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by 云住(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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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 by 云住(一)(6)
·“林汉臣解决了所有关于梁祝的问题吗没有·相反的,他还故意制造新问题·这是一出男人扮女角,女角又扮男角的戏·我有理由怀疑汤贞这个祝英台的扮演者,从一开始就被林汉臣设定为这出戏的一部分。
他的本来- xing -别为这部戏的结局结结实实打上了一个问号·戏里的英台是个女儿,里面的演员却是个男儿·以梁山伯的古板迂腐,他在墓里可未必接受得了。
旁人都是看客,英台却已经跳进去了,我看是难逃一劫·”·林老爷子失踪了大半个月,突然给乔贺打电话:“乔贺,最近有时间没有·”·乔贺问,您老有什么吩咐。
林导说:“周末有个制作单位要给剧组录个节目,你尽量来·小汤他们也来,大家聚一聚吧·”·乔贺穿过后台,在汤贞休息室门外见到一个算是熟悉的人。
他突然发现,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和梁丘云二人之间从未正式打过一声招呼··“乔老师·”梁丘云看见他,主动走过来,十分礼貌地朝他伸出手。
乔贺握了握他,称呼他:“梁兄·”·梁丘云听了,一愣·他过会儿看了乔贺,像是才反应过来这声“梁兄”是个什么来由··“乔老师,我其实不姓梁,”他笑了,说,“我姓梁丘。”
第二幕《梁兄》·完·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幕终于落幕了~·还是觉得……能写完真的蛮开心的·不容易啊,各方面都是·第二幕比第一幕长一些,讲的是发生在第一幕八年前的一段往事。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写了一个半月吧,当时写完第一幕觉得怎么回事啊写这么长,原本只打算写三万字,怎么写了十万·结果第二幕更长啊,差不多十四万字。
整个第二幕,无论是写文的过程,还是其他事情,我都还挺感慨的·谢谢一路追看第二幕的小伙伴们谢谢你们忍受了这个奇怪的第二幕啊,再次谢谢~·——————·【作者写过的番外,删了或者锁了】·1、补一个端午番外吧,正好最近想开车,太久没开车了……正文写到小周开开心心吃到大概还要有一阵……这样还是老规矩发一天就删掉,尽量不干扰正文,行吗大家想看什么play·2、旧第三幕中,祁禄关于他所知道的,小周和汤贞两人关系的一段回忆。
在新的第三幕里,这部分被全部拿掉了·但因为它的内容相对来说比较完整,新旧两幕只有写法差异,情节上也没有变化,所以取出来这块单独贴一下·提醒是,这部分涉及剧透,考虑到连载的跨度较长,有想看剧透的同学可以看这部分。
祁禄:关于过去的部分回忆(上)·涉及剧透·这是旧第三幕开头的部分内容,是祁禄对于他所知道的,小周和汤贞两人关系的一段回忆·在新第三幕里,这部分被全部拿掉了。
但因为它的内容相对来说比较完整,所以取出来单独贴一下,有之后想看剧透的同学可以看看··1.·郭小莉以前常得意地说,祁禄这孩子是个能藏住事的··汤贞出院第七天的傍晚,郭小莉突然把祁禄叫到办公室里,她脸色发青,眼珠狠狠瞪着祁禄,把祁禄瞪得是一头雾水。
