前忍无可忍,他警告地将手探进师宥翊睡衣,师宥翊赶紧乖巧不动了。
危冬歧俯下身,热气喷向师宥翊被撸上刘海的光滑额头,危冬歧低声问:“所以是真的吗”·“恩”师宥翊咽下唾沫,大脑一片混沌,夜夜笙歌使师宥翊形成某些难以启齿的条件反- she -,被过度使用的部分有些胀又有些空虚。
师宥翊想起身逃跑,可危冬歧早就发觉势头不对桎梏住他··动弹不得的师宥翊克制嗓音抖动,假装无事道:“如果早知会认识你,我就不参加比赛了·”·危冬歧危险地眯了眯眸子,以低气压无声警告恋人。
师宥翊话锋一转道:“反正我命中注定要嫁入豪门的,不需要辛辛苦苦赚钱·”·师宥翊眉飞色舞的小模样逗得危冬歧心痒痒,他在师宥翊薄唇蜻蜓点水,以鼻音“恩”了一声。
危冬歧明白师宥翊仅仅是为了打趣自己··如果恋人真可以心安理得享受馈赠,也不至于独自在长夜漫步那么长时间··危冬歧派人了解过师宥翊的过去,父母双亡后,师宥翊有许多机会脱离贫困,可他固执地用双手挖出血路,从不为任何事放弃尊严。
幸好倔强如他真的成功了,否则危冬歧永远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个叫师宥翊的人,会将危冬歧从了无生趣的日子里拯救出来··一个绵长到喘不过气的吻后,师宥翊双颊浮现潮红,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危冬歧不规矩的动作。
“如果当时再相遇,我没有追上来……”师宥翊桎梏危冬歧就要溜至茱萸的右手,喘息问道,“你真舍得和我错过”·“我原本是这样计划的。”
危冬歧按捺不住又啄了师宥翊一口··最近不知怎的,危冬歧总对纯情的亲密接触情有独钟:“不过有些计划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被人破坏·”··师宥翊这两天嘴都被亲麻了,他像只黏糊小动物愤愤咬住危冬歧下巴,眼中警告意味明显。
师宥翊控诉道:“当初你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原来都是装的·”·事到如今危冬歧也不再隐瞒,他探长食指按揉师宥翊敏感部位,逼得师宥翊又气喘吁吁意识混沌。
等师宥翊软成一滩水,完全放弃抵抗了,危冬歧才理直气壮回答道:“谁叫你总充满挑战欲,对送上门的所有东西都没兴趣·”·不知不觉,师宥翊衣衫半褪,该遮住的地方全没掩住,遮不遮都无所谓的部位倒有几块布料搭着。
若隐若现的柔软身躯更能激发兽欲,师宥翊以任人宰割的姿态哑声问:“所以……这就是你套路我的理由”·“是套路又如何也是你记不清了……”危冬歧指尖弹拨师宥翊腰窝,分心回应道,“当初我可费了很多心思才得到你。”
“唔……其实……”其实遇见你以后的我浑身都是软肋,不需要任何套路,我早就束手就擒了··当然,这种肉麻的话师宥翊并不会宣之于口。
还好急于扒拉师宥翊睡衣的危冬歧也没在意对方未尽的话语··师宥翊没告诉危冬歧——·近日里,那些回忆渐渐回到师宥翊脑海中,曾经所有的美好和心酸都令师宥翊午夜惊醒。
师宥翊会强撑着散架身子,躲在危冬歧沉稳呼吸声里,他汲取近在咫尺的体温,闭眸重播回忆到天明··师宥翊记起来,他很早很早便对危少爷心动了··比危冬歧以为的还要早。
虽然危冬歧大部分时间都显现出上流人士的优势,礼貌,果断,敏锐,妥帖……·可关于感情一事的感知,危冬歧到底是弱了些··危冬歧自以为收网捕获住的猎物,实际上是主动往捕猎网里跳的。
究竟是谁狩猎了谁,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还得唇枪舌战一番··当然,师宥翊并不准备告诉危冬歧这件事··“恩……”敏感耳垂被吮吸,师宥翊赤裸身躯磨蹭向危冬歧滚烫部分。
师宥翊溢出呻吟,迷迷糊糊想着:就当对危少爷的惩罚吧··惩罚他曾萌生过“再不相见”的念头,这种念头属于绝对禁区,哪怕一秒也不应该出现··小记者挤破人群将话筒往师宥翊嘴上戳,她急切问道:“请问您和危氏集团继承人的婚约是否属实”·“属实。”
师宥翊礼貌后退半步,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记者会上,师宥翊彻夜欢愉残留的黑眼圈被粉底巧妙遮盖,他左手腕表折- she -出耀眼光芒,再瞧不出半分底层人士的灰败。
