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 by 百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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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 by 百特
简介·出狱落魄受X商业新贵攻·顾今朝,你知道吗后来我真的熬不动了,别人不待见我顶多是骂我打我,你多狠啊,你不待见我,你一脚把我踢进了监狱里。
行,我认命了,这就当时给我是识人不清的代价,·第一章 ·这一天是11月7号,农历上立冬的日子,是个寒冷的天气·江离从监狱大门里面出来,被铺面而来的冷气冻的眩晕了一下,他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睛,过了一会睁开眼前依旧是模糊不清的,他有点不太严重的低血糖,气温的变换很容易让他有眩晕的感觉。
眼前是一条笔直的柏油路,京城冬天并没有下雪,干冷干冷的·周围的树早就变成枝桠,干巴巴的是,连点颜色都没有·这一天不是探视的日子,荒郊野岭静悄悄的。
身后的铁门“咔嗒”的一声便关上了·那个刀疤脸的男人才好像缓了过来,拖沓这脚步往前走··他入狱的时候还是五年前的初秋,穿的衣服很单薄,一个外套和一件衬衫就足够了。
这会已经是立冬了衣服的厚度实在是不能抗风·款式依旧是老旧的样子,从前林珏还算微胖,现在确是瘦的可怜,肩胛骨瘦的凸起的严重,看着更单薄了··他记得狱警跟他说,顺着监狱门口的路一只往前走,走过三公里然后就能看到一个公交站,从那里做13路车,做6站然后转1路车就可以到家。
他的兜里还有一张100块纸币,还有狱警给他的8个硬币,坐公交车回去应该足够了· 他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想着自己要去哪,以及要这么走··他脑子大概有些迟缓,一直想着记忆里回家的那条路·低着头视线所及的地上,出现了两个影子。
江离缓慢的抬头,看见了一车一人,车是好车保时捷卡宴·人也是好看的人,一双剑眉皱着,倚着车门正在吸烟··顾今朝笑笑,看着:“我来接你回去。”
江离在狱里已经好久没说话了,他看着顾今朝,恍然间想起了什么,随后他低起了头,用手捂住了自己脸上的那条疤··只看了一眼,江离就就好像有些透不过气。
顾今朝看着愈发稳重了,青年时候脸上的青涩已经在这张精致的脸上找不到了,侧脸的轮廓更加清晰,看起来端庄贵重·他想顾今朝还是那么好看,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自己识人不清。
他妈曾经跟他说过,你看顾今朝那个削薄的嘴唇,看着就不是一个好的面相,薄情寡义,江离没信,一头扎了进去··大概被冷风吹久了,他的脑子还是有些不活络。
潜意识告诉自己,要离他远远的··顾今朝却走到了江离面前,把烟丢到了地上,用脚踩灭了·抬起头勾起了嘴角笑了一下;“江离·”·江离想为什么顾今朝可以笑的这么从容淡定,好像什么的没有发生过。
他卡在胸口之前的血气翻涌而起,他想说些什么,或者是做些什么,可是他张开口的喉咙却是哑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看着这着眼前这个男人,过往的时光依稀浮在眼前。
江离14岁的时候就认识了顾今朝,然后便一头扎了进去·那会的他还是个作天作地的小少爷,最开始的时候日日缠着顾今朝,顾今朝也没有说厌烦,或者是不厌烦,一个契而不舍的追,另一个确实古井无波永远都是猜不透。
江离虽然任- xing -,可却是把一颗真心都放在了顾今朝身上,人生中最绚丽的几年也就这样堵了进去,能给的不能给的他都给了顾今朝··江离觉得自己真的是个赔钱货,他妈从前骂他是个倒搭的赔钱货,他还不信。
现在却是相信了·要不,你看这么现在对着顾今朝,都不能抬起自己的手跟他打一架,亦或者骂他狗血淋头·至少有点鼓起勇气绕着道就走掉了··他就是贱,直到今日他还想好好看看顾今朝,他有点舍不得就这么走掉,他已经有整整五年没有看到顾今朝了。
“江离,我来接你了,你跟我上车回家吧·”顾今朝的开口,一瞬间便打破了江离的思绪·他很快的从缓慢的思绪里醒了过来,半晌移动起了脚步,打算绕开顾今朝走过去。
顾今朝从江离从监狱门口出来开始,就一只看着江离·他瘦了很多,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任- xing -的眼神好想也变得迟缓·他来接江离的时候,预想了很多,是不是要来接他,或者是不来。
反反复复的想了很久,他觉得是他欠江离的,可能他还不起,但是会尽力的去弥补··他设想了很多种两个人见面以后的画面,江离也许会吼他,骂他,甚至打他·他都不会还手,这会江离却一句话都没有说,想要绕过他走掉。
顾今朝想都没想抓住了江离细瘦的手臂,笑的有礼,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嘴里吐出的话也是温润有礼:“江离,我送你回去,上车·”·江离不肯上车,想要挣开手臂,顾今朝保持那个矜持贵重的表情,大手暗暗加重了力道。
江离在监狱里有很多年都不喜欢讲话了,他记得从前自己还是精神的要命,每天上窜下跳好像没有什么烦心事一样·转而现在却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更不会歇斯底里的的挣扎。
于是,江离想都没想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想要狠狠的打他一巴掌·顾今朝看着他抬起的右手,想着如果打他一下能够让他的心里好受一点,那他就打吧,平静的受着就是了。
那只手的确是打了下来,只不过那只手打的却不是顾今朝,江离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脸上都凸起了一片红··顾今朝心里一颤,随即松开了江离的手臂··江离那一巴掌打很重,好像把所有的怒气都放到了那一巴掌里,可却不是对顾今朝的怒气,而是对自己的恨。
他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贱,为什么眼前这个人都对你这样了,你还下不去手,就只是扇一个巴掌而已,你居然还下不去手·他痛恨自己,简直窝囊透顶··俩人擦肩而过,江离很快的便朝大路过走去。
顾今朝没什么表情,心里太过于震撼·江离转头的那一刻,蓄满泪水的眼眶成串的泪水从眼角划落,漂亮清秀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他哭的很安静·顾今朝一点都没有发现。
萧条的马路上,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个人·江离很快泪水便哭干了,低着头拖着脚步慢慢的往前走,顾今朝在后面跟着,大概保持着一点距离,不敢靠的太近·初冬的冬天还是很冷的,江离穿着的衣服还是秋天的,可他好似对气温没有任何反应,不觉得冷。
·顾今朝脱下来自己的棉衣,披到了江离身上·江离依旧在前面走着路,丝毫反应都没有,半晌,那衣服自己脱落了下来,江离依旧没有回头·一向能掌控局势的顾今朝,这会不知道自己该这么办了,他走不进江离身边,也靠不进,可他不能走开,他欠江离的。
马路上一件黑色的昂贵的大衣,没人捡很快的就被风卷气的沉土弄的脏兮兮的,半点温度都没有了··岔路口有个邮筒,风吹雨打的看着有些残破。
江离却是停了下来,他从单薄的衣衫里拿出了一封信以及一张邮票··只是那张邮票还没有贴上去,江离想了想走开了一点,找了个大石头,背对着顾今朝贴起了邮票,很认真的样子,也不顾石头上有多凉,好像全世界就只有贴邮票这一件事情最重要的样子。
顾今朝依旧跟着江离,可他不敢靠的太近·他站在距离江离两米的地方,好好的打量着他,他只能看见江离穿着大了不知道几号的衬衫,细瘦的手臂在认真的贴着邮票,白的近乎透明的半边脸甚至还又一条险些延伸到脸上的伤疤,曾经那个飞扬跋扈的江离看着单薄又可怜,不哭也不笑,看的顾今朝心里堵的慌。
江离贴好了邮票,吸了一口气,认真的郑重的把那封信投进了邮筒里·他想起了那个尽管不好看,可却温温暖暖的人,看着邮筒的江离笑了一下·顾今朝看到江离翘起的嘴角,神情恍惚了一下,连带着反应都好似有些迟缓。
他依旧不紧不慢的跟着江离,那封信是寄给谁的呢还会有谁能够让江离开心呢·眼前的江离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单薄又可怜,光着头瘦弱的早就没有了飞扬跋扈的神情。
他还记得那件衬衫,那天江离买了两件,一件给顾今朝,一件给自己·细弯的眼睛里好像闪着星星,说是情侣装·那是五年前的纪梵希旧款,没有人再穿了,看着落魄又可怜。
他瘦了太多了,裤筒都空荡荡的,裤子过于肥大江离腰上系着一条绳子,浑身上下都是落魄的样子··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关了江离五年最好时光的监狱,又看了看那个早就和社会脱轨的江离,他忽然觉得心里一重,好似溺水一般,心里沉重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江离走的不紧不慢,从容不迫·上了公交车,然后下站,再转乘·没有公交卡可以刷,他便用手数着硬币认认真真,然后慢慢的投到钱币箱里·车里面很多人,很拥挤。
江离依旧苍白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尽管许多人对他侧目,议论纷纷·他甚至看了眼前的那个抱孩子的母亲,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一声不响的给她让了坐··那人拼命的说谢谢,江离依旧寡淡着一张脸。
顾今朝几乎没有做过公交车,也跟着江离上了公交,他没有硬币,直接塞了100块到硬币箱里,司机想说话,顾今朝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司机,说不用找了··拥挤的车上,顾今朝用手臂护着江离一路,偶然身体还会有些接触。
江离依旧没有反应,没有躲闪也没有无奈,陌生的就好像顾今朝是一个路人··折腾了很久,公交车终于在偏远的市区停了下来,那是一个十分老旧的小区·路上到处淌满了污水,很多脏兮兮的小孩到处跑着闹着,筒子楼灰扑扑的低矮的要命。
有孩子撞到了江离,江离也不在乎,把他扶起来继续往前走··顾今朝认得这栋楼,那还是很久眼前,江离喝多了和他闹别扭·他本来不想管他的,可是江离威胁他,要他来找他,顾今朝不耐烦,江离一直哭一直哭,最后顾今朝没办法烦的要命,连夜来了这这楼,这楼是江离他妈的房子,江离作为江家的私生子,7岁以前都住在这里。
江离走进了小区,他这落魄的模样很快的便吸引了别人的注意·那些认出他的人在江离走后开始指指点点·顾今朝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江离在这里名声一点都不好,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太过骄纵任- xing -,另一部分是因为江离那个漂亮的妈是个吸毒的妓女,别人都说江离是个扫把星,沾上了是要倒霉的,你看江家把孩子接回去便破产了吧。
江离大概是听到了别人的议论,因为打从进了小区开始,他的背一直佝偻着,没有抬起来过·江离走到一楼的一家门口停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好像鼓起了什么勇气一般,用着不高的声音喊了一声:“胖叔,我来拿钥匙。”
没人应答,不一会才出来一个叼着烟,穿着棉袄,胖胖的中年人·那人见到江离大概是愣了一下,很快的便皱起了眉毛,一点表情都没有了,烟也掉了下来。
江离低着头,看着脚尖,半晌怯懦的说:“胖叔,我来拿家里的钥匙·”·胖叔- yin -着脸,淬了一口,然后掀起帘子,进了屋·不一会就出来,拿了一把钥匙扔到了江离的身上,那钥匙在他单薄的身上弹动了一下,然后掉落到了地上。
江离则是认真的蹲了下去,用衣服把捡起来的钥匙擦了干净··片刻,房间的帘子里又扔出了几包方便面,那中年男人却是再也没有出来了··顾今朝就在后面看着,没什么表情。
麻木的看着,忍耐着压抑着想要把江离扶起来的念头··他跟着江离一步一步的踏上了家里的楼梯,空气里都是粉尘,在光束里翻飞跳舞·爬到了5楼,江离看着家里的门,上面贴了一堆开锁的广告,江离停在门口撕了两张,半晌才颤抖着拿起了胖叔给的钥匙。
“咔嗒”的一声打开了门··顾今朝也跟了进去,江离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江离走了进去,顾今朝却一只站在门口,看着迟缓的江离,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章 ·屋子里没有开窗,初冬了,这个日子京城本来已经供暖了·江离的房间里却是半点暖气都没有,干冷干冷的,一进来好像进了冰窖一般··房子本来就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所有的旧家具都罩着一层白布,厚重的窗帘遮挡了所有的光。
客厅里放着一架三角钢琴,那是江离他妈的琴··江离把厚重的窗帘拉开,这才有光透了进来·他看着钢琴呆滞了一下,随后用了一点力气掀起了白布,那上面的灰随着江离的动作,腾的一下子就飞了起来。
江离动作有些迟缓,飞来的灰尘他都没有闪躲,飘散的灰尘直接劈头盖脸的冲到了脸上,好半晌他缓了过来,才缓慢的起躲开了··他把琴盖掀了起来,随意的在上面谈了几下,因为手指已经糙了,在监狱里做工的手,是没办法弹钢琴的,音符不连贯,可顾今朝还是听出了,江离断断续续弹的是欢乐颂。
·那是江离他妈小时候教江离弹的第一首曲子·他妈虽然是个卖的,骨子里却是一直是个清高的人,那个骨相好的美人,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经常抱着江离,手指在钢琴上翩翩起舞。
虽然有时候夜晚里回来喝的烂醉,可依旧记得会去胖叔家把江离接回来,哄着睡觉,江离记得她妈唱的摇篮曲,轻轻的是温柔的·那时候,她妈单薄的胸膛就是他最好的港湾。
再后来,江离被江家接了回去·江离他妈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这样对小宝挺好的,跟着她这样的妈确实丢脸··于是江离她妈依旧- cao -着旧业,还吸上了毒。
他以前不懂为什么他妈为什么要这样,可现在他却明白了,江离她妈等了一辈子,想要和他爸子在一起,终究是没有希望了,他妈就是不想活了··他还记得,五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她妈,那会已经是弥留之际了,他妈笑笑的对着江说:“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从前我觉得这一天,我会害怕,可真到了这一天,我却觉得这是我最好的一天了。”
顾今朝没见过江离弹钢琴,也不知道他会,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江离弹,可是音符却是变得断断续续 了··他从钢琴的腿角那个地方扣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他小时候离开家藏在钢琴角的。
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抚了抚灰,那照片上的女人对着他笑的好看,于是江离也勉强的勾了勾嘴角,一阵心酸顶的江离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他把那张照片细心的收进了自己的怀里贴着自己的胸口,再也不会有人对他像这个女人一般好了。
顾今朝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想他是不是应该就这样走掉,可是抬起了脚还没有迈出门,就又回来了·他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手机里微信电话不断的在响,顾今朝好似没听见,过了一会,他把手机拿了出来,调成了飞行模式。
江离进了厨房,在里面洗洗涮涮的,最后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碗方便面·是那个江离叫胖叔的那个人丢出去的那两包·他坐在了沙发上,也不管那上面的灰尘,用盖沙发的布把茶几擦了一遍,然后开始目不斜视的吃面。
他记忆里的江离从来都是上窜下跳,马虎急躁不管不顾的·可眼前的江离吃面吃的格外专注,好像是什么山珍海味一般,他从来就是看不上江离,即便是家里十分有钱,粗鄙的暴发户行径,让人厌烦的狠。
现在的江离就坐在那里,缓慢而又认真的吃着那碗面, 一口接着一口,缓慢而又迟钝·江离确实是和以前不一样了,监狱那种地方确实会让人脱胎换骨剥一层皮,他不知道江离在里面遭遇了什么,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还有脸上贯穿的那条疤,狰狞而又可怕。
江离吃好了面,比那开始收拾房间·他就看着那个瘦弱的男人,在眼前走过,然后用被冷水皲裂的手拿着抹布去擦房间里的东西,他还记得那双手曾经的样子,细软而又黏腻,搭在他的脖子上慌乱无措。
室内没有暖气,依旧干冷干冷的,连个热水都没有·江离丝毫不在意,好似没有任何触感,包括他好像看不见顾今朝,当他是空气一般··顾今朝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沉重,沉重的让他传不过气来。
好在不一会江离家里有人敲门,顾今朝去开了门,那人是江离叫他胖叔的男人,他穿着棉衣,依旧是一言不发的进了屋子··拿着工具敲敲打打的把江离家里的暖气弄好了,然后又是一句不说的把一些零食还有吃的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转头走掉了。
室内的开始回暖,整个空间暖融融的·江里看着胖叔给的零食以及吃的,眼底都被熏出了眼泪·可能怕被顾今朝看到,他便转过了头,艰难的咽下了眼泪,拿着抹布继续打扫卫生。
顾今朝想了想也帮忙收拾房子··等他收拾好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小区房间里的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客厅里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顾今朝知道,那是江离特意给他留的。
从前江离就又那么一个习惯,无论自己加班多晚,都会给他点一盏暖黄色的灯光··那会的江离眼里都是光,笑着说:“我怕你找不到家里的路·”·他把手机打开,好多消息接连的弹了出来,都是公司里面的事物,以及其他的邀请什么的。
顾今朝已经不是5年前的那个被顾家看不好的儿子了,作为商业新贵以及被顾老钦定的继承人,没人感再嘲讽他,看不起他··而这所有一切的代价就是江离他想起了顾家生意危难的时候,顾老曾经说过,谁能解决掉危机,谁就能成为继承人,然后他哄诱了江离,江离为了他不断的转移他爸公司账上的资金。