“没想到你小子对我也藏了不少啊·”郭小莉说··祁禄把一只手机攥出了汗,他再三表示,郭姐真的误会了··“周子轲起码在汤贞家里出入了六年……一级权限。
你说你直到这两年才知道,”郭小莉手指头猛叨桌面,“你觉得我信吗,祁禄,你觉得我傻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祁禄额头发紧,打了一大段字,郭小莉看了一眼就把手机丢回他面前。
“你给汤贞当了多少年助理,”郭小莉说,“快七年了吧……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你就一丁点也没看到,一丁点也不知情”·祁禄老实坦白,他只知道汤贞老师是在前年,因为工作上的事,才开始和周子轲有来往的。
郭小莉还瞪他··祁禄没话可讲了··郭小莉盯着祁禄的脸,像是想从祁禄脸上看出些什么破绽·祁禄不躲不闪,由她检视··“前年开始来往,”郭小莉端起手边半天没喝一口的茶,“你是想说《罗马在线》代班那时候。”
祁禄点头··“那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郭小莉语气又加重了··祁禄写道:“汤贞老师希望我保密·”·郭小莉“砰”一声把茶杯放下了,茶水漾出杯沿,洒了半桌子。
“他希望你保密”郭小莉气笑了,她靠近祁禄,手指猛敲祁禄的脑门,“你还真是汤贞的好助理啊”·祁禄被赶出郭小莉办公室的门,一连几天,祁禄都没见郭小莉对他露出过一分好脸色。
郭小莉被彻彻底底激怒了,除去汤贞这个病人,所有人都进了她的扫- she -范围··周子轲逃过一劫·无它,郭小莉拿他确实是没办法··两年前,汤贞在家里,亲自把周子轲介绍给祁禄。
第一次见面,祁禄确实没想到,周子轲后来会与他们有如此之多的瓜葛··“这是肖扬、雪松……”汤贞站起来,一位位给祁禄介绍·他告诉祁禄,这几位是郭姐手底下一支新人组合的成员,刚出道不久,从下周开始会代云哥的班,和汤贞一起主持《罗马在线》。
·介绍到周子轲的时候,汤贞笑了,说,小周是 KAIser 的队长··新人们很热情,衬得祁禄反倒拘谨了·肖扬说什么,做练习生的时候就看过祁禄当年的舞蹈录像。
易雪松也是,“前辈”“前辈”地称呼祁禄·对此汤贞不觉得有什么,祁禄就尴尬了·祁禄是没出过道的·他想让他们别这么称呼他,喉咙又发不出声音。
祁禄给他们泡了咖啡,汤贞一边问祁禄要方糖,一边和坐在他对面的周子轲继续讨论节目细节·周子轲好像情绪不高,汤贞说一句,他答一句·祁禄拿了糖罐给汤贞时,汤贞正低头翻手里的资料,周子轲伸手给他接过来。
祁禄看了他一眼,周子轲也看见他,对他点点头,态度温和,神情冷淡·这就算见过面了··再见周子轲,就已经是《罗马在线》新版第一期的录制现场了。
汤贞录影前习惯- xing -地紧张,这个症状已经出现两三年了,伴随着汤贞每一次录影,恶化得越来越厉害·汤贞手指哆嗦,呼吸急促,脸色惨白,一个劲儿反胃,呕出胃液。
周子轲在化妆间外面敲门··汤贞原本在浴室里靠墙坐着·祁禄在衣帽间忙着找药·没人应门·周子轲又敲,喊了一声汤贞的名字,祁禄回头,看见汤贞居然自己站起来,去开门了。
门开了,又关上·外面好一阵子安静,没有人说话·祁禄找了药,一出去,瞧见汤贞,也不呕了,也不吐了,靠在周子轲身上静静地喘气··周子轲坐在汤贞的化妆椅上,他背脊没坐直,弓出一个小小的弧度,怀抱像一个蛋壳,把汤贞安安稳稳放在里面。
他握了汤贞两只手,揉着,攥着,下巴贴了汤贞的长发,像在汤贞耳边小声说什么·祁禄拿药过来时,他抬头看了祁禄一眼·汤贞方才呕吐,呕胃液呕得一张脸惨白,眼睛都- shi -的。
