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错误方法 by 肉夹夹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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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错误方法 by 肉夹夹馍(2)
·卷毛一时语塞,他没想过这些好学生居然也要花大力气读书的,难道他们成绩好不都是因为脑子好使·方汐已经走得不见踪影,纪凌炀收回视线,直接下指令:“吃什么吃,各自回家。”
说完转身离开··卷毛看着纪凌炀的背影,把胳膊搭在四眼肩上:“哎,你说,炀哥最近一放学着急回去是要干嘛”·四眼:“……喂猫”·第十三章 ·把书包往书桌上一扔,纪凌炀来不及换衣服,跑进厨房打开柜子准备先给小猫冲一碗幼猫奶粉。
纪妈妈正好在厨房里切菜,一看儿子这火急火燎地样子就笑了:“我已经喂过咪咪了·”·纪凌炀动作一顿,转而拉开隔壁的碗柜,此地无银地解释:“我是来拿碗筷的。”
纪妈妈也不拆穿,打开炉灶上的蒸锅,从里面夹出一个四喜圆子放在小碗里,递给纪凌炀:“红烧牛肉还没炖烂,今天晚点吃饭,你先吃个圆子抵一抵饿·”·纪妈妈做的四喜圆子有纪凌炀半个拳头大,最里面包着咸蛋黄,中间是肥瘦相间的猪肉沫,外面裹着泡了一整天的糯米。
一口咬下去,清香的糯米,丰沛的肉汁和咸鲜的蛋黄,三者在口中相互交融,好吃得纪凌炀说不出话··三下五除二吃掉一个,纪凌炀用手背抹了抹嘴:“妈,我帮你择菜”·“不用了,咪咪在你房里,你去和它玩会儿吧。”
纪妈妈赶紧拦住·她还不清楚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吗,连生菜和白菜都分不清,让他择菜这一袋生菜大概只剩半盘菜叶子··“哦·”纪凌炀悻悻地走了。
赶走了向来只会帮倒忙的小捣乱精,纪妈妈麻利地把蔬菜洗净切段,连同切好的葱姜蒜一起放在盘子里·接着拔下电饭锅的插头,让米饭在锅里继续闷着收干多余水分。
拿起抹布擦了两遍餐桌,将儿子刚刚拿出来的碗筷分别放在两边,垫上防热垫·回厨房的路上顺便拿起猫碗,洗干净后放回墙角··一切准备就绪,纪妈妈终于放松地倚在墙上等待牛肉炖烂出锅。
炖肉的锅里咕咚咕咚作响,蒸腾起的热气从锅盖上的气孔冒出来,歪歪斜斜地上升了十几公分距离就被油烟机吸走··家里的油烟机是搬进来那年新装的,准确来说应该叫排气扇,当时很流行把厨房向外扩展半米,把灶台安在延伸出去的地方,然后在玻璃窗的位置装两个排风扇,可以直接把油烟吸出去。
但是用久了才发现,这种排气扇不好清洗,外面挡雨棚洗不到,里面的扇叶拆不下来,喷完去污剂药用抹布一点一点抹干净,因为稍微喷点水都会滴到楼下的行人··纪妈妈摸摸看似干净的玻璃,发现已经有些粘手。
上个月月底刚洗过,这么快又脏了··她叹口气,在抹布上捻了捻手指··去污剂还剩小半瓶,明天要去超市买两瓶·前天清洗浴室的时候84消毒液也用完了,也得买。
还有洗衣机的排水管,这几天似乎有点漏,要尽快换一根,免得又漏到楼下·说起来上次买的毛线还没有给二妹,她工作那么忙,自己要找个时间送过去才行·顺便问问她借的钱什么时候方便还。
啊,还有三妹的女儿,最近要过生日了……·纪妈妈盘算了半天,总觉得事情挺多的,忙起来怕是记不住·她掏出围裙口袋里的纸笔,念念叨叨地记录起来。
有事记下来是她去年才养成的习惯·大概是年纪大了,总觉得脑子不好使,今天忘记交电费,明天忘记带钱包,连丈夫交代的事她都忘过两次·好在他那会儿刚拿下一个大项目,心情好懒得跟她生气,不然……·纪妈妈摇摇头,把写好的纸条贴在洗碗池后面的瓷砖墙上,这样早上做饭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
确认没有遗漏什么内容,纪妈妈收好纸笔,打开锅盖夹起一块牛肉,简单吹了吹,放进嘴里··“嘶”刚出锅的肉外面凉了里面还烫着,纪妈妈吐不出也咽不进,一边吸气一边用舌头抵着牛肉粒在嘴里滚来滚去。
好容易等肉凉了,她简单嚼了嚼,肉炖得是够软烂,可是经过刚才那么一烫,舌头和上颚都麻酥酥的,一时竟尝不出咸淡···尝不出就尝不出吧,是咸是淡等会儿问问儿子,淡了加点盐,咸了放一个土豆再煮煮,好几十块钱的肉总不能就这么倒了。
纪妈妈安慰自己··把红烧牛肉盛进石锅,纪妈妈就着锅里剩下的牛肉汤汁,倒进备好的生菜,简单翻炒几下,赶在菜叶变黄之前装在盘子里··“小炀,吃饭了。”
“来了·”纪凌炀抱着小猫从房间里出来·小猫翻着肚皮被他托在臂弯里,一边喵喵叫一边挣扎着想翻过来··纪凌炀挠挠它的小肚子,又挠挠它的小脑袋,看着它又气又急小爪子乱挥的样子嘿嘿直乐。
纪妈妈看不过眼,给了儿子一个脑瓜崩:“臭小子,快吃饭,别欺负咪咪·”·纪凌炀举起小猫用鼻子从上到下蹭了一遍,才满意地把它放下来,看着小猫忙不迭逃进房间的样子,他笑着解释:“妈,我是喜欢它才和它闹着玩的。”
纪妈妈:“哪有你这样喜欢的·”·纪凌炀:“谁叫它生气的样子那么可爱,而且我也没有用力·”·纪妈妈白他一眼:“你就作吧,把它弄急了以后都不理你。”
·纪凌炀咧嘴:“那我理它·”·纪妈妈彻底拿他没办法,夹起牛肉放进他碗里:“你可吃饭吧·”·看着儿子大口大口吃着菜,纪妈妈问:“咸吗”·纪凌炀摇头,含含糊糊地回答:“好吃。”
纪妈妈赶紧又给夹了几块:“那就多吃点,小心烫啊·”·纪凌炀:“嗯,妈你也吃·”·纪妈妈意思意思吃了一块,咸鲜的汤汁沾在刚才烫伤的地方,腌得有些疼。
吃完饭纪凌炀主动要求洗碗,纪妈妈拗不过他,只能站在旁边观摩指导··“倒些热水,今天的菜里有荤油,凝固起来不好洗·”·“不用洗一个碗挤一次洗洁精,把之前的水倒在下一个碗里就行了。”
“先洗大碗后洗小碗,叠起来好放·”·“冲水的时候别开太大,不然会……”·“啊”·“呲到脸上。”
纪凌炀挫败地抹了把脸··纪妈妈拍拍他的背:“差不多了,我来收尾,你洗洗手去写作业吧·”·把碗收近碗柜,挂起锅铲汤勺,冲洗洗碗池,抹干瓷砖地面……纪妈妈的动作干净利落,和纪凌炀的笨拙相比,她简直像是厨房里将军,每一样东西都能快速完成自己的工作,并回到该去的地方。
清洗完最后一块抹布,并将它晾在挂钩上,纪妈妈舒了口气,一转身,发现儿子还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发什么呆呢,作业写完了”·纪凌炀捏紧裤缝,低着头不说话。
纪妈妈有些紧张,她摸摸儿子的额头:“是哪不舒服吗”·纪凌炀借着摇头躲开母亲的手,丧气地问:“妈,我是不是很笨”·“嗯”纪妈妈一时没听明白,疑惑地问,“什么笨是考试没考好吗”·“不是,是上个星期天……”纪凌炀把杨筱萱被勒索传谣,方汐领着他们把犯人教训了一顿的事给纪妈妈说了一遍,当然,他把自己的参与度稍微说低了那么一点点。
纪妈妈听得胆战心惊,现在小孩子不光早恋,还抢劫呢等听到儿子和方汐一通拳脚嘴炮把犯事的男生吓跑的时候,她又气又笑,逮着纪凌炀就是一顿拍打。
“你个臭小子,怎么什么都靠打架解决,要打不过人家怎么办”·“打不过……”纪凌炀回想起小巷里方汐的一膝盖,偷偷打个哆嗦,“那就再说了。”
“你呀,是该学学人家方汐,凡事动动脑,想点文明的方法去解决·还好这次方汐跟着一起去了,不然老师又要打电话来家里·明天你爸要回来,给他接了电话我看你怎么办。”
提到纪父,纪凌炀的脸立刻垮下来,他小声嘟囔:“不是才出去,怎么又回来·”·纪妈妈假装没听到,走进厨房一边翻柜子一边问道:“方汐那孩子喜欢吃什么中午回家吃饭还是带饭”·纪凌炀摸不着头脑:“他回家吃饭,喜欢吃什么这我哪儿知道。
妈,你问这干嘛”·“你这孩子,别人帮了你一个大忙,我当然要送点礼物感谢他·”纪妈妈忙忙碌碌地找着食材,连个眼神都懒得丢给儿子,“既然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那我就随便做个点心。”
纪凌炀不乐意了:“妈,又夸他又给他送吃的,到底谁是你儿子”·“当然是你啊·方汐那么好的孩子,我想让他当我儿子,他还不一定乐意呢。”
纪妈妈趁机埋汰儿子··谁想就这么一句玩笑话,纪凌炀反倒当了真·整个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往墙边倚靠,含含糊糊地问:“妈,方汐是不是真的比我好”·“嗯”纪妈妈专注于往面粉里兑水,没听清儿子说什么。
纪凌炀扭捏着又问了一遍,还破天荒地数落自己:“我成绩比他差,人缘也没他好,除了打架惹麻烦也不会别的·早上考数学,我后面的大题都不会写,方汐不光写完了还提前交卷。
他说他每天都没时间瞎玩,就读书做试卷,学习才这么好·我每天光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都难……”·纪妈妈静静地听着,手下的面团逐渐成型,面团表面凹凸不平,像扯碎之后胡乱团在一起的棉花胎。
她活动活动手腕,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面粉··伴随着水流的哗哗声,纪妈妈温柔地说道:“你是我的儿子,方汐不是,从这一点来说就没办法比较·就算你有哪儿不如人,也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有把你教育好,是我比不过方汐的妈妈。”
·纪凌炀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妈你是最好的妈妈”·纪妈妈拧上水龙头,撑在洗碗池边无声地笑了:“不管你学习好不好,分数高不高,朋友多不多,在妈妈心里,你也是最好的。”
纪凌炀握紧藏在口袋里的手,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这么直白地夸奖··谁知纪妈妈话锋一转,毫不客气地说:“不过我觉得归我觉得,人家方汐比你好那是真的。
你自己也知道比他差在哪儿,所以以后要多向方汐学习,好好读书少打架·明天送点心的时候顺便问问他平时用什么参考书,我也给你买几本·”·“啊”纪凌炀一个踉跄。
我这是给自己找麻烦呢·纪妈妈心里偷笑,面上不动声色地招呼道:“你不是闲着吗手洗干净,替我和面·”·纪凌炀瘪着嘴洗了手,把一肚子气都撒在面团上,揉得吭哧吭哧喘粗气。
“把力气都用在揉面上,看你以后还怎么出去打架·对,再用力点,把前边的面往里面揣·用力揉,别停·”纪妈妈倒了一杯茶,乐呵呵地看着儿子和面团作斗争。
等面揉出膜,可以开始下一步的时候,纪凌炀胳膊都酸了:这东西怎么比打架还累早知道这样他宁愿回去写作业··纪妈妈看他一脸累傻了的样子,让他赶紧回去休息,做好了肯定给他留一份。
纪凌炀揉着胳膊连连应声,脚下就是不挪窝··纪妈妈也不赶他,伸手拿起面团分出二十几个剂子,压成大片,往里面包上油酥,搓圆之后擀成长条,捏起一头像席子一样卷起来。
纪妈妈把十几个小面团挨个卷了一遍,卷完最后一个,又拿起第一个卷好的重复了一遍之前的- cao -作··纪凌炀伸长脖子想看纪妈妈在干嘛,又不敢出声,怕她叫自己过去帮忙。
他一个大男人,捏花似的做点心像那么样·也不知道纪妈妈怎么做的,反正等烤盘从烤箱里出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点心就完成了·二十来个不足手心大的酥饼,一半是椭圆的,一半是正圆的,上面还用刀片划了两道杠。
“这是我前段时间和你小姨学的,长的叫老公饼,椒盐馅儿,圆的是老婆饼,椰蓉馅儿·”·纪凌炀嗅着空气里的香味,等不及饼冷下来,一手甜的一手咸的,抓起来就咬。
“哦嘶嘶嘶好烫,好吃”纪凌炀烫得嗷嗷叫都不忘喊好··“那就好·”纪妈妈兴高采烈地跑回房间找装点心的盒子。
纪凌炀愤愤地嚼着老婆饼,忍着烫平均分成两份··不行,凭什么一样多,这可是我妈做给我吃的,送你只是顺带·他拿了三块酥饼放回自己这边·转念一想,不过是些点心,给你也不是不行。
于是又放了回去·思索两秒,多放了两块甜的过去·他记得方汐喜欢吃甜的,自己在他桌肚里翻出过棒棒糖··“找到了,上次买的包装盒还有一个。”
纪妈妈的声音从房间传来··纪凌炀赶紧把掉在料理台上的饼屑扫到手上,仰头倒进嘴里,赶在纪妈妈进厨房之前毁尸灭迹··纪妈妈举着包装盒和剪裁好的油纸走进来,看见分成两拨的点心,故意问道:“哪边是给方汐的”·纪凌炀撇开脸。
“那就选多的这边吧·”纪妈妈把另一份装在盘子里递给纪凌炀,“这是今天晚上的宵夜,9点以后再吃·”·纪凌炀点点头,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留下五块给纪妈妈。
不等她拒绝,纪凌炀转身进了房间··纪妈妈笑着摇了摇头,对着房门口提醒道:“不许给咪咪吃·”·“哦……”纪凌炀默默缩手,把酥饼塞进自己嘴里。
第十四章 ·“这是什么”方汐双手捧着点心盒,狐疑地看着纪凌炀··纪凌炀甩下一句“点心,我妈让我给你的·”转身就走,方汐想拉住他都来得及伸手。
等等,陈阿姨突然送我一盒点心干吗方汐摸不着头脑,只能先打开看看·盒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两层油纸包好的酥饼,下层是椭圆的,上层是圆的,闻起来有种甜香。
他拿起一个圆的,揭开油纸咬了一口··外皮酥松,内馅儿绵软,还挺好吃·虽然不知道纪凌炀的妈妈为什么要给自己送点心,但是好吃就行,管他那么多。
方汐点点头,三两口把一个酥饼吃完,拍拍嘴角的碎屑,准备盖好收起来··“这什么,好吃吗”郁高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教室,连书包都来不及脱下来,伸手就准备拿一个。
方汐想拦住他:“等……”·不等他把盒子挪开,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啪”地一巴掌打在郁高明手上··郁高明“嗷”地缩回去,一边甩手一边指着方汐背后痛骂道:“纪凌炀你有病啊,打我干吗”·方汐转过头,一脸尴尬的纪凌炀正站在他背后。
发现方汐看着自己,纪凌炀耳根一红,赶紧转向郁高明,凶神恶煞地说:“想打就打,怎样”·郁高明看看纪凌炀,再看看自己的手,默默缩回座位:“……那,那我也不能怎样。”
“那就少说废话”纪凌炀瞪他一眼,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椭圆形的酥饼,当着郁高明的面拆开包装,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地吃下去,吃完还把包装纸捏成一团,直接扔在郁高明桌子上。
郁高明:……·看着纪凌炀大摇大摆地走回座位,郁高明忍不住向方汐抱怨:“什么毛病,我吃你东西惹到他了”结果一转过头,就看见方汐也拿了一块圆饼准备往嘴里送。
发现郁高明看着自己,方汐立刻送饼入嘴,盖上盒子,塞进桌肚,一气呵成·全部做完后,他抹了抹嘴,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不知道啊·”··郁高明愤然:“我不吃我不吃了还不行吗”·纪凌炀踩着桌边把椅背靠在墙上,看似悠闲地晃着脚,实际上视线始终没有从方汐身上移开。
发现不管郁高明如何纠缠,方汐都没有把点心拿出来给他吃,纪凌炀满意地咧嘴一笑··一旁的卷毛顺着纪凌炀的视线看过去,没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他凑过去问道:“炀哥,什么东西那么好笑”·纪凌炀好心情地回答:“没什么啊,我就是心情好。”
“炀哥你心情那么好,是不是因为地理考得特别好”·纪凌炀一愣:“地理”·“上节地理课随堂测试啊,这节课出成绩,你忘了”·“……槽。”
“……说多少遍了每次都错你们上课都干吗去了叫你们把每条线路画十遍听不到啊画没画,都告诉我画没画地理就是死记硬背的东西,你们连背都不背还想考好做什么大头梦我马上发卷子,叫到名字的上来拿到卷子,80分以下的全都给我把地图填十遍少一遍把卷子吃了”·教地理李老头一手举着试卷,一手拿着大三角板“邦邦”敲讲台,一米六都不到的身高愣是给他喊出了八尺大汉的气魄。
奈何人长得又瘦又小,平时上课也挺风趣的,学生们都不太怵他,被叫上去骂了还能嬉皮笑脸和他哈啦几句闲话··批了一大堆及格边缘的卷子,还被卷子的主人调侃,李老头气得哇哇叫,恨不得追着他们挨个打屁股。
轮到纪凌炀的时候,他更是火冒三丈:“54分纪凌炀你看看你考的什么东西120分的卷子你考54,连一半都没考到我发的地图你写了吗写了吗写了吗写了吗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李老头气得直跳脚,纪凌炀满脸不在乎地插着裤兜。
看李老头脸都憋红了,他还火上浇油地劝道:“小老头,你一把年纪了,发这么大火小心高血压·”·“我要是高血压就是你们气出来的”李老头抓起卷子扔在纪凌炀脸上,“下次再考这个分数就叫你爸来学校,我要问问他是怎么教你的”·教室里笑成一片,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李老头刀子嘴豆腐心,从来没有叫过学生家长,每次都是过嘴瘾。
·只有方汐敛下笑容,他记得这一幕,即使过了十四年,他依旧深深地记得这一幕··果然,如他记忆中一样,随着试卷的飘落,露出纪凌炀完全失去笑意的脸。
就在所有同学都以为他会呛李老头几句,然后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走下来的时候,纪凌炀抬手接住掉落的试卷,疯狂地将其捏成一团,在所有人震惊地视线中,甩手扔了出去。
因为用的力气太大,纸团撞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又弹回教室中间,滚到方汐脚边··“我爸没教过我·”纪凌炀说··教室里鸦雀无声,连李老头都愣了好几秒才找回声音。
“你好你好得很扔卷子是吧老头子我教不了你们了这课我不上了你们自己学吧”李老头还没别人这么气过,他一咬牙一跺脚,扔下三角板就走。