喧嚣拥挤的人群更加沸腾··有人扯嗓子提问:“有人认为您是倚仗危少爷上位成功,才获得今天这番成就·关于这种流言,您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唔,或许我就是靠他上位吧。”
师宥翊单手摩挲下巴,愉悦笑道,“不过那又如何现在可是我在养他·”·第三十五章 一切都很寻常,没有任何异状··最近危少爷沉迷于研究新游戏,完全将集团继承人身份抛之脑后,这让他和危父原本缓和不少的父子关系又变得严峻起来。
答应婚约后,师宥翊只得时常安慰打来电话倒苦水的危母,师宥翊又被危冬歧神神秘秘闭口不谈的态度弄得心累,整天一个头两个大··白天见不着人,师宥翊只能半夜忍着羞耻不遗余力吹枕头风,可惜效果甚微。
·好在危少爷每天按时归家,夜里精神百倍,对那种事更是热衷到全年无休,否则师宥翊还得怀疑危少爷是得到手就不珍惜了··毕竟不是无所事事整日疑神疑鬼的小年轻,师宥翊最近也忙得脚不着地,不过他都是主动找事情做,毕竟家里还有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未婚夫需要养。
这也导致师宥翊那日忍不住在媒体面前发牢骚··当然,师宥翊内心忐忑并没能持续多长时间··当危冬歧兴致勃勃将制成的新游戏拿回家时,师宥翊大致浏览过游戏简介,一时之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危少爷,”师宥翊诚恳提问,“你脑子里是不是塞满了古早恋爱攻略游戏”·“哎,你不懂。”
庆功宴上喝多了酒的危冬歧精神抖擞,他握住师宥翊右手解释道,“不只时尚界,游戏圈也是热衷复古的·每隔一段时间,大家就会开始怀念古早游戏。”
“……这就是你整天见不着影,只为研发这款R18游戏的理由”师宥翊十分无语··危冬歧连续两个月处于兴奋状态,加上今晚被灌多了酒,一时之间不能抓住师宥翊的重点。
危冬歧视线朦胧,在危少爷此刻瓶底厚的滤镜中,师宥翊宛如被抛弃的委屈包,十分惹人心疼··“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消失了·”危冬歧当即反思自己,温柔道歉说,“宝贝,今后你不止能整夜整夜见我,白天如果你想要……我也能陪你。”
夜深人静,危冬歧尾音中充斥着- xing -暗示··师宥翊瞅着危冬歧眼周明显青紫和眼袋,实在忍不了危少爷的胡言乱语和思维跳脱··师宥翊一声不吭将危冬歧按坐在床上,很快就把对方扒了个光溜溜。
危冬歧被师宥翊的主动震撼了··他开始思索前几日挺腰是不是不够有力,技术是不是不够娴熟……否则恋人怎么就突然饥渴成这样·危冬歧满脑子都是游戏里的不可描述场景,他凝视对面的眼神变得又黑又沉。
然而此时的师宥翊完全心无杂念,他只给危冬歧留了条底裤,下一秒就把对方塞进被子里···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危冬歧眨巴眼睛,听师宥翊冷静命令道:“睡,觉。”
等危冬歧呼吸趋于平缓,师宥翊才揉着发烫脸颊松了口气··今晚的危冬歧目光中欲念太危险,师宥翊决定严格把控纵欲次数,坚持可持续发展··危冬歧是真的困极,前几分钟还哼哼唧唧不肯睡,当下却明显熟睡不醒。
最近几天没有通告,变得懒散的师宥翊这时候还不困,他倚在床头拿起游戏翻来覆去看··思索良久后,师宥翊最终决定戴上游戏头盔,他小心翼翼躺在危冬歧身侧,闭上眼睛。
进入游戏,背景音乐舒缓,师宥翊嗅着没被工业污染过的空气,一时之间心旷神怡··虽然他表面上吐槽游戏题材,可师宥翊不得不承认,自己很久没在游戏中体会过如此轻快明亮的氛围了。
如今人类远离战乱,骨子里却仍旧嗜血,世界呼吁和平固然没错,人类却无可避免地想寻找途径宣泄血- xing -··战斗搏杀类游戏就成了和平年代的战争替代品。
虚拟世界里的硝烟绿色无污染,回到现世人类依旧和平共存,正因如此,游戏市场中鲜少出现生活类游戏,恋爱向游戏更是无人提及··也不知危少爷被哪阵风吹昏了头,冒出这种复古主意。
师宥翊选择忽略新手手册,他不认为一款恋爱游戏能生出什么花样来——·无非就是攻略路人甲,攻略路人乙,刷好感度,最终选择一个人happy ending··若非危少爷睡得人事不省,师宥翊还挺愿意和危冬歧在游戏中来一场邂逅。
不过显然,这种浪漫的想法暂时无法实现了,师宥翊突然生出一阵心虚··……自己在游戏里攻略NPC,算出轨吗·师宥翊轻咳一声,敲敲自己脑袋。