这会儿汤贞闭了眼,胸膛起伏,脸颊贴着周子轲衬衫衣领,还在一下下顺气··当天录影结束,夜里落满霓虹,祁禄开车带汤贞回家·他看得出汤贞在后面坐着一直走神。
汤贞瞧着窗外,那些星星点点的灯光飞掠过他的眼睛,汤贞神情恍惚,不在状态···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车停在地库,祁禄下了车,正要开后面车门接汤贞出来。
隔壁车库里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祁禄循了声音走到隔壁门外,看到一辆黑色超跑停在里面,车灯闪亮··他都不知道周子轲什么时候过来的··“前辈。”
周子轲看见了祁禄,说话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语气,显得“前辈”两个字特别多余··“你去休息吧·”周子轲难得说一句客套话,说着,眼神望汤贞的保姆车。
“交给我就行了·”他对祁禄说··2.·祁禄当时坐回保姆车,回头和汤贞一顿比划,他问他,外面那个年轻男人和你约定了什么吗··汤贞看上去毫不知情,仰头望向窗外。
突然间车窗后退,车门哗一声滑开,周子轲就站在汤贞面前,停车场光线昏暗,周子轲身上一道- yin -影打进车里,正正好好把汤贞罩进里面··周子轲一个招呼不打就进来了,难得弯了腰,低了头,在汤贞身边坐下。
透过后视镜,周子轲对上祁禄的视线··汤贞那方才一直无法聚焦似的目光,一动不动落在周子轲脸上··周子轲转头看了汤贞一眼,发现汤贞那表情还像傻了似的。
“你怎么来了·”汤贞问,声音小小的,但祁禄能听见··“我不能来吗·”周子轲声音也压低了,像是不高兴··“你现在出道了,小周,”汤贞劝道,“被记者拍到你一个人在这儿,在我住的地方,又要乱写。”
“像写你和那些方老板李老板一样乱写吗”周子轲冷不丁问··汤贞一愣··“今天周末·”周子轲说。
他好像意有所指,说了半句就打住了,谜语似的,让人莫名其妙··汤贞表情有些难以置信,看着他··周子轲低下头··“我想吃云丝羹。”
周子轲闷声说··汤贞嘴巴动了动:“小周,我……”·“你怎么·”周子轲看了他··汤贞好像说不下去了,有点心虚,和周子轲对视着。
周子轲皱了皱眉,追问道:“你到底怎么了·”·祁禄知道汤贞怎么了·他虽不清楚周子轲从哪听说的汤贞会做云丝羹,也许是因为汤贞早年间那个美食节目,也许是各种曾慕名来家里做客的业内朋友,但是……就像那个节目两年前就已经停掉了一样,汤贞的手早切不了什么“云丝”了,味觉也不行了。
汤贞飞快眨眼睛,像是很难面对周子轲·他低下头,吞咽了一会儿··“你想吃,”汤贞说,“那、那回家做吧·”·“祁禄,”汤贞下了车,走到祁禄身边来,祁禄用手势问,你行吗,汤贞没回答,只是说,“今天的事,能帮我保密吗。”
祁禄看着他··“小周是自己过来的,要让郭姐知道了她一定……”汤贞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周子轲就在不远处抄着口袋等着,汤贞和祁禄小声道,“也别让其他人知道,行吗。”
祁禄当时表示,你的私事,我不会告诉第二个人·“但是你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吗·现在外面还到处是你的新闻,万一被发现了……”祁禄比划着。
汤贞说:“我会小心·”·汤贞是个懂事的,敬业的人,是个谨慎、知分寸的人·正因祁禄了解他这一点,所以当听到汤贞这么说,祁禄立刻明白了周子轲对汤贞来说并不是什么普通“私事”。