最后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那个为了他什么都不要的人就这么进了看守所,他是欠着江离的··屋子里静悄悄的,小区外面还有孩子打闹的声音,好像时间都在空间里停滞了。
他捡了几条重要的微信回复了,随即又按灭了手机,心里无端的全是烦躁·他在烟台上点了一直烟,抬起手腕上看了一下表,现在也不过才9点多一刻··卧室里亮着灯,他走了进去,在房间门口看着睡的江离。
裤子,外套已经脱了下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缩在了被子里面,他似乎睡的不太安稳,眉头紧紧的皱着,细瘦的缩成一团,看着十分可怜··他想帮江离把拧着的眉头抚平,刚迈开了一脚又瞬间的缩了回去。
他从来都是掌握这别人情绪的人,是站在金字塔尖儿上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是他是有点怕江离的,大抵是因为亏欠了太多,所有生出了一点惧怕··他还是努力的客服了自己的惧意,走进了江离的床边,小心翼翼的蹲了下来,然后轻轻的摸了摸他脸上的那条狰狞的疤痕。
以前这里是缎面一般的衣服,是没有疤痕的,顾今朝想··温凉的触感,让他一下子回过了神,好似触电了一般,缩回了手··他从来是看不上江离的,江家和顾家是住在一片别墅区的,而且是邻居。
地位在京城是不一样的·一个空有钱,说实在的就是暴发户,顾家一直都是权贵精英·没什么可比- xing -的,虽然是邻居可依旧是互相看不上的,一个嫌对面粗鄙,一个嫌弃对面假惺惺做作。
江离14岁被接回了江家·大抵是因为从前穷惯了,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得着什么机会就一定要显摆一下,没有交下什么好人,反倒是和一群或作非为的富二代玩到了一起,成日里厮混小小年就学会了欺男霸女。
·江家里的人也看不上他,本意是毕竟是江家的子孙,流落在外太不好·于是江家接了回来,打算好好教导·可是江离的做为被江家也瞧不起了,他是有几个哥哥的,可没有一个愿意仔细教导他。
反而是像刷猴子一般,喜欢看他的笑话··他在江家的隔壁,夜里的时候会听见江离的哭声,那是他爸罚他,打他·可第二日他从家里的窗户看出去,江离依旧呼朋唤友的和人出去鬼混,也不去学校读书。
他哥像耍猴一般看他笑话,偶然对他好一点,他就像一条狗一样开心不已·江离是个没脑子不记仇的,偶然被他哥打了,也不会服软攥着拳头嘴上也不饶人,故作坚强说:“等我长大了,会一个个把你们都打趴下。”
顾今朝路过,好似和他哥哥们一个样,觉得江离有点不会眼色·现在想想那会故作坚强的江离不过是这样虚张声势的保护自己而已·没有人问他是不是愿意回来,也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顾今朝只是在一个傍晚看见江离被哥哥欺负的过分了,一个人在小花园墙角偷偷的抹眼泪·他递过了一张纸巾,安慰了他一下,就被江离粘上了·只是那会江离还幼稚,不懂什么是爱,以为只是单纯的喜欢顾今朝而已。
·他和顾今朝在同一个学校读书,同一个年级不同的班·自从认识了顾今朝以后,他就粘上了顾今朝·那会江离在学校的风评一点都不好,他哥到处散布江离他妈是妓女,他是江家的私生子,所有的人见到了江离都绕路,对他指指点点,可江离一点都不在意。
顾今朝是个学校里人人都知道的才子,长得好看,家世好·人缘好,还打的一手好球·江离成日里粘着顾今朝,他也不生气·原因就是江离是个好哄骗的,你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开心的要命,恨不得十倍还回来。
叶章曾经说过,江离这是典型的缺爱·顾今朝笑了笑不置可否·江离会因为小姑娘小男生给顾今朝写信,而气愤不已,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的干干净净·顾今朝自然乐意见得,毕竟这些感情什么的,于他而言都是无用的,是他想要成为顾家掌权人的绊脚石,可是自己去做又损了身份。
权贵家庭的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克制隐忍利用不过是手段而已·何况江离能做的事情很多,帮他拿书包,收拾作业偶尔去收拾一些惹到他的人。
顾今朝只是觉得江离很好用,好用到已经欺骗利用到习惯了,岁月更迭的走了许多年··他们都考上了大学,江离和他隔壁学校·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顾今朝身边有一条好用的狗,连学校都要跟过来,属实好用的狗说的就是江离。
后来顾家生意出了问题,部分生意焦头烂额需要大笔资金,一部分则产业则需要洗白,顾老把所有家里的孩子召集起来,许诺谁能解决生意问题,谁以后就是顾家掌权的·顾今朝一瞬间眼里波光诡谲,漾满了野心以及果决。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戳破了江离对他的心思,就这他嫣红的嘴唇直接就吻了过去·他哄人诱着江离和他一起开公司,法人的名字都是江离·江离以为是顾今朝喜欢他,他什么也不懂,甚至不明白,这一家公司的用途是给顾家洗钱的。
逢人只会说其他顾今朝在一起了,还给他开了一家公司,洋洋得意的样子,周围的人随便应和着他没人相信,背地里都说不就是顾今朝的一条狗么狗怎么能和主人在一块。
于是划拳的划拳,喝酒的喝酒,当作笑料就过去了··再后来,江离在顾今朝的教唆江离转移了家里的一部分资金,江家算是彻底把江离逐出了家门·那天夜里,江离从他家别墅的二楼窗户爬进了他的房间,掀起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抱着他的脖子。
闷声地说:“顾今朝,我这次真的没有家了·“·那是顾今朝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他在江离的学校旁边租了一个房子,偶尔晚上会过来,无非是上上床,江离和他说什么话他不耐烦的样子。
可是江离也不会气,每每顾今朝给他买一点东西,或者稍稍对他好一点,都足够他开心好久,炫耀好久··有时候江离也是作天作地,明明已经被江家逐出家门了依旧会和之前的狐朋狗友炫耀,显摆他和顾今朝的事,好像多说几次自己就更能安心顾今朝是真的喜欢他似的。
只是后来叶章听不下去了,嘲讽的看着他,你觉得顾今朝能喜欢你你去看看你三哥,那个知书达理的江子晨那才是顾今朝该喜欢的··他还没来得及问顾今朝的事儿,京城风云突变,洗钱的事儿就被查出来了,那家公司法人本就是江离。
所以,洗钱就变成他做的,转移资金的也是江离,董事长也是江离,所有的一切都是江离·他被抓的那天晚上本来是想着和顾今朝说,他妈妈去世了,以后就只剩下我自己了,你要对我好一点。
只是他还没有开口,家里便来了人,随后冰凉的手铐便戴在了手腕上,他就这么折了进去·从头到尾,顾今朝做的事情就是眼睁睁的看着江离法庭上把所有的罪责承认的干干净净。
在法庭上,他听见江离说的最多的就是“是”·只是江离没有再回过头看他一眼,后背挺的笔直笔直的,江离自始自终没有回过头,在顾今朝的印象里这是江离第一次安安静静的坐着,没有到处去炫耀,没有笑的很大声,更没有粘着他。
直到很多年顾今朝夜里做梦,江离的那个背影都会让他心痛不已··那会江离带着手铐进监狱的时候,顾今朝和江子晨赶来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来着·可是江离的看着他们的眼神从最开始的愤怒,转化为气愤,最后又好像变得凄凉和波澜不惊了。
他转过头,跟狱警说,我不认识这俩人,我们走吧··顾今朝就这样踩着一个喜欢他的少年的心以及那人最美好的五年时光,成为了顾家的掌权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只是江离确成了一根牢牢卡在喉咙上的刺,总会出来刺伤他·他想着只要江离出来,他就会补偿他,或许补偿了他的心就能不痛了··明明最开始就是江离要死命的扒上来,暴发户的儿子怎么配得到自己的喜欢。
欠了一个他自己都厌恶的人的账单,终究是要还的·只是参杂在这其中的,不过是亏欠·只要把喉咙上的刺拔出来,就会很舒服,真心值几个钱·第三章 ·顾今朝一觉醒来,天气已经大亮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已经9点多了·小区早就开始热络了起来,小孩子老人吵吵闹闹的,满是烟火气的小区让他有一点恍惚·浑身都酸痛的要命,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累了,就直接蜷在沙发里睡了。
·这个时间换做平时,顾今朝怕是早就醒了·好在他有一个好的习惯,一旦清醒了就能迅速整理出今天要做什么,以及有什么重要会议和合同要签·大抵是因为蜷缩了太久,那身昂贵的衣服早就皱的不成样子了。
哪里还有半分,顾今朝平时的样子,从前的顾今朝都是整洁西装笔挺,就连睡衣都是没有一个褶的··他起了身子,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江离的房间门口·大致是想当房间里不存在顾今朝这个人,所以房间的门也没有锁。
顾今朝说:“江离,我走了·”·卧室里静悄悄的,江离丝毫反应都没有·顾今朝狐疑,犹豫再三,进了房间里面·这才发现,江离没有丝毫要醒的样子,他的脸色绯红,额头上冒着汗珠。
顾今朝把手试探的放在江离的额头上,江离发烧了··最开始他是有点不敢碰江离的,可越看越心急,他知道江离这人一受凉就容易感冒发烧,并且烧很难退·他本来想先把衣服给江离穿上,看了江离枕边那两件不成样子的,他便用毯子把江离裹了起来。
抱起来的那一瞬间,顾今朝心里百味杂陈,江离是在是太轻了·在车流涌动的京城街头,顾今朝终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他没有带着江离去医院,而是带着他去了自己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那是他平时落脚的地方,有家庭医生,环境也挺好。
他把江离交到了管家手里,犹豫的看了一眼,然后让管家叫家庭医生·转了身去地下车库,开了一辆宝马就去了公司,连衣服都没来的及换掉··管家也是个知道眼色的,自然不会乱问,说了声:“是。”
便带着江离进了房间··江离已经烧的已经糊涂了,浑身发冷,一无所知··顾今朝迅速走到了办公室,然后吩咐秘书,准备好衣服,他先去休息室洗个澡,20分钟准备开会。
叶章进来,直接坐到了沙发上:“你昨天干什么去了,那么多的会没开,打电话也不接·”·顾今朝把上衣脱了下来,走进了浴室:“我去接江离了,他昨天出狱。”
房间里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安静,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停滞了·叶章想起了江离那个在法庭的挺直身影,忽然见就问:“江离还好吗”随后又神情恍惚的说:“我从前最看不上他,太能得瑟和炫耀,言语又粗俗到极致。
可以前呐,我只要对他好一点,他也会拿出真心来换,我们这些人啊,什么得到的都太轻易了,偏偏最珍贵的真心一点都不要……本来已经忘了江离了,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愈发的记得清楚了……当时我们真的不应该…… ”·叶章说不下去了,最后喃喃自语:“我不想见他,也没有脸见他。”
顾今朝在浴室里面没有说话,好半晌才想起来打开花洒,冲澡·他最开始洗的很缓慢,随后又洗的很用力,好像头发有多脏一般··收拾好了自己,顾今朝走进了会议室。
投影仪上的ppt的光照在人脸上或明或暗,让人看不清楚最真切的表情,他冷静迅速的处理好了公司的事,转而和叶章说了下明天的安排,让他帮忙盯着一点·叶章欲言又止,顾今朝知道他是想问一些什么,叶章既然没有说什么,他也不好问到底要说的是什么。
他问助理要了车钥匙,驱车回家·路上看见了稻香村,他想起江离从前很喜欢吃这种糕点,于是打了个方向盘转了个弯·在路口停了下来,结结实实的买了一袋子的糕点。
油门一脚踩到底直奔郊区的别墅··顾今朝到家的时候,刚好是黄昏·管家把家里收拾很干净,好似没什么人气一般·他提着糕点上了二楼卧室··江离烧已经退了,可能是因为掉水的时间比较长,药水的刺激又大,江离苍白着一张脸。
靠在床头,腿上还盖着被子,目光看像窗外虚空的一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看着顾今朝上了楼,打开了卧室的们,只是把眼神虚虚的扫了过去,然后又缓缓的转了回去,依旧看着窗外。
床头上还放着管家给准备的丝绸睡衣,江离没动·他依旧穿着那件蓝色的老气的衬衫,那衬衫对于江离来说太大,整个都是空荡荡的,白晃晃的脖子伸进了衣领·顾今朝有些走神,他想起了从前,他折腾江离折腾的狠了,也就懒得换睡衣了,常常就是给他套上自己的衬衫,连扣子都系,糊涂的就那么睡上一夜。
从前的江离是粗鲁的,没教养的,甚至连隐藏都不会,做的狠了就会叫,舒服了就一直呻吟·从来不知羞耻,令人厌烦·可是如今那个江离不见了,变成了这个行动迟缓,安静的清秀的到刀疤脸。
那个令人厌恶的江离……走丢了··顾今朝也不说话,只是把糕点放在了江离的床头·坐在床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那张脸·他想问:“还疼吗”可终究是没有开口。
顾今朝今年也不过是27岁,多好的年纪,他看着眼前的江离,恍惚间便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的样子,他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他认识江离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人生所有的转折点,重要节点,都有江离的参与。
他明明是一个冷静镇定的人,做生意的手段硬起来石头都不如他,可眼前这个可怜的刀疤脸男人,总能让他的心忽然就痛一下··滞缓的空气在空旷的房间里移动着,俩人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管家来了二楼房间说了一句:“少爷,吃饭了·”·顾今朝看着江离开口问:“江离,你要吃饭吗”江离没说话,好一会才行动滞缓的测了身子,缩进了被子里,背对着顾今朝,一言不发。
顾今朝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江子晨,他想了想·便移动到客厅的露台,接了电话·他不放心江离,总想着去看看他,尽管他知道江离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或者睡觉。
他刚刚买的稻香村的糕点已经不在了·他看了江离床头的垃圾桶,那里面有管家做的早饭,稻香村的糕点,甚至还有那套丝绸睡衣··顾今朝也没叫管家,一个人面无表情的把房间收拾了。
随后就在江离的房间里,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告诉他明天多带几瓶葡萄糖,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江离,眼里不知是什么情绪在翻涌··江离一直背对着他·顾今朝也不走,拉着椅子便坐在了江离旁边,满室尴尬。
顾今朝看着江离凸起的蝴蝶骨,无端的感到厌烦,对着江离他总能想到过去的那个算计的不堪的自己,一下子他的心情变得很不好,好像有一双手一直攥着他的心脏,难受的要命。
他想了像,便不再看江离了,便从椅子上起了身,早早的回到了自己房间里,换上了睡衣,躺在了床上···顾今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江离肯定是恨他恨到死。
如果江离问他开口,要钱,要房子,要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只要不是很过分,顾今朝都会满足他·可是现在他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补偿他,江离不说话,不接受他的任何好意,连他们家的饭也不肯吃,衣服也不肯穿。
顾今朝半点头绪都没,从前的张扬的江离,让人厌烦,现在不说话,却总是能刺痛他畏首畏尾的江离更让他厌烦··真的是个烦腻的人··顾今朝想了想从床上又重新穿好了衣服,从容的走下了楼。
明晃晃的车灯照驱散了夜里的黑暗,不一会又消失不见··那座别墅实在是太让人沉闷了·顾今朝在市中心住了好几日,一直都没有回去·管家打来的电话,顾今朝却是一个都没有拉下,江离依旧没有吃饭。
顾今朝和叶章在公司茶水间抽烟·叶章问:“江离的事儿,你到底怎么想的”·顾今朝徐徐的吐出了一口烟:“我前段时间几乎每日都回别墅,可是江离从来都没有和我讲过一句话。
他要是讲话就好了,跟我说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他要什么我都愿意给,”·叶章没什么表情:“人不可能永远不说话的,等一等江离想清楚吧·”·顾今朝皱眉:“我也知道江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讲一句话,他一天不说我可以等一天,一周一个月我都可以等。
可是叶章你知道吗太难受了,我坚持不了多久的·我也要有我自己的生活·”·叶章没说话,好半晌才说:“今朝,人没有学历很难重头开始。
你要不让江离把大学重新修完,反正现在也快开学了·”叶章顿了顿又说:“你就给他一点钱,送他出国读书,或者找个别的城市读个大学·江子晨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了,我们已经对不起江离了,不能再对不起江子晨了。”
·“你从小就喜欢江子晨,既然江离已经亏欠了,还不起,就不要还了,只要让他不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就好了,就当他还在监狱·”叶章没有在看顾今朝了,他别开了眼睛。
两个人背对着没有再说话·连空气似乎都染上了沉重和无力的意味··不一会,手机响了起来·顾今朝张了张嘴,无声的对叶章指了指手机:“江子晨。”
叶章点了点头,然后下了楼··电话接通了,江子晨低缓的带着磁- xing -的音质从电话里传来:“今朝,你出差谈生意回来了吗”·“回来了,已经在公司办公了,呆会就下班了。”
“我就说吗,我一下飞机回家,就看见家里被你弄的有点乱了·”·“嗯,没来的急收拾·”·“那今朝,你早点回家啊,我这次从法国回来,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葡萄酒,”·“好,等我下班就回去。”
其实他本来可以马上就回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不是很想见江子晨,也不想办公,就那么枯坐熬到下午直到下班,才抓起了车钥匙回了家··江子晨在市中心的公寓楼,烧了牛排,还开了两瓶红酒。
见到顾今朝回来,笑的温又漂亮··他看见顾今朝回了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然后走到了顾今朝身边,抱了抱他··江子晨向来是优雅有格调的,大学的学的是中文系,日常就给杂志社谢谢文章就算是他的工作。