作为罪魁祸首的纪凌炀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昂着头踩着八字步晃晃悠悠往座位走,仿佛完全不担心走了李老头来了班主任·就在他经过方汐桌边的时候,突然被一把拉住手腕。
“纪凌炀·”方汐轻声喊道··纪凌炀停下脚步,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方汐更用力地抓住··“纪凌炀·”方汐又喊了一遍。
他捡起脚边的试卷,推开椅子站起身,和纪凌炀面对面站着,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纪凌炀,点心很好吃,帮我谢谢陈阿姨·”·纪凌炀的拳头猛地握紧,用力瞪着方汐。
就在方汐以为自己要挨揍的时候,纪凌炀突然劈手夺过试卷,对着方汐狠狠一指,在众人的惊叫声中转身跑出教室··没一会儿就听见教室外传来李老头的叫骂声。
“你放开你放开我不回去这课我不上了你快点放开我不然我让你期末不及格”·只见纪凌炀仗着身高优势,从背后拦腰抱住李老头,直接把人给拖回了教室。
在其他同学的欢呼声中,李老头被一路送上讲台·纪凌炀硬是把他按在讲台上,哄孩子似的道歉:“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李老师你不要生气·”·“我怎么可能不生气要被你们气死了”李老头又叫又跳。
“一把年纪了小心骨质疏松·”·教室里的同学跟着起哄:“李老头别气了,大不了你打纪凌炀一顿·”·“就是就是,罚他写卷子”·“让他画一百遍铁路图”·大家七嘴八舌地瞎出主意,总算把李老头安抚下来。
他余怒未消地用三角板拍了一下纪凌炀,说道:“试卷回家签字明天带过来我要检查”·纪凌炀不耐烦地挥手:“好好好,签字行了吧。”
说完晃晃悠悠地回到座位,沐浴着卷毛崇拜的目光,故作深沉地用手撑住额头··昨天才下定决心好好学习今天就考了54分我哪里有脸和我妈说啊·直到面对着自家锃亮的防盗门,纪凌炀脑子里依旧回荡着地理课上李老头的那句“回家签字明天检查”。
他抹平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正了正书包,拉上校服的拉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考了54分气跑老师还要家长签字”的坏学生··就在纪凌炀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大门突然向外推开,伴随着倾泻的灯光,一团白白的东西朝着他的脸飞了过来。
纪凌炀眼疾手快地接住,定睛一看,居然是家里的小猫··“小炀”纪妈妈慌慌张张地冲出来,接过小猫搂在怀里··大门里,纪父面色- yin -沉,语气平淡地问候多日不见的儿子:“回来了”··纪凌炀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母亲。
纪妈妈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把小猫抱得更紧··“进来·”纪父扔下一句转身回到家里··母子俩走进屋里,纪父已经坐在桌边,自顾自地吃着菜,手边放着一小瓶白酒。
纪妈妈推着儿子:“快去洗洗手,吃饭了·”·纪凌炀还想问问刚才怎么了,看到母亲不赞同的眼神,只好回房间扔下书包,准备吃晚饭再说·没等他走出房间,就听见纪父冷漠的声音。
“扔了,不扔别吃饭·”·“明天吧,好不好明天我一定找个人家送过去·”·“不行,立刻扔回去”·“可是……”·“没有可是我叫你扔了听不到吗”·纪凌炀心中一凛,三两步冲进客厅,正看见纪父将手里的筷子扔向纪妈妈。
他立刻上前打开飞过来的筷子,把纪妈妈护在身后··“你干什么”纪凌炀怒吼··这是他第一次跳出来保护母亲,而不是躲在黑暗的角落等待单方面的“争吵”结束后母亲虚假的笑容和安抚。
纪父明显没想到儿子会反抗自己,被吼得倒退一步,撞在凳子上差点绊倒·或许是觉得在儿子面前丢了人,纪父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一脚踢开碍事的凳子,指着纪凌炀的鼻子怒骂:“你长胆了,敢吼你老子我赚那么多钱供你们吃供你们喝,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纪凌炀毫不示弱地吼回去:“混蛋你凭什么打我妈”·“我打她怎么了明知道我不喜欢这些阿猫阿狗的,还弄只猫回来养我给的家用不是让她拿来养这些畜生的”纪父抓起自己的外套扔在纪凌炀面前,“搞得家里到处都是毛,带着一身毛去见客户,谈什么生意是要让我被人笑死吗每天在家就做做饭打扫打扫家务,还有空闲拿来养畜生,一点都不知道体谅我在外面的难处”·纪妈妈也在拼命扳着儿子的胳膊,想把他拽开:“小炀,小炀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爸说话他不容易出差回来,别惹他生气你快回房去”·他是你爸,你别惹他生气。
他工作不容易,我们要多体谅··你爸爸没有打我,只是说话声音大了点··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先回房间去··这些话纪凌炀几乎从小听到大,这几年更是频繁,似乎只要说了这些话,那些刺耳的谩骂和母亲身上的淤青就会消失不见。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给它最好的照顾·因为喜欢,所以不想让它受到任何伤害·”·这句话一直在纪凌炀耳边回荡,他看着拼命想把他拉开的母亲,脑中乱成一片,只能死死地将她挡在身后,对着愤怒地男人一遍一遍怒吼。
·“你凭什么打我妈”·“你凭什么打她”·“凭什么”·第十五章 ·纪凌炀提着猫包,拉着装满猫咪用品的小拖车,漫无目的地走在街边。
城市的夜晚并不比白天安静,急匆匆往家赶的上班族,吃完饭出来遛弯的老人,推着小车沿街贩卖水果的商贩,或是疲惫,或是轻松,似乎每个人都有想做的、该做的事情。
纪凌炀的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转身走进小区大门··仿佛有什么东西隔绝了不远处公园里传来的音乐,小区里显得很安静,分散矗立着几栋七层高的居民楼。
小区里只有一盏路灯,因为被车棚的顶挡着半边,余下的光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地方··纪凌炀慢悠悠地走到一栋楼下,抬头看向四楼··那是方汐的家。
高一的时候他扔了方汐的书被告到老师那里,为了报复他跟踪方汐回家,想趁他不备打他一顿·不过跟踪是跟踪了,没敢动手,眼睁睁看着方汐走上楼·没想到一年多过去了,自己还记得路。
纪凌炀把拖车靠在墙边,在花坛边挑了个干净点的位置坐下,把猫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小猫立刻从里面钻出半个身子,好奇地看了看四周·面对这么陌生环境,它似乎有些害怕,小耳朵不停前后翻转,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喵喵”声。
纪凌炀摸摸它的脑袋··小猫被他摸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回包里,生气地“喵”了一声,又爬出来,小爪子牢牢地抱住纪凌炀的手指,用还没长全的小牙齿艰难地啃咬他的指甲。
纪凌炀任它啃了一会儿,抽回手甩了甩,让叶风吹干上面粘着的口水··小猫没了磨牙棒立刻犯起小脾气,躺倒在包里,四肢朝天用力乱抓··纪凌炀好气又好笑地把它捧起来,修长的双手刚好将它完全罩住,大拇指抵在脖子上,轻轻一动就惹得小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么毛茸茸又小小的,感觉用力一些就会碰坏·他在心里感叹着··“我回来的时候不许家里还有猫”那个男人丢下这句话,换了一身新衣服赶赴突如其来的饭局,自己满腔的怒火就像桌上饭菜一样凉了个彻底。
妈妈轻轻抱起小猫,眼底是自责与怜悯··真可怜·她低声说··看着她手腕上的一圈淤痕,纪凌炀不知道妈妈这是在说小猫,还是在说她自己··妈,和他离婚吧。
纪凌炀不知道自己是一时冲动,还是依旧憋了许久,这句话脱口而出··妈妈闻言一愣,笑着摇摇头··傻孩子,只是夫妻间的小矛盾怎么就要离婚了·你爸只是脾气不太好,平时还是很顾家的。
再说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哪能说离就离,我们离了你怎么办·我跟你··妈妈抚摸着小猫,把视线转向角落的猫砂盆,轻声问道··把它送给方汐好不好那孩子一定会好好对它的。
·因为这句话,纪凌炀打包好小猫的全部行李,走了一个小时的路,来到方汐家楼下··你真幸福··他故意抓挠小猫的肚子,把它挠得扭来扭去“喵喵”直叫,才满意地把小猫塞回包里,扛起一拖车的东西,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
……·“小汐,小汐”·方汐手忙脚乱地把纸塞进笔袋,对着门外喊道:“妈,怎么了”·“小汐,你先出来一下。”
方汐一打开房门就被方妈妈拉到大门边,她指着猫眼,压低声音说:“你看看,外面这个是不是你同学”·方汐一脸问号,听话地凑过去。
楼道里装着声控灯,虽然瓦数不高,但看清人脸还是没问题的·方汐刚凑上去就认出来了,这不是纪凌炀吗他来自己家做什么··只见纪凌炀鬼鬼祟祟地放下包,把一拖车东西卸下来,顺着墙边摆了一溜。
接着他站起来面对着大门,抬起手似乎想敲门,迟疑了一下又把手放下,低头看看包,又把手抬起来··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次,看得方汐都烦了,“砰”地锤了一下门。
纪凌炀吓得直接跳起来,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跑,跑了没一层脚步声就停下了··方汐等了几秒,立刻从猫眼里看到楼下台阶后面伸出的半个脑袋·他忍住笑又敲了一下门,那半个脑袋“噌”地缩了回去,过一会儿又冒出来,跟地鼠似的。
方汐捂着嘴笑了半天,终于打开门锁,拉开门后看到地上摆着的包,拉开一看居然是一只小猫··这还没到一星期,方汐自然记得这就是卷毛带去学校的那只·瞥一眼纪凌炀藏着的地方,他故作惊讶说道:“咦,这里怎么有只猫”·见没人回答,方汐抱起小猫打量一遍:“长得真可爱,看起来和纪凌炀那只一模一样。
你是谁家的猫,怎么被扔在我家门口”·小猫“喵喵”叫着在方汐手上打了个滚··看着毛茸茸的小东西,方汐心里软酥酥的。
他和纪凌炀以前也养过一只猫,和这只差不多花色,他们为了给它取名还吵过一架,都想让它跟自己姓·现在想来真是笑死人,为了一只小猫姓方还是姓纪吵到分床睡,又不是家里有矿给它继承。
说起来当初准备谈分手,自己怕纪凌炀气急了失去理智,就把小猫寄养在朋友家里,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想到这里,方汐叹了口气,歇下继续戏耍纪凌炀的心思。
他抱着小猫走到楼梯边,倚在栏杆上招呼道:“喂,丢猫的那个·”·“啊”·纪凌炀吓得脚一滑,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方汐:“……”·摔了个屁蹲的纪凌炀脖子根都红了,跳起来就想跑··方汐老神在在地说:“你敢跑就我就喊抓小偷·”·纪凌炀一个急刹车撞在墙上。
站直身体抹了把脸上的灰,纪凌炀咬牙切齿地瞪着方汐:“你敢威胁我”·方汐耸肩:“我敢的事情多了去了·”他走到纪凌炀面前,举起手里的小猫,“这只猫我要了。”
纪凌炀别开脸,假装不在意地说:“关我屁事,又不是我的猫·”·“我跟你说话了吗我在自言自语,你别自作多情。”
方汐甩下两个白眼,转身往楼上走,边走边说,“对了,我准备给它取名二宝,随我姓,从今天开始它就是我的亲儿子,方二宝”·纪凌炀:“它是母的。”
“……那就是亲闺女”方汐转过头怒骂纪凌炀,“我跟你说话了吗插什么嘴”·纪凌炀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白眼一翻:“我在自言自语,你别自作多情。”
方汐气闷,抱着方二宝“噔噔噔”走回楼上,把一地的猫粮、猫盆、猫砂、猫玩具全部搬进家里··纪凌炀见小猫有了归宿,也不只是安心还是失落,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地往楼下走,结果没走两步就听见方汐叫他。
“纪凌炀”·纪凌炀条件反- she -地往上看去··一个白色的东西朝着他的脸飞过来··纪凌炀还以为是小猫,吓得赶紧抬手接住,捏到手里感觉手感不太对。
放下来一看,是一袋红豆奶油面包··他气得指着方汐就想骂脏话,可是看到方汐的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谢谢你把我家二宝送过来,赏你的。”
方汐调侃了一句,接着收敛了戏谑的表情,嘴角稍稍勾起,微眯的双眼中透出淡淡的温柔,“那是我最喜欢吃的面包,便宜你了·”·防盗门“卡啦”一声关上。
纪凌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面包·似乎只是超市里最普通的奶油面包,两个拳头大小的面包外面包裹着一层蛋皮,两侧涂满厚厚的奶油,上面嵌着一粒粒蜜豆·纪凌炀对甜食没什么爱好,尤其是奶油,所以并不知道这样的组合到底是什么味道。
最喜欢吃的·回想起方汐说的话,纪凌炀突然很想尝一尝,或许,自己也会喜欢·他撕开包装袋,小心地把面包推出来,照着红豆最多的地方咬下去。
“唔……”·救命好甜怎么这么甜·纪凌炀一口面包含在嘴里不知道咽下去还是吐出来,这种甜度真的超过他的接受极限了。
方汐是味觉失常吗这么齁的奶油和红豆,他居然最喜欢吃·纪凌炀在心里骂了八百句,终于勉强将面包嚼碎咽下去·实在没有勇气再吃一口,纪凌炀捏着包装袋,准备出去随便找个垃圾桶丢了。
走出小区大门,喧闹的音乐声再次翻涌而来,纪凌炀被吵得脑袋嗡嗡疼,不由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楼下,他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拿着方汐给的面包···不知道是不是咽了太多遍口水,嘴里的甜味变得很淡很淡,淡到纪凌炀能够接受的程度,甚至回味间还带着一丝红豆的清香。
不吃就浪费了·纪凌炀找了个借口说服自己,拿起面包又咬了一口··“唔”并没有变好吃真的超级甜,甜到让人忘记一切其他味道。
即使甜得龇牙咧嘴,纪凌炀也没有吐出来,就这么一口一口吃掉整个面包,甚至舔干净手上沾到的奶油··吃完之后他长舒一口气,小心地叠好包装袋塞进口袋··我只是想用这个证明我把方二……小猫送过去了,纪凌炀这样想着,敲响了家门。
第十六章 ·一眨眼高三上学期已经过去一半,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以后,除了几个尖子生,剩下的同学几乎都陷入了“我完了我这个成绩别想上学了要回家种地了”的恐慌中,连教室的电灯都显得暗了几分。
不过就算这样,教室最后一排的差生们,依旧过着“醉生梦死”的轻松生活,卷毛尤甚··卷毛的妈妈十年前就和他爸离婚,现在二婚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除了过年打钱基本没有联系;他爸爸自己开公司,忙得没空管儿子,每星期扔几百块给他饭钱。
别说卷毛总考不及格,就算出了和同学打架,去网吧被逮,打碎玻璃黑板等等事情,闹到被老师要求家访,他爸都是一句“没空·”就解决问题··卷毛就是仗着捅破天都没人管的绝妙“背景”,才顺利成为全班最差学生——纪凌炀的首席跟班,统领着旗下唯一士兵——四眼,在班里横行霸道,撩猫逗狗。
然而最近一段日子,卷毛的快乐生活似乎在慢慢变得不那么快乐……·“四眼,听说上次那家借书店进了不少好货,放学我们去转转”·四眼抓了抓脸:“下次吧,我今天没时间。”
“你昨天就说没时间”卷毛赏了他一记毛栗子,恶狠狠地威胁道,“说,是不是背着我们干什么好事”·“没有没有不是不是”四眼吓得直接钻进桌子下面,连连告饶,“我期中考试掉到全班第九,我妈把晚上的家教时间加到三个小时,连星期天都要上课,我一放学就要往家跑,哪来时间做好事。”
“我就说你这个四眼田鸡是个笨蛋,期中考试这么简单还能掉名次·”卷毛不屑地说··四眼瞥他一眼,小声嘀咕道:“我又不像你,怎么考都是全班倒数第一。”
“你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丢下钻到前排桌子下面的四眼,卷毛悻悻地回到座位。
他四周打量一圈,注意到纪凌炀正撑着下巴对着窗外发呆··四眼没空,自己可以去找炀哥嘛··可是卷毛刚站起来就犹豫了·倒不是他不想去找纪凌炀一起玩,而是炀哥最近变得很奇怪,脾气- yin -晴不定老爱发火就算,突然开始热衷学习了。
上个星期他约炀哥一起去打电动,炀哥居然说要准备期中考试,没空出去玩··卷毛现在想起纪凌炀那张义正辞严的脸还浑身哆嗦··考虑再三,卷毛还是走到纪凌炀桌边,谄媚地问道:“炀哥,放学有空不借书店进了新书,听说是特别好看的武侠,咱们去借回……”·“行啊。”
纪凌炀干脆地答应下来··卷毛眼睛瞪得溜圆·怎么这么简单就答应了,他憋了一肚子马p……话还没说呢··纪凌炀往椅子上一靠,大大咧咧地说:“顺便叫上四眼,借过书再去打电动。”
卷毛嘴一撇:“四眼那个好学生要上家教课,没空·”·“切·”纪凌炀嘲讽地哼了一声,垂着眼道,“家教有屁用,什么人考什么成绩,都是注定的。”
卷毛想想自己万年不变的倒数第一,和纪凌炀复习完依旧走不出的倒数前十,深以为然··两人商讨着去哪家电动城不容易被抓,突然听见杨筱萱不赞同的声音。
·“你们别想了,学校组织了监察队,从周一到周六每天都会在周边的电玩城、网吧、借书屋转悠,看到高三校服就抓·”·卷毛一拍桌子:“男人说话你女人插什么嘴”·杨筱萱刚想反驳,纪凌炀一挥手把卷毛推开:“闭嘴吧你。”