此后近一年,几乎每个周末,录完新一期《罗马在线》,周子轲都会出现在汤贞家里吃晚餐·祁禄不知道那第一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往后周子轲再没提过云丝羹的事。
他们有时点公寓附近酒店的外送服务,有时吃一些简单的汤贞用烤箱电饭煲也可以解决的饭菜·偶尔周子轲撸起袖子来,翻开汤贞以前录节目时写的笔记小食谱,尝试着做点什么。
他脑子倒是聪明,随便做一做,味道也像模像样·就是人懒,- xing -子又古怪,周子轲只爱吃别人做好了喂到嘴边的东西,他自己做的菜,他一口都不碰·端过来,从头到尾都是汤贞吃,他看着。
祁禄知道汤贞胃不好,吃不了多少东西,吃下去也是吐,汤贞吃什么都吃得很少·但周子轲只要一下厨,汤贞一点点吃,慢慢吃,总能吃掉一大半,剩下一点点,他拿勺子盛了,哄大厨自己也尝一尝。
·汤贞一直有意识掩饰他各种症状,特别在周子轲面前·有些他能控制的,他喜欢找个角落找个理由自己躲过去——往往是洗澡,借着水喷溅地面的声音,汤贞在里面干什么周子轲都听不到。
有些躲不过去,他就只能求助祁禄了··周子轲也曾撞破他几次·汤贞呕吐、胃疼,就说自己吃坏了肚子,发抖、出虚汗,就说自己刚做了噩梦·周子轲有一次说,你怎么在哪儿都能做噩梦。
汤贞就说,他前几天刚看了一部恐怖电影··周子轲也并不总是出现·有一阵子汤贞很忙,恰逢梁丘云新片上映,汤贞被公司叫着一起去录几档宣传节目,各种新闻媒体又开始重提过去“云贞”拍摄《花神庙》等一系列趣事。
汤贞来回应付工作,偶尔还要和梁丘云陪各种人吃饭,忙得周末都回不了家·祁禄瞧着他一有时间就在后台给周子轲打电话,周子轲也不接,失踪一样··不过每周例行的《罗马在线》录制周子轲还是会去的。
所以每个周末汤贞都会早早到场·那时候往往工作人员都不在,化妆师也没来,汤贞坐在休息室,一等就是近一个钟头··汤贞经常做一些蠢事,祁禄知道,他这个老板,这位天才前辈,是个经常一门心思犯傻,喜欢自讨苦吃的人。
接连好几周,周子轲在《罗马在线》和汤贞全程没有多少交流,连玩游戏——这也是这节目新版开播以来的惯例了,周子轲不喜欢玩游戏,但如果肖扬一定要拉汤贞老师参加,周子轲作为 KAIser 的队长,难免就要给形单影只的大前辈站队帮忙。
梁丘云走了以后,《罗马在线》的观众群来了一轮大换血,不少 KAIser 的新粉丝们拥将进来·她们不是为汤贞来的,手里举的牌子,拿的扇子,一个个写的全是周子轲、肖扬、易雪松等人的名字。
她们爱看周子轲和肖扬针锋相对,爱看肖扬每回玩游戏输在周子轲手里时气愤又吃瘪各种不情愿的表情·周子轲不喜欢玩游戏,更不喜欢输游戏,所以每当导演觉得子轲这一场太安静了,就要肖扬拉着汤贞玩游戏。
而周子轲每回都会上场,每回都能把肖扬杀得片甲不留·让导演很满意··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汤贞很少负责玩,主要负责在一旁笑,负责夸奖小周,安慰肖扬,还负责包揽奖品。
奖品往往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些零钱罐、小木马一类的儿童玩具·汤贞是艺坛前辈,是出道就走“高逼格”路线的,身价不菲,每回在节目上领了奖,打开一看是个价值几块几毛钱的卡通玩具,台下观众看汤贞那表情就开始笑。
汤贞立刻表示转送给肖扬,观众又笑,肖扬说不要,观众还笑··肖扬说下回他要靠自己赢,看着汤贞手里玩具的眼神又依依不舍,三岁小孩一样··这一连串桥段、设定,就是《罗马在线》新版刚开播那段时间节目组最常用,也最受粉丝欢迎的套路。