江家那种暴发户的家庭里,能养成给江子晨这种儿子也算是奇迹··江子晨和顾今朝同岁,只是比他大了几天·很小的时候,顾今朝就喜欢江子晨,他总是对自己笑的很开心,小时候他被爸妈赶到门外罚站,江子晨经常偷着给他送吃的,天冷的时候就送衣服。
后来他们长大了,江子晨长得愈发的好看了,可是他常常沉默着不怎么开心··又一次,江子晨对他说:“顾今朝,我真的讨厌江家,你要快点长大,然后带我走啊。”
顾今朝对他说了一句:“好·”·餐桌上光影浮动,顾今朝眸色暗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子晨对他说:“吃啊·”他才开始动了筷子。
他看着眼前这张他喜欢了10几年的脸,不由得想起了江离,曾经那个任- xing -的小少是和江子晨长得最像的,尤其是哭的时候最像·他和江离同居那几年,在床上有时候做的狠了,江离就会委屈的哭起来,眼里含泪几乎和江子晨一样。
他喜欢看江离哭,因为像江子晨··再后来,江离进去了·他和江子晨过了3年终于走到了一起,他有时候看见江子晨,就能想起江离·反倒是不知道江子晨像江离,还是江离像江子晨了。
江子晨开口问他:“你最近在做什么你从国外应该回来有一阵子了·”·顾今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急不想瞒着江子晨了·他开口说:“江离出来了。”
江子晨拿着叉子的细长的手陡然一停,半晌复又重新的切起了牛肉:“是我们欠他的,要这么还呢·”过了好一会,江子晨讷讷的开口:“江离小时候就那么喜欢你,如果江离说想好和你在一起呢”·顾今朝还没有开口,江子晨的眼神忽然变得- yin -狠:“绝对不可以,什么都可以给他,唯独你不可以和他在一起。”
顾今朝赶紧放下碗筷,抱住了江子晨·他是曾经想过的,如果江离原因和他再一块,那他是不是可以一辈子就这么跟他在一起当作补偿·他和江子晨在一起了以后,并没有比年少的喜欢更加热烈。
他一度觉得自己可能是个薄情的没有心的人,那样喜欢的江子晨也溅不起,他心里的半分波澜··他想起了那个穿着衬衫,躺在床上的瘦弱的江离,总是给他一个孤独的背影,周围的气压那样低。
他靠不近,也离不开·叶章的说的对,对于江离,他是这辈子都还不起了··顾今朝拍了拍江子晨,安慰的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江子晨这才放心了下来··那天晚上,江子晨没有在公寓里留宿·顾今朝也没留下来,驱车回了别墅,依旧打包了江离爱吃的稻香村,虽然他知道江离一口都不会动。
·进门的时候,江离没有在床上躺着了,而是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书·书上的插画画的的欢欢喜喜的,却好像进不了他的眼里一般,他就一直盯着那一页,上面写的是什么,他就看什么,也不翻页。
顾今朝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块糕点,塞进了江离的手里,江离没理他··顾今朝把玩着江离骨细硌人的手,艰涩的开口:“江离,你这么就不说话了呢江离你和我说话说话吧。”
江离没看他,眼睛依旧盯在书本上,那上面还的是一副幼稚的插画··“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做了那些事,你肯定恨我如故·可是你别不说话,你跟我说说你想要什么,我才可以弥补你。”
“我知道你肯定也看不起我,我这一路走来,都是踩着一个男人的心上来的·你看见我不少受,可是每次想起我能在顾家掌权,靠的是你的青春·我也不好受。”
“江离,你能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吗”·“江离,你走吧,我帮你联系了学校,那会你大学不是没有上完吗只不过换了一个城市,南方很好,没有什么冬天,你不是怕冷吗那边天气很好的。
重新开始得有个学历才行,你还年轻,读个书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给账户上准备了一笔钱,至少你的下半生都不要担心钱了·”·江离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一直保持着看书的姿势。
可是毯子下的手却渐渐的握的愈来愈紧,指甲深深的卡在了肉里,和心脏一样钝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江离神色有些木讷,可是眼睫毛在飞快的颤动。
半晌他一字一顿的说:“顾,今,朝,京,城,是,我,家,你,让,我,去,哪·”这还是五年来,顾今朝第一次听到江离说话,艰涩的,不连贯的,迟钝的。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从前同居的日子,江离总是大着嗓子语调轻快的说:“顾今朝,因为你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顾今朝,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啊”·“顾今朝,我给你买了新的衣服,你要不要试试嘛”·一声声,一句句,殷殷切切。
记忆里那个令人烦腻却顾盼生辉的少年,渐渐的和眼前这个瘦瘦的寡淡脸的江离重合,压迫着他的心脏,痛的他大口的喘息··顾今朝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他已经有了站在金字塔尖儿上的势力,有了自己想要追随的人,也有了自己想要的人生。
他绝不能被江离这人拉到深渊之下··他随即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了脆弱··他残忍的开口:“江离,我和江子晨在一起了,你从前不是也喜欢你三哥吗你放过他,也放过我好吗你走吧,走了,我们三都清净。”
江离那双大眼睛,一瞬间涌上了一泡泪,睫毛颤动着,那泪水就顺着江离的侧脸,接二连三的滑了下来·江离终于忍不住的哭了,可是却没有哭出声音,没有吵闹,或者是愤怒,可却比尖叫,喊叫更绝望。
顾今朝忍住不看江离的眼泪,又残忍的补上了一刀:“江离,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去准备了·”顾今朝知道,但凡有点人- xing -都不应该这样做,可是在江离面前太早就已经不是人了,也没有尊严了。
江离是他喉咙上的刺,拔掉了自己就不会痛苦了,从今以后,他们两清,谁都不欠谁的了,他就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今朝了··第四章 ·那天夜里,顾今朝还是在别墅的客房留宿了。
夜里他睡的不安稳·一闭眼就是江离没有表情成串的眼泪从眼里滑落·他强迫自己睡觉,浑浑噩噩的感觉有人在床边看他,那眼神倔强,却又恋恋不舍,悲伤的都能拧出水来。
他忽然觉得好难过,心脏隐隐作痛·他翻身起了床,在阳台上开始吸烟,恍惚间听见主卧有动静,他把烟掐灭了,开了一个小门缝·然后他看见江离穿着睡衣,赤着脚从房间里缓慢的走了出来,下了楼梯,纤细雪白的脚踩着厚重的毛毯上,半点声音也没有,好似鬼魅一般。
那单薄的背影在楼下的电话那堪堪的停住了·他行动迟缓的拿起了电话,像是在思考什么,半晌才一下一下按了几个数字,可能是想不起来具体数字,他停了一下,又开始重新按键,反复三次终于才接通了。
电话想了三声,不一会那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找哪位”·“段大哥,是我·”江离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和鼻音声音却是温柔的:“我给你寄的明信片你收到了吗”顾今朝很熟悉这种语气,从前江离受了委屈就会这样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语气急切着··“江离,你怎么啦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你别急,段大哥昨天才收到你的明信片。”
那人越说话,语气越急躁,里面的关心是藏不住的:“江离,你答应段大哥好好的,听见没有·”·江离哑着嗓子说:“嗯·”然后顿了顿好似在忍耐,继而缓慢的开口:“段大哥,那你什么时候接我走啊”·电话里的人笑的和煦:“江离,你等我两天,就来接你了。
我没来之前,答应段大哥好好照顾自己·”·“好·”江离挂了电话,在客厅上呆滞了许久,才抬起脚走上楼··夜里别墅空旷,所有的对话都是那么的清晰。
那个叫二哥的人绝对不是江家的人,江离和江家的人都不亲·他记得江离一出狱就在冰冷的石头上贴邮票,贴的那么认真·他回来到现在江离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除了那一句问自己去哪。
他却用那样委屈的撒娇的语气和那个叫二哥的人通电话……·顾今朝有些神经质的笑了笑,他不承认自己的心里有些难受了·他没出声,掩在阳台的黑暗里,看着江离行动迟缓的上了楼,进了卧室。
第二日,顾今朝早早的就起了床·他没有去公司,而是和学校的校长见了面,把江离的情况都告知了校长,然后谈起了他重新读书的事儿·他想,江离的好好生活,那些缺失的美好时光,都要慢慢的补会来。
·至于江离和他之前,是没有办法走下去了·江离就像一面镜子,照着他的无情,自私,胆小以及龌龊··他终于丢弃了那个叫江离的男孩,从此他便成了顾今朝心里一碰就疼的地方。
他想从今以后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江离两个字,谁都不可以·那是他的永远好不了的伤口,最隐秘的弱点··就着谈话的由头,顾今朝喝了许多酒。
然后带着一身酒气直接回了办公室办公·顾今朝就好是个冰冷易怒的狮子,机械而冷静的处理公司的事物,公司高层鱼贯而入,丝毫不敢懈怠··江离就要开学了,顾今朝在要去欧洲出一趟差,公司里合作的工厂出了问题。
夜里去机场的路上,助理开着车,他就靠在后座上,路两边的灯光渐渐的连成一条漂亮的光带·他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个漂亮的城市··脑子里忽然间想起了江离一字一顿说的话:“顾,今,朝,京,城,是,我,家。”
忽然间,他直立了起来,用手撑着头··助理狐疑的问:“顾总,身体不舒服吗”顾今朝没有话说,好半天,他让助理在前面的商场停了车。
他想起了江离的那件老旧的纪梵希衬衫,那条没有牌子腰肥的甚至还要用布条扎起的破裤子,心里好像一块沉痛的石头一样压的他喘不过来气··他让助理在车上等着,一个人下了车,他想江离就要重新读大学了,他要给他买一台好一点的电脑,至少让他和室友好好打游戏,这样他是不是就会话多一点。
他还要给江离买一部手机,现在手机更新迭代的那么快,江离也得慢慢的学会用·他还要给江离买几件像样的衬衣……·顾今朝到处刷卡,很快两只手就被纸袋子占满了。
他抬眼看见了灯火通明的纪梵希专柜,他还记得那是江离最喜欢的牌子·他依旧是一言不发埋着头一件一件拿下啦江离能穿的尺码·冬装,春装的货架上很快就被顾今朝拿空了。
他不说一句话,只是手里拿到一件天蓝色衬衣的时候,柜姐发现这个面容英俊的男人,手在发抖·抬起的眼里氤氲着雾气,好似要哭了出来··这个- yin -郁,贵气的男人,最后叫来了助理,从隔壁专柜里拖出了3个最大号的箱子装走了所有的衣服。
结账的时候,那个神情恍惚客人刷了卡欠了名字·柜姐看着名字想:“这个好看的男人叫江离吗”·顾今朝知道江离是好看的,可是他却没有再看到江离了。
他让助理把所有的东西都送到了别墅,自己一个开车去了机场,他就只是出差一周,就只是一周而已··消防车的声音嘶吼着,他被警戒线拦了下来·火势却是越烧越旺的,和着晚霞映出了半边天的红光。
玻璃从高处被烧的跌落下来,浓烟滚滚·大火起来的时候,因为是郊区的别墅,没人去发现,等到彻底燃起来,什么都晚了,大火整整烧了5个小时,金子都要化为灰烬了,那个瘦弱的男人,真的被世间抛弃了。
·顾今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的身子很狠的一晃,彻底的跪在了废墟之上,夕阳在他身后扯出了长长的影子··一段烧焦的木头“啪”的一声断开,顾今朝好似惊醒了一般。
回头冲着叶章摆出了一个似哭又似笑的表情:“你看,江离还没跟我说说话呢他还没说自己想要什么呢这么就家里不小心起火了。
他这是厌烦啊,我还好好的活着呢,我欠他那么多,我还对不起他,我还没死,他这么就能死了呢·”·顾今朝无所谓的笑笑,指尖确实用力到发白·他小心翼翼的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一张学生证,像稀世珍宝一般,在叶章面前晃了晃:“你看,阿离的学生证还在我这呐,本来想着回来给的。”
顾今朝看着江离的学生证,那上面干净的少年,弯着眼睛笑的存粹:“阿离,你跟我说说啊·”如同情人般的呢喃··黄昏下的废墟弥漫着大火烧焦的气味儿,地面上都是热的。
这时候有眼色的管家却开始说话了,他问顾今朝:“少爷,你想让他说些什么呢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了,即便是你再想听,他也说不出了·倒是你出差前一天,我同江少爷说话。
他说,他不怪你做这些只是求自己心安,也不怪你自私为了你做了五年牢, 他最伤心的是那五年里,你没去看过他一眼·”·“少爷,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说江离恨你,其实他应该是没有恨过你的,没有哪个热愿意为了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去坐牢的·天下怕是再也没有人会像江少爷那样爱你了·那孩子不怕被利用,怕的只是被厌弃,被抛弃,少爷你为什么要几次三番的抛弃那孩子呢”管家的叹息就这样随着炙烤大地的热气,蒸腾在天际里了。
顾今朝手里攥着江离的学生卡,紧紧的握住,指节都开始泛白,那学生卡是新拆封的,锋利的要命·殷红的血顺着顾今朝的指缝沾染到学生卡上,那抹红色缓慢的流动似乎想要掩盖住照片上笑着的江离。
他慌忙的用袖子擦去了上面的血,喊出那两个字,像痛苦的不能自已,嘴唇开合几次,才能发出声音:“阿离·”可是照片上的人已不再能回应··叶章看着顾今朝手里的学生证,恍然间想起了,他们一起上学的时候。
其实江离长得是顶好看的,只不过他们往往拿他和江子晨比·江离粗鄙,不入流,可却是坦诚的,光明正大的喜欢,放心大胆的去爱··如果以现在的想法来看,他在想为什么要讨厌或者利用江离那孩子呢他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渴爱被爱,被注视而已,他从来没都没有做错什么事。
叶章别过了头,用手擦了擦眼角,他和顾今朝是同一种人,活到这个年纪,早就没什么事可以牵动他的心了·可这会他居然忍不住了,别墅为什么会着火呢江离这么就死了呢他怎么就死了呢·顾今朝没办法再听消防员跟他说节哀,踉跄着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别墅,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似的。
沉默像是滞留的不动的风,良久才被轻轻吹开·顾今朝喑哑的嗓音在热气中恍惚传来:“李叔,别墅着火之前,江离可有什么话对我说·”·管家看着顾今朝的背影:“没有,江少爷一个字都没有说,他对你,没爱了,大概也别无所求。”
其实这场大火又太多的疑点,比如江离不像个自杀的,他还等着他的二哥来接他·管家也是被江子晨支走了,只是当时的人太过伤心反倒把可疑的地方忽略掉了。
·第五章 ·叶章问:“顾今朝你要去哪里”·“回家·”平平静静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悲喜··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是不动声色,内心如何绝望,体现到面上也不过是面色平常而已。
豪门巨富家的孩子,“隐忍”是必修的一课,顾今朝知道自己伤心,崩溃,难过,他告诉自己呀忍着,忍到心泛起阵阵钝痛,眼泪大滴的从眼里流出来,神色依旧如常。
他的卡宴在空旷的国道上,越开越快,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说,快点再快点·只要车不减速,开的笔直,可能就会撞上什么,然乎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赎罪了··油门踩到了底,远远的车灯照见了几个学生,和江离一般年纪的学生。
顾今朝慌忙踩住了刹车,大口喘气,胸口疼的他趴在方向盘上都没办法缓解·顾今朝陷了莫名的情绪里,一瞬间,他觉得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那些他为之奋斗的所有,都让他觉得没什么意思,只有空虚以及了无生趣。
顾今朝到底是个理智的人,理智到他给助理打了电话:“你快过来送我回家,让我什么都不要做·”·飞驰倒退的城市灯光在顾今朝脸上留下或明或暗的- yin -影,他安静的靠在车后背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车停到一个老旧的小区里面,顾今朝上了楼,那是他和江离读大学的时候租的房子,他们也是一起过过日子的啊·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会因为害怕他过于忙事业吃的不好,变着花样的给他煲汤,以前的顾今朝却嫌他烦,觉得江离是在刻意的讨他欢心,手指上甚至还有小小的刀口。
每次江离问他好不好吃,顾今朝总是敷衍了事·可是那会他的心是盲的,看见了也装看不见,顾今朝你怎么就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呢·想想那段日子,江离有时候是抑郁寡欢,上蹿下跳的精力好像熬干了。
顾今朝不怎么回家,问就说是在工作,江离应该知道了把,知道他和江子晨的事儿,或者知道顾今朝外面有人了·夜里的时候,他曾经见到给他守门的江离抱着腿在沙发上傻坐着,眼里有水光,可顾今朝一回来,他就笑的开心。
讨好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其江离只是逞强着是不敢问吧,·顾今朝把自己摔进了卧室的那长床上,也不管那上面有多少灰尘·他的脸深深的埋进了床单里·好半晌才从嘴里低低的喊了一声:“阿离。”
里面竟然含着缠绵的情意·顾今朝嘲讽的看着自己,江离真的是恨死自己,江离不说自己想要什么,因为他打定注意了,要让顾今朝这辈子都爱不了别人,也让他明白自己真正的情感。
这比用刀刺自己一刀还痛,真的是太痛了:“江离,你到最后还是报复了我·”·没有一个人重要到,没了他地球就不转了,江离也做不到·只是顾今朝的话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时间里面,他好像给自己套上了一个透明的罩子,变得无悲无喜。
管家给他做什么什么,就吃什么,从前的整洁的一个人,规整的睡衣都没有褶的顾今朝却时常带着酒后的宿醉穿着皱的如同菜叶子一般的衣服来上班·然后在休息室洗漱好,冷静的开会,处理公事。