他转向杨筱萱,“你什么事”·杨筱萱余怒未消地抿抿嘴,“啪”地扔下两本本子:“我的语文复习笔记,谢谢你们上次帮了我。”
她指的是纪凌炀和方汐带着卷毛、四眼一起去隔壁学校找麻烦的那次·也不知道同桌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四个威胁了那个渣男才遏制了谣言·杨筱萱自觉是个爱恨分明的人,纪凌炀两次帮了自己,自己总要表示表示。
她作为语文课代表,能表示的无非就是帮助他们提高语文成绩了··不等纪凌炀说什么,卷毛先跳起来,他愤愤地敲着桌子:“我说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就给我俩不给四眼,你是嫌弃我们成绩差吗”·杨筱萱呵呵一笑:“钱远期中语文考了112分,比你俩加起来还多个零头。”
卷毛:……·纪凌炀瞪了卷毛一眼,把本子往外推了推:“不需要,你拿走·”·“喂,你不要不领取,这可是我最得意的笔记,别的班多少人想借我还不乐意呢。”
杨筱萱忿忿不平,她的语文成绩可是年级数一数二的,哪次考试作文不是作为范文展出,要不是为了报恩,这笔记本复印件轮得到纪凌炀·“这东西没用。”
杨筱萱不解:“什么叫没用”·纪凌炀后脑勺抵地在墙上,一脸“不要多问,问了我也不会回答”的表情···卷毛在旁边搭腔:“你们这些好学生懂个屁,大家一样上课,我们就是考不好,你一本笔记能有什么用”·杨筱萱:“那是你根本不努力认真学习怎么可能考不好”·“我复习了,还是倒数。”
纪凌炀说道··杨筱萱知道他期中考试之前有努力过一阵,毕竟一个长期不写作业的人天天交作业这种反常的事情,是个人都会多注意一点·不过这点努力根本无法抵消一直以来的不用功,纪凌炀依旧徘徊在全年级倒数100名边缘。
杨筱萱刚想解释“量变引起质变”的原理,就听见同桌在前面叫她,加上纪凌炀和卷毛满脸巴不得她赶紧走的表情,杨筱萱气得一跺脚,甩下一句“反正笔记我留下了,看不看随你们。”
转身就走··刚踏出去一步,突然被纪凌炀叫住··“等等,问你个事·”·杨筱萱不情愿地站住:“什么事”·“咳咳,”纪凌炀不自然地咳了咳,眼睛盯着桌子,做贼似的小声问道,“那个,我打个比方,你男朋友打了你,但是事后跟你道歉,还买了珍珠项链什么的送给你,你会不会原谅他”·杨筱萱皱紧眉头:“他为什么要打我”·“就,像是你穿了他不喜欢的衣服,或者他不喜欢小动物,你又想养小猫小狗之类的。”
杨筱萱想了想,说道:“我可能……”·“当然是不原谅,并拧掉他的狗头·”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吓了三个人一跳。
卷毛:“*,方汐你要吓死我啊”·“看你们聊得挺开心,我就顺便插个嘴咯·”方汐两手插在裤兜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纪凌炀,“怎么,我的建议不好吗”·纪凌炀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他总觉得方汐说到“狗头”的时候瞪了自己一眼。
“杀人犯法,我们都满16岁了,要付法律责任的·”杨筱萱非常“官方”地回答道··“只是打个比方,敲断他一条腿也行·”方汐说道。
“这也有点难,我会吓得没力气的·”·“这的确是个问题……”·卷毛一脸惊讶地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夫妻之间闹矛盾而已,又是杀人又是断腿的,不至于吧”·“怎么不至于”方汐一反常态地挂下脸,神情严肃地说,“家暴就是家暴,别归类到夫妻矛盾。
路上被陌生人打了还能报警求助,被自己的丈夫或者男朋友打了,凭什么就是简单的夫妻矛盾同是打人,还能因为关系亲疏分个三六九等”·卷毛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抓着脑袋缩到一边。
方汐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纪凌炀:“不管关系是夫妻还是情侣,受害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受伤的是身体还是心灵,家暴就是家暴,都是一种仗着关系亲密就妄图归类为小矛盾的伤害行为。
没有人有权力去伤害另一个人,尤其是隐藏在‘爱’的名义之下·那种人,真令人恶心·”·说到最后一句,方汐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狰狞,牙根紧咬,仿佛只要纪凌炀说的那种人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扑上去狠狠咬一口。
不说直面方汐的纪凌炀,就算刚刚还在和他说笑的杨筱萱都觉得有些不对,她忍不住推了推方汐的胳膊:“方汐,你没事吧”·方汐浑身一颤,像是突然惊醒。
他把手插回口袋:“没事,稍微有点激动·”看一眼还没缓过劲的纪凌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家暴这种事,根本不值得原谅·”·一直到下午放学,纪凌炀脑子里还回荡着这句话。
或许是方汐说话时的表情,或许是这句话本身,总之只要回忆起那一幕,纪凌炀心头就是一颤··他有些不确定,父亲对待妈妈的举动,就是家暴吗不管有没有道歉,只要伤害了对方,就不值得原谅。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妈妈还能笑着为他端上饭菜,收下所谓的特意带回来的珍珠项链,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过日子·纪凌炀满腹心事地收拾好书包,抬起头看了一眼方汐的背影。
他抿了抿嘴,刚想开口,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啊”·趴在窗口的卷毛大喊:“卧槽四眼摔下楼梯了”·教室里的几个人齐刷刷冲出门,跑到楼梯间一看,四眼正抱着脚踝坐在台阶上“哎哟哎哟”直叫唤,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纪凌炀直接给了卷毛一掌:“瞎叫个鬼”·卷毛委屈兮兮:“的确是摔下去了,不过摔得不重嘛·”·几个人凑过去把四眼扶到旁边,纪凌炀撩起他的裤腿看了看:“看着有点红,不会断了吧”·四眼疼得直冒汗:“炀哥你不要吓我”·卷毛故意说道:“你刚才可是整个扑下去,搞不好就把脚踝摔断了呢”·“啊我不会残废了吧”·“诶嘿嘿嘿那可不一定。”
“呜呜呜呜我想考飞行员我不要残废”·“拉倒吧你个四眼田鸡,飞行员才不要近视眼·”·方汐对天翻个白眼,挤开纪凌炀,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四眼的脚踝,又让他活动了一下,安慰道:“能动就没事,应该只是扭伤了。”
“太好了没断就好”·“不过扭得很挺严重,最好立刻去医务室冰敷,等脚踝彻底肿起来,冰敷就没用了。”
“那赶紧去啊·”卷毛笑归笑,倒也不至于真的想四眼受伤·他把四眼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架,就准备把他扶去医务室···方汐拦住他,冲纪凌炀抬了抬下巴:“你背他过去,他现在能不动就不要动。”
纪凌炀:“为什么要我背”·方汐摊手:“你长那么大个子白长的吗”·卷毛是个忠实迷弟,那里能让纪凌炀被这么使唤,当即要求他来背。
“我来”纪凌炀一把推开他,主动把疼得一脸汗的四眼背在背上往医务室走··方汐跟在后面,看着纪凌炀稳健的步伐,嘴角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某些时候,你还是挺可靠的。”
纪凌炀没听清:“什么”·方汐:“没事,我叫你快点·”·纪凌炀:“*你还要多快”·趴在他背上的四眼:炀哥你飞慢一点我要晕车啦·第十七章 ·“还好冰箱里存着两袋冰块,不然你这脚踝就要肿成猪蹄了。”
校医笑着打趣了一句,抬手把冰袋贴在他的脚踝上··四眼本来以为早就疼麻了,结果冰袋一上去,冻得他差点跳起来:“嗷嗷嗷好冰好冰”·卷毛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幸灾乐祸地嘲笑:“冰袋而已叫这么惨,你是男人吗”·四眼又疼又冷,一下说秃噜了嘴:“你才不是男人呢”·卷毛抬起手:“你说谁不是男人”·四眼:“我、我不是……”·“早认怂不就结了。”
卷毛整个人压在四眼肩上,故意问校医,“医生,冰块够吗要不我再去买个十袋八袋反正小卖部里一块钱一袋,你照死了给他敷,这钱我出”·“够了够了童哥你饶了我吧”要不是被校医抓住了脚,四眼恨不得抱着卷毛的大腿哭两嗓子,“再冰我的脚要脆了”·“年轻真好啊。”
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校医感叹了一句··填着病情登记表,他顺口问道:“你这样不方便回去,要不要打个电话叫你家长来接”·听到这句话,原本笑嘻嘻的四眼脸上闪过一丝的茫然,很快又恢复成平时的畏缩表情:“不,不用告诉他们。”
校医以为他是怕父母担心,于是安慰道:“你这么走回去他们更担心,没关系,我这里有座机,记得号码吗”说着他拿起话筒··眼见躲不过去,四眼只好掏出手机递给校医:“长按‘2’就是我爸的电话。”
卷毛没眼色地问道:“怎么不是‘1’”·四眼盯着地面,小声回答:“‘1’是保姆·”·校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一眼四眼,还是按下了按键。
电话那头倒是接得很快,不过头一句就让校医忍不住皱眉··“喂,哪位”·“喂,钱先生吗我是X中的校医,您的孩子钱远刚才意外扭伤了脚,您方不方便过来接他回家”·“……”·这边校医在向四眼的爸爸说明情况,那边纪凌炀和方汐去班主任的办公室送请假条。
虽然校医说四眼伤得不严重,但这两周行走都不太方便,早- cao -就不要做了,还给开了一周的早- cao -请假单·本来纪凌炀一个人拿去给班主任就行,方汐非要一起去,说老班比较相信他,有他在才有说服力。
那我不去,你一个人去·这句话都到纪凌炀嘴边了,一对上方汐那张笑脸,他愣是说不出来··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去的··正规请假条,加上数学课代表,班主任也没犹豫,简单问了一下四眼的情况,知道他没什么大事后就批准了。
末了还问需不需要他骑车把四眼送回家,毕竟脚崴了没法赶公交··方汐主动替四眼回绝了··四眼期中考试数学就考了83分,让教数学的班主任送他回家,搞不好半路上就被训得跳车。
请完假纪凌炀和方汐并肩走出办公室··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天色已经暗下来,学校里除了老师没剩几个人·教室全都关灯上锁,连楼梯间都没有开灯,只有面对- cao -场的一侧还有点光亮。
两人绕着楼梯一圈一圈往下走,渐渐地,方汐落在纪凌炀身后一步··这一步刚好一臂长,是一个不会近到相互触碰,也不会远到无法触碰的距离·在未来的某段时光中,方汐将会保持这样的距离,跟着纪凌炀的身后,走过很长很长的一段路程。
恍惚间,方汐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两个影子,一个是未来的纪凌炀,身形高大,后背宽广,一身剪裁优良的西装,步伐稳健有力,似乎脚下不是一条普通的道路,而是通向成功的天梯;一个是现在的纪凌炀,同样的身高,却显得有些细瘦,修剪得不太整齐的板寸,松垮垮挂在身上的校服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起路来哈腰驼背,脚下还一颠一颠的没个正型。
这两个影子,一个向上走,一个向下走,明明是走向不同的方向,却随着他们逐渐统一的步伐,渐渐重叠在一起··“纪凌炀·”方汐小声唤道。
前面的那个人一心下楼梯,并没有注意到这微不可闻的呼唤··“纪凌炀·”这一声同样没有得到回应··一瞬间,方汐心中的悸动压过了理- xing -,他抬起手,轻轻拉住纪凌炀的衣服。
“嗯”纪凌炀感受到拉扯,停下脚步,正想转过身,却被抵住后背··方汐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动·”·这声音就像一根细细的棉签,从纪凌炀的耳孔慢慢探入,搔过敏感的耳道,撞击在绷紧的耳膜上,似夏天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掉落在池塘里。
“咚咚”··“咚咚”·“咚咚”·“……”·不知过了多久,纪凌炀才恍惚地发觉,这绵绵不绝的“咚咚”声并不是被困在楼梯间的回音,而是他的心跳声。
仿佛被方汐的声音唤醒,躁动不安的心脏用力撞击着他的胸膛,剧烈的碰撞声在他全身回荡··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莫名激动,纪凌炀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方……”·“别说话。”
方汐抓紧手里的衣服,缓缓靠在纪凌炀尚显稚嫩的后背上·额头抵在微弯的背脊上,明明是两块坚硬骨骼的相碰,却因为各自皮肤的包裹,带出一丝柔软。
真是个可靠的混蛋·方汐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声··或许是被之前的那一幕刺激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趴在这宽广背脊上的记忆,耳边是急促的呼吸声,眼前是凝聚在发梢的汗珠,连校服上的洗衣粉味,仿佛都透着一股热烘烘的味道。
——方汐,别怕,前面就是医院,到医院就没事了·——方汐,能听见我的声音吗·——方汐你还醒着吗·——医生医生在哪我的同事吐血了·只是工作压力太大,饮食不规律引起的轻微胃出血,纪凌炀却一副“方汐你不要死啊”的样子背着他冲进医院。
出院的时候大家明面上夸纪凌炀关心下属,私下里说起来都笑得不行,尤其是跟去医院的同事,提起急诊医生被吓得差点叫保安的样子,简直笑得满地打滚··方汐每次都跟着他们一起笑得前仰后合,别人都以为他满脸的红晕是笑出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无法掩藏的甜蜜。
忘记吃饭的早晨,桌上总是莫名出现温热的牛奶和面包··疲惫的加班夜,经理办公室的灯光从不熄灭··每次出差也不用担心少带东西,因为同行的那个人已经为他准备好一切。
方汐发现,即使还残留着高中时被他欺负的记忆,自己依旧无法抗拒地爱上这个默默守护着他的人··和纪凌炀相拥在一起时,方汐想,或许他真的不一样了··然而事实证明,狗改不了吃屎·方汐心中“噌”地涌起一股怒意,松开手里的衣服,将纪凌炀推到一边,几步走到楼下,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有毛病啊,走得好好的突然停下”说完转头就往医务室走。
纪凌炀靠在墙上整个人都傻了··TM的搞什么鬼刚才是谁拉住我叫我别动的是谁让我别说话的是谁可怜兮兮地靠在我背上的老子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特意站着没动你居然倒打一耙说我有毛病到底谁有毛病啊·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迈开大长腿朝着方汐追过去。
自己一定要把他抓过来好好教训一顿,看他以后还敢耍自己·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医务室,纪凌炀刚想骂脏话,想起这里还有一个校医,硬是闭上了嘴。
先进来一步的方汐感觉到气氛不太对,他想了想,开口道:“班主任那边已经请好假了,现在时间不早了,钱远,你准备怎么回去联系过你爸妈了吗”·四眼抓抓头发,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他爸妈没时间,炀哥,咱俩打个车送他回去呗·”卷毛大大咧咧地说··校医提议道:“这时间是晚高峰,不好打车·我刚好准备下班,要不顺便送你们一程”·不等四眼拒绝,卷毛一口答应下来:“好啊好啊谢谢啦老师。”
校医:“你们几个一起”·卷毛:“对·”·纪凌炀:“不是·”·他指了指方汐:“他不去。”
卷毛不解:“为什么大家不是一起的吗”自从经历了上次隔壁学校的事情,他已经默认方汐是他们小团伙里的编外成员了。
纪凌炀梗着脖子说:“坐不下·”·“老师开的轿车,怎么可能坐……”·“我说坐不下就是坐不下”·“哦……”·这是什么幼稚的报复啊方汐哭笑不得,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爸妈还在等我回去吃饭,这次就不去了。”
校医懒得管这些小孩子的“爱恨情仇”,清场锁门,把车开到校门口,载上三个人绝尘而去··到了四眼家小区门口,确定剩下两个小毛头不准备搭他的车回去,校医也没下车,油门一踩开走了。
经过层层关卡,又是登记又是刷卡,三个人终于坐上电梯··刚踏进四眼家的门,卷毛就“哇”了一声:“卧槽,四眼你家好大啊”·纪凌炀也有些惊讶,他光知道四眼零花钱多,家里应该挺有钱的,没想到住的是复式高层,客厅加饭厅看起来比他家都大。
“嘿嘿,还好啦·”四眼进了自己的地盘,整个人都神气活现起来·他破天荒地指挥着纪凌炀和卷毛把他扶到二楼他的房间,推开门,沐浴着卷毛艳羡的目光,四眼得意地介绍起自己的玩具。