肖扬演得卖力,连周子轲都难得十分配合·节目靠着新人的演出,靠着周子轲,这个背景深厚的年轻人身上自带的巨大话题度,在短时间里吸尽眼球,人气急升·祁禄听郭小莉和温心说,连各种和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开始打开电视,就为了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周世友唯一的宝贝儿子什么模样。
周子轲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他想对汤贞好的时候,全世界好像就没有什么是他不能为汤贞做的·公司媒体网友狗仔队周子轲眼里就汤贞一个人,别的他什么不在乎。
可他要是哪天改了主意,他不想对汤贞好了·无论汤贞做什么,说什么,无论汤贞什么处境,他都无动于衷·包括上了台,摄像机亮起来,肖扬要拉他和汤贞玩游戏,他配合了那么多次的工作,都能当观众的面给所有人难堪。
幸好肖扬机灵,接了话,救了场,汤贞才有机会和肖扬把戏做圆了··而到了台下,能给汤贞救场的就只有祁禄了··祁禄很少对什么人生气,跟着汤贞这些年,祁禄也见过不少人,经历不少事。
他问汤贞,你对他认真的吗他和你以前认识的那些人不像有什么区别··三更半夜,汤贞失眠得厉害,披头散发,对着一个手机·“我想给小周打电话,”汤贞答非所问,抬起头来,看了祁禄,“是不是太晚了”·祁禄轻轻摇头,意思是别打了。
他看着汤贞满是血丝的眼睛,看汤贞手机里无数失败的拨号记录,明白是汤贞那股没法子自控的病劲儿又上来了··在祁禄眼里,周子轲就是个一天一变的富家小子,一个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根本没什么真心实意,不值得跟他用心。
汤贞反而劝祁禄说,“小周”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生气了……小周生我的气·”·祁禄问,他每次生气都要这样吗,他一点不为你考虑吗。
汤贞愣了愣··他又为什么生气,祁禄轻轻做手势,问汤贞,因为梁丘云·周末时候,汤贞吃那个药,已经完全没效果了··他强撑着化妆,大概指望时间久一点药就能起作用。
祁禄去找冯导,告诉他,汤贞不行,恐怕没办法录影··冯导在走廊上,急得直嚷嚷:“嘉宾这都准备好了,汤贞老师又怎么了”又说:“这要怎么办啊”·祁禄在手机上打字,轻描淡写:“如果云哥在,可能知道怎么办。”
冯导愁眉苦脸,大声道:“云老板你让我这会儿上哪儿请云老板去”·祁禄后来回想起那天的事,还觉得十分惭愧。
他几年前跟着梁丘云,好的东西没学多少,那些乱七八糟的全记住了··还把温心激怒了,温心风风火火,跑来找他:“祁禄,你要冯导去找梁丘云你疯了啊”·温心说着就要闯汤贞的休息室,被祁禄费劲找了个借口推走了。
祁禄当晚自己一个人开保姆车走的·周子轲带汤贞回他城东的公寓过夜去了,一晚上没有任何音讯·一想到汤贞的事,祁禄还有点头疼·祁禄说是给汤贞当了多少年助理,可真正照顾和保护一个人的经验,他未必有汤贞本人丰富。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是帮了汤贞,还是反而害了他··走之前周子轲还来找过祁禄,上来就说:“汤贞吃的那个药,你还有吗·”·祁禄装作没听懂周子轲在说什么。
周子轲面色不好看,说:“我不知道你们主仆两个有多少事瞒我·你们不说,我也不问·我只是不希望他今晚出什么事·”·祁禄想了想,把口袋里还剩几片的药盒交给周子轲。
他用手机输入:“他吃这个药现在恐怕没用·”·“那什么有用”周子轲捏了那个小药盒,不耐烦问··祁禄摇头。