本来就少的人情味的顾今朝,变得更加漠然·他越发的消瘦了,气势也更加凌厉·也不知道是谁的杰作,让顾今朝看上去成了一个冷静和暴躁的结合体·公司进度的每一步都要精确推进,上午处理文件,下午准时开会,各个高层鱼贯而入,不一会又迅速的走出会议室,公司进行的如同每一步精准的踩在点上的快节奏芭蕾。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他搬进了那个老旧的公寓,希望夜里做梦或许可以梦见江离·可顾今朝至今为止,都没有睡着过,唯一的一次顾今朝太累了,意识恍惚的,他好像看见了房间着了火,卧室里有人在哭,他走了进去,一个刀疤脸瘦弱的男人,隐隐约约在火里不真切对他说:“顾今朝,我好痛。”
惊醒的顾今朝无力极了,神经质的从床上翻身起来·在卧室里面到处找,床底下,柜子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或许他知道他在找什么·只是心里不想承认罢了。
好半晌,顾今朝觉得自己太难受了,这个房间让他憋的发疯,·他抓起了车钥匙,在京城凌晨的街头转了好久·最后车停在了叶章哥哥家的酒吧,他在门外踩灭了烟,然后走了进去。
那酒吧说叶家开的,京城里首屈一指的场子,他们圈子里的人最喜欢来这里消遣·只不过普通人只能在一楼随便消费,圈子里却可以凭借会员在地下一层玩·顾今朝一进到里面,就被叶家老二拉进了一个单独的包厢。
他一个人点了不少洋酒,包房里的灯都没开,他一个人一杯接着一杯·刚开始的时候喝的还是很节制的,一口一口的喝,再后来就是一口一大杯,酒水顺着他的嘴角躺下来,浸- shi -了顾今朝昂贵的衣服面料,整个人也变得迟钝恍惚,他开始放声大笑,随后又手撑着脸,有水从指缝间留下,不知道是水抑或是眼泪。
酒精确实是个好东西,不但可以麻痹人的神经,还能够放大人的感官·因为他抬起眼睛的时候,他确实是看见江离了打开了包房的门,走了进来··顾今朝就直挺挺的看着眼前的扶着烂醉的人起来的江离,那人说:“先生,你没事吧”·那人还没说完,顾今朝还僵硬着,不一会他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脸埋进了那人的怀里,哽咽着问:“江离,你去哪儿了啊”·那人僵硬着身子站着没有动。
任凭顾今朝抱着他的腰,脸埋进了他的怀里·他是酒吧的服务生,自然是见过顾今朝的,叶章算是他半个老板,每次顾今朝和叶章谈生意,都会来负一层包厢·李然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见过顾今朝意气风发的各种模样,每一种都是让人迷恋,仰慕。
可如今这幅失意的,脆弱的模样,连带着似乎也让人感染了一丝心痛的味道··他不知道顾今朝有没有哭,只是他说完了话便埋进了他的怀里没有吭声,就那么沉默的抱着他。
过了好久大概是酒精发挥了作用,顾今朝的手才捶了下来,不省人事·李然费力的把烂醉的顾今朝扶到了沙发上,赶紧通知了叶凯,叶凯是叶章的哥哥,他进来看见不省人事的顾今朝,赶紧给他弟叶章打了电话。
语气有些担心:“叶章,顾今朝是不是和江子晨闹别扭了”··叶章那边似乎也在喝酒,喉咙发出吞咽的声音·然后有些疲倦的开口:“没有啊,哥你问这个干什么”·叶凯疑惑:“没闹别扭,顾今朝那么端庄持重的一个人,现在在我们酒吧包厢里一个人喝的不省人事”·叶章那边好久没有讲话,最后轻飘飘的说:“哥,你好好照顾他。”
“到底怎么了”·“没怎么,就是有人走了·”·“谁走了·”·“江离·”叶章那边好似情绪也不稳定,说完了电话就挂了。
叶凯这会有些唏嘘,怎么能不唏嘘呢·他也是认识江离的,都是一个院子的·他和江离折腾了那么些年,当事人自己都看不清的,旁人却看的清清楚楚·所有人都说顾今朝是没有心的,说他喜欢的是江子晨。
可是在很久之前,顾今朝送给江子晨的礼物,都是按照江离的喜好来买的·古顾今朝对着江子晨是和煦的温柔的,可那都是带着假面的··他会对江离生气,他嫌弃江离粗俗,可是却从来不允许别人说他粗俗,开心不开心都表现在脸上,只有在江离面前他才是一个有血有肉最真实的顾今朝,顾今朝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因为那是一个有弱点的自己,于是他也不喜欢江离,他从来不承认这份感情,人都是狠的,顾今朝狠起来连自己都欺骗。
院子里的人都说江离和江子晨肖似·可是到底是谁像谁呢恐怕在顾今朝的眼里,江子晨肖似江离吧··叶凯看着烂醉的顾今朝,长叹了一口气:“谎言都有被拆穿的一天,自欺欺人也是。
江离这回真的走了,捉襟见肘的真心堂而皇之的摆到了明面上来,顾今朝这回是真的难受了吧··叶凯害怕顾今朝回去了乱说话,胡乱的说出江离什么的,惹江子晨伤心。
便让李然把顾今朝扶到了楼上的酒店的休息··李然扶着顾今朝打开了酒店的门,随手打来了灯带,扶着顾今朝上了床·李然做完了这一切就想走了,可是顾今朝却一直拉着他的衬衣下摆不让他走,嘴里呢喃:“江离,你别走了,你走了,就该忘了我了,你恨我吧,恨我也别忘了我。”
李然不忍心了,于是便从旁边拉过来一只小凳子,坐在了顾今朝的旁边,摩挲着顾今朝英俊的眉眼,轻轻的问:“顾今朝,江离是谁呢是你喜欢的人吗”顾今朝酒喝的多,身体对睡意还是十分渴求的。
他甫一听见,江离这两个字,李然明显看到了顾今朝好看的眉眼,皱在了一起,泫然欲泣··江离等于伤心吗李然疑惑··大抵是夜里比较冷,李然又守了一夜,后半夜就爬上了床,在顾今朝床脚的地方睡了一晚。
反正那床挺大的·只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看见被对着一个个子很高的人,被对着他和顾今朝坐在了床头··那人不一会便开口:“醒了”·李然吓了一跳,自己和顾今朝睡在一起,真是解释都解释不清,关键这是自己想要帮忙,太过劳累了才爬到床上睡了觉。
这不是给顾总惹麻烦了吗·于是慌慌张张的赶紧起了身,想要解释什么那人转过头,眼里都是- yin -狠的情绪,大力的一巴掌直接甩到了李然脸上,李然被打的愣了一下,脸马上就红了。
李然半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半晌才说:“先生,你误会了·”·那人勾起了嘴角,嘲讽的笑了笑:“你知道我是谁吗”随即指了指床上的人:“顾今朝,我男朋友。”
李然还想解释,说什么:“先生你听我说,你是误会了…………”·江子晨跟本就一点不想听,眼神看着有些神经质,不太像一个正常人表情。
随即,李然就不说话了,他推了推顾今朝,小声都说:“顾总,江先生来找你了·他误会了,你跟他解释解释·”·顾今朝听见江先生三个字,很快的就醒了。
本来还是精神的,可等到看着江子晨,脸马上就带了宿醉后的头疼,随即又一只手盖住了眼睛,仰面躺在了床上··李然有些蒙了,说:“顾总,您跟江先生解释一下,昨晚您只是喝多了,在酒店睡觉而已。
江先生这是误会了·”·哪里知道,顾今朝连看都没看江子晨一眼,他用手按了按额角,宿醉让他有些头疼,眼睛依旧睁开·有气无力的:“嗯。”
了一声··江子晨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说:“顾今朝,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喝酒烂醉你不是知道我最讨厌你喝酒吗”·顾今朝又是眼也不睁,回了一句:“嗯。”
江子晨简直要气炸了,只是他又是个好面子,平日里的作风尽量会保持看着有理的样子·他指着门语气森冷的对李然说:“你先出去·”·顾今朝拧着眉头,拉住了李然的手臂,对着江子晨说:“你有什么直接就讲就可以了,没什么可要背着人的。”
江子晨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不得体的事,虽然现在的状况让他有些失态,但是很快江子晨就调整好了,他问:“顾今朝,你什么意思”·长久的沉默,顾今朝才音色清晰的说:“分手吧。”
江子晨勉强的维持脸上的从容,语气凌厉:“顾今朝,你再说一遍”·顾今朝这会确是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着房间内虚空的一点,片刻以后才艰涩的开口:“我说分手吧。”
“其实,江子晨我一直是一个自私的人,天生就好权势,虚伪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懦弱·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不只是因为你对我好,更重要的是你合适。
我从来没有对你发过脾气,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那是因为你和煦,识大体,和你在一块,至少带出去是加分项,我以前不愿意承认我喜欢江离,大抵是因为我最憎恨喜欢江离的自己,我嫌他寒碜,出身不好,有个妓女的妈,做事粗俗,所以我对自己说,我不爱他,我怎么能爱他呢。”
“我一遍又一遍的跟自己说,你看江离他多不配,带他出去只能让我难堪·我对自己说谎,江离不值得,我利用它,欺骗他,我把最真是的自己都封闭起来,连同江离一起丢进了监狱里。”
·江子晨身子往后退了一大步,辅助了门边的柜子才堪堪站住,他好像听不懂顾今朝在说些什么:“顾今朝,你是不是还还没醒酒呢”满脸的不可置信。
顾今朝虚弱的笑了笑:“这些年我对你特别好,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江离,我控制我自己不去想他,不去看他,我知道权势那个深渊正在凝视着我,一旦我去了,我已经拥有的想要拥有的东西都会付诸流水。”
顾今朝回头看了一眼江子晨,缓缓的说:“你们的眉眼真的好像,我骗自己骗的久了,最后连我自己也糊涂了,我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喜欢江离呢”·“可是,江离已经死了,已经烧死在半山的别墅里了。”
江子晨声里带着些得意可又含着一点绝望··这房间他是再也呆不下去,仓皇的从酒店里夺门而出··“是啊,他已经死了·”顾今朝说完,脸朝下埋进了枕头里。
在李然的角度来看,顾今朝的肩膀剧烈抖动,他是在哭吗·“顾……”李然想叫他·还没说完,顾今朝便对着他摆了摆手,李然赶紧收拾好随即退出了房门。
在后来顾今朝换了一个新的助理,那助理就是李然·不是因为李然有多好看,只是因为他见过了顾今朝最惨烈崩溃的情绪·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翻篇了,只有李然知道并没有,人前的时候,他依旧是那个对自己的事业有着极强把控能力的人,只是在夜里,李然把那个崩溃到极致的人扶回去,数不清有多少次了,醉鬼的嘴巴里永远说这:“江离”的名字。
李然想,和何苦呢,在的时候不知道珍惜,走了才惦记着后悔,挺活该的··日子晃晃悠悠的过,顾今朝的心里的伤口渐渐溃烂,结痂,剥落,最后留下了一个叫做江离的疤。
他不再去买醉,依旧掌舵公司,只是心境却不一样了,从前的野心都燃不起来随着那场大火渐渐的冷却了下来,都烧光化为灰烬,空落落··江离终于成了他心里一碰就疼的地方,没有人敢在顾今朝的面前提起江离两个字,恍恍惚惚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北海·北海有一片著名的银滩,海边气候温暖,是一个没有冬天温暖的地方,没有车马的喧嚣,水温净,浪柔软·一年只有两季的旅游旺季,其余的时间人三三两两也很稀少。
在码头买船票,坐船可以去涠洲岛,夜里的时候在涠洲岛的小酒吧看着灯光听听海浪再喝上一杯,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在涠洲岛和银滩路程中间,有一个背街面海的僻静处。
从国道下去一直走,会看到很多纵横的小巷子,窄窄的却不显得拥挤,路上面铺的都是青青石板,傍晚的时候,街坊总会在自己家支出一个小凳子,聊天磕牙··那巷子的最后有一座二层的小楼,大门朝着青石街道,背对着海。
正值北海的盛夏,又不是游人如织的旺季,整个空间都显然很安静,没什么人流·小院里面摆着大片植物,郁郁葱葱,上面还滚着晶亮的水珠,院子里的地面上- shi -漉漉的,显然是主人家刚扫好水。
午后安安静静的,只有知了会偶尔叫那么一两声·院子里有那么一大片- yin -凉的地方,日式和风的两扇推门大敞着,一米宽的回廊上一个英俊的男人靠在拉门上看着横屏的手机,两只手在上面滑动,嘴上说:“阿离快,给哥挡一下伤害要死了,要死了”·“来了,来了。”
那男人话里带着调侃笑,一脸开心:“段大哥,你可真是菜,说好了选个辅助保护我,还让我这个输出替你挡伤害·”·那高大的男人抓了抓头,有点尴尬:“这不是,好不容易最近比较闲,想带你上分吗”·那人趴在回廊的凉席上,身上套着一个宽大白T恤的,下巴枕在高男人的腿上,懒洋洋的乜斜了一眼说话的人:“是你带我,还是我带你啊脸皮可真厚,我跟你玩还得开着小号打,大号你这段位都不能和我一起排。
段大哥你可真菜·”·屏幕上显示了五连绝世的字样,然后就是播报胜利的语音·那刀疤脸男人微笑着从手机上抬起了头,不是江离又是谁·一年前的那个冬天,那是个天气很好的下午,太阳快要落山了,给半山别墅的院子染山了金黄色的光晕。
江离吃了医生给的药,服药的感觉让江离觉得很奇妙,平静然后很快的就进入了深度睡眠·他是被烟呛醒的,朦朦胧胧张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火已经要烧到二楼了。
·江离虽然有些麻木,可他还是记得要逃跑,于是慌慌张张的从床上跌落下来,他站了起来试图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外面的门已经被反锁了·江离狠戾的撞门,卧室的门却纹丝不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了,他在房间里挣扎了很久,卧室的门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他有些虚弱,这让江离彻底的绝望了。
他想顾今朝是不是害怕他不走,于是想要烧死他人在巨大的绝望面前反而会很平静,江离知道自己出不去屋子了,他已经预想到等会烟雾弥浓烟很快就会升到2楼,穿过卧室门的缝隙。
很快,只要几秒钟,江离这两个字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抹掉··江离也说不清现在心底是什么感受,大抵是哀莫大于心死吧·他平平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晚霞,鲜红鲜红那个可真好看。
恍然间,江离听到有人叫:“阿离·”他反应了好久,这是有人在叫他··那人又在喊他:“阿离,你快点找个凳子,把窗子砸开,段大哥在楼下接住你。”
听到呼喊的那一瞬间,江离那心里那一堆已燃烧殆尽的灰烬,又升腾起了火焰·生机的力量摧枯的灌满了四肢百骸,他不管不顾的拿起了房间里的凳子,跌跌撞撞的砸开了窗子。
他费力的伸出了上半身,朝楼下探着,晶亮的眼睛看着楼下那个英俊的人·他喊:“段大哥你来了”·楼下的人有些着急:“段大哥来了,你赶紧跳吧,你跳下来,段大哥肯定接住你。”
江离笑的干净漂亮:“那你可要接住了,我好歹是一个男人,重着呢·”·“跳吧,多重段大哥都接的住·”·耳边尽是风的声音,伴着晚霞,虚弱的江离跳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获得了新生。
·他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加上低血糖江离险些晕过去,段瑞扶着江离,没敢带他吃的太油腻·而是在街角找了一家粥店,带他喝了一碗粥·随后江离和段瑞一起上了南下的火车,因为吃的太饱,车没开多久他就睡在了段瑞的肩上。
顾今朝,江子晨,叶章,京城,所有的过去的一切随着老旧的绿皮车在倒退消失不见·江离披着段瑞带来的大衣,打着哈欠靠在了段瑞的肩膀上,疲惫的说:“段大哥,你先让我靠一会,我有些困了。”
老旧的绿皮车晃晃悠悠的,在缀满了星子的夜空下飞驰着,不知道停了几站,也不知道上了多人··“段大哥,我们去哪呢”·段瑞把江离的盖着的衣服往上拉了拉,温声:“去个温暖的地方,没有京城这样的冬天,阿离,你愿意和我走吗”·江离睡的迷糊了:“没有冬天阿,那可真好。”
他打着哈欠继续说:“去哪都好,只要不是京城就行·”·“你睡吧,天还没亮呢·段大哥看着呢,等到站了,段大哥叫你·”令人安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江离彻底睡着了。
第六章 ·安静的午后忽然被家里的电话声打破了,江离看了一眼室内的电话,大中午这种天气实在是太让人疲倦了·于是他抬了抬眼皮,踹了一觉身边的段瑞:“段大哥,屋里电话响了快去接电话。”
段瑞把手机按灭,塞进了兜里,抬起眼睛说了一句:“你就懒吧,本来身体就不好,还不爱动,每天都不动,你是真的懒·”·江离坐了起来,从脚边拿起了几大包乐高,然后把说明书打开,安安静静的看上面的标注。
这乐高是陈典家那个五岁小丫头片子的,每次拆开乱七八糟的一堆,小孩也不知道怎么拼,弄乱了就一直哭·江离依旧不是很爱讲话,可陈典的女儿很粘他,每次都把家里的乐高带到江离这,软软的说:“江叔叔,你帮我拼好,可以吗”江离自然是不会拒绝,通常陈典忙的时候,小丫头就送到他着,两个人一人一杯果汁,一块蛋在长廊上能拼一下午。
段瑞接好了电话,走到了厨房,冲屋外面的江离喊:“陈哥刚来电话了,他那个酒店今天定了一群人,说是找不到地方,让我傍晚的时候去帮忙接接人·还有他岛上那个破酒吧估计今晚人也要满,你得去帮帮忙,不过你不要太累了啊,能偷懒就偷一会懒,能让别人干就让别人干,能不干就不干”·“好嘞。”
江离笑的开心··伴着厨房里切东西的声音,段瑞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阿离,汤面你要西红柿鸡蛋码子的还是普通青菜的·“·“西红柿鸡蛋面就可以了。”
江离应了一声,终于起了身走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几样水果,熟练的剥好然后然后打开榨汁机,打成汁··俩人忙活了十分钟,终于弄出了一顿简单的午饭。
江离1年前饿了太久的时间,胃一直不好,连带着俩人吃的东西都很寡淡,好在都是好养活的人,一起在监狱带了那么久,外面的食物再寡淡没有滋味,总是要监狱比里面的强上不少。
俩人对着埋头大口的吃面·段瑞感慨:“阿离,你说你怎么吃多少都不长肉啊”·江离咽下了嘴里的面条:“可能是段大哥你这面条太没营养了,所以咱们得好好赚钱,买点肉改善改善伙食。”
段瑞把碗里喝光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随口说:“说的好像买了肉你能吃似的,咱们也不缺钱,不是段大哥说你,你就该多锻炼锻炼,你看看你那个身体,一点都不结实。”
江离喃喃自语:“就好像你身体所健壮似的·”·段瑞看着江离拿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佯装生气的打了他一下头,江离正在碗里挑鸡蛋,假装被他打的往后一仰。
“你说啥呢质疑段大哥身体素质”·他起身,去院子里推了一辆电动车出来,然后拿出手机刷新闻,嘴上说这:“阿离,你快点,我先送你上岛。”
江离一口气喝完最后一杯果汁,抹了抹嘴:“就来·”·段瑞递给江离一个头盔,带着江离风驰电掣的骑着车打算上岛·现在已经下午3点多了,北海的盛夏还是很难熬,阳光刺眼,太阳炙热而烤人。