“这是上个月刚配的电脑,用的是最新系统,可以在家打网游,网速超级快的”·“这是索尼PS2超棒的游戏机,可以玩好多游戏”·“还有这个书架,里面有最全的金庸武侠小说”·“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四眼一只脚蹦蹦跳跳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热情地提议道:“刚好我爸妈今天不回家,你们干脆在这里住一个晚上,我们一起打游戏打通宵吧”·“好啊好啊好啊”卷毛哪里还听得到四眼说什么,他的心早就房间里的东西勾走了,回答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好在纪凌炀还残留点理智,想到妈妈还在等他回去吃饭,他迟疑地拒绝:“明天还要上课,以后有机会再来吧·童立,我们走·”·炀哥到底是比游戏重要,卷毛再怎么不舍,也只能留恋地摸了一下电脑,乖乖走到纪凌炀身边。
一看两人要走,四眼急了,他跳着追在他们身后,挽留道:“炀哥就算不留宿,你们好歹吃个晚饭再走都七点多了,你们肚子肯定饿了”·卷毛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纪凌炀没办法,只能借四眼的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要晚点回去··纪妈妈还挺高兴,儿子难得去朋友家,玩得晚一点没关系,只要别打扰到人家就行··等卷毛也给家里打过电话,四眼立刻拨通了外卖电话,一口气点了三个披萨和一大堆炸鸡薯条。
三个半大的孩子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最后居然全都吃完了··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四眼提议打一局游戏再走,卷毛不等他说完就扶起四眼往楼上走·纪凌炀心里也痒得很,之前为了期中考试,他憋了两个星期没有去网吧,结果成绩一点都没变好,再说这次机会难得,要不玩一局再走·念头起来就压不下去,纪凌炀也懒得纠结,站起身准备跟过去。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卡啦”一声大开,一个穿着光鲜的女人走了进来··看到纪凌炀的瞬间,她瞪大了眼睛,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里”·纪凌炀还来不及解释,就听到楼梯上传来四眼颤抖的声音。
“妈……妈妈”·第十八章 ·“原来是远远的同学啊,真不好意思误会你们了·”钱妈妈端着茶杯走过来,纪凌炀和卷毛赶紧站起来接,钱妈妈稍微让让,就把茶杯递了过去。
她在沙发上坐下,摸摸四眼的头发,轻声说:“你这孩子,带同学回来怎么也不和妈妈说一声,妈妈好叫刘阿姨来给你们做晚饭呀·”·面对如此温柔的妈妈,四眼反而比平时更瑟缩。
他咽了口口水,揪着沙发边缘的流苏,哆哆嗦嗦地回答:“我,我忘记了·”·“这事就算了,学习上的事可别忘记哦·”钱妈妈教育了一句,转向纪凌炀他们,“多谢你们把远远送回来,唉,我和远远爸工作比较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去接他。”
“嘿嘿,我们是好朋友嘛,送他回来算什么·”卷毛咧个大嘴傻乐,“再说了我们是蹭老师的车来的,我也就是扶了他几步而已·”·听到“好朋友”这三个字,钱妈妈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那也要谢谢你们。”
随便客套了几句,她动作优雅地抬起手,看看亮闪闪的手表,“哎呀”一声:“都这么晚了,再不回去你们家里该着急了·”·卷毛满脑子都是楼上那一屋子的宝贝,没注意到四眼拼命向他使眼色,张嘴说:“阿姨,四眼他说要和我们一起打游戏……”·纪凌炀比卷毛会看大人的眼色,一早就注意到钱妈妈虽然一直保持着微笑,但她的的眼里毫无笑意。
“那我们先回去了,阿姨·钱远,明天见·”纪凌炀拉住卷毛的衣领把他拖到门口,在四眼歉疚的眼神中,开口道别··钱妈妈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她言不由衷地问道:“要不要阿姨开车送你们回去呀”·“不麻烦您了。”
“那我送你们下楼吧·”·“不用了,您肯定很担心的钱远伤,我们自己坐电梯下去就行了·”·“那好,你们俩慢走,路上小心啊。”
进了电梯,卷毛抱着胳膊靠在光可鉴人的扶手上,难得有些埋怨地说:“炀哥,不是说好玩一局再走吗,着什么急啊,我电脑都打开了·”·纪凌炀瞥他一眼,没有解释。
电梯到达一楼,走出门的时候卷毛摸了摸口袋,愣了一秒大叫道:“哎呀我的钥匙忘在四眼家里了”他眼珠一转,假装慌慌张张地问纪凌炀,“炀哥,你在这里等等,我上去拿钥匙。”
纪凌炀一把揪住他,直接丢出电梯:“我上去拿,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等”·眼看想趁机回去找四眼偷玩一局的企图被看破,卷毛只好嘟着嘴生闷气。
纪凌炀才懒得理他,独自上了21楼,走出电梯,纪凌炀来到四眼家门口··大门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留了一道缝,房子里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在大理石地砖铺成的过道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线。
纪凌炀刚想敲门,就听见钱妈妈教训四眼的声音,与之前客套却轻柔的声音截然不同,其中甚至隐含了一丝厌恶··“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和那些坏学生交朋友,你怎么总是不听”·“他们不是……”·“考全班倒数的成绩不是坏学生是什么尤其是那个叫童立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头一次来别人家一点礼数都没有,还打游戏我给你买的游戏是让他们来玩的吗”·“妈妈,是我说要和他一起玩的……”·“你提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和坏学生做朋友就算了,把他们带回家这件事我也不怪你,毕竟是我们没时间去接你。
但是你居然叫他们一起打游戏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高三距离高考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不抓紧时间看书打想着游戏你以前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怎么现在这么不知轻重,是不是他们教你的”·“不是的妈妈,因为脚扭伤了,我想休息一下,不是他们叫我这么做的。”
“休息什么休息,是脚扭伤了又不是眼睛瞎了手断了,怎么就不能看书要休息我看你就是被那俩个坏学生给带坏了,不然期中考试怎么会考那么差。
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和他们来往,要是被我发现你再把他们带回家,以后我叫保姆天天接送你上学,周末也不准出门了,听到没有”··“听到了……”四眼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
似乎是感觉到儿子情绪有些低落,钱妈妈又换了个语气:“远远,你别怨妈妈,妈妈是为你好,你看看房里的那些游戏机、玩具、小说,那样不是我们给你准备的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们不给你买我们无非就是希望你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能出人头地给我们争光。”
·“嗯·”·“你大堂哥去年不是考去了首都吗,你大伯就整天嘚啵嘚啵地说,又不是*华*大,有什么可炫耀的·还有你二姑妈,把二儿子送到法国留学,就这点破事说了半年多了,就你三表哥那成绩,指不定上的什么野鸡大学。”
“咱们老钱家的小辈里,只有你——我的宝贝儿子——是真真正正的好学生,任何考试都是名列前茅,那成绩拿出去,我和你爸脸上都有光”·“所以远远,你可要好好学习,别被那些个坏胚子拉下水,一定得考个好大学,叫那些嫌弃你妈我是暴发户的人都比上臭嘴知不知道”·“知道了,妈妈,我会努力的。”
“这才乖嘛·来,妈妈看看你的脚·哎哟伤得这么严重光涂那什么校医开的药有用吗妈妈带你去市医院看看吧,你爸认识那里的主任,肯定……”·“不用了不用了已经不是很疼了,不用去看医生。”
“你这孩子,又不要你打针吃药,怕什么呀·不去医院就不去吧,来,妈妈扶你上楼,你乖乖写作业,等你爸回来,让他准备一辆车接送你上学·”·脚步声渐行渐远,门内终于没了声音。
纪凌炀松开捏紧裤缝的手,布满皱褶的深蓝色布料上有一小块隐约的水迹··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小心地把门关上··“咔嚓”门锁扣合,唯一的光源消失,走道完全陷入黑暗。
卷毛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抠指甲,不时望一眼电梯灯·炀哥已经上去好一会儿了,怎么还不下来,不会背着我和四眼在打游戏吧应该不会,炀哥才不是那么鸡贼的人。
不过他也真是的,凭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四眼的妈妈那么温柔,肯定不会介意我们多玩一会儿的·哼,下次我一定要单独来四眼家,好好快活一把··正美滋滋地幻想着自己握着手柄使出一套连环攻击秒杀boss的画面呢,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纪凌炀手插口袋,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卷毛立刻凑上去:“炀哥,钥匙呢~”·纪凌炀一个眼神都没有丢给他,径自向大门走去:“没有,我忘记他家在几楼了·”·“啊”卷毛一脸懵逼地追在后面,“可是我看电梯停在21楼,没错啊。”
“你记错了,不是21楼·”·“我不会记错的,不是刚刚才……”·“我说你记错了”纪凌炀斩钉截铁地说。
这么一搞,卷毛也不敢确定,他挠了挠头发,苦恼地说:“那我的钥匙怎么办”·“你家门口的花盆下面不是有备用钥匙吗用那个,到家以后给四眼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带给你。”
“也只能这样了·”·四眼家接近市中心,走出小区大门,马路上街灯明亮车来车往,热闹程度一点不比白天逊色··卷毛张望一圈,突然眼前一亮,他指着街对面的电玩城兴高采烈地说:“炀哥反正时间还早,咱们去那儿玩玩呗。”
纪凌炀应声望去,那家电玩城门头精致,灯光绚丽,门口人来人往,看起来生意特别好·他抬起手臂看看时间,不到九点·垂下眼思考了一会儿,纪凌炀略显无趣地说:“那就去玩玩。”
“哦耶”得到许可的卷毛风一样向街对面冲去··纪凌炀回头看了一眼小区,宏伟的大门仿佛一堵墙,将马路上的吵闹和小区中的静谧,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好学生和坏学生,或许也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第二天,四眼把钥匙带来交给卷毛,听到卷毛说要再去他家玩,也只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因为被妈妈要求不许和纪凌炀他们一起玩,加上每天放学都有司机来接,四眼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有参与三人小组的活动,等他脚伤痊愈能独自上学的时候,再想掺和进去,却感觉纪凌炀似乎不太想搭理他。
每天放学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四眼心中满是无措,和隐约的寂寞··同样感到寂寞的还有方汐,他也觉察到纪凌炀的反常·那家伙平时就喜欢找他麻烦,前段时间因为要准备期中考试纪凌炀收敛了不少,但日常撞个正面,斗几句嘴还是少不了的。
可是考试结束后,纪凌炀并没有恢复正常,他居然开始主动躲着方汐,每天早上刻意在方汐收作业的时间去厕所,下午放学方汐还在收拾书包他就跑没了影,有时候迎面碰见,他直接撇过头当没看见。
难道是那天自己靠在他背上,被他发现……·方汐用力摇头·应该不会,这个时代,这个年龄,加上纪凌炀这个脑子,怎么也不可能发现我喜欢他这件事。
但如果不是这件事,他为什么要躲着我呢·“嘿,发什么呆呢”郁高明猛地拍了一下方汐,“再往前走你家就过了。”
方汐一个机灵清醒过来,清清嗓子,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发了个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呐,赶紧回家吧,你家二宝估计要饿得吵翻天了。”
方汐接过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奶猫罐头:“谢谢你,高明,周末还要陪我去买猫罐头·”·郁高明假装肉麻地搓了搓胳膊:“你可别跟我客气了,咱俩谁跟谁。”
“好哥们,那明天见了·”·“明天见·”··目送郁高明走出小区,方汐抿了抿嘴,转过身走到停在楼下的一辆面包车旁边,看着车后面露出的一小块鞋后跟,轻声说道:“出来,纪凌炀。”
第十九章 ·车后的鞋动了动,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出来··“别躲了,我看见你了·”方汐又说了一遍··过了两秒,鞋直接缩回去了,看样子是打定主意不出来。
方汐眉头一皱,抬脚就往车后面走,边走边说:“你烦不烦,就跟你说看到你了”·等他绕到另一边却没有看到人,倒是刚才站的地方传来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于是方汐快走几步绕回去。
没想到纪凌炀比他跑得快,只看到闪过去的一条腿··方汐简直要被气笑,多大的人了,跑他家楼下来玩捉迷藏他索- xing -把罐头往旁边一放,誓要把纪凌炀抓个现行。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绕着面包车就开始了追逃战··跑了七八圈,方汐愣是没追上,气得他直喊:“纪凌炀你神经病啊”·“你才是神经病”·“你不是神经病你跑什么”·“我没跑”·“没跑你就停下”·“我不”·“烦死了你个幼稚鬼”·方汐追得热火朝天,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沉迷在这种初中生都懒得玩的幼稚游戏里了。
又跑了几圈,方汐突然灵光一闪,他猛跑几步假装要加速,然后突然转身站着不动··果然每两秒就看到纪凌炀迎面冲了过来,他边冲边一脸得意地回头看·结果一转头看到方汐笑嘻嘻地看着他,纪凌炀直接傻眼了,他完全没料到还有这招。
犹豫跑得太欢根本刹不住车,眼看就要撞在一起,他一把拉住面包车的后视镜·上半身的速度是降下来了,脚下面停不下来,只见他腿一抬头一仰,“噗通”一声就坐地上了。
“噗……”方汐一把捂住嘴,硬把笑给憋回去·纪凌炀这傻子可爱面子了,自己笑太开心他肯定要翻脸··纪凌炀爬起来拍拍屁股,看都不看方汐一眼,转头就走。
方汐赶紧上去拦住他:“哎,来都来了,上去坐坐再走”·纪凌炀冷着脸打开他的手:“不是来找你的,坐什么坐·”·“那你在我家躲楼下干吗”·“谁躲了,我锻炼身体不行吗我散步散到这里的不行吗”·方汐:……·“行吧,就当你是瞎转悠过来的。”
方汐抱着胳膊挡在纪凌炀面前,“那咱们说说另一件事,你这几天为什么躲着我”·纪凌炀脸上闪过一瞬的慌张,接着他胸一挺,理直气壮地说:“你有毛病啊,谁躲你了,我们本身就不熟我为什么要躲你”·方汐:“你”·“你什么你,让开不要挡我的路”纪凌炀双手插进口袋,摆出一副拽拽的样子,斜着眼假装自言自语,“现在的好学生真是莫名其妙,非要和我这种坏学生套近乎。”
要不是比现在的你大了十岁,老子肯定会扒开你嘴把猫罐头全都倒进去·方汐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和小孩子多计较,总算把火气压下去··“对了,我家纪……方二宝现在两个多月了,长得肥嘟嘟的,你是它原主人,要不要上来看看”方汐抛出杀手锏。
纪凌炀上辈子就是死忠猫派,对纪二宝的溺爱简直令人发指,叫他上去看猫他肯定会答应··然而现实狠狠打了方汐的脸··纪凌炀眼中明显流露出挣扎,想到之前握在手里软绵绵毛茸茸暖呼呼的小身体,他忍不住搓了搓手指。
可是抬起头看到方汐的时候,眼神瞬间暗淡下来·他“切”了一声:“什么二宝三宝,我不知道·我要走了,你别挡着路·”说完一步一颠,一副小混混样地从方汐身边走过。
纪凌炀,到底怎么了·方汐目送他走出小区大门,拿起装猫罐头的袋子,满心疑问地走上楼··推开家门,方汐习惯- xing -地喊道:“回来了。”
等他换好拖鞋都没人回应,方汐一头雾水地走进房间··只见方妈妈趴在床上,一手抓着逗猫棒逗弄泛着肚皮的小猫,一手伺机偷摸它粉嫩嫩的小肚子,嘴里还嘀嘀咕咕道:“哎呀我的小二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呀~”·方汐翻了个白眼,走近几步喊了一嗓子:“林女士,您儿子回来了,您看他一眼吧。”
方妈妈头都懒得回,随口应付道:“这儿子我看了十七八年了,有什么可看的,当时咱们的小二宝更好看啦,对不对,二宝诶,小乖乖·”·方汐:“……您可真是我亲妈。”
“那可不是·”方妈妈抱着二宝用力亲了一口,转头问方汐,“你罐头买回来没二宝早都饿了·”·“买回来了,亲妈。”