“你对他好一点,比什么都有用·”·祁禄打出这行字,手机交给周子轲·周子轲看他,脸色都变了··3.·直到第二天中午汤贞才和祁禄联系上,汤贞说,他可能今天也要留在小周家里:“你也放假回家吧。”
祁禄用短信告诉他,接下来几天有工作,别太贪玩·汤贞回复他一个笑脸:“明天就回去·”·郭小莉问祁禄,汤贞这几天在家状况怎么样。
祁禄略一犹豫,回复她说,还可以,没问题··“我听说上周录影他精神不太好”·祁禄答:“应该只是意外,再看看·”·汤贞以前从未和谁在外面过过夜。
用祁禄妈妈的话讲,汤贞这个大明星,“臭毛病事儿特别多”·去朋友家里做客,玩得再晚,路再难走,汤贞夜里也一定要回家·有时外出工作,宾馆条件差,不好安排,汤贞也从不妥协。
他别的都好说,就必须有自己独立的套房,他宁愿成宿成宿不睡觉,也不和别人凑合一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祁禄天天年年跟在汤贞身边·这世上也许不会有人比他跟汤贞走得更近了。
可即使这样,汤贞生活中仍然有许许多多祁禄无法触碰,必须回避的地方·按说,他们两个都是亚星娱乐造星系统出来的,演出后台一群没有专属休息室的小男孩一起脱衣服换衣服,这属于早就见怪不怪的事了。
汤贞不行·就算这么多年以后,汤贞早年裸上身和梁丘云做爱的电影片段早传得满世界都是了,汤贞仍然对裸露皮肤这点十分在意·有时浴室设施出了问题,汤贞再狼狈,也一定要穿戴整齐了才肯出来找祁禄帮忙,衣服都- shi -透了,黏黏糊糊难受,也不在乎。
有时候在片场受了伤,汤贞腰背连着腿被杂草里的荆棘刮得一道道流血,昏迷的时候还好,只要醒了,他宁愿对着镜子自己把手伸到背后涂药,疼得直冒冷汗,手抖把伤口弄破了,也不肯让祁禄他们给他帮忙。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他是真有怪癖的,有时候执拗起来,谁的话也不听·和这比起来,什么35度温水,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汤贞好像和谁都很亲近,和什么人都容易变成朋友,可一旦真和他走近了,一旦真有来往了,又会发现自己和汤贞之间永远隔着一层距离。
这距离平时不明显,只要不踩线,汤贞就永远是个极好相处的人·他热情,爱笑,乐善好施,为人慷慨、大方·和汤贞做朋友真是种享受,想要什么他仿佛都能给你变出来。
祁禄和温心跟了汤贞这些年,可以说生活中吃穿用度,汤贞有的,他俩从没少过·温心就不止一次说过,汤贞老师发的工资到了手都不知道花在哪儿·他们俩有什么心愿,什么想要的,汤贞只要知道,十有八九都能找个由头给他们满足了。
温心就是个傻小姑娘,什么心事什么喜怒哀乐都和汤贞掏心窝子讲·祁禄也聪明不到哪儿去,汤贞一问他,一关心他,他再想藏也藏不住了·有时汤贞会问他家里的事,父母生活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难处。
祁禄说了,汤贞总能帮他的忙,有些祁禄想不通、看不懂的弯弯绕绕,汤贞也能以过来人的身份和他聊一聊··可汤贞自己的事,他自己的苦痛、忧愁、烦恼,他从不和祁禄他们讲。
汤贞家人远在外地,绝少联系;汤贞又独身多年,从不恋爱·曾经最亲密的那个人飞黄腾达以后杳无音讯,那么多朋啊友的,在一系列风波中,也几乎都与汤贞划清了界限。
祁禄有时候怀疑,如果汤贞没得这个病,如果汤贞不是落到这个地步,是不是他至今仍一星半点都无法与他分担··某种程度上,祁禄倒真希望汤贞能遇到个好人,靠得住的人。