可是江离却很喜欢,他最讨厌的就是冬天,他所有不好的记忆似乎都和冬天挨着边儿,京城实在是个寒冷的地方,连人心的都是冷漠的·连带着在江离的记忆里,冬天都陇上了一层悲伤的色彩。
北海这个没有冬天的生活缓慢的地方可真好··他和段瑞花了十分钟到了码头,把电动车停在了一个熟悉的老伯那·段瑞朝着老伯大声喊:“下岛的时候给你带酒。”
然后和江离买了船票上打算上涠洲岛··下了船,段瑞和江离很快就到了陈典的小酒吧门口·那酒吧的装修在外面看着真的很漂亮,看的出酒吧老板是费了不少心思的,尤其是外面的大露台,夜里伴着酒吧里面的音乐听着海浪在喝上点小酒,很惬意。
有时候他和段瑞来这边帮陈典忙活一晚,打烊的时候,就在这喝着小酒看着海浪,没有半点尴尬,轻松又熨贴··段瑞把江离放到了小酒吧门口,看着有着单薄背影的江离走进了酒吧,不知道为何他忽然叫了一声:“江离。”
“嗯”江离回头··段瑞朝着江离招了招手,江离又走回了段瑞身边··抬起头,看这高他半头的段瑞狐疑:“怎么了段大哥”·段瑞笑了笑,亲了亲江离的额头,然后对着他认真的说:“江离你的任务,就是珍惜自己的人生,要比之前更加珍惜。
知道吗”·江离依稀还带着点迟钝,那边段瑞已经推了他一把,然后跟他摆手:“快去吧,晚点段大哥来找你·”·“段大哥……”江离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小酒吧。
服务生小夏,一看见江离进了门,热情的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似的·一边拉过了江离的手臂,一边说:“江哥,你可来了,今天可要忙死了·她递给江离一件衣服,嘴上还不停止抱怨:“明明是个淡季,不晓得哪个公司这么嫌,居然要来涠洲岛,真的是烦。”
·江离还是那副不多话的样子,半晌才说:“忙点才好把,忙你就能看见陈哥了不是”·小夏一副脸红透了的样子,佯装嗔怪江离:“江哥,你就打趣我吧,我才不要给个小丫头当后妈。”
江离看着小夏那副红透了的脸,喜欢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脸上,亮的刺眼,他想年轻可真好,有无尽的勇气去喜欢,无穷的力量去爱··他笑了,换好了一副和小夏去找厨房师傅帮忙做些果盘小食什么的,留着晚上备用。
虽然江离总是称陈哥的酒吧为小酒吧,这酒吧并不小,几乎算的上是岛上最大,最高端的·往常很多外地公司来北海谈些生意一类的,如果要上岛几乎都定陈典的酒吧,也不晓得陈哥这个老板究竟是有什么本事。
江离和小夏在一旁擦玻璃杯,厨师则是在一边切西瓜·切了好久,那老厨师说:“要是段瑞在就好了,那小子的刀可用的真好,不过看着段小子那周身的气质,不太像是当过却厨师的。
他不会以前是主刀医生把”老厨师问江离··江离擦玻璃的手顿了顿,片刻继续动作··他声音小小的:“段大哥以前确实是当医生的。”
半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是法医·”·法医这个职业显然在人们的心里是个十分神秘的职业,很容易就勾起了小夏和厨师的好奇·他们问:“那段瑞为什么辞职了。”
江离低着头,仔细的擦杯子,没回答··还是小夏反应快,知道是问到了江离不想说了的,迅速的打哈哈岔开话题,说今晚来酒吧的公司还真是大手笔,付了定金,然后说包场,老板真大方云云……·夜色降临之前,江离还有一众的服务生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布置完成。
江离不喜欢吵闹,加上自己实在是容易疲倦·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好,就去露台上的沙发休息··那个露台是以前用来临时存放酒水的,陈典见江离总是很容易累,神情倦怠。
于是便和陈瑞一起把酒挪走了,放了一个沙发在那,江离如果累了就在那上面小睡一会··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夏到了露台给江离送毯子,他见江离蜷在沙发上睡的有点熟了,于是轻轻的把江离推醒了,说:“江哥,醒醒,别再露台上睡觉。”
然后把毯子给江离盖上了··江离睡眼惺忪的醒了,看见是小夏过来送被子,问:“酒吧里的人什么时候走啊”·小夏撇撇嘴:“估计还要等好一会,这公司可真有钱,竟捡着贵的酒点,老板居然一声不吭,不过话说回来,那老板可真够帅的,那身高,看着都有一米九了,我要是不喜欢陈典,早就扑上去了。”
江离笑笑,那边拉开了露台的拉门,音乐声音穿了过来,小夏大声的说:“江哥,千万别睡觉,你要是感冒了,段大哥能杀了我·”·江离大声的说:“知道了,你先去招呼客人吧。”
于是继续蜷成一团在沙发上,听着一下一下的海浪声,昏昏欲睡··顾今朝发誓他真的没有出现幻听,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江离的声音·那声音在梦里他听过无数次。
一瞬间,顾今朝好似心脏被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了,耳边全是轰鸣的声音,继而心脏又被攥住的手松开,瞬间开始猛烈的跳动,躁动着似乎要逃出胸腔·他不顾电话里面正在和助理交代的事,手机几乎被他差点滑倒了地上,好半晌才慌忙的对助理说:“我现在有点事,晚点在通电话。”
顾今朝冲进了酒吧的大厅,里面的人在灯光以及音乐的衬托下,面色越发的模糊不清·他的耳边全是轰鸣的声音,甚至几乎连身子都有些站不住,他打大口的呼吸着,在酒吧里面一个人一个人的找。
被他搬过身子的人狐疑的看着顾今朝,叫了声:“顾总,你这是怎么了”·顾今朝没听见一般,脑子里全是:“找到他·”魔怔了一般,大厅里找完了,他就推开了酒吧的包间一间一间的找,他找遍了这个酒吧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厕所和后厨的都没有放过,依旧没有。
他在洗手间里用水泼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消瘦的自己,越看越愤怒,扬起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顾今朝,你他妈的就是个废物·”·绝望马上就要把顾今朝拉进了深渊,他吃力的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一瓶药,那药瓶已经快要空了,他到了半颗和着自己的唾液艰难的咽了下去。
好半晌才从厕所里出来,他也不管自己的员工跟他打招呼·顾今朝头痛欲裂,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转头的时候急看到了透明玻璃的一个拉门,玻璃后面是个露台,没有开灯,隐隐约约的看见那上面似乎有个沙发。
顾今朝拉开门,想要在沙发上休息一下,他揉着头,刚想要坐下去,只是低头的一瞬间他就僵住了··那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盖着毯子,睡的正熟·露台上没开灯,可是酒吧外面有着微弱的亮光,映照着那人光滑的皮肤上,那张脸上明晃晃的一个刀疤就那么清晰的泛着光。
那一瞬间,顾今朝真的站不住了,就好像一个长年在沙漠里行走的人,水早就已经没有了,太阳明晃晃的炙烤着大地,他看见了无数的关于水的海市蜃楼,一次,两次,无数次,然后依旧渴着绝望着在沙漠里行走。
终于有一天,他伸出了手触碰到了水,那再也不是海市蜃楼··顾今朝一眨不眨眼,连呼吸都没有了,看着眼前的人,然后他缓慢的坐在了地上·他伸出手小心的碰了碰江离的侧脸,这个人没死,呼吸绵长活生生的。
指尖微凉的触感,让他更加确定了,江离还在·江离身上的所有地方他都除触碰过,年轻的时候,正是对- xing -食髓知味的年纪,他们翻来覆去的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他从前觉得这么会喜欢这么一个粗鄙的人于是就连床上也只管自己解决就好,从来不会顾念江离·直到他以为江离去世了以后,顾今朝才知道,江离早就刻在了他的骨血里,他的每一寸皮肤的触感,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坐在地上贪婪的看着熟睡的江离,半晌心底好似涌上了一股巨大的委屈,他想狠狠的抱住江离,大声的问他:“这些年去哪了你跑到哪里去了你怎么可以骗我。”
他想大力的吻住江离,把他揉进骨血里,这样他就不能再跑了·顾今朝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委屈的哭了··一个190的高大男人,在一个没有开灯的露台,随着远处叠起的一下一下的海浪声,跪着看着沙发上睡觉的男人,眼里大滴滴的往下掉,狼狈的好像整个世界都抛下他一般。
·第七章 ·江离是被小夏叫醒的·小夏拿着酒水单子,一边盘算着一边坐到了沙发上扶手上,用手拍了怕江离:“江哥,你醒醒,不是叫你不要睡觉吗就你这破身子骨老在露台上睡,太伤身了。”
“小夏,怎么了”江离脑子昏昏沉沉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没怎么·那些人把酒喝的差不多了,右边那几个卡座又点了七瓶马提尼。
吧台上没有酒了,我来问你拿酒窖的钥匙·”·江离起了身子:“我也该活动活动了,我跟你一起去吧·”·露台就那么大个地方,顾今朝杵在那里江离不可能没看见。
江离也只是有那么一个微小的瞬间僵硬了一下,或许只能说稍微的有一点讶异了一下,随后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如果换成18岁爱憎分明的江离,遇到了顾今朝或许他还能有很大的力气去表达自己心底的愤怒亦或者不甘。
可如今的他只是如同一片初冬里的湖泊,面上已经被冻住,湖底依旧有水流动,只是冰封的太厚压抑着完全泛不起水花·他的心底倒也不是一丁点情绪都没有,只是他早就累到没有力气去调动心底的情绪。
江离和小夏一边看着酒水单,一边讨论着每种酒水的上架的数量,走出了露台,随手关上了拉门,好似阳台上那个人根本不存在·走的远了,快到酒窖的时候,小夏一步三回头,发现那个男人不远不近的一直跟着。
她终于忍不住的小声问了江离:“江哥,后面跟着的那个男人是谁啊”·“不相关的·”江离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旋转了钥匙打开了酒窖的门。
小夏自然是不肯信的,她不是个多嘴的人,依稀记得陈典曾经跟他讲过,江离的前半生似乎不是很顺遂,能不要过问就不要过问,免的江离难过·小夏拉开拉门的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就是包场酒吧的老板。
他第一次见顾今朝,便觉得他是个端庄自持的人,可这个人却守着睡着了江哥隐的约掉了不少眼泪,江哥却说,这人和他不相关,小夏断然是不肯信的·江哥不想说,她也没必要过于纠结,只当是自己信了,便转换了心思跟着江离去酒窖拿酒去了。
碰巧他们刚把酒放到吧台上,段瑞和陈典还带着汗就从外面进来了·江离刚和小夏说要比对下书目,一抬头就看见小夏却两杯冰水,风风火火的送到陈典和段瑞那去了。
段瑞接过了小夏手里的冰水,一边喝一边摇了摇头走到了江离在的吧台··他把冰水一口气喝光了,然后和江离比对着上面的账目··北海的夜晚闷异常,他和陈典在没有空调的外面接人,整整忙活半个晚上,热的要命。
江离在小酒吧里吹了很久的空调,浑身散发着沁凉的意味·段瑞想都没想一伸手就把江离揽进了怀里·果然江离整个人都是冰凉的,他的胸膛贴着江离散发着凉气的后背,很舒服。
他比江离高了半头,下巴搁在江离的肩膀上,一只手抱着江离的腰,另一只手翻着账册在念叨上面的数字,然后看着江离在旁边的草纸上打勾核对,自然又亲昵的样子··顾今朝就坐在靠在吧台最左边的卡座上,也不说话。
他坐的笔直,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吧台上核对账单的两个人·黑暗里的顾今朝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神经质的偏执狂,明知道看着江离和身后的男子亲昵的搂抱,他心里难受的要命,顾今朝自残一般看和江离和段瑞漫不经心的亲热。
他的眼神渐渐的变的憎恨以及愤怒,江离二十几年的生命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守着他的人·唯一称得上爱他的妈妈,也从来没有问过江离是不是想要离开他,是否愿意离开那个温馨的小房子。
只是凭借着一己之愿把江离推进了与他格格不入的所谓上层社会,任他被有着血缘却不亲近的哥哥嘲笑,任凭他活在没有爱的世界里,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心肠柔软却浑身是刺的刺猬。
她是爱这个儿子的,可也是她的爱,让江离变成了一个逞强又虚弱的长不大的孩子··可是现在,顾今朝看着那个在吧台上认真对着账单的单薄男人,他知道江离长大了,不是那个给一块糖就能抹去伤痕,眼泪还没干就开口笑的孩子了。
可是他要还给江离的从来都不是一块糖,而是很多很多的歉意,可是顾今朝知道,不管还给江离多少东西,如今的江离怕是不会稀罕了··喧嚣的酒吧渐渐的平静了下来,陈典打着哈欠,对着江离和段瑞说:“已经三点钟了,你们先去岛上休息,剩下的我和小夏忙就可以了。”
都是自己兄弟,没什么虚假客套的·段瑞说了声:“那我和阿离先走了,明早你记要是懒的烧饭,来我们院子随便吃一口·”·陈典说了声:“好。”
段瑞就半个身子贴在江离身上,半抱着半搂着和他出了吧台··刚好路过顾今朝桌子的时候,江离说了句:“段大哥,你就懒吧·”段瑞笑,随即俩人出了酒吧,去了陈典给他们留宿的院子。
顾今朝听到了江离的那声“段大哥”·恍若的想起了一年前,那个失去生机的江离,对着电话说:“段大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顾今朝一瞬间好似抽干了血液,手脚冰凉,他努力的镇定好了情绪,然后亦步亦趋的跟着江离和段瑞出来酒吧。
海风慢慢的吹拂着,浪花打在岸边上一下又一下·江离疲倦的昏昏欲睡,他知道他的身体不好,不管做什么总是只能精神一阵子,他打着哈欠问段瑞:“段大哥,你说我的精神气跑哪去了”·段瑞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顾今朝,笑笑没说话,而是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身子养好了,精神气就回来了。”
岛上去往小宅子的路,狭长而昏暗,江离和段瑞走的缓慢,拖沓着脚步懒懒散散·不一会边看见了宅门口的门灯,暗黄温暖的·段瑞从兜里拿了要是去开门,江离搂着他的腰打哈欠:“段大哥,你快点我有点困了。”
“吱呀”的一声,门开了,段瑞先行进了大门,江离留下来锁门·门关上一瞬间,他透过缝隙看到远处的路灯下面站着一个挺拔的剪影,那人手里夹着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江离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门外的光彻底的与院子里隔绝开来···顾今朝在门外等了10分钟,屋子里的光彻底的暗了下来·他知道他应该回去,可顾今朝的脚下好像生了根,想走也走不了,像动也动不了,明明知道屋子彻底的没有光亮,什么都看不到。
他依旧偏执的看着昏暗的窗··房间里的两个人有些沉默,明明已经关掉了灯,却没有一个人想要睡觉·最后只是段瑞打破了沉默,他问:“今天跟着我们一晚上的那个人,是顾今朝吗他来岛上做什么。”
江离说:“不知道·”·两个人沉默,都没有在继续讲话了··过了好一会,江离忽然间起身,双手撑在段瑞脸庞·他看着段瑞的脸,目光里面有着让人看不懂的孤注一掷。
他问:“段大哥,我们做吧”·段瑞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悲凉的歉意,他把撑在他身子上面的江离好脾气的抱紧了自己的怀里,用手一下又一下的顺着江离温良光滑的短发,那胸膛里传来震动的声音。
他对江离说:“你知道我的……江离……对不起·”·江离埋进了段瑞的怀里闷闷的说:“就不能再试试吗也许就没问题了。”
过了好一会,段瑞才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好·”·只是那里依旧安安静静的,半点反应都没有··他们本就朝夕相伴了许多日子,时光里混的都是治愈的陪伴。
只是他们相遇的时间太晚了,晚到没有足够完全的力量去爱一个人·他们都是筋疲力尽耗光最后一丝力量,疲惫不堪的人,简简单单的过陪伴,就足以让他们满足·江离和段瑞都知道他们中间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看不见的纱,可是这并不妨碍互相温暖。
他们之间有爱吗自然是有的,甚至比起爱,还多了亲情与依赖··互相尊重是成年的默契,不去试图问对方的过去,江离和段瑞也从未问过对方过去的事,因为互相尊重。
你想说我会听着,你不说我也不问·江离见过段瑞最狼狈的样子,段瑞见过江离的低谷,他们有着最珍贵的彼此坦率且真诚,就连段瑞不行这件难以启齿的事,段瑞在江离面前也不会尴尬,江离也从未瞧不起或者同情他。
这世间的男男女女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彼此之间一点谎言都都没有呢至于段瑞为什么会这样,他从来没有说过·江离想,那应该是一个很漫长难过的故事吧。
江离翻了个身,滚进了段瑞的怀里,段瑞顺势自然的拍了两下江离的后背··翌日起床,依旧是个大好的天气·江离早上起床总是会泛着低血糖的头晕,那床边是段瑞放的一杯凉的刚刚好的蜂蜜水。
段瑞起的早,这会已经在厨房里鼓捣早饭了··江离洗好了脸,晃晃悠悠的就去厨房里帮忙,段瑞煲了虾仁玉米粥,江离随便拌了点小菜,榨了果汁,然后在长廊上支了个桌子。
陈典还没进门,老远的就喊“饿”·不一会就推门进来了,他还抱着自己闺女陈怡一块来的,他闺女今年才五岁,没一点小姑娘的样子,他爸嫌麻烦早就把他的头发剃光了,好好的一个小女孩天天顶着一个参差不齐的光头到处晃悠,要多可笑有多可笑,问题是小孩自己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在酒吧的时候总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江离那些人,不知道他们是在笑什么。
江离一看,陈典又没给她洗脸,于是他领着陈怡就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陈典正在桌上呼噜呼噜的吃的正香,不一会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你们家门口怎么一堆烟头啊,我估摸着怎么的也有那么2包的量,你们俩昨天谁作死的抽那么多烟”·江离喝安安静静的喝粥,不一会才说:“不知道谁抽的,反正不是我和段大哥。”
段瑞沉吟了一下开口:“陈哥,你店里今天应该不忙吧·呆会我和江离先下岛,至少先回去换身一副啥的,衣服都皱了·”·陈典抱着碗,吃完了最后一口:“不忙不忙,等后天人差不多了,我带陈怡去你和江离那玩。”