方汐把罐头放在电视柜上,拿出一罐递过去,“我幼猫罐头都准备好了,要不是你非要继续喂离乳罐头,二宝会饿得直叫吗”·方妈妈爬下床,抬手给了方汐一个脑瓜崩:“这话你留给自己吧,是谁五个多月了只知道喝奶,我准备了多少蔬菜泥果泥,硬是不吃,少给一口奶整夜整夜嚎……”·方汐“噌”地红了脸,赶紧拦住方妈妈:“妈妈妈,行了,我错了,你赶紧给二宝开罐头吧。”
方妈妈得意地瞥他一眼,走出房间,对着书房喊道:“他爸,你弄好没,再不拍我就先给二宝吃饭了·”·“来了来了”方爸爸举着相机冲进来,看到方汐抱着二宝,立刻叫他摆个姿势。
·“爸,你们干嘛呢”方汐拗不过,只能举着二宝亲亲摸摸··方爸爸一边兴致勃勃地拍着照,一边解释:“拍照留念嘛,小猫和小孩子一样,一眨眼就长大了,要抓紧时间拍下来。
等以后被你妈喂成个小猪,好歹还有个照片做念想呢·”·方妈妈抓起二宝的玩具扔过去:“怎么说话呢,你儿子不是我喂出来的你不是吃我做的饭你俩怎么没胖成猪。
嫌我喂得多行,今天晚饭你别吃了·”·“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方汐丢下一边打情骂俏一边玩猫的两人,走进厨房里给二宝准备吃的。
把二宝的碗洗干净沥干水,打开离乳奶糕,挖一小块放在碗里,再从幼猫罐头里挖一小块放进去,然后用勺子碾碎混合在一起,最后稍微倒一点热水调起来··做完一切,方汐端着碗转身,看见方妈妈从厨房门外伸出个脑袋。
方妈妈满脸堆笑地夸奖道:“看看,看看,咱儿子可真细心,有了孩子的人果然不一样·”·方汐才不吃她这一套:“你不是说二宝是你儿子我弟弟吗怎么成我孩子了。”
“差不多嘛·”方妈妈把二宝放下来,让它自己去找猫碗,“说真的,你对自己都没有对二宝这么好·”·“既然养了,我就要对它负责任。”
二宝吃东西吃得急,就差整个脑袋埋进碗里·方汐怕它吃快了等会儿吐出来,不得不隔几秒揪一下脖子,推一下猫碗,看起来比二宝还忙··方妈妈站在旁边,看着儿子专注的样子,心头软乎乎的。
她拍拍方汐的背,夸奖道:“明明以前还是个又傻又别扭的孩子,一个暑假过来,居然懂事了不少·”·对你们来说只是短短一个暑假,对我来说,已经走过了十年光- yin -。
方汐笑了笑,说道:“我马上就18岁了,已经是个大人,当然要懂事一些·”·说到18岁,方妈妈一拍大腿:“对啊,你下个星期过生日儿子,这可是个大生日,你想怎么过”·方汐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能请同学回来吃饭吗”·“那有什么不行的。”
方妈妈招呼老公,“他爸,咱儿子过生日请同学吃饭,你觉得怎么样”·方爸爸抱着相机走过来,一边删除拍糊了照片,一边问道:“在家吃啊”·“是啊,在外面吃多贵啊。”
“哎呀就几个人,能有多贵·儿子,刚好那天是星期天,中午咱们仨在家吃一顿面条·晚上你多叫几个同学出去吃,就街口那家,上次你妈过生日咱们去过的。”
方妈妈还想说点什么,方爸爸拦住她:“家里就你一个会做饭的,弄那么多菜不累啊出去吃,多点几个菜,饭钱我包了·”·“我请客当然我付钱。”
方汐站起身,手里端着舔得跟刚洗过一样的猫碗,“我攒了不少零花钱,请两顿饭都够·”·方爸爸赞赏地拍拍儿子:“小子不错嘛,行,你看看要请哪些同学,我明天就去定包间。”
“好·”·……·“请我们吃饭”·“对,这个星期天我过生日,18岁,想请大家吃个饭。
就在我家附近的饭店,晚上五点半,有空吗”·卷毛傻笑着抓抓头:“嘿嘿,有空是有空,就是你突然说请我吃饭我都不知道要准备什么礼物。”
“礼物不重要,大家也算一起打过架的朋友,人来就行·”·“那行,我一定去”卷毛乐呵呵地接过写着饭店地址的卡片,转身推了推四眼,“你去吗”·四眼有些犹豫,他家里最近管得特别严,周末都不让出门。
他迟疑地说:“我想去,可是我妈不一定让·”·方汐在上学期末的家长会上见过四眼的父母,他们好像特别关系四眼的成绩,干脆建议道:“那你回去问问,就说我还请了杨筱萱和许恬,三个学习课代表在,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四眼想想,也对,不要说炀哥和童立也去就行了。
于是他也答应下来··方汐把郁高明,杨筱萱,还有她的同桌许恬都通知了一遍,几人也都表示会带着礼物过去,饭店的名片也发得只剩最后一张··这张名片的未来主人一下课就跑得不见人影,方汐一整天都没找到机会把它交出去。
直到放学的时候,方汐找准了时机,趁着纪凌炀拿书包的时候,一个健步冲上去把名片塞进他手里··“周末晚上五点半,我18岁生日在这里吃饭,你来不来。”
虽然是应该是问句,但方汐一脸强硬,仿佛纪凌炀敢说个“不”字,他立刻一拳上去把他鼻子打进脑子里··纪凌炀先是被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就想把名片扔了,但是方汐死死握着他的手,就差拿指夹把名片钉在他手心。
纪凌炀也不敢真的把他甩开,只好卸了力道,握着名片一脸冷漠得回答:“我不会去的·”·“你必须来·”方汐强势地要求道··过了几秒,他妥协一般呼出一口子,用类似祈求的语气小声地说道:“如果你来了,我会很高兴。”
说完他松开手,回到座位上背起书包,低着头离开教室··等所有人都离开教室,纪凌炀终于动了动,他摊开手,露出那张被捏成一团的名片··接下来几天纪凌炀对方汐依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卷毛和四眼说起生日宴的事,他也是别开脸假装没听见。
卷毛迟钝得厉害,根本没发现他的炀哥一直在躲方汐,总是追着纪凌炀问他准备了什么礼物·四眼还算懂眼色,冒着被卷毛欺负的危险,好几次主动转移话题,毕竟纪凌炀才是老大,论可怕……威信还是他比较高。
·高三生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眨眼就到了周六,随着放学铃响起,每个人糊成一团的脑子瞬间清醒,纷纷背起书包往家里赶,深怕错过每一秒来之不易的自由时间··纪凌炀谢绝了卷毛“一起去网吧乐一乐”的建议,独自走回家。
因为一直没有决定到底要不要去,所以他并没有和妈妈提过方汐过生日的事情,纪妈妈以为他明天休息,于是提起自己明天有点事要出门,中午不在家里吃,不过会提前做好午饭。
纪凌炀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依旧在考虑要不要去··吃完晚饭,纪凌炀躲进房间,拿出作业写了一会儿,心里实在有些乱糟糟的·他丢下笔,看向书架第二层。
那里有一本封面朝外放着的书,书后面藏着一个一掌见方的礼物盒··纪凌炀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只陶瓷制的小猫存钱罐·这是在学校附近一家精品店里买的,纪凌炀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只猫的花色和方二宝很像,而它笑眯眯的样子又和方汐有点像。
都是一副表面好好先生,背地里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的表情··因为一直盯着看,店员以为他想买,直接拿了一个包装好的过来问他要不要买·也不知道当时是中了什么邪,纪凌炀鬼使神差地就没有拒绝。
回到家他才万分懊恼,自己不是已经决定要和他们那些好学生拉开距离了吗又不去生日宴,瞎买什么礼物··不过,买都买了,总不好再退回去吧·这样想着,纪凌炀就把礼物放在书架上,为了不动摇自己的意志,还特意用一本书挡住。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这个礼物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似乎进入房间就能听到它发出倒计时一般的“滴答”声··纪凌炀抓起来抓起礼物盒想扔进垃圾桶,手高高抬起却怎么也扔不出去,正想把它放回书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纪父回来了··“人呢,家里怎么连个人都没有~”纪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似乎喝了不少酒··这段时间纪父的工作不太顺利,因为工资是按照保底奖金加提成来发放的,最近拿到手的钱也少了。
不知道是为了拉客户还是独自买醉,纪父酒醉回家的次数倒是变多了··“丽雨我拖鞋呢快把我拖鞋拿过来”纪父在客厅里吵吵嚷嚷。
“来了来了,鞋在这里,你快穿上·”纪妈妈的声音有些慌张,“纪钢,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不要喝你过来,我和你说个好~消息~”·纪凌炀维持着举起礼物的姿势,竖起耳朵偷听外面的声音。
“什么好消息呀”·“我告诉你,我明天休息休息我决定带你们去海洋公园玩怎么样,高~不高兴”·“嗯,这,高兴啊。
不过,我明天有点事,要不我们下午去”·“有事,你能有什么事”·“我有个小姐妹在超市工作,她说她们那边需要一个保洁,我想去试……”·“保洁你为什么要去当保洁我给的家用不够吗”纪父的声调突然拔高。
纪妈妈赶忙解释:“不是,够的够的,不过我想钱多点总是好的,小炀马上要上大学了,花钱的地方一定很多·我在家里除了做饭打扫也没别的事,不如去打份短工,补贴补贴家用。”
“不许去我还没有穷到让我老婆去扫地”·“纪纲,你听我说……”·“说什么说,我不许你去”·“啪”·客厅里传来一声脆响。
纪凌炀来不及放下盒子,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客厅里,纪妈妈一手正捂着半边脸,一手挡住挥过来的手臂,而手臂的主人正满脸狰狞地痛骂着自己的妻子··“我叫你不要去你听不到吗你是不是觉得我赚的钱少了就做不了这个家的主了我告诉你,只要你吃饭的钱还是我给的,你就不许出去抛头露面丢我的人”·“够了”纪凌炀冲上去一把推开纪父,“不许打我妈”·纪父被推了一个踉跄撞在墙上,缓了缓神,他倚着墙用嘲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你妈你妈也是我老婆,我打我老婆怎么了我凭什么不能打我自己的老婆你是儿子,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是我把你养大这么大的我辛辛苦苦赚钱养活你们两个,你居然敢推我你还当我是你爸吗”·“你这是家暴家暴是犯法的”纪凌炀死死地护住妈妈,不管纪妈妈在他身后如何求他不要和纪父起冲突,他都分毫不让。
纪父轻蔑一笑:“犯法那你报警啊你看警察抓不抓我要是打老婆孩子也犯法,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不犯法的事情我告诉你要不是你是我儿子,就凭你这个态度,我立刻把你扫地出门还上大学就你那个成绩上个狗屁大学,我不出钱你就上街要饭去吧”·话音未落,纪父抬脚踹过来。
纪凌炀要护住妈妈无法躲闪,只好抬起手去挡··纪父的脚刚好踢在他拿礼物盒的手上,盒子被一脚踹飞撞在墙上,随着“咣啷”一声,里面的东西撞了个粉碎。
“这是个什么东西随便吧,反正都是花我的钱买的·用我的钱还和我呛声,你个小兔崽子·”酒气再次漫上来,纪父满脸通红地走过纪凌炀身边,无视一脸泪痕的纪妈妈,摇摇晃晃地走进房间,“噗通”一声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小炀小炀”纪妈妈来不及擦去眼泪,轻轻摇了摇儿子的手臂··纪凌炀没有应声,他看着角落里的礼物盒,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盒子撞上墙壁的瞬间,一同碎裂了。
第二十章 ·五点半还没到,参加生日宴的几个人就到了,方汐把他们领进包厢··没等坐下,卷毛先把礼物递给方汐:“生日快乐·”··方汐接过礼物刚想说谢谢,被卷毛一把拉过去,凑在耳边小声说:“回去再拆,别给你爸妈看见。”
方汐汗都要下来了,大哥,你到底送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面对方汐疑惑而惊恐的视线,卷毛略带猥琐地挑了挑眉。
行行行,你什么都别说了·方汐赶紧道谢,然后假装没事地塞进背包里··其余几个人也都围过来挨个送礼物,他们倒是没送什么奇怪的东西,四眼送了一双运动鞋,杨筱萱送的是一套福尔摩斯探案集,许恬是一套钢笔。
轮到郁高明的时候,他捧上了一个大箱子··“这什么东西”·“肉罐头”·“猫吃的”·“什么猫吃的,人吃的”郁高明一拍箱子,“我家亲戚开罐头厂的,刚好前几天送了两箱过来,送你一箱当礼物。”
方汐:……·其他几人纷纷露出鄙视的表情··郁高明大手一挥,辩解道:“你们不要看不起肉罐头,这牌子卖得老贵了,要不是亲哥们我还不会分你一箱呢。”
他抓抓头,有些泄气地说,“这罐头可好吃了,但是我亲戚说他们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好几家罐头厂,生意都被抢得差不多了,他们一直做这种罐头也没什么新意,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要关门,以后想吃都吃不到了。”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些低落··方汐看了看箱子,问道:“真的那么好吃”·郁高明拍着胸脯保证:“那必须我从小吃到大的你别看是小牌子,但质量绝对有保证。”
“既然你说的那么好,不介意我拆开给大家分几罐尝一尝吧”·“当然不介意·”·方汐用钥匙划开包装胶带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层罐头。
拿着罐头看了一会儿,方汐突然说道:“高明,你亲戚有没有考虑过不做罐头了要做什么”·郁高明一边热情地给众人分发罐头,一边疑惑地回答:“这我哪知道。”
“有没有考虑过做猫罐头”·郁高明:“啊”·“你陪我去买过猫罐头,也知道价格不便宜,既然人吃的罐头没有竞争力,要不要试试做宠物吃的罐头。”
方汐摸摸下巴,认真思考起来,“现在宠物相关行业正在起步,宠物药品,食品,玩具生产和制造并不发达·虽然近两年还看不出来,但之后我国宠物产品的需求量会大幅度提升,然而国内相关制造行业发展跟不上,且没有一个完善的规则制度,大部分对产品要求较高的人会选择进口产品。
如果你的亲戚能做起一个国产健康宠物食品的牌子,等这波浪潮来临,说不定可以垄断大部分市场·”·方汐越说越觉得可行:“尤其是之后几年互联网的兴起,网上购物会逐渐成为主流,淘宝京东什么的会相继出现。
同时快递行业的也会迅猛发展,不需要担心产品的流通,只要赶在电商平台建立初期入驻,抓住先机,加上一些宣传手段,很快就能成为流传度最广的宠物食品企业·”·“不过说归说,真的实行起来还是需要大量投资的,原本只做猪肉罐头,转型后需要开发牛、羊、鸡、鱼等比较常见的肉类品种,光是肉类来源就是一个大问题。
在制作阶段也需要聘请专门的宠物食品研究人员,现在国内相关专业人才还是有限·再有就是要做好头两年无人问津的准备,毕竟行业发展也需要一个时间·总的来说还是要等,如果等得起这绝对是一门好生意。”
方汐自顾自说了一通,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用“等等,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他··许恬直接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和杨筱萱说悄悄话:“萱啊,你确定这是方汐不是被未来的什么人魂穿的”·杨筱萱:“……你不要老是看些奇奇怪怪的小说。”
郁高明则是瞪大眼睛一脸呆滞地重复道:“你刚才说了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你们坐着,我去催菜。”
方汐赶紧找个借口跑出包厢,再不走他们肯定要开始问自己淘宝是什么了··和服务员说好可以上菜了,方汐走到饭店门口··十一月份天黑得很早,外面已经黑沉一片,昏黄色的街灯照着满地的落叶。
方汐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四十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过了十分钟·他探出头搜寻了一遍街道两边,这条街正处在居民区附近,来来往往的多是回家的住户,并不是非常热闹,有什么人过来都能一眼看到。
可是不管方汐如何望眼欲穿,都没有一个形似纪凌炀的人出现··一片树叶被冷风裹挟着打在方汐脸上,他伸手把它抚开,竖起校服外套的领子,将拉链拉到顶··再次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五分,才过去五分钟。
方汐把手缩进袖子,举到嘴边往里呼了口热气·包厢里似乎开了暖气,校服里面只穿了一件卫衣也不觉得冷,出了门才发现风一吹,手都有些僵·他跺了几下脚,活动活动身体。
或许他只是看错时间·或者坐的公交车抛锚了·还是找不到饭店·方汐胡乱找着理由,一遍又一遍地想四周张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汐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他抬起手想看表,手指伸出来的瞬间又缩回去··看表有什么用,如果他根本不准备来,怎么看都没有··这时候方汐万分想念有手机的日子,至少自己可以打电话问他为什么不来,如果他不接,就一直打到他手机自动关机为止。
方汐叹口气,转身准备进饭店··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方汐眼睛一亮,猛地回过头··“你干吗,怎么催个菜催得人都没了”郁高明瞪着无辜的大眼睛。