能找到个伴儿,帮汤贞开解开解,把一切变故分担分担·但这有点难,汤贞那个禁欲般的生活过了太多年,估计都成习惯了,可能也是把太多情感用在了工作上,祁禄印象里就从没听汤贞说过他想恋爱。
祁禄和温心能插手的事情毕竟还是太少了··汤贞过去工作排得密,一年到头连轴转,喘气的工夫都没有·现在难得空下来,一周起码能闲个几天·祁禄留意到郭姐那边时不时就会接到几个电话,问汤贞老师如今有没有饭局价:“只要人肯来,价格随便你们开。”
以前无数人围在汤贞身边,至少还能举个面具,把一些东西挡在后面·现在没这必要了,人们和他接触、相处,越来越赤裸裸,不遮不掩··汤贞最风光的时候就没遇到过几个良人。
如今生病了,落魄了,处境这么艰难,还能遇到什么人··周子轲··祁禄想起这个人又是一阵头疼··祁禄能感觉到,周子轲在的时候,汤贞很快乐。
但快乐背后,隐藏的是暗潮汹涌随时准备反噬的不快乐··他不知道汤贞怎么就答应了跟周子轲回家过夜·他们俩在他看来也就认识了短短不到一年,平时接触就在祁禄眼皮子底下,彼此根本还不太了解,周子轲又是个年纪比汤贞小的,一个脾气大、不会照顾人、肯定也没经历过什么风霜波折的富家子弟。
祁禄真心实意希望,汤贞是真的在周子轲身上看到了什么常人看不到的优点,或是真的心甘情愿,才跟他去的·而不是因为病得太重,病糊涂了,因为精神差,意志薄弱,对周子轲产生了依赖,所以周子轲说什么,他就肯做什么。
汤贞两天后回来了,看他的样子,在周子轲那儿倒也没怎么吃苦受罪·祁禄观察他,发现他状态居然不错,工作了几天,还吃那个药,也没什么事·周子轲时不时就给汤贞打电话。
周子轲这人也怪,要么就玩消失,人间蒸发,要么就离不开汤贞一样,电话一个个打起来没完·等到汤贞收工了,他没开那辆吸人眼球的超跑,开了一辆不起眼的雪佛兰,接了汤贞就走,第二天早上再给送回来。
汤贞愿意一天天去,祁禄也落得清闲·汤贞生病以后,祁禄就是半个护工·这周子轲来了,祁禄也终于有空了,偶尔在家陪陪老人,看看书,画画他的画,就是免不得要提心吊胆。
一天半夜,祁禄在家睡着觉,接到汤贞手机打来的电话·他以为是汤贞又失眠,接起来··“他下周有工作吗·”·是周子轲打来的··他又是那个口气,似乎把别人半夜吵醒都是理所当然。
祁禄“啊”了一声,周子轲那边沉默几秒,把电话挂了··祁禄给他发短信:“没有·”·周子轲回复说:“我把他带走了·公司那边你帮忙挡一挡。”
·祁禄愣了,问:“你带他去什么地方·”·周子轲没再回复··汤贞第二天下午给祁禄打电话,祁禄听出汤贞好像在一个闹市中心,周围人声吵嚷,汤贞要很大声说话祁禄才能听清。
温心几分钟前刚和祁禄说了周子轲这周过23岁生日的事··汤贞说他昨天睡得太晚,怕睡不着,所以偷偷吃了两片药,没想到睡过头了,今天一睁眼发现在一个陌生海岛的酒店里:“我问了这是什么地方,但是当地人的语言我没听懂。
倒是有一位翻译跟着我们,但现在小周带他去租船了·”·祁禄“啊”“啊”了几声,非常短促··汤贞听懂了,在电话里笑··“没事,”汤贞轻声说,“小周把我的药盒带来了,他以为是维生素。”
祁禄“嗯”了一声··“可能一周吧,才能回去·”汤贞说··祁禄又“嗯”了一声··“家里没什么事吧”·祁禄没说话,几秒的停顿。
意思是没有··“我刚才想到处看看,买点纪念品,”汤贞说,“可这里的东西都挺贵的·”·汤贞以前从不会在电话里和祁禄闲聊这些。
“我和他们比划数字……这里的人反正不认识我,”汤贞笑着,不好意思似的,“真把价砍下来了,发现又没带钱·”·祁禄哈哈笑了。
汤贞说:“这里还有很多卖画的,可能是那种到处旅游的旅行画家·小周刚才买了几张……那位画家特别高兴,非要给小周画一张像·”·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祁禄听着汤贞把什么看到的,听到的,都和他说了。