日子平平静静的过了几天·上午段瑞又去岛上帮忙,只留江离一个人在家·他正懒洋洋的在门廊上躺着手里一本漫画在看··不一会大门传来有节奏的叩门声音,江离抬了抬眼皮,没动。
那人也是有耐心,见江离不开门,就一下一下敲的十分有规律·江离看完漫画那一张章节的最后一个字,在门廊下面换上了一双拖鞋,拖沓着去开了大门··老旧的木门,“嘎吱”的一声推开,门外的大片阳光投- she -了进来。
门内外的那两个越过了生与死,跨过了遥远的时间与空间的追赶着逃避着的两个人,终于面对面见了面··大门外面没有遮蔽物,忽然打开的门让北海夏天炙热的空气就这样的流窜了进来。
江离只想赶紧回到门廊上凉快一下·门外的那个熟悉的面孔,让江离波澜不惊的心,微微的泛起了一丝的涟漪,可也就转瞬即逝,平平静静的·江离也不需要去佯装一些什么情绪,只是用淡淡的口吻问:“顾今朝,你来了”平静的没有任何语气的口吻,甚至他还对着顾今朝笑了笑。
顾今朝在门外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离·这还是他这么久的日子里,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他·只是江离客气又疏离的语气还是刺痛了他·倘若细说起来,他们怕是世间上彼此最了解的人,正如江离见过顾今朝最薄情,最冷血虚伪的一面一样。
他也懂得江离曾经对他的那样不管不顾的爱,早就已经被他挥霍殆尽,甚至连一个生气的眼神,不耐烦的情绪都懒得分给他··顾今朝对着江离和煦的笑着:“江离,外面太热了,我能进去坐一坐吗”·江离点了点头,引着顾今朝进了客厅。
几乎是江离转身的一瞬间,顾今朝眨掉了眼里的泪水·他知道江离不是在等他回来,可那个瘦弱的背影和从前在家门口等着他回来的江离渐渐的重合,曾经他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见到江离,他说:“顾今朝,你来了”只轻微的一句话就如同一根针刺到了心脏上,不疼,却酸涩委屈的让他想要落泪。
·他让顾今朝在沙发上坐着,然后给他倒了水,甚至还和从前一般与他聊天···“顾今朝,你怎么在北海呢出差”·“嗯,市场部在北海这边有一个业务,就是上次在涠洲岛酒吧的那个部门,我也顺路来看看。”
江离思绪好像根本就不在顾今朝那,他倒完了水,就拿起了手机刷刷页面什么的,俩人再无话··片刻,顾今朝忽然说:“我和江子晨分手了·”·江离倒是停下了滑动手机的手指,看了顾今朝一眼:“嗯。”
然后继续看手机·其实他已经忘了他和江子晨那档子事儿了,从他离开京城的那一刻,所有的过去就都被他忘在了脑后,他的心情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和应付普通的客人没什么两样,疏离礼貌。
“阿离,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顾今朝开口艰涩··“挺好的·我和段大哥从京城一出来就来到北海了,好在我妈在胖叔那留了一点钱给我,段大哥也有一点积蓄,平时在陈典那打点小零工就够生活了。”
江离觉得现在这样的场面让他有点疲惫,他根本就不想面对顾今朝,他看都不想看一眼顾今朝,更何况应对现在··“那挺好的·”顾今朝也不是个会找话的人,通常都是别人讨好他,跟他找话。
他明显感觉到江离懒得应付他,气氛有些尴尬··江离不想应付,也就不应付了·他把手机一收,跟顾今朝说:“你随便坐吧,我有些累了,想去楼上休息一下,你走的时候把大门给我关上就行。”
然后便懒洋洋的去楼上了··顾今朝看着江离上了楼,也没走,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稍稍晚一点的时候,段瑞带着一身暑气回了家。
还没进门,就在院子里喊:“阿离,我回来了·”段瑞自然是看了顾今朝·他也就只是愣了一下,没理他直接上了楼··段瑞和陈典在户外呆了太长时间,后背上别蚊子咬了不少的包。
他跟江离抱怨说自己的后背实在是太痒了,江离不让他抓·于是从医药箱里拿出了半罐药膏,他让段瑞趴在了地毯上,江离则是卷起了他后背的衣服,然后坐在了江离的后背上,给他涂药膏,偶尔还吹一吹。
顾今朝的脚步很轻,他上楼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幅画面·他缓了好大一会,才让自己正常的说出话来:“江离,我先走了·”·忽然间的声音吓了江离一跳,他说:“那行,你出门记得锁门。”
“知道了·”顾今朝脚却没动,他其实希望江离能送送他··地毯上的段瑞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开口:“我们就先不送你了,我后背被蚊子咬了,江离药还没涂完,你自己下楼吧。”
顾今朝目光- yin -鸷的看了一眼段瑞,随后又把视线调转到江离身上:“那我先走了·”·江离把手上的药膏,自信的敷在了段瑞身上,敷衍的说了一句:“那什么……一路平安。”
顾今朝一步三回头的下了楼,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脚步堪堪的停住了·他的背笔直而又挺拔,看着房子二楼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无尽的忧伤·他拖沓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大门口,转身然后带门,渐窄的门缝里对着二楼的江离,江离也在看着他,两双沉寂如深潭的眼神,隔着门缝对视着,他们之间看似只有一个门缝的距离,顾今朝却知道他们之前隔着千山万水,太多激荡的热烈的情感,因为绝望而变的平静而深沉。
“咔哒”一声,门缝彻底的关闭,好像连空气和光都消失不见··第八章 ·第二日傍晚,陈典说日子过的实在是无聊,就找了几个外国妞晚上12点准时在他酒吧挑钢管舞。
还说江离和段瑞前段时间帮他大忙了,今天天晚上可得一起来看看··江离和段瑞便把家里的院子的地面上撒好了水,花草也都浇完了·江离锁好了门,段瑞推出了那个小电动摩托,俩人风风火火的就上了岛。
他们到了陈典的酒吧的时候,里面还不到钢管舞正式开跳的时候,可卡座散台上的人几乎已经坐满了··江离他们肯定是不用和其他人一样,在楼下的散台或者卡座坐着,他们在二楼的固定包厢,陈典专门给他们一行人留的,视野自然是不用说的必然是最好的。
今天酒吧实在是热闹的很,江离从二楼往下看,灯光炫目,所有人的在灯光的笼罩下,看着都有些不真切了,那微弱的灯光带他回到了模糊的过去,他还不认识顾今朝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也是和那群狐朋狗友过着灯红酒绿昼夜颠倒的日子。
仔细想想,竟有一种过了半个多世纪的感觉··江离趴在二楼包厢外面的栏杆上,懒洋洋的看着楼下的灯红酒绿·身边的段瑞不一会就不见了,他想段瑞可能是去上厕所了,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也就没管。
就回去了包厢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没··除了江离,段瑞和小夏,陈典还带了一些其他的人过来,大致的可能- xing -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毕竟陈典的生意一直都是挺好的,陈典和其他人聊起了岛上生意的事,段瑞不在包厢,江离就只能听小夏念叨着最近发生的事儿。
他听了许久,才听出一些不对劲·小夏吞吞吐吐的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左顾而又言他,江离这才觉得不会味儿··于是懒洋洋的抬起眼皮问:“小夏,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小夏一剁脚,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才开口:“我知道你和段哥感情好,可是吧,自己的人还是要上点心,好好的看住,我刚看见你段大哥和一个人在酒吧后面拉拉扯扯的。
你快去看看·”·段大哥跟别人在外面拉拉扯扯江离对段瑞还是很放心的,他心想怕是段大哥遇见什么麻烦了·于是他放下了手上的叉子,晃晃悠悠的去酒吧门口绕了一圈,什么人都没有发现。
抬起手看了下手表,还没有到12点钟,江离也不太想回去,看到对面有家便利店就想着去买两根棒棒糖咬咬·路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吉普嗖的一下从他面前擦过去,险些撞到人。
江离被吓的跌坐到了马路上,好半晌站了起来,骚了骚后脑勺,去了马路对面,买了糖小心的过马路回了酒吧···毕竟已经是夜里快要12点钟了,北海还是挺安静的,大部分声音都会偶然来往的车流或者是海浪的声音,酒吧的声音传到马路上已经闷闷的,听的不真切了。
马路对面,回酒吧的那条比较之路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靠在路灯下面就那么看着江离走到了他面前·江离是个成年人了,自然知道要自然一点的,于是他打算晃晃悠悠的假装没看见走过去。
·只是路过的时候,顾今朝喊了他:“阿离·”神情里透着深情和认真··江离低着头,又慢慢的走了回来·在他20几年的记忆里,顾今朝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唤过他,年少的时候,无论江离为他做了什么,给了他什么,亦或者是替他入狱,顾今朝都没有用过这种语气叫他的名字。
就连一年前顾今朝来监狱门口接他,亦没有半点真心·朝夕相处了那么些日子的人,从前江离又是那般刻意的讨好过,顾今朝说话的一点语气,哪怕仅仅是叫他的名字,江离都能感知到顾今朝许多东西。
江离的心底忽然间便涌上了潮水般的疲惫,那疲惫让他又一点恍惚和麻木,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了··他有些无奈,最后还是缓慢的站在一边,和他隔着一点距离·开口的说:“晚上好啊,顾今朝。”
自从上次顾今朝来了江离的住处,江离就觉得顾今朝不会就此罢休,或许他们还要纠缠很久·这察觉让他觉得有些疲惫,疲于应付却又无力解决··顾今朝在路灯底下,身子越发的挺拔,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瘦削的凌厉感,可看着江离的眼神又带着一点让人看不懂的温情。
“我刚才看见你过马路了,险些被车撞到,你还是从前一样过马路不喜欢看车,下次过马路的时候注意·”·“嗯·”江离有些不耐烦。
两个人再没有话聊天了,一瞬间的沉默,让人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江离也不说话,他甚至用手拆开了一只棒棒糖塞进了嘴巴里,就那么看着顾今朝,眼睛里甚至还打着一丝讥讽以及置身之外。
顾今朝在江离的眼神下,觉得有些难堪,他来时准备的所有话都被打乱的一干二净·‘·江离讥讽的勾了勾嘴角,打算转身走了·即将和顾今朝错身的时候,顾今朝一瞬间抓住了江离的胳膊。
江离似乎也没有什么意外,他甚至回头笑笑问:“怎么了,顾今朝你还有事儿”·好半晌,顾今朝才艰涩的开口,眼神里还带着些丝不可察觉的脆弱。
他说:“江离,你回来吧·”·江离脸上的笑容一瞬间便收了起来,他的眼神有些眼里带着一点审视的严厉:“顾今朝,这就是我家,你要我回哪去啊”·顾今朝想要伸出右手去摸摸江离的脸,想要把他揽尽自己怀里,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想告诉江离他真的很疼,只有把他拉近自己怀里这种疼才能被缓解·可是江离把脸转到一边,他只能颓然的放下自己的手·他对江离说:“江离,你回来吧,我真的很难受。”
江离是知道他痛的,因为他难受的弯着腰,低着头顶着江离的胸膛才被缓解了一点,可是江离又把它推开了··很久之后,江离把嘴里的棒棒糖嚼碎了,明明糖是甜的,可江离却觉差不到任何一点甜味儿。
他靠着路灯,许久之后才慢慢的说:“顾今朝,你现在叫我回去我坐牢那五年你干什么呢”·江离嘴里嚼的糖果很大力,那糖果的质地很硬,江离嚼的咯崩咯崩作响,震的他耳膜轰鸣连带着上颚都被打的剧痛。
似乎这样就能缓解他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心底惊起的惊天巨浪,他的心早就被冰封在湖底,可这一句话讲出来的时候,它叫嚣着似乎要挣脱束缚,一瞬间心里泛起了阵阵寒意,冲的江离耳膜轰鸣。
江离努力的咽下去了嘴里的糖渣子,拖着脚步从顾今朝的身边经过了·顾今朝没能有力气再去拦着江离,他也没有脸再去拦江离,他和江离的过去回顾起来都是顾今朝的算计与利用,江离从前没有讲过一句话,也从来没有翻检着过去的任何一件事,可是他知道,江离只要随便说起一件都能轻松的击垮他,从前江离没有机会说,现在说了,顾今朝心里疼的不得了。
不好受的何止顾今朝一个人,他的内心本就是平静的,可是所有的平静都来源于忘却过去,那平静是脆弱的,只要有一点震动,内心的冰原底就会掀起惊涛巨浪,甚至冲垮冰面。
江离想过去的就过去吧,提起从前没有一个人心里好过,既然不好过为什么要继续呐,为什么非要让自己那么难受呢,放过自己会不会更好一点··江离一路往回走。
可真不巧,小夏说他二哥和别人拉拉扯扯他还不信,这会真的看到了·那是哥比段瑞还高一点的男人,那人把段瑞按在了墙上,然后用力的吻了他二哥,随后段瑞挣脱开,和那个高个子的男人扭打了起来。
江离不知道段瑞的过去,只是知道他有个恨之入骨的人,那人名字叫任正恒·江离本来想着上前去阻止,却没想到远远的就听见那人说:“段瑞,我他妈喜欢你,你非要装不知道。”
段瑞也愤怒,嘴里面喊着:“那你把小五还给我我们家带你不薄,你是这么对待我的你害死小五,明知道我是法医,你居然把小五送到我的解刨台上,你让我亲手解刨我的爱人,任正恒你他妈就是个变态”·江离想要上前的脚堪堪停住了,那样惨痛的过去段大哥从来没有说过,哪怕是对着自己,他不想要人知道,那他就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江离只能脚步一转,先回了二楼的包厢··午夜12点,一楼舞台中心钢管舞准时开始了,小夏和陈典一伙人都出了包厢门趴在栏杆上看钢管舞,四周升腾起的气氛都是热烈的,欢乐的,那气氛蔓延在酒吧的各个角落,到了包厢门口就再也进不去了。
江离低着头不吭声,最后看见桌子上有酒,除了洋酒还有陈典朋友带过来开了的白酒·他伸出手拿起了白酒就灌了两口,那酒实在是辛辣,过了口沿着喉咙一路火辣辣的灼烧,直接燃着火蔓延烧到了胃里,逼着江离的身体起了阵阵暖意,那暖意驱赶着心底的寒冷,有让江离连着打了几个冷颤。
不一会楼下的钢管舞表演完了,陈典他们一伙儿回了包厢·江离口齿不清的问:“我段大哥回来了吗”陈典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江离默不吭声的洋酒红酒又喝了不少,苍白着一张脸,神情恍惚的看着酒杯里红色的液体·小跟陈典说:“段大哥不在,一会我们送江哥回家吧·”··陈典严肃的看了小夏一眼,随即说:“你跟我走,一会有人送他回去。”
小夏没什么眼色还在问:“江哥在这也没什么认识的人,谁能送他,别开玩笑了·”·陈典说:“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管,并且有能力管的了的。”
随即他带着小夏出了包厢门,小夏是哥粗神经的,上了车以后才不可置信的问陈典:“陈典,你这是把江哥一个人丢下了”·陈典心里也不好受,他双手捧着小夏的脸,慢慢的说:“小夏,我不会丢下兄弟的,我知道江离曾经是一个活络的人,而不是现在这幅什么都可以满不在乎的样子。”
陈典停顿了片刻,然后亲了亲小夏的额头,随即又说:“小夏,我们都希望江离好好的,他的心结如果可以解开,我们不是都更加开心吗”·车子缓缓的启动,小夏看着车外的车流,默不吭声,好半晌才冲着反光的车窗,挤出一个落寞的笑容。
到底是为了谁好,又有谁清楚呢··江离一直昏昏沉沉的,直到不一会身边传来一阵冷冽木质香水的味道,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上了谁的车·懒懒散散的江离目光渐渐聚焦,看清了前面的人,他酒喝的太多浑身软绵绵的,他要笑不笑的看着镜子里的顾今朝,笑着开口:“顾今朝,就不劳您送我回家了,就在前面红绿灯那你给我放下就行。”
镜子里能照到顾今朝古井幽波的眼睛,那双眼微垂着,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一句话不讲,车速却开的更加快了整个人浑身散发的都是- yin -鸷的气息··江离给自己在车的后座位上调整了位置,让自己坐的舒服一点,酒精让他的有些迟钝。
他微眯着眼睛颓在后座上看着顾今朝,嘴角还擒着一点笑意,他问:“顾今朝,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顾今朝身子僵硬了一下:“江离,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酒喝的太多,江离头晕乎乎,他用额头抵住了车窗,对着暗夜里玻璃上反- she -出来的自己喃喃自语:“你想和我谈谈真是可笑·”随即江离的眼睛缓缓的闭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顾今朝把车子开进了自己住的酒店·门童过来帮忙打开车门,看见里面有个睡着的人,便问:“先生需不需要帮忙”顾今朝摆了摆手,说不用,只把钥匙扔给了酒店门童,示意他去停车。
他一个人开了后门,然后把江离从后车座上抱了出来··他从前是没有抱过江离的,他觉得被圈子里的人或者是不相干的人看见丢人·顾今朝这会一路从酒店大厅上了电梯,一直到23楼的酒店房间,一直抱着江离,他也不在意别人看了会怎么想,他只是觉得看见躺在自己怀里睡觉的江离,让他觉得心尖儿发麻,一阵酸,连带着眼眶都开始发热。
进了房间,顾今朝也不开灯,他直接把江离放在了床上·江离酒喝的太多,是个不清醒的,顾今朝把他放在床上,他便抓了被子,找了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顾今朝一直腿跪在床上,俯身不眨眼的盯着着江离。
江离还是从前的江离,可他把自己的刺都收了起来,像一团棉花一样让他无从下手·穿过了六年漫长的时光,江离现在就这么平静的睡在了自己面前··他给江离脱了鞋和上衣,把他好好的放在了枕头上。
随后顾今朝自己也上了床,小心翼翼的躺在了江离身边·屋子里没有开灯,外面的灯光透了进来,和着月色照着江离的侧脸的上那条长长的疤,顾今朝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又簌的一下松开了手,他把江离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侧脸贴着江离的脖子。
感受到江离脖子上脉搏的跳动的一瞬间,顾今朝心底涌起了莫大的委屈,贴着江离脖子一侧的脸满是泪水··江离酒喝的多,头疼的要命只想好好睡觉,他知道顾今朝在哭,可是江离脖子被顾今朝的泪水弄的- shi -漉漉的很难受。
他用力的把顾今朝的脸推到了一边,不耐烦的说:“你给我滚·”·只是江离并没有清醒的意思,他依旧拧着眉毛在睡觉·顾今朝忽然间便不管不顾的亲了江离·江离瞬间意识到什么酒醒来一半,他大声说:“顾今朝你放开我。”