见方汐盯着他不说话,郁高明咽了口口水,“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方汐冷冷地扯起嘴角,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走过,突然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郁高明“嗷”地叫出来,捂着肚子追在方汐后面假哭:“哎哟哎哟疼死我了,你这是谋杀亲哥啊·”·方汐甩了个白眼:“再喊我就真的打了。”
“别啊,开个玩笑嘛别那么认真·”郁高明立刻挺直腰背,和方汐并排,“你站门口干吗还有人没来”·“没有,都来了。”
“哦·”郁高明没有深究,他换了个话题问道,“刚才你说宠物食品的事,是不是真的”·方汐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你还真想和你亲戚说”·“试试看嘛,又不是非要做。”
郁高明把罐头厂的事和方汐详细说了一遍,主要就是郁爸爸往里投过钱,如果真的可行,他可以找亲戚商量商量,真要做起来对大家都好··方汐也不敢和他打保票,宠物和互联网兴起是必然,但做相关产业能不能赚钱要考虑各方面的因素,他只能把自己在未来的所见所闻,换个方式透露给郁高明。
两个半大的孩子凑在包厢门口,愣是就这个话题聊了半天,最后还是被上菜的服务员打断··两人赶紧开门进去,各自坐好··卷毛特意看了一眼门口,奇怪地问:“炀哥不来吗”·包厢里瞬时安静下来,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方汐。
面对五双好奇的眼睛,方汐嘴角抽了抽,裂开一嘴大白牙,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我有说过请他来吗”·迟钝如卷毛都感到方汐眼神不善,他飞快地抓起筷子夹起一颗红枣塞进嘴里:“啊这菜真好吃大家快吃”·方汐抿了抿嘴角,站起身,举着装满可乐的杯子说道:“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时间不多,为了不耽误大家的学习,在这里我简短说两句。”
杨筱萱捂着嘴直笑:“方汐,你这样好像校长开晨会啊·”·“对对对,我说怎么好像听过这话·”·方汐拍拍桌子假装生气地说:“哎你们几个说话的,哪个班的,开晨会呢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班主任呢,快去维持一下秩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好像”·“笑死我了哈哈哈。”
“不要笑,我要开始说了”方汐再次举杯,“听好了第一句,菜上齐了第二句,吃吧”·说完他一屁股坐下,抓起筷子就开始吃。
几个人先是一愣,接着笑得拍桌子踢椅子,等他们笑够了纷纷拿起筷子加入抢菜的阵容,一时间包厢里热闹得如同因为停电临时宣布取消补课的教室··第二天上学,纪凌炀一直拖到快打铃才进教室,下课也时刻注意着方汐的动向,本以为要面对他的质问,没想到方汐根本连看都不看他。
纪凌炀以为方汐是故意吊着他,等他放松警惕再把他堵在没人的地方,然而直到放学方汐都当他是个透明人,直接背着书包和郁高明一起走了··倒是卷毛跑过来问他是不是没有被方汐邀请。
纪凌炀当时就怒了:“谁说他没请我是我不想去”·既然他这么说了卷毛当然要追问原因,纪凌炀立刻哑巴了,被逼急了他就冲卷毛发火:“烦死了不想去就是不想去,要什么原因”·见他真生气了,卷毛也只能悻悻地走开,边走还边嘀咕:“炀哥这样,方汐也这样,搞得跟夫妻吵架一样,真不知道你们闹得什么别扭。”
纪凌炀咬着后槽牙,差点上去揪住卷毛的衣领质问他“方汐昨天到底怎么了居然敢不理我真是给他脸了”然而是他先拒绝了邀请,现在问他生日宴的事,岂不是太掉价了。
就这么憋了一个星期,方汐居然真的一次都没有来找过他·这下纪凌炀也有点慌了,没事就偷偷盯着方汐看,历史考试差点把名字写成“方汐”,还好交卷的时候发现了,但是用签字笔写的擦不掉,他抢了第一排同学的笔,一通狂画,直到把写错的名字涂成一个大黑团才罢手,发卷子的时候还因为这个被历史老师一通嘲讽,说他这个墨团画的真好,可惜高考的时候名字会被挡住,改卷老师欣赏不到。
周末一大早,纪凌炀吃过早饭就躲在房间里打游戏··上个星期纪父醉酒踢碎了礼物,醒来后他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第二天就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存钱罐给纪凌炀,还许诺周末带母子俩出去玩。
纪凌炀并不想搭理他,可是架不住纪妈妈恳求地眼神,只能假模假样地接受纪父的示好··纪妈妈看起来并不在乎那天发生的事,依旧毫无怨言地烧茶煮饭打扫家务,原本说星期天要赴约,纪凌炀也没有看她出门。
而纪父的承诺也如往常一样,只是一句空口白话··玩了一会儿俄罗斯方块,纪凌炀反而觉得心烦意乱,他丢下游戏机,转身扑倒在床上·顺着枕头和床单之间的缝隙,他从下面摸出一支铅笔。
笔管里的断铅已经被替换成一根完整的铅芯,笔身上的划痕也因为经常被手指摩擦,似乎变浅了一些··纪凌炀把铅笔举到眼前,按着笔帽“啪嗒啪嗒”推出一节铅芯,又用指腹按住推回去。
就这么按按推推,推推按按玩了好一会儿,食指的指腹上留下一个小小深灰色的凹点·他用拇指搓了搓,灰点被搓成了一条灰线,显得手指脏兮兮的··纪凌炀坐起身,抽了一张面巾纸想擦擦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纪妈妈似乎也听到声音,一阵脚步声后,门被打开,接着响起一个愉快的声音··“陈阿姨好,我是方汐~”·“方汐啊,我记得我记得,你是来找小炀的吗”·“是的,我和他约好今天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功课。”
“哎,那孩子都没和我说·你进来喝杯水,我去叫他·”··“不用了阿姨,我在这里等就好了·”·“这……好吧,你别着急,我马上去叫他。”
纪凌炀吓得一个机灵,立刻把铅笔塞回枕头底下,没等他把手拿出来,门就被推开了··纪妈妈一看他坐在床上,嗔怪地说:“你这孩子怎么又躺回床上去了,不是和方汐约好了吗,也不提前告诉妈妈。
快起来换衣服,方汐都在等你了·”·“不是,妈……”·“不是什么呀,赶紧起来,别叫人家等你·”·纪凌炀不敢和纪妈妈说他跟方汐已经闹翻了,只能气鼓鼓地爬起来,随便套了一件外套就走出来。
方汐背着个斜挎包,看他走出来,立刻挥了挥手:“早上好啊·”略带幸灾乐祸的笑脸简直和纪凌炀那张臭脸形成鲜明对比··趁着纪妈妈去准备水壶和点心,纪凌炀恶狠狠地小声质问方汐:“你来干什么”·方汐“呵呵”笑道:“找你去图书馆复习。”
“神经病,我什么时候和你约好去图书馆”·“没约过啊·”·“那你干吗和我妈说约好了”·“有本事你告诉阿姨我在说谎。”
“……你给我等着”·“来了来了·”纪妈妈兴高采烈地走过来,把包递给纪凌炀,“我放了一壶热水,还有几块小蛋糕,你们看书看饿了记得吃。
中午不用特意赶回来,就在外面吃饭吧·小炀,难得有同学约你一起看书,不许给方汐添乱知道吗”·纪凌炀苦着脸点头:“知道了,妈,看个书而已我能添什么乱。”
“好了我不说了,你们赶紧出门·”·“我走了·”·“陈阿姨再见·”·“再见,路上小心啊·”·等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纪妈妈才关上大门。
她欣慰地舒了口气,走进纪凌炀的房间,把他压皱的床单抚平·一低头,发现枕头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支自动铅笔··“这孩子,什么东西都乱放。”
笑着抱怨了一句,纪妈妈把笔放回枕头下面压好··环顾一圈没有发现需要整理的地方,她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拿起旁边的毛线继续编织起来。
橘黄色的毛线绕过她的小指,在毛衣针上挽成一个圆环,被另一根针从线圈里挑出来,食指微动,再次挽出一个环·两根毛线针就这么穿来穿去,明明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在纪妈妈的手里却有种别样的韵律,仿佛时间都成了她手中的线,被编织成一件饱含母爱的毛衣。
“再等等,”纪妈妈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毛线,轻声劝慰自己,“再等等吧·”·第二十一章 ·纪凌炀两手插进裤袋,一脸不屑地跟在方汐身后,本想等他回头的时候甩一个冷脸,结果方汐只顾着自己走路,好像身后根本没人。
纪凌炀觉得自己简直是媚眼抛给傻子看,眼看就要到公交车站了,他赶紧说道:“别走了,我不会跟你一起去图书馆的·”·方汐停下脚步,过了两三秒他才转过身,歪着头假装惊讶地说:“你以为我真的要和你去图书馆”·“你……”·“我什么我”方汐嘲讽地挑了挑眉,“生日宴爽约不解释就算了,接着一星期都不理睬我,你是有多大的自信才觉得我会继续用热脸贴你冷屁股”·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纪凌炀气得差点跳起来,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不就是想跟方汐断了来往吗他不理自己才对。
他勉强压下火气,硬邦邦地回答:“不想贴我你跑来干吗我没空理你·”说完转身就走··“想走”方汐冷笑一声,解下挎包照着纪凌炀的头就扔了过去,“我让你走了吗”·挎包不偏不倚地砸在纪凌炀后脑勺上,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砸得纪凌炀“嗷”地一声惨叫。
纪凌炀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冲到方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TM的有病啊”·方汐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口气听起来比他还恶劣:“你才有病,你没病干吗躲着我”·纪凌炀一噎,眼神躲闪了一下,声音有些心虚:“谁、谁躲你了,我就是看你不爽不想理你,怎样”·“不怎样。”
方汐用力挥开他的手,“我来找你就是为了问清楚,我到底有哪里做的不好,哪里让你看不爽,你说出来我们好好对质对质,看看到底是谁有病”·纪凌炀不由后退一步。
方汐立刻欺身上前,一下一下推着他的胸口,恶狠狠地追问道:“说啊,你倒是告诉我哪里看我不爽躲什么躲,长这么大个子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吗”·“我、我……”纪凌炀被逼得连连后退,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方汐,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最好尽快想个理由,如果想不出来,今天你就别”方汐一字一顿地说。
他已经受够纪凌炀的躲闪,现在是这样,十年后也是这样··纪凌炀慌张地躲闪着方汐的注视,明明已经深秋,他的额头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就在他支撑不住想开口道歉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考全班倒数的成绩不是坏学生是什么”·紧接着两个声音交错着在耳边响起··“120分的卷子你考54,连一半都没考到”·“就你那个成绩上个狗屁大学,我不出钱你就上街要饭去吧”··“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和那些坏学生交朋友。”
“随便吧,反正都是花我的钱买的·”·这些话像一条条绳索,相互穿插环绕,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上而下地包裹住纪凌炀,将他牢牢地裹在其中。
像你这样的坏学生,有什么资格当方汐的朋友纪凌炀问自己··没有·他在心里回答··眉宇间的犹豫彻底消失,纪凌炀停下后退的脚步,抓住方汐的手,神色冷淡地说:“没有理由,我就是不想搭理你。”
方汐一惊,试图抽出手臂,却发现纪凌炀抓得很紧,手指在皮肤上掐出几个深坑··“方汐,你真的很烦人,我不想搭理你还需要给你理由你算什么东西”纪凌炀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大脑正在强迫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激怒方汐,好让他离自己远远的,不要踩在自己这块名为“坏学生”的绊脚石上,“真是莫名其妙,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你,让你这个好学生屈尊降贵跑来贴我的冷屁股。
我警告你,从今往后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你贴过来一次我就打你一次,打到你哭爹叫妈现在,给老子滚”说完他将方汐狠狠甩了出去,接着一咬牙,转身离开。
走了好几步都没有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纪凌炀停下脚步,迟疑地转过头··只见方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垂着头,- yin -影遮挡住他的双眼·他抬起手臂,宽松的袖子滑下一小段,露出刚才被纪凌炀握住的手腕,上面有四个清晰的红痕。
“……总是这样……”他张张嘴,似乎说了什么··“什么”纪凌炀问道··“……每次都是,你从来不……”方汐没有回答他,依旧在自言自语。
纪凌炀莫名有些慌,他忍不住走近几步,想听清方汐到底在说什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你在想着什么·不管遇到什么事,你从来不和我说,我问急了你就冷着脸说不关我的事。
工作是这样,生活也是这样·”方汐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他一边冷笑一边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无力,“一开始我还觉得是我做错了事惹你生气,我拼命想改正,但是你根本不告诉我错在哪里。
我一直在想办法,一直在努力,只是为了得到你的回应·明明你对普通同事总是和善可靠,为什么面对我就那么反复无常,高兴的时候说你人生中最宝贵的就是我和二宝,不高兴的时候可以好几天不和我说话。”
纪凌炀听得一头雾水,刚想出声,方汐突然抬起头,他的视线落在纪凌炀的脸上,却仿佛透过他看向更遥远的地方··“你从来没变过,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我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你,结果被打了两次脸,真可笑·”方汐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他弯腰捡起自己的挎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塞得满满的信封,递到纪凌炀面前,“这个就当做这段时间打扰你的赔礼,放心,不是炸弹。”
等纪凌炀接过信封,方汐点点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轻声说道:“就这样吧,我放弃了·”说完他重新背起包,仿佛耗尽了力气,疲惫得连道别都不想说,只是垂着头转过身,向街对面走去。
纪凌炀听不懂方汐的自言自语,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那句“我放弃了·”·他的意思是,以后都不会再和我说话吗纪凌炀心中猛地一空,似乎压在上面的东西突然消失,他也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失落。
明明这是他期望的结果,为什么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走出他的生命·纪凌炀打开手里的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上··是一叠照片,大概二十几张,最上面一张是方汐抱着方二宝的,一人一猫脸贴着脸,方汐咧着嘴笑得好开心,方二宝半睁着眼,粉红色的小嘴巴微微张开,刚好是一个微笑的弧度。
纪凌炀的心“噗通噗通”剧烈跳动起来,他把每一张照片都看了一遍·每张上面都有方二宝,有的是它独自玩耍,有的是方汐抱着它逗它玩,同时出镜的还有一对笑得很开心的中年男女,这应该是方汐的父母。
明明只是静止的画面,其中包含的情绪却能让纪凌炀感同身受,不管是人还是猫,他们愉悦的心情仿佛能从照片中流淌出来,像山间的清泉,“叮叮咚咚”地滴落在纪凌炀空落落的心上。
纪凌炀颤抖着手把照片装进信封,塞进衣服口袋·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很快在不远处的斑马线旁发现方汐的身影··纪凌炀快步向方汐走过去。
“方汐·”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方汐·”他又喊了一声,刚出口就被秋风吹散··“方汐。”