不对,游戏都是危冬歧自己制作的,我怕什么·心虚消失殆尽,师宥翊咬牙想道:危少爷测试游戏时,和那些NPC发生过什么·回想起游戏包装袋上明晃晃的R18,师宥翊分外心塞。
这股心塞和愤怒在撞见危冬歧身影时达到峰值··师宥翊不明白,好端端躺在床上的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游戏中·更可恶的是,危冬歧还完全无视师宥翊径直走过·师宥翊鞋跟狠狠在地面磨了磨,他正准备追上去扯危冬歧衣服,好久不见的智能宠物便从衣兜里钻了出来。
煤煤阻止冲动的师宥翊,忙不迭解释道:“主人,那只是个NPC而已·”·师宥翊脚步顿住,沉吟良久后倒吸凉气说:“你的意思是……危冬歧拿自己外表制作恋爱游戏NPC”·“还是R18的……”师宥翊有些头晕目眩。
为塞住主人脑洞,煤煤赶紧将游戏设定从头阐述一次··原来,这是一款单机游戏,除玩家外所有人都是NPC,与传统恋爱攻略游戏不同的是,这款游戏中攻略对象只有一个人。
唯一攻略对象的样貌、- xing -格、偏好等值,完全是按玩家至深至爱之人来设定的··攻略对象或许是玩家现世的恋人、暗恋对象,抑或是求而不得之人、无疾而终之人,甚至是- yin -阳两隔之人。
与其说这是款恋爱攻略游戏,不如说这是种类似于酒精的麻醉剂··引人沉醉美梦,久久不愿醒来··虽然梦终归会醒,至少在黎明破晓前,每个人都渴望拥有忏悔和幻想的机会。
师宥翊并没走完游戏剧情··煤煤很快连接上管理者模式,它偷看开发者日志,随即饶有趣味地将视频投影在空气中··镜头里,危冬歧问和师宥翊长得一模一样的NPC:“如果和我在一起,你注定无法继续当默默无闻的平凡人,你……愿意吗”·镜头里的NPC不知说了什么,危冬歧并没及时回应他,而是转过脑袋冲镜头温柔道:“小翊,我很后悔。”
“但我足够幸运·如今我面对这些遗憾,竟也仅仅是感慨罢了·”危冬歧捂住眼睛,轻声笑道,“幸好当初你找到了我·”·“谢谢你,但我真的……好后悔。”
危冬歧放下右手,眼神清明··师宥翊却觉得他比醉了时还要像杯酒··师宥翊隔着视频,竟饮得醉醺醺··师宥翊退出游戏。
他摘下头盔凝视天花板三秒钟,师宥翊翻身骑在危冬歧身上,俯身不断啃咬他··从耳朵到唇瓣,从脖颈到锁骨,从茱萸到腰窝,最终顺着小腹一路往下··等醉得反应迟缓的危冬歧悠悠转醒,师宥翊已将自己扒拉得干净,将两人危险部位对接起来。
他骑着危冬歧不断耸动腰肢,刚醒来的危冬歧整个人都是懵的,压根分不清现世和梦境··危冬歧鲜少流露这种鼓眼发呆的模样,他轻启薄唇,嗓子干涩,眨也不眨地凝望浑身泛起薄红的师宥翊。
师宥翊被汹涌情绪击溃得放弃矜持,他喘着粗气问道:“当下这么多事值得你做,你还有空……恩……感伤曾经”·鉴于师宥翊难得主动骑乘,内心又酸又暖的危冬歧按捺不住自己,他将恋人摆弄成千奇百怪的姿势,疯狂做了一天一夜。
等危冬歧从酒醉到酒醒,师宥翊从主动到被动,光亮从窗帘缝泄进来又被夜色驱赶出去,这场酣畅淋漓的- xing -/事才暂且宣告结束··清洗干净两人身子后,师宥翊被危冬歧搂紧睡了个昏天黑地,再睁眼时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意味。
等师宥翊下地时腿肚子不再剧烈颤抖,师宥翊和危冬歧去了趟薛嵘家,将新游戏体验版作为礼物送给薛嵘··薛嵘只听危冬歧隐晦地提示一二,就懂得两位故友送自己游戏的意义了。
“……谢谢·”薛嵘笑容很浅,道谢却很真挚,他将游戏小心翼翼推入抽屉最里层···抽屉被拉开时,师宥翊不经意间瞥见了那款熟悉的狩猎者游戏。
游戏盘很光滑,很干净,明显是被人用指腹长时间摩挲过的··至于薛嵘这么久以来究竟有没有再进过这款游戏,薛嵘不主动说,师宥翊和危冬歧自然也就很有礼貌地没问。
“有空再一起玩游戏吧,危少爷,大明星·”薛嵘不动声色地关上抽屉,故作随- xing -地邀约道··“行·”腰酸背疼的师宥翊半倚向危冬歧,笑着点点头。
三人在逼仄房间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薛嵘偶尔调侃他们两句,危冬歧依旧充当护崽的老母鸡··每个人都很巧妙地绕过某些话题和某个人,一切都很寻常,没有任何异状。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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