酒店里房间静悄悄的,毫无生气·江离试图从床上爬起来,可顾今朝用力的抱着他不让他走,狠戾的把他按在床上··“顾今朝,你放手…… 唔……”林珏被顾今朝狠戾的吻着,手也被用力的按在了床上,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江离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好似在延迟,软绵绵的好像打到了棉花上。
江离的后脑嗑到了床上,发出了“咚”的一声,这让他的酒醒了不少··他听见顾今朝说:“江离对不起,对不起·”·江离一瞬间眼前一黑,好不容易在恍惚中回复意识。
顾今朝就在自己头顶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一只膝盖跪在自己身前,一只膝盖抵在他的大腿中间·两只手被顾今朝固定在头顶,动弹不得··江离哑着嗓子,逞强的保持镇定清醒:“顾今朝,你要做什么”·顾今朝哭了,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里留了出来,滴到了身下江离的脸上。
他说“江离,我真的对不起,我错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江离睁大了眼睛,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用松开的一双手,用力的掐住顾今朝的一双手腕。
他的声音嘶哑:“顾今朝,你简直无耻,你放开我·”·顾今朝的手攥的更紧了·他的手顺着江离衬衫的衣脚下摆,伸了进去,抚上了江离细瘦的腰:“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再重新喜欢我一次好不好,就再喜欢我一次把,求求你再喜欢我一次。”
撕拉的一声,江离的衬衫被顾今朝撕下··江离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他太难受了,他的身体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叫嚣着痛,眼角还氤着水光·顾今朝把江离的衣服一层一层剥掉,裸着的身体在宝蓝色真丝床垫上,衬着江离的惊心动魄的美。
顾今朝有些呆滞,随即俯下了身子亲了亲江离的眼睛··江离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挣扎的歇斯底里:“顾今朝,你放开我·”·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顾今朝好像没有听见。
他的手腕被顾今朝牢牢的抓住,他就好似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羔羊,只能看着刀狠狠的砸下·他的大腿被彻彻底底的分开,所有的反抗都无济于事···顾今朝腾出了一只手死死的抱住了江离的脖子,咬着江离的下巴有些委屈:“江离,你别怕我”·江离侧过了头,拼命的挣扎。
下一刻,顾今朝就捅了进去··他用满是悲伤的语气说:“江离,我真的以为你死了你怎么可以骗我这么久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死了你骗我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让我这辈子都意识不到我喜欢你”·“嗯……”江离眼前发黑,难受极了,强烈的侵入不适感让他眼前好似晃着进金星,后面更是难捱,顾今朝还在不断的深入,甬道被一寸寸残忍的破开,没一点的动作都能让他感受到顾今朝的狰狞的形状,好似下一刻,就要被贯穿。
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江离的鬓角,额头全是汗,整个人- shi -淋淋的,疼痛让他的五官看着有些狰狞·然而江离还是好看的。
近乎透明的白色皮肤终于泛起了红晕,眼角都带上了旖旎的色彩,难以言喻的好看·顾今朝盯着他的眼睛,紧接着用力的把自己插到了底··“啊……”·“你叫吧…… 叫的大声点,最好让我一辈子都记得你,让我知道你对我不是一点情绪都没有。
江离咬着嘴唇止住了声音,顾今朝一动,他便有些忍不住,他后面痛的要命,只能狠狠的咬住了嘴唇··顾今朝,看着江离的表情,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停止了,可是他抑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暴虐因子,好像江离痛了,他也痛了,一起痛江离就好像真的是在自己身边的,他不是漂浮的梦,他们的心绑在一起了。
顾今朝停不住的折磨他,狠命的折磨他··江离想这就是顾今朝,他年少最喜欢的少年·他在身体过度疼动的的有些恍惚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想··这是顾今朝啊。
他们的生命纠纠缠缠这么些年,这么就没有止境了呢,没完没了了呢·江离看着头上顾今朝棱角分明的侧脸,他觉得自己心里真的痛极了,监狱里的往事一幕幕又一幕的浮现,他害怕极了,他只要努力的挣开手臂,遮住自己脸上难看的疤。
求求你,不要在让我想起过去的一切了··求求你,我真的是好害怕·人和人之见为什么要这么亲近呢·为什么要上床呢,太可怕了··江离已经崩溃了,意识开始混乱,却还是拼命的咬着自己唇。
顾今朝低下了头,忽然开始吻他,江离早已意识不清,这会下意识的发出了呢喃··“叫谁呢”顾今朝俯首··…… ……·半昏迷的江离这会又重复了一遍,他贴近了江离的耳朵,这次他听的清清楚楚。
“顾今朝,你别这样对我·”满满的都是哀求的声音··“我真的……好疼啊……顾今朝…… ”·顾今朝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瞬间停止了动作,他想起了从前那个一心一意喜欢他的傻气少年,那个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少年,他看着自己身下的江离,那么瘦弱,可怜。
一股懊悔之意渗透了五脏六腑·他愤怒的给了自己一巴掌··“顾今朝,你他妈的真的是个混蛋,你看看你都在干什么啊”·第九章 ·作为一个男人,江离虽然处于下风,但还是不弱的,他很久之后缓过神,从桌子上顺起了一把水果刀直接插进了顾今朝的胸口上。
顾今朝一脸不可置信,他满眼凄凉的问:“江离,你就这么想我死吗”·江离没说话,他用酒店的被子擦了擦手,转了身子又继续的睡了,他实在是太疲惫了,疲惫到没有办法去管顾今朝后续的伤口处理。
第二日一早,顾今朝已经不在酒店了·江离也没洗漱,胡乱的穿上衣服赶回家去,岛上的早上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三三俩俩的行人聊着天,一同出早市·在别人的严厉,江离这么单薄的男人多少是有些奇怪,他的眼神迟缓而又麻木,脸上衣服上甚至还带着大片的血迹。
江离逆着北海清晨的阳光看着东升的太阳,刺的眼睛痛的躺下生理泪水,才觉自己鲜活的像个人了·他的内心空旷,他损耗的太厉害了,所有的情感早就已经被掏空,剩下的只有苍凉和疲惫。
顾今朝还想要什么呢·缓慢的脚步,终于走上了狭窄的小院,青石板被人喷了水,他定定的看着自己家门口的木门,好半晌才想起来要找钥匙·这会木门却从院子里面猛然打开了。
“江离,你回来了·”也是满满担忧的疲惫的语气,江离知道段瑞关心他,可是段瑞自己的生活还是不是一地鸡毛,被生活打了几个死结一样吗··段瑞看着江离的状况一点都不太好,可是仔细想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又没了管去问江离的勇气。
江离见到那一颗心就放下了,好像整个人都安全了,一如多年他在监狱里,段瑞他把一把互在了身后,从此他多了一个段大哥,尽管他们互相之间都明白,这其中的爱情成分屈指可数。
可江离还是把头埋进了段瑞的怀里,他说:“段大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可以吗”·段瑞顺了顺他的头发,轻轻的手:“段大哥答应你。”
江离从他的怀里出来,费力的挤出了一点微笑,然后说:“我昨天几乎一整夜都没有睡觉,我好累,我去二楼睡觉了,段大哥你烧个排骨给我吃吧,要吃甜的。”
段瑞对着江离拖沓着进房间的背影说:“好,你休息吧,呆会醒来的时候就有排骨吃了·”段瑞切排骨的时候觉得自己真的窝囊,不仅保护不好江离,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真的是个废物,他泄气一般的剁着砧板上的排骨,好像这样就能复仇了似的。
江离睡到了晚饭的时间也没醒,段瑞有些不放心,接了一杯温水去了楼上·江离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大床上,把水杯放在了床头,做到了床边上··俯身摸了摸江离的额头,轻声的说:“江离,起床吃饭。”
·江离没有回应,段瑞又试着叫了几次,依旧没有回应·段瑞才知道事情出了叉子,江离这是晕倒了·段瑞赶紧赶紧把江离背了起来,慌慌张张的下了楼,一边往外走,一面打120。
他带着江离飞快的跑到了家门口的小巷子,然后穿过了马路在国道,不一会救护车呼啸着就来了··厨房里还温着炖好的排骨,昭示着一起都会好起来这句话仿佛是个笑话。
段瑞对着晕倒的江离说:“阿离,没什么大不了的,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江离还是在安慰自己··医院是个神奇的地方,满眼的白色,那些穿梭在走廊里披着百大褂的医生,如同穿梭在生与死分界线的神职,也许伸一伸手,就有一条生命被懂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可段瑞实在是不觉得医院是个好地方,他没能救到小五,甚至连小五的遗体都没有保护好,而现在他生命力唯一剩下的最重要的人,居然也到了医院·当真是讽刺··段瑞低着头落寞的坐在病房的走廊上,他看着急诊室上面亮着的字,默默的跟自己说不管结果是怎么样,他都不会让江离和小五一样,绝对。
段瑞从来不相信命,等拿到检查报告的时候,他终于相信了人各有命这句话·他对着检查报告上的结果苦笑了一下,还好病情发现的是早期,也算的上是苦中的一点甜了。
江离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三天早上醒了过来,他看着满眼的白色,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视线向下便看到了段瑞趴在床上侧着头的脸·江离用手拍了拍:“段大哥,醒醒。”
·段瑞把江离伸出来拍他的手拉到了他的右脸颊上:“生活可真不公平,为什么要可劲儿的糟蹋一个人呢”·江离左手拍了拍段瑞的后背:“段大哥,没有关系的,你不用说,我也早就预料到了,我外公就是这个病走的,我来到北海以后总是嗜睡,做一点事情就恹恹的,和外公那会太像了,我早就有准备了,其实有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段瑞苦笑:“没有多大关系的,还是早期尽早治疗是会好的·”·一瞬间病房陷入了沉默,只有空气透过窗子在空间里流动的东西·片刻以后江离说:“段大哥,如果你要丢下我,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就算你为了要我活着,就算有一万种理由是为了我好。”
这次段瑞没有再说好,他只是苦涩的笑笑,才说:“你看你想什么呢,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就回家·”·江离和过去没什么两样,依旧是懒洋洋的在长廊上趴着打游戏,他段大哥烧饭,他榨水果汁,闲的时候去岛上帮帮忙,要说唯一的变化就是家里的药越来越多。
段瑞越来越累,就连陈典也在开玩笑,说段瑞这小子最近真的好爱钱,作死了的赚钱··“钱是个好东西,谁不爱呢·”江离淡淡的说·因为是傍晚店里还没开始营业,小夏,陈典,还有老厨师一伙人在酒吧喝着冰啤,不会门口便出现了一个人,小夏冲江离使了个颜色,意思是别理他。
谁知道江离却下了高脚凳,然后朝着门口走了过去··他还没等到顾今朝说话,他先开口了:“别在酒吧门口,我朋友在里面不好·”然后带着顾今朝走了酒吧左边的角落。
几天没见,顾今朝憔悴了不少,虽然衣服依旧整洁挺直,人却瘦了更多,他里面穿了一个深蓝色的衬衫,最上面的领口开了一个扣子,隐约漏出厚实的纱布,江离想,这是当时自己给他的那一刀。
江离这次就比较直接了,他问:“顾今朝,你到底想干什么”·顾今朝从来都是掌握规则的那个人,这会在他身上所有凌厉的气息早就消失殆尽了,什么矜持,贵重,端庄所有可以通行规则的品质他一样也在江离面前拿不出来了。
他吸了吸鼻子,没有半点骄傲的情绪,190的顾今朝看起来狼狈又萎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沉默了半晌看着好像是在打腹稿的样子,他拧着眉毛,懊恼着为什么自己在江离面前什么也想不起来,整个人都有点惊慌失措。
顾今朝抬眼看了江离,发现他有点不耐烦,好像转身要走··他慌慌张张的抓住了江离的手臂:“阿离,你别走,你别走,我知道我是来说什么的了·”·顾今朝前言不搭后语,怯懦着:“江离,我从监狱门口接你出来,接你出来,我本来想要偿还你,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可你不肯跟我说一句话。
其实我脑子很糊涂,我,我那会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我就想着你走吧,可是后来半山的别墅就失火了,失火了,我以为你死了,这辈子我都不可能见到你了·”几句话被顾今朝说的磕磕绊绊,他想要去解释,可是那些话堵在嘴里,他表达不出来,不是不想说,而是好像不会说话了。
他只能一股脑的重复着:我以为你死了·顾今朝的眼角还氤氲着泪气,几乎没有人知道江离去了的一年,顾今朝的生活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好像一个失了心的人,他甚至想过找一个好的一天,然后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样就能去找江离给他赎罪,医生诊断说他患了抑郁症,他的肩膀上还扛着对顾家的责任,他又不能一走了之,每当他有想要自杀的年头的时候,理智就会提醒他给助理打个电话,让他拦住,把家里的刀都扔掉。
顾今朝的家里没有刀,也没有任何锋利的物品,连落地窗外面都是防盗网,他防的是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没有人知道他活的痛苦,可是他又不得不麻木的活着··如果这会他什么都不要了,事业,家族,骄傲,自尊他统统都不要了,是不是江离可以让他靠近一点点。
江离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个语无伦次的男人,好半晌才开口:“所以呢我现在活着了,可跟你又又什么关系”·顾今朝一瞬间便觉得心痛的彻底,他觉得自己的背在江离面前再也挺直不起来了,巨大的疼痛迫使他弯下了身体,用手死力的按住心脏才能还缓解一点。
江离继续冷漠的说:“顾今朝,我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是死是活都是我自己的事儿,跟你没半点关系·”·顾今朝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江离对他的爱,他们从年少起江离就是爱他的,他的感情里只有他顾今朝一个人。
可是这会他意识到了,江离真的不管他了,不爱他了,更不可能回到自己的生活里了·感知让他觉得慌乱不已·他耗尽了江离对他的所有感情,江离这是彻底的不要他了。
·恐惧贯穿了顾今朝的五脏六腑:江离不要他了·顾今朝害怕了,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江离身边,但这点胆怯,试图离江离更进一点,他痛苦的挖空了心思带着所有的真心碰到了江离面前,艰涩的说:“阿离,我,我,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求你让我能看到你,你别赶走我,就让我照顾你可以吗”·江离看着面前的顾今朝,满脸的惧怕,痛苦心里陡然间升起了无限苍凉以及空虚感。
他颤抖着总是兜里拿出了烟,火打了几次才点着,用力的吸了两口,然吐出了一口烟·江离镇定的说:“顾今朝,我很小的时候到江家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我的哥哥曾日里只会嘲笑我粗鄙,笑我给家里丢人,笑我是个私人子不要脸·就算他们欺负我,我也觉得无所谓,因为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所以我无所谓。
我那会一门心思的喜欢你,所有人都说你把我当成一条狗,让我去咬谁我就去咬谁,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偶然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对我有那么一点真心的,我就靠着那自以为是的稀薄的真心熬了那么多年。”
“顾今朝,你知道吗后来我真的熬不动了,别人不待见我顶多是骂我打我,你多狠啊,你不待见我,你一脚把我踢进了监狱里·行,我认命了,这就当时给我是识人不清的代价,我有时候在想如果真的有命运,我好想自己穿过时间,抱一抱那个20岁的小江离,告诉他,顾今朝是一个没有心的。”
江离以为自己会平静的讲完这一段话,可是他发现自己手在不停的颤抖,他哆嗦着吸了两口烟:“我从前是个傻的,就算入了狱,我还想着你会不会来看我,日子没过掉一天,我就划掉一天。
我在想顾今朝什么时候来看我一眼,我日盼夜盼,天天守着心底的那一点念想,想着你是不是对我有一点点喜欢,或者是没有喜欢却升出了半分的愧疚,我划掉了整整五本日历,你都没来。
你知道什么是绝望吗我在那两千多个日子里每天都是绝望,绝望就是麻木,麻木的数着日子过日子,整个自我都被吞噬殆尽了,我在里面真的要疯了。”
·江离嘲讽的看了顾今朝:“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疯吗因为江子晨背着你来看我了,他给我看了你们的戒指,说你们过的很好,江离你可真可怜。
我那会被刺激的整个人好像都活过来了,我疯狂的踢打着探监的玻璃,咬伤了警卫,我很久没说话了,我想嘶吼,可是我一句话都吼不出,我太痛了,顾今朝我真的太痛了。
我从前在想,你没有真心,可是你至少有愧疚·“·江离颤抖着几乎在嘶吼:“你不是没有真心或者愧疚,你是把所有的真心都给了江子晨·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傻子,用的时候给一点好处,不用了一脚踢进监狱。
就连我刚出狱,你也刺激我,让我走,说让我去读书,跟我说你和江子晨事儿,我想跟你说,我太痛了,你别说了,你不要说了,可你好像一个拿着刀的刽子手,不停的捅我,我想说不要,可你却一直不手软,我仓皇逃窜,还好是我段大哥救了我,如果没有段瑞,我就死了你知道吗顾今朝,我现在拿不出半点真心给你了,你知道吗顾今朝,我的心早就死了,早就死了。”