“方汐”·随着步伐加快,纪凌炀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一边高喊着方汐的名字,一边向他飞奔过去··原本直愣愣站在路边的方汐似乎也听到了纪凌炀的呼唤,他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到马上就要跑到面前的纪凌炀,忍不住皱起眉头。
距离只剩几步的时候,纪凌炀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方汐,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发:“方汐,我……咳咳……”·“不是让我滚吗我滚了,你跟过来做什么嫌我滚得太慢”方汐语气生硬地说道。
纪凌炀被堵得说不出话,他摸着口袋里信封,深吸一口气,说道:“方汐,我……”·话刚说了一半,纪凌炀突然瞪大眼睛,瞳孔急剧收缩·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方汐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全部准备的方汐被他拉得一个踉跄,脚后跟磕在路牙上,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坐倒·纪凌炀顺势抱住他,整个人盖在他身上,将他扑倒在地··几乎同时,一辆白色轿车“吱”的一声从纪凌炀身后擦过,停在几米之外。
一个男人从车窗里探出头:“*你M的瞎了啊想死去跳楼不要挡我的车”··“你才瞎了你TM的闯灯还有脸骂人”纪凌炀撑起身,朝对方叫骂。
差点撞到人的男人本来还想再呛几句,眼看围过来的行人越来越多,赶在被拦住之前,他一踩油门开车溜走了··看见车开走了,纪凌炀骂了一声,低头看见躺着的方汐,赶紧让到一边,把他扶坐起来:“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方汐似乎还没有刚才的险境中回过神,他浑身紧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
纪凌炀心头一紧,赶紧拍拍方汐的脸:“方汐,方汐,你怎么……”·话音未落,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他的手上·纪凌炀愣了一秒,凑到方汐面前。
只见他两眼通红,眼中雾气蒙蒙,右侧脸颊上留有一道晶莹的水痕··纪凌炀瞬间慌了手脚,他一边举起袖子胡乱磨蹭方汐的脸,一边结结巴巴地说:“卧槽你哭什么又没有撞到。
喂,别哭了,你是不是男人啊方汐,方汐,我求你别哭了行不行”·然而此刻的方汐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仿佛回到了前世,他们的车被卡在路障和另一辆车中间,一辆失控的卡车正飞速向他们驶来。
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坐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解开了安全带,整个人扑到他身上,将他完全覆盖在身下··“方汐,我爱你·”·男人在他耳边留下的遗言,成为他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还好我没来得及说出“分手”·方汐在失去意识前曾这样想··几乎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在方汐身上,他完全分不清现在与未来,他只知道这个人再一次扑在他的身上,用全部身体覆盖住他,将生的希望留给他一个人。
那时来不及流出的眼泪终于有机会倾泻而出,像崩溃的大坝,很快便沾- shi -了纪凌炀的衣袖··“我说别哭了”擦了半天眼泪反而越擦越多,纪凌炀又急又恼,眼见方汐依旧两眼无神地坐在地上,他猛地抬起手,一耳光扇上去。
“啪”·虽然快打到的时候纪凌炀收了力道,但巴掌打在脸上还是发出了一声脆响·纪凌炀听到这一声响,吓得赶紧缩回手,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方汐。
“喂,醒了没”推一下没反应,纪凌炀又推了一下··刚想推第三下,方汐突然暴起,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抓起身上的挎包,骑在他肚子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边打还边骂。
“我叫你救我我叫你救我你再敢这样我就打死你纪凌炀你个王八蛋混蛋看我把你屎都打出来”·纪凌炀直接被打懵了,挨了好几下才缓过来,又不敢反抗只能用胳膊挡住脸:“方汐你够了神经病啊突然打人快停手再不停我要反抗了”·围观群众还以为他突然发疯,吓得赶紧散开。
方汐疯狂殴打了一阵,慢慢停下手·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从纪凌炀身上爬起来,背好包,拍拍衣服理理头发,把自己恢复成平常的样子··他踢了踢纪凌炀:“喂,起来。”
纪凌炀被打得一头火,一骨碌地爬起来,刚想开骂,却看到方汐被泪水冲刷得异常明亮的双眼,和微微翘起嘴角·他咽了口口水,闭上了嘴··“跟我来。”
方汐抓住他的手腕,硬拉着他走到没人的巷子里··不等纪凌炀说话,方汐笑着开口道:“我们打一架吧·”·“啊”·“不打脸,不用- yin -招,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分个胜负。”
方汐说着脱下背包和外套扔在一边,开始活动手脚··“你刚才撞到脑子了我才不和你打架·”纪凌炀立刻拒绝,他现在脑子有点乱,救了人被打一顿就算了,现在还要打架闲得发慌吗·“我没有开玩笑。”
方汐一步步走近纪凌炀,吓得纪凌炀连连后退,直到抵住墙壁·方汐抬起一只手撑在墙上,微微仰起头,露出一个略显暧昧的表情,“打一架吧,如果你输了就答应我三个条件,不偷不抢不犯法,而且一定是你能做到的事情。”
“滚蛋,我才不……”·“啪”方汐一巴掌拍在纪凌炀脸边的墙上,吓得他立刻闭上嘴,“如果我输了,从今以后,我的本子随便你撕,我的作业随便你抄,你叫我来我就来,你叫我走我就走。
而且……”·像那天在楼顶上一样,方汐用食指在下唇上轻轻一划,声音轻柔地说:“我以后只会对你一个人笑,只对你,一个人·”·他邪恶地笑着:“现在,要打吗”·第二十二章 ·十一月底,连续一星期的- yin -雨天气之后,这个城市难得迎来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马路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一派温暖而热闹的深秋景象。
然而,就在离繁华十字路口不远的一处小巷里,却不时传来阵阵惨叫,以及肢体激烈碰撞的声音·这种声音没有持续很久,不到十分钟,小巷中就恢复安静··“卧槽,痛死了”纪凌炀咧着嘴跪倒在地上,一手扶腰一手扶墙,活像被谁狠狠摧残了一通,“你不是好学生吗,为什么这么会打架”·方汐坐在一堆废弃砖头上,翘着二郎腿,表情轻松惬意,就差在手上夹根事后烟。
他呵呵一笑,照着纪凌炀的屁股踢了一脚:“才多久你就受不了了,还算个男人吗”·纪凌炀捂着屁股怒吼:“放你的狗屁,谁不是男人不是说好不用- yin -招,你居然想**眼睛”·方汐直接甩他两个白眼:“我插到了吗”·“没有……”·“那不结了,我就是做个样子吓吓你,你真信了。”
方汐走到纪凌炀身边,戳了戳他的耳朵,“我告诉你,插眼、劈喉结、双掌灌耳、掰小指、肘击侧肋、顶膝弯、踢迎面骨,这可都是打架中不可或缺的制胜招数,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你现在已经是一只‘小聋瞎’了。”
·纪凌炀冷汗都下来了,他心有余悸地摸摸肋骨,刚才这里被方汐劈了一掌,应该没被打断吧·“放心,疼归疼,不至于真的受伤·”方汐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连打架都不会,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校霸的。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我们学校精神文明建设做的不错,会点王八拳都敢自称老大·”·纪凌炀憋红了一张,挥开方汐伸过来的手,硬是自己扶着墙站起来··“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输不起嘛~”方汐被拒绝了也不生气,靠在墙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刚才打的可真爽快,他早就想把这个别扭鬼揍一顿了,整天这个不说那个不讲,一副全世界都不理解他的样子,自己热脸都要贴成冷脸了,他居然还想逃避,就是欠打·不过这傻子还真当他是个四肢不勤的书呆子,完全没有防备就被揍趴下了。
开玩笑,公司里给女同事请格斗老师教防身术的时候他可是陪练,生生挨了半个月的揍,虽说现在身体素质不如二十来岁,但把纪凌炀这个半大小子揍趴下还是不在话下的。
方汐抱着胳膊,故意问道:“怎样,有什么想说的”·纪凌炀一脸便秘地咬着后槽牙,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我输了·”·方汐歪头:“然后呢”·纪凌炀用力擦了一下鼻子,破罐子破摔地吼道:“来吧你提条件吧”·“噗。”
方汐喷笑出声·神经病,我又不是要搞你,来什么来·他赶在纪凌炀恼羞成怒之前咳嗽一声,说道,“别紧张,我之前说了,这三个条件不偷不抢不犯法,而且一定是你能做到的。
所以不用担心我会让你考年级第一,想都知道没可能·”·纪凌炀:……·“所以,听好了·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陪我再过一次生日。”
“过生日”纪凌炀不确定地重复道··“对·”说到这个方汐不由抽了抽嘴角,想起那天在饭店门口傻等的自己他就火大,“我专门请你去生日宴,你居然敢放我鸽子。
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到今晚十二点之前,你的时间都归我不把我陪得开开心心,你就别想回家”·也不知道这些话哪里戳到纪凌炀的点,他愣了几秒,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
他眼神躲闪地抓了抓脸,小声确认道:“陪你过一天生日就行了”·“你觉得很简单”·“不就是陪你一天吗这有什么难的。”
纪凌炀假装不在意地撇开脸,藏住微微翘起的嘴角,“你想怎么过快点说,早点结束我也能早点回去·”·方汐冷笑着勾勾手指:“好,那我们就出发吧。”
十分钟后··纪凌炀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地缩在秋千吊椅上,满脸窘迫地问:“方汐,你非要在这儿吃吗就不能打包……”·“不”方汐专注地翻着甜品单,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好好的店里不待,打包去外面花坛边吹冷风”·“外面也不是很冷。”
纪凌炀小声嘀咕,“再说了,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女生才喜欢的店……”·不等他说完,方汐抬起手:“麻烦点单·”·纪凌炀赶紧闭上嘴。
“一份香芋绵绵冰,加一份奶冻·两杯可可奶,一杯不要珍珠,一杯不加糖·黑森林蛋糕两块,蓝莓乳酪三角一块,再来一碗芋圆红豆汤,热的,也不要糖。
就这么多,谢谢·”方汐熟练地点完单··等服务员走远,纪凌炀故作不屑地说:“你点那么多吃得完吗”·方汐挑眉:“又不是给你吃的,你管我”·纪凌炀气得在桌子下面“唰唰”挠裤子。
甜点上齐,方汐拿起那杯不要珍珠的可可奶吸了一口,接着左手挖一勺绵绵冰,右手插一块蛋糕,左右开弓三两下就消灭一块黑森林··纪凌炀看得眼角直抽抽,偏偏不好意思开口说要吃,只能顶着店员好奇地目光,像个傻子一样愣愣地坐在旁边。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之前自己要答应方汐和他打一架就他那个打架的手法,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自己简直是被鬼迷了心眼,连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我以后只会对你一个人笑。”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赌注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眼吗这都能答应·纪凌炀在心里捶胸顿足,把自己看到方汐摸嘴唇就整个傻了的事实完全抛在脑后。
方汐咽下嘴里的蛋糕,把没放糖的那杯可可奶推到他面前:“喝喝看·”·“不喝·”纪凌炀硬气地拒绝··“我允许你喝。”
方汐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允许”,倒像“你不喝试试”··瞬间想起自己失败者身份的纪凌炀,只能“委屈”地拿起杯子吸了一口。
纪凌炀:·“不甜吧”方汐问道··纪凌炀假装没听到,又吸了一口。
在一起那么久,自己怎么会不知道纪凌炀不爱吃甜食方汐看着纪凌炀别扭的脸,在心里偷笑··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略显粉嫩的配色,做成秋千式样的椅子,整间甜品店的装修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说起来还是纪凌炀给他介绍的这家店,当时这家伙一脸嫌弃地把店里的蛋糕批了一遍,又是嫌弃口味太甜又是嫌弃装修落伍,最后勉强夸奖了一下无糖可可奶,说是店里唯一能吃的东西。
没想到这家店这么早就开业了,而且做的东西口味和几年后也差不多··方汐挖了一勺绵绵冰放进嘴里,甜甜的冰丝凉飕飕软绵绵,一碰到温热的舌尖就四散融化,只留下满满的香芋味。
他忍不住赞扬地点点头,一抬眼看到纪凌炀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方汐想了想,就手挖起一勺递过去,“尝尝”··纪凌炀的脸唰得从下巴红到脑门,他瞪着眼前的勺子,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你的勺子。”
“大家都是男的,用一个勺子怎么了”方汐耸耸肩,“你要是介意就算了·”·纪凌炀一把抓住他的手,吸吸鼻子,一口吃掉勺子上的绵绵冰。
“噫”纪凌炀捂住嘴·M的被骗了,好甜·方汐笑得直捶桌子,被纪凌炀瞪了之后他赶紧把红豆汤推过去,再三保证这个绝对不甜,这才勉强哄住脸都扭曲了的纪凌炀。
吃完甜点,纪凌炀逃命似的跑出蛋糕店,恶声恶气地问方汐:“蛋糕吃完了,你还想干吗”·方汐用手背拍拍他的胸口:“别这么不高兴,接下来我们去打电动。”
纪凌炀狐疑地看着他:“你这么好心”·方汐:“还是说你想去图书馆复习”·纪凌炀秒答:“你说去哪家”·方汐哪里知道应该去哪家,不管现在还是前世,他都是个学校——家两点一线的乖孩子。
纪凌炀为了避免方汐再提起图书馆,特意转了两趟车,带他去了市里最大也是距离图书馆最远的一家电玩城,进门先买了200个游戏币,塞了100个给方汐··“你这种好学生肯定没来过这里吧哥哥我带你好好见识见识,保准你以后看见招牌就走不动道。”
纪凌炀拍着胸脯保证··方汐暗暗撇嘴,看来他不光要把纪凌炀的葫芦嘴锯开,还要好好掰一掰他沉迷游戏的坏毛病··纪凌炀可不知道方汐的小心思,想到自己把一个好学生带进这“堕落的深渊”,他简直有点飘,拉着方汐就往里冲。
这会儿电玩城里人还挺多,几乎每个位子都有人坐着,纪凌炀瞅见空位就把方汐推上去,他则站在旁边教方汐怎么玩··方汐难得遇到不擅长的东西,看着屏幕上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他几乎是笨拙地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cao -控的人物被打死了好几次。
纪凌炀急得顾不上脸红,直接站到方汐身后,手把手地带着他按键·这姿势基本是把方汐整个包在怀里,偏偏纪凌炀还嫌看不清屏幕,直接把下巴架在方汐肩上,一边打一边抱怨:“别傻站着,赶紧动你不是好学生吗,怎么反应这么慢快动啊”·你个智障能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暧昧吗方汐咬紧嘴唇才憋住笑。
看纪凌炀这么投入,他干脆放松双臂,任由纪凌炀抓着他的手“噼里啪啦”一通狂按··没多久纪凌炀玩爽了,也不管方汐愿不愿意,立刻抓着他跑去玩别的。
就这样,两个人在电玩城里玩了整整一个下午,一直到天色渐黑纪凌炀才意犹未尽地坐在长椅上休息··“喂,这个怎么办”方汐举着一大把兑奖券问道。
纪凌炀玩爽了就忘记自己是在陪方汐过生日,他悠闲地翘起二郎腿,指使道:“你拿去前台换礼物呗·”·方汐的眼皮跳了跳,本想给他一脚让他认清“身份”,但是看到那张开心到有点傻乎乎的脸,只能没好气地转身,自己去前台换礼物。
手里的兑换券看着很多,换成点数根本不够换什么值钱的东西,顶多就是毛绒玩具和小挂件··方汐挑了半天,看到架子上挂着的一个迷你游戏机,看起来就是普通长方形掌机的缩小版,只有半个手心的大小。
看着这个小挂件,方汐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用胶带裹起来的普通掌机,那是他帮纪凌炀搬家的时候在抽屉里看到的·不知道被谁摔得破破烂烂,外壳上都是裂缝,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连屏幕都被贴得看不到。
但是又特别干净,还专门用自封袋装起来,端正地摆在抽屉的角落·方汐好奇问过一次,结果就被纪凌炀冷落了三天,吓得他都不敢再提相关话题··考虑了一会儿,方汐问店员:“这个挂件还有吗”·“除了挂在这里展示的,还剩最后一个。”
“麻烦都给我·”·“哎可是这个在外面放了很久,没关系吗”·“没关系,就要这两个。”
“好的,稍等·”·等方汐带着礼物回到休息区,纪凌炀已经想起自己陪客的身份,正一脸尴尬地抓着脖子··方汐把礼物递过去:“这是你的。”
纪凌炀看见蓝色的迷你掌机明显楞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方汐,伸手接过挂件·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他舔了舔嘴唇,有些别扭地说:“你怎么不给自己换一个。”
“我换了啊·”方汐笑着举起另一个红色的,“和你那个一样·”·纪凌炀的脸再次红了起来,他烦躁地踢了踢地面:“你什么毛病,干吗跟我拿一样的东西。”
“我高兴,我喜欢·”方汐掏出钥匙,当着纪凌炀的面把迷你掌机挂上去,还显摆地晃了晃,“行了,走吧·”·“去哪儿”·“回家。”
方汐排在准备上公交车的人群后面,转头对纪凌炀说:“差点忘了·”·纪凌炀不耐烦地说:“大哥还想怎么样,不会要我陪你回家吃饭吧”·“你想的可美了。”
方汐嫌弃地“切”了一声,“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好第二个条件了·”·“一共就三个条件你就不能省着点用”·“听好了,第二个条件是,以后每个星期天你都要出来陪我读书。”
话音未落方汐就跳上公交车,走进车厢以后他还从窗子里伸出头,笑着对纪凌炀挥手,“就这么说定了,拜拜~”·纪凌炀傻愣愣地看着逐渐远去的公交车,突然一脚踢在站牌柱子上,大吼一声:“老子TM没有答应啊”··第二十三章 ·“下面开始发前天考的卷子,叫到名字的上来拿。”
英语老师从来不直接报分数,但大家都知道她的习惯,总是从高到低来排列,先叫上去的肯定是好学生··很快班里一半的人都领到卷子,纷纷小声交流起来。
剩下的一半全都盯着英语老师,期待下一个就能叫到自己··英语老师拿起一张卷子,皱着眉头翻看了一遍,喊道:“纪凌炀·”·等纪凌炀走上讲台,英语老师上下打量他一遍,把卷子递过去,表情微妙地说:“你最近是开窍了”·纪凌炀一脸得意地接过卷子,大摇大摆地回到座位。
卷毛立刻脑袋伸过去,看到分数的瞬间直接叫出来:“卧槽100”·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纪凌炀身上。
后排几个注定要在最后拿卷子的同学纷纷凑上来,想要一睹这张100分卷子的芳容··“童立,这么着急看分数,要不要我把你卷子找出来先发给你”英语老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不不不不麻烦了·”卷毛赶紧缩回去,可是视线还是忍不住往纪凌炀身上飘··一直憋到下课,英语老师一踏出教室门,卷毛立刻冲过去,把纪凌炀的卷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万分崇拜地说道:“卧槽,炀哥你太吊了,居然考得这么好”·“哎,一般般啦,要不是我中间打了个瞌睡,分数肯定更高。”
纪凌炀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偏偏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气得几个平时比他成绩好的同学想用卷子塞他嘴··卷毛把这个牛皮信以为真,捧着卷子眼里直冒星星,就差拿个喇叭去楼道里通报一遍。
不过佩服归佩服,他还是有些好奇地问道:“炀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能不能告诉我”·纪凌炀下意识地朝方汐的位置看了一眼,不等卷毛注意到,他一把抢回卷子,随便叠起来塞进桌肚,风轻云淡地说:“没什么诀窍,不过就是稍微花了点时间复习了一下,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卷毛一听就蔫儿了,他抓抓头发一脸为难地说:“还要复习啊·”·“不看书就考高分,你想的倒是美·”纪凌炀完全忘记一个月前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大言不惭地嘲讽起卷毛。
卷毛眼珠一转,凑到纪凌炀耳边小声问道:“炀哥,你没作弊吧”·“就这点东西我还需要作弊”纪凌炀一拍桌子,“谁敢说我作弊我就把他打得妈都不认识”·一小时后,老师办公室。
纪凌炀蹭着办公桌扭成了一根麻花:“说了没作弊就是没作弊,这是我靠实力考出来的成绩”·班主任一脸不信,期中考试还是全班倒数,这才一个多月就能考及格你当是坐火箭呢。
他拿着那张英语卷子翻来覆去地看,可惜学科不匹配,有一半内容都看不懂,只好放在一边,继续劝诱纪凌炀:“成绩不好是一回事,人品问题是另一回事,你现在能靠作弊考个好成绩,但是高考呢高考那么严你想作弊,马上就给你逮住,以后三年都不要想考试了。
想考好成绩早干嘛去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好好学习好好学习,你从来不听,你看看你……”·纪凌炀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要不是怕请家长,他早就摔门出去了。
班主任苦口婆心地教育了半天,说得口干舌燥··“说了是我自己考的,你不信拉倒,我回去了·”纪凌炀趁他喝茶的间隙,丢下一句话就想走。
班主任气得差点呛住,刚想把他叫住,办公室门就被推开,方汐走进来··“老班,本子收齐了·”·“咳咳,行,下午你再来拿·”班主任把本子推到一边,叫住纪凌炀,“你说你没作弊是吧,那你告诉我怎么突然考这么好是哪个神仙点化了你”·方汐举手:“我。”
班主任:“……”·方汐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和纪凌炀最近周末会一起复习,他做了不少卷子,我帮忙批改过,分数都不错,所以这次的成绩应该没有作弊。”
班主任哑口无言,虽然他不相信纪凌炀,但方汐这种好学生不至于跟着一起说谎吧憋了半天,他只好说:“那,那行吧,就当是你考出来的,下次继续努力。
方汐你也是,不要光顾着教别人耽误自己的学习·”·“我知道了老班,我不会顾此失彼的·”·“好了,你们回去吧,马上要上课了。”
从办公室出来,纪凌炀没好气地“切”了一声:“还怀疑我作弊,作弊我会只考100要不是怕他找我麻烦,我早掀桌子走人了。
那些尖子生考了这个分数,一个个都是‘真可惜失误了·’‘下次要注意·’地安慰,我考了100就怀疑我作弊,还说不是区别对待,什么玩意儿。”
他嘀嘀咕咕抱怨一通,半天都没有得到方汐的回应,一回头,发现方汐正一脸- yin -沉地盯着他··“哼,120分”方汐冷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卷子,“单项填空第八题was missing和will miss的区别我上个星期刚和你说过吧完形填空里on和in的用法,做了三遍你居然还错还有作文,要求写100个字,你写了几个叫你尽量用连接词写复杂句式,你通篇都是I'm和It's”·纪凌炀被说得瞬间怒了,想他一个常年徘徊在60分的垫底生,能考到及格线简直是个奇迹。
不表扬一下就算了,还一秒不歇地挑刺·纪凌炀气得鼻子不来风,刚想甩手走人,就看见方汐绷不住笑起来··“行了,跟你开玩笑·”他把卷子拍在纪凌炀胸口,夸奖道,“除去一些小问题,这次考得还不错,不枉我给你做的专项练习。”
纪凌炀的尾巴立刻翘上天,得意洋洋地回答:“那是我聪明学得快,不然换成卷毛那小子,吊起来抽他都学不进去·”··方汐没好气地踢他:“先别得意,这只是一门课,语文和数学还没见效果。
今天回去继续背单词,卷子可以停一停,要开始做语文的阅读理解了·对了,星期六刚好是元旦,学校应该不补课,我们上午去麦当劳做半天卷子,下午就放你回去过元旦。”
纪凌炀现在一听见麦当劳就脑袋疼,别人都是去吃炸鸡汉堡的,他们是去受罪的··方汐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垂头丧气的,努力一点就能考高分不好吗你把这个卷子拿回去给陈阿姨看,保准她高兴得不得了。”
这点方汐没说错,纪妈妈看见卷子上的分数,激动地手都抖了·虽然不懂卷子上写了什么,但不妨碍她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夸奖儿子·趁纪凌炀不注意,她甚至偷偷按了按眼角。
·纪凌炀看见她这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身体健康不惹事,成绩好不好妈妈根本不在意,毕竟她从来不会因为自己考得差就生气。
现在他才知道,妈妈并不是不关心他的学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管,毕竟她连高中都没上过··“妈,有什么可高兴的,”纪凌炀别过脸,假装不在意地说,“以后比这个分数高的卷子多了去了,老这么高兴不得把牙笑掉了。”
纪妈妈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他一下:“臭小子,光会说大话,你倒是考来看看·”·“这有什么难,你等着,下学期我肯定能考进全班前二十。”
“那我可等着看了·”纪妈妈把卷子还给纪凌炀,又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来,奖励你的,你爸回来得晚,先喝着垫垫肚子·”·提起纪父,纪凌炀脸色就不太好,他接过汤一边吸溜一边问:“他最近怎么老是回来吃饭”·“怎么说话呢,你爸回来吃饭不好吗”纪妈妈嗔怪地瞪他一眼,背过身去看顾炉灶上的炖菜,“你爸前些天换了个岗位,不用经常出差,以后都会回家吃晚饭。
你呢,也别总跟他斗气,都是父子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纪凌炀撇嘴,他和那个人才没什么话好说,一年有一大半的时间不在家,在家的那几天也没个好脸色,总是一副“你们都是我养的要听我的话”的臭德行。
想到这里纪凌炀垂下眼,小声问道:“妈,他最近有没有打你”·纪妈妈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怕被儿子看出一样,她赶紧掩饰地挽挽头发,语气平和地回答:“怎么会呢,你爸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哪会无缘无故打我。”
“那他以前为什么要打你”·“那是误会·”·“什么误会,他明明就是……”·“小炀”纪妈妈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些许勉强的笑容,“大人的事你就不要- cao -心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习。
妈妈没什么要求,就希望你能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大学,具体是什么专业,在本地还是外地,都没有关系,你喜欢就好,知道吗”·面对如此温柔的母亲,纪凌炀憋了满肚子话,却一句都说不出口,只能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妈。”
“真是好孩子·”纪妈妈张开手臂搂住儿子··自从纪凌炀的个头高过纪妈妈,母子俩就没有再拥抱过彼此·感受到母亲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背上,纪凌炀瞬间有些慌张,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微微弯下腰,让纪妈妈不用够的那么费力。
感受到儿子无声的体贴,纪妈妈眼底是满满的欣慰·她拍拍纪凌炀的后背,感慨地说道:“一眨眼你都长这么高了,再长高点我都摸不到你的头了·”·纪凌炀不知该怎么回答,干脆弯起膝盖,降到和纪妈妈一个高度。
“傻小子·”纪妈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别撒娇了,赶紧看书去,吃饭的时候我叫你的·”·锅里的热气蒸腾而起,带着温暖人心的烟火味,飘散在厨房中,小小的空间里雾气缭绕宛如仙境。
纪妈妈独自站在厨房里,捂住嘴,咽下已经来到喉间的哽咽··她想欺骗儿子,却无法掩藏自己的情绪·不光是父子,他们夫妻间的矛盾,也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没人直到这种矛盾是时候开始出现的,或许一直都在,只是没有人当一回事·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裂缝越来越大,大到将他们阻隔在深渊两端·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但是现在还不行,要再等等……·纪妈妈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喂,丽艳·”·“姐,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没别的事,就是想问你,钱的事你和常平说了吗”·“说了,他正和那边谈呢,说是挺麻烦的,如果真要取出来也行,就是利息要少一些。”
“没关系,那边利息本身就比银行高,少一点也行·你帮我问问,最快什么时候能拿到·”·“怎么的也得明年年底吧·”·“能不能再快点,八月之前行不行不行的话就九月。”
“这么赶我尽量帮你问问吧·”·“行,麻烦你和常平了·对了,这事别和你姐夫说·”·“我知道,不会说的。
姐,你是不是又和姐夫闹矛盾了”·“没,你别瞎想·”·“姐,你听我一声劝,姐夫人老实,会赚钱,对你也好,你们多迁就迁就彼此,不然真的闹到离婚,对小炀不好对你也不好。”
“我知道,你别担心了·菜要烧好了,我先挂了,再见·”·“好,再见·”·第二十四章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纪凌炀抬起头看了看四周,他老觉得附近有老鼠啃桌子的声音,但是他们坐在麦当劳里,既没有老鼠又没有木头椅子,到底是哪来的声音。
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刚准备继续写卷子,一瞥眼看到方汐,嘴角顿时一抽,这家伙正一边写题目一边啃指甲啃得浑然忘我··大概是纪凌炀看得太专注,方汐好半天没听到写字的声音,一抬头发现纪凌炀盯着自己,他二话不说抓起橡皮就扔过去:“不好好学习看什么看,答案在我脸上吗”·纪凌炀接住橡皮,就手把写错的一道题擦干净,抱怨道:“你以为我想看,你啃指甲的声音太大了,吵得我都算错了。”
方汐:“……”·他把食指握进掌心,对着纪凌炀晃了晃拳头:“这样行了吧”·纪凌炀:“差不多咯。”
十分钟后··方汐:“你怎么还看我”·纪凌炀:“你老是抖腿,抖得桌子都在晃·”·方汐:“行,我坐旁边这张桌子。”
五分钟后··方汐:“我又怎么了”·纪凌炀:“笔芯用完了,借我一根·”·方汐:“……”·三分钟后。
纪凌炀:“草稿纸没了,给我一张·”·一分钟后··纪凌炀:“我……”·方汐:“要么一次- xing -把话说清楚,要么我让这杯可乐去亲吻你的脸。”
纪凌炀:“……”·方汐:“想好要怎么做了吗”·纪凌炀:“我有些事想问你……”·方汐:“这还差不多。
说吧,想问什么”·纪凌炀抓抓下巴抠抠手指,扭捏了半天才开口道:“你对父母离婚,怎么看”·方汐心里“咯噔”一声,日子过得太快,他差点忘记上辈子改变纪凌炀的那件事。
他不安地瞥了一眼笔袋,按照之前整理的时间线,差不多就是这个月了··方汐立刻合上练习册,万分认真地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是你爸妈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纪凌炀抿紧嘴唇,似乎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说。
“纪凌炀·”方汐郑重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温柔地说道,“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不能强迫你·不过有的事情一个人真的解决不了,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许我不能给你什么有用的建议,但我会认真地聆听,尽我所能帮助你。”
纪凌炀直视着方汐的双眼,下定决心开口道:“我爸,一直在家暴我妈妈·”·方汐心中叹息一声,果然是这样,上次纪凌炀的父母来学校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怀疑。
“以前他就会骂我妈,但是我妈说没有哪对夫妻是不吵架的,感情是越吵越好的·后来我很少看到他们再吵架,以为真的是感情更好了·但是有一次,我们去二姨家里吃饭,席间说起我妈把一笔钱给二姨夫,让他帮忙存进一个信托机构,说是存几年能拿到好多利息。
当时我爸没说什么,但是回家以后,我听见他们在房间吵架,等我妈出来,脸上就红了一块,明显是个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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