江离背过了身子,面朝着酒吧的墙壁,他的肩膀上下抖动,似乎在哭·他头有些眩晕,江离害怕自己晕过去,只能扶着墙壁·江离哽咽的说:“顾今朝,你走把。
我的心早就死了,被你一点一点的糟蹋死了,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你走吧,让我在北海安安静静的过完剩下的日子·”·江离疲惫的说:”顾今朝,这些日子你总是来招惹我,太恶心了。
我脸上的疤就是自己用刀划的,因为监狱里有人要强迫我,他们逼我,我不愿意,可是划伤他们要被加刑,我就只能在那三个人面前自己把脸划开了,皮肤被刀割开真的是太疼了太疼了,可总好过被人强迫。
可你看你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你也强迫我,逼我,你和他们没什么区别,我不待见你我恶心你我不想看见你你知道吗,顾今朝”·顾今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了江离的那段话的。
他和江离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过去,他也总是不敢面对江离曾经发生了什么,这次江离都说了,每一句都好像用刀在割这他的心,那刀锋是钝的,一刀又一刀割在肉上带起了丝丝拉拉的血痛到顾今朝喘不过来气。
背对着顾今朝的江离用手擦了擦脸,大段的情绪发泄让他有些眩晕,他好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颓靡的扶着酒吧的红墙·顾今朝看着江离的背影,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他知道他错了,可是太晚了江离也已经不要他了,他惊慌失措的把江离从背后抱紧了,他把江离整个后背都揽住了,带着一身绝望的气息,他把头埋进了江离的脖子,眼泪顺着江离的脖子滴进了江离的衬衫里。
江离没回头,两个人就这么无声的紧密的抱着·江离实在是太疲惫了,好半晌才缓过了力气,他用力的把顾今朝的手掰开,然后说:“顾今朝,我真的累了,就这吧。
你回你的京城,我呆我的北海,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说完就背对着顾今朝走了,没有回头··顾今朝看着江离单薄而又疲惫的背影,还带着少年的影子,转身就消失在了酒吧的拐角。
顾今朝终于意识到,江离真的是走了,他的真的是把他丢下了,舍弃他了·巨大的悲伤攥着顾今朝的心脏,他哽咽着如同丢了最甜的糖果的小孩,满是哭意的对着对江离开的拐角喊:“江离,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你别让我走了,我不想走了,我不想要到一个没有你的地方,江离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是真的爱你,江离。”
顾今朝早就没有了端庄自持,他一生之中最狼狈的样子就留着了这个红色墙壁的角落,一个190的大男人,背靠着墙壁,弯着腰痛哭流涕··江离走到了酒吧门口,他也不想进去,转头又一个人走到海边的,蹲在沙滩上,用手指在沙滩上花了一个圈,满脸泪痕。
他想对的年轻的江离说,听见了吗,顾今朝说他喜欢你了,你等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句话吗回答他的只有夜里海风的声音··海浪冲击着沙滩,江离面前出现了一双鞋,那是段瑞的。
段瑞把江离扶了起来,替他擦了擦眼泪,笑着对江离说:“别哭了,段大哥带你回家”·第十章 ·江离和段瑞又像从前一样的过日子·两个人固守着默契,没有提起那天晚上他和顾今朝发生过的一切。
段瑞难得一天的清闲,没有去上班,也没去岛上,他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了医院开的药,按照上面的说明给江离拿了两颗,倒好了温水,端到了长廊上让江离把药喝了···他知道江离心情不是很好,最近连药也经常忘记吃,所以都是段瑞出去工作之前把药提前给他准备好了,他能感觉到,江离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了。
如果说非要有什么在意的话,那大概除了顾今朝就只剩下段瑞的情绪了,段瑞又何尝不是呢··他和江离头挨着头一起躺在长廊上,中间还放着江离拼了一半的乐高。
“段大哥,小五是个什么样的人”·段瑞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后放松了肌肉,转了个身定定的看着长廊上面的房檐儿··“小五啊,小五是我的大学同学。
因为上学上的比较早,比我小了好几岁,年纪小个子也不高,过去他常常跟我说,我年纪小,还没长个儿呢,等过两年长得比你高了,段瑞你得叫我五哥·”·段瑞笑的很温柔:“你说好笑吧,一个个子不高张牙舞爪的小豆丁成天惦记着让我叫他五哥。”
“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说实话,小五家里挺困难的·我读书的时候没有喜欢吃早饭的习惯,家里阿姨都管不了我。
小五每次都会给我买早饭,说什么一定要和我一块吃才好吃·过圣诞节学校里发的糖和苹果也要留给我·我问他,我说小五,你自己都没什么钱,还惦记着给我买早饭,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段瑞看着江离,笑的开心:“你猜他怎么说”·“怎么说”·“他什么也没说,小五只是踮着脚吻了我,我还记得圣诞夜的图书馆外面的炸起来的烟火,五颜六色的可真好看,小五笑盈盈的眉眼也好看。”
段瑞要笑里带着眼泪,要哭不哭,笑的十分难看:“阿离,你说好好的会哭会笑的人,怎么一转过头,就跑到了我的解剖台上了呢”·“大概是命吧,小五也希望是你送他最后一程,也只有你才能最认真的查清楚小五的死亡原因不是吗段大哥,如果小五还在他不会希望你这样痛苦的。”
·段瑞看着头上湛蓝的天空,喃喃自语:“我已经失去了小五,所以江离,不管怎么样段大哥只剩下你了,说你是我弟弟也好,是过日子的也好,我现在的真的承受不了再失去你了,江离就算为了我,你也要好好的吃药,好好治病。”
他停下了话语,静默了许久,再一转头发现江离已经睡着了,他的嘴角还留着一个淡淡的微笑,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好·”·虽然现在北海正值夏天,可就这么睡在长廊上还是会冷。
段瑞起了身去楼上卧室拿了一条薄毯下了楼的给江离盖上,俯身在江离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江离,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就是给我最大的安慰·我这辈子除了小五没什么人值得我在乎了,就剩下你了,小五我那会救不了,可这次就算是拼了命,段大哥也会救你的。”
段瑞对着睡着了的江离讲完了话,他觉得自己心情实在是有些低沉,江离的病虽然发现的早,还是早期,可要完全治好还需要不少钱的·他和江离都是一个从过去里走不出来的人,只能互相救赎着在岛上生活。
段瑞觉得心情有些烦闷,想着去陈典的酒吧坐坐,顺路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赚钱的去营生,毕竟他已经不是过去的段瑞了,摆在面儿上最现实的问题就是江离和他没什么钱··他从前有钱的时候,从来没有以为钱有多重要。
可是现在段瑞才知道,生命在钱的面前有多么不堪一击··陈典不在,段瑞一个人在靠窗的位置让小夏给他做了杯手冲,然后拧着眉毛看着手机上的账单着,盘算着卡里的钱还够江离吃多久的药。
十分钟以后,段瑞的对面坐了一个不请自来衣着考究的贵气男人·段瑞没有抬头,依旧一脸沉默的看着手机里的账单·片刻以后,段瑞大致算清楚了,才把手机放到桌面上,他轻轻的搅了搅桌子上的咖啡,才把正眼放到对面男人的身上,开口尽是讽刺的意味:“我说你可真是- yin -魂不散,先是追到我江离的小阁楼那,岛上的酒吧也不放过,还真是我们走到哪里,你跟到哪里啊,你不会一天到晚的就躲在我们家的哪个角落里偷听偷看吧”·顾今朝也不生气,他看着桌面上的玻璃杯。
良久之后,顾今朝终于开了口,他的话开门见山:“段瑞,你把江离还给我吧·”语气里没有任何恳求的意味··“还”段瑞都气笑了:“江离他不是一件物品,不是我说给你就能给你的。
顾今朝,你做了那么错事还指望着江离能够回头你这种人我从前见多了,光是我们家就不少,所以从头到尾我都不待见你,既然你已经做过了事,索- xing -你就不要回头了就当忘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你还回头找江离做什么“·顾今朝摆弄着手里的杯子,随后开口:“我之前是打算这么做过·可是后来家里的别墅着火了,我以为江离死了,之后的那段日子我过的麻木也不敢再去回忆什么。
任何谎言都有被拆穿的一天,自欺欺人也是,人在的时候,你怎么欺骗自己都可以,你跟自己说你看江离不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活的好好的,我们这种人其实从来不敢期待爱情的,只要知道自己在意的人活的好,心里或许就有了慰藉。
可是死亡不一样,人死了就是死了,我以为江离死了的那一刻,谎言才被现实拆穿,原来我一直都不愿意承认,我其实是爱他的·”·段瑞想了很久,最后嗤笑了一声:“你说你爱他,可你从来都没有对江离好过,那五年你也是不闻不问,你现在还有脸出现,您这脸皮说实话可真是不薄。”
“如果一个人没有了面具,最真实最坦然的面对另一个人,这是爱情的本质·我从前不懂,因为没有人教我,我也是第一次爱人,可这爱情里参杂了太多的算计,利用以及背叛。
如果在从前我利用,背叛了其他人,我可能绝不会回头·可是江离不一样,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我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节点,都有江离·或许你觉得我该死·可我也希望我能够尽量真实的面对自己,我可以对全世界不真诚,但希望面对江离,我始终如此真实。
所以,段瑞,就算我求求你你把江离还给我吧·”·段瑞看着酒吧外面的阳光,明艳艳的刺眼的要命,好半晌才说:“我是不会跟江离分开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顾今朝的话语平淡的没有任何起伏:“段瑞,你知道从前的江离是什么样子吗从前的他啊是一个很欢脱的人,走起路来都恨不得蹦一蹦,喜欢和一群朋友出去厮混,喜欢热闹,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星星。
会等我回家,会因为我的一个关心的小举动开心的像个孩子·”·“段瑞,你没见过那样鲜活的江离·那是我弄丢了的江离,你和江离之前都有着跨不过去的记忆,江离没有办法在快乐,他的心已经死了。
你们虽然生活在一起,可是却没有办法走进互相的生活·或许这么说很卑劣,可是江离恨我也代表着爱和放不下·而你则是因为季小五不是吗”·段瑞在听到季小五三个字的时候震惊极了:“顾今朝,你是怎么知道小五的”·顾今朝从包里拿出了几份厚厚的文件,递给了段瑞:“段瑞,你别怨我,我确实是调查了当年小五的死亡原因,以及你和任正恒之间所有的恩怨。
这文件里有我调查过的小五的死亡原因,还有我收集的任正恒接替你家族事业的各种漏洞·我希望你能够和过去做一个很好的了结,我也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江离也和过去画上一个句号,不管我和江离的结果是好,亦或者是坏,我都可以跟你保证,解开江离的心结,你看好不好。”
这些话语里竟然是前所未有的真诚··段瑞忽然就笑了:“顾今朝,我要说我已经放下了过去,你打算怎么办”·“你难道打算让江离像小五一样吗你账上的钱花不了多久了,我们都想让江离好好的活着,就当我求求你,让江离好好治病可以吗段瑞我求求你,哪怕你让我给你跪下,只要你说一句,我都愿意。”
段瑞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下去了,他一口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光了,转身打算走了:“顾今朝,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一个野心和执念都足够深的人,可我还要说,你真的是个足够倒人胃口的家伙。”
说完了,段瑞从酒吧里走了出去留给了顾今朝一个背影··顾今朝对着段瑞的背影真诚的说了一句:“段瑞,你让我带江离好好治病吧,算我求你·”然后那个衣着考究,气质冷冽的男人,真的不管不顾的在酒吧里跪了下来。
段瑞的背影僵硬了一下,随即大步流星毫不拖泥带水,连着桌子上的文件一起走远了·他们都是需要解开过去的心结和曾经好好告别的人··段瑞忽然间不怎么忙了,有了很多时间陪江离,监督他好好吃饭,提醒他吃药,然后定期去医院检查,他们一起在长廊上打游戏,拼乐高,日子似乎过的开开心心。
可江离偶尔转过身总能感受到段瑞的目光,眷恋又温柔,可又是带着淡淡的落寞,他能感受到他和段瑞的缘分似乎是走到了尽头··月中旬的时候,段瑞和江离开始着手收拾家里的房子,做好了退租的准备。
段瑞用胶带把一个纸箱子封口,做的专注而认真,他也不抬头只是温情的说:“这地方的医院是实在是不太好,我托了从前的认识的人,联系了一家好的医院,我们去北京做化疗。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另一边的在擦地的江离,手上握着拖把的力量更重了,面上去有些苍凉的笑了,他说:“好·”·他们一起给在北海一隅角落里的那个小房子上了锁,沿着来时的路一起回了江离从前居住的城市,京城。
唯一的区别就是来时乘坐的是摇摇晃晃的绿皮火车,映着寒夜里的酸涩星子逃亡到了一个没有时间流动的小城市,回来的时候乘着几个小时的飞机,短暂而又结束的匆忙··江离从头到尾一言未发,段瑞没说是因为两个人都会心照不宣,你看就连床头柜上的那份文件,段瑞也是没有瞒过他的,段大哥理解他,正如他也懂段瑞。
终究是走进了化疗的病房,段瑞轻轻的吻了吻江离的额头,他说:“江离,你以后不要跟自己拧巴了·你要好好的活着,珍惜自己的每一段人生,甚至比以前更加珍惜,知道吗”·江离也笑,只是表情里透露着几份落寞,他说:“段大哥,我记得我以前说过,如果你要丢下我,就算是是有一万种理由是为了我好,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江离又看了看头上方的天花板,苍凉的说:“段大哥,我最近总是觉的浑身都疼啊·”·没有由来的一句话,却让段瑞一惊,江离这是在跟他说别走呐。
只是段瑞知道,他们俩谁都走进不了谁,都抱着对过去的回忆死结没办法开始新的人生,难过也只是这一阵子吧·他从知道小五死亡的真相开始,就已经注定是没办法善终了,这是他的命,也是他要解开的结。
江离不一样,只少那个人还活着,什么时候解开了,他会有一个完美的余生··段瑞没在讲话了,他什么也没说,看着江离被推进了手术室··无声的说:“江离,再见了。”
第十一章 ·段瑞走了,在江离手术病房灯熄灭的那一个下午·夜里他在医院的病房清醒,抬眼朦朦胧胧的看见病床旁边做了一个气质冷冽挺拔的人,那一刻他的心里产生了一阵巨大的失落感,看来段瑞是真的走了呐,翻了个身背对着病床旁边的那个人,他有点难过,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床边的顾今朝看着江离背对着他,也不生气,就坐在床边一直看着江离的背影,只要这样静静的陪着他,顾今朝就觉得已经很满足了·他起了身子替江离拉了拉上被子,病房里静悄悄的,顾今朝怕江离觉得吵闹,特意让助理安排的最好的单人病房。
可是这房间还是太空了,空到能够听到相互的呼吸声,空荡荡的空气里都是回荡的落寞··从前在北海的小院子的时候,江离总是觉得自己平平静静的,这会他闭上眼睛却觉得忽然间不能忍受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顾今朝问:“顾今朝,你能不能别管我“·顾今朝依旧挺直着身子,神色坚毅:“不能·”·江离十分不耐烦,就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他对顾今朝没有办法,也生不起力气和他纠缠,于是他又转了过去:“随你。”
顾今朝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仔细看来电人是叶章,就知道应该是公司的事儿,于是便走到了露台接了电话,等到15分钟他回到了病床旁边才发现江离已经睡着了,他小心翼翼的拉起了江离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右脸颊上,亲了亲他的手心。
顾今朝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一点热,好半晌才委屈的说:“真好,江离我又能看见你了,我会守着你一辈子的·”··江离好像睡的并不踏实,嘴里还说这梦话,第一次他没听清。
顾今朝把自己的耳朵贴近了江离,这次他听清了,江离在喊:“段大哥·”顾今朝那一瞬间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连带着心都被冻的打颤,他承认他很难受,可也只能苦笑着对自己说:“没关系的顾今朝,能守着他已经很幸福了不是吗”他没有看到,他转身离开病房以后,病房里睁开的那双明亮的眼睛。
因为药物的关系,江离睡的很沉,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醒了过来·顾今朝早就已经来了,他看见江离醒了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拿个靠枕给江离给江离靠在背上,他抬手从桌面上拿起了自己带来的的汤:“我问了家里的阿姨,他说你生病了喝这种汤就好,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喝。”
江离没吭声,顾今朝给他盛了一碗,他拿着勺子喝了起来·余光瞟见顾今朝手指上缠了一块纱布,他眼神定定的看了很久,问了一句:“顾今朝,你什么时候学会煲汤了。”
顾今朝身体有些僵硬,随后有些羞愧的用右手握住了自己的左手,讪讪的说:“我还不会,我还在跟阿姨学,不过我很快就能学会了·”·江离拧着眉毛看着顾今朝,他想起青年的时候,在学校旁边儿的那个所谓的家里,他总是习惯的煲着汤,等着顾今朝回家,那会儿的顾今朝高高在上,浑身上下都是不耐烦的意味,哪里出现过现在这种羞愧的表情。
忽然间的,他半点胃口都没有了,把勺子当啷的一声扔进了碗里,放在了床头柜上,滑进了被子里·顾今朝说:“江离,你别又睡了,睡太久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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