自从生了那场病,汤贞已经两年多没有出过远门了··一周后,汤贞回家来了·祁禄问他玩得怎么样·汤贞说,因为晒黑了会被发现,所以除了第一天,他和小周白天基本上都待在酒店里:“一直看电视。”
晚上呢·祁禄比划道··“去海边走走,”汤贞从带回来的箱子里拿出买的小工艺品,还有几张放在画框里的画,“那个岛上有座庙,夜里也可以参观。
有篝火晚会,有萤火虫……还有很多猴子·”·祁禄发现汤贞说话的时候一直笑,不说的时候摆弄那些画,眼睛里也是笑,汤贞自己好像意识不到。
“猴子”·“在人肩上走来走去的,”汤贞告诉祁禄,“也不怕我们·”·祁禄问汤贞,你今天还去周子轲那里过夜吗。
汤贞好像有点尴尬,摇头··“小周家里人要给他过生日·”汤贞小声说··当天夜里,祁禄睡着觉,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门开的声音··他睡不沉,跳下床,以为三更半夜进了贼。
等把自己房门打开条缝,祁禄一眼看见汤贞和风尘仆仆进门的周子轲紧紧抱在一块··和所有祁禄在电影里看过的那些恋人、情人没什么分别··汤贞一直避免在祁禄面前和周子轲有什么过于亲近的举动。
大概对汤贞来说,和周子轲之间的事也属于他想要保护、不愿被触及的私事·这会儿大概以为祁禄睡着了,汤贞闭了眼睛,被周子轲抱离了玄关地面·周子轲一个劲儿吻他,把汤贞吻笑了。
汤贞的医生给汤贞换了种新药,药量非常小·他对郭小莉和祁禄温心讲,病人现在状况的确不错:“但药还是要坚持吃,断了随时有复发可能·”·“一旦复发了,往往就严重了。”
郭小莉非常高兴,去汤贞家里和汤贞聊天,郭小莉说,前一阵子赖一卓导演还打电话问汤贞有没有档期:“咱们先试着,重新开始接触几个工作·你看怎么样。”
汤贞也高兴,他有一阵子没拍过戏了··郭小莉握了汤贞的手,说:“阿贞,我就知道你能扛过去·你从来不让人失望·”·“一个你,一个周子轲,你们两个只要不出事,我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祁禄注意到汤贞笑容慢慢消失了,看了郭小莉,像是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就听郭小莉笑着说:“你们肯定猜不到,周子轲这小子,前一阵一直不见人影,昨天突然跑到我办公室,给我好几份方案。
说他觉得《罗马在线》这个节目做了这么多年已经很无聊了,应该改版·”·汤贞愣了··“我就问他,你看过多少期《罗马在线》你就要改版,”郭小莉笑道,满眼写着溺爱,“他也不回答,就让我看他的方案。
我一翻他写的那个东西,他倒还真看了不少期·我说这能是你自己写的吗,平时工作也不是特别积极,有空写这个结果他说什么,他说是他爸写的。
这小子,胡说八道的·”·《罗马在线》收视率越来越高,以至于连电视台都有意愿给节目组调整时段·冯导给《罗马在线》当了这么多年的幕后功臣,从第一期到新改版,积攒了不少八卦趣闻和行业经验,借着节目在两岸三地爆红的契机,他写了本以《罗马在线》为线索的回忆录,火速出版。
节目组人手一本,连祁禄都有一本·翻开扉页,正中印着一张几年前冯导和刚出道的梁丘云、汤贞二人的合影,下面签着冯导的大名··汤贞接过那本书,翻开,看到扉页的照片,愣了一会儿,把书合上了。
冯导在书里写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能回忆起第一次同这两个年轻人一起共事时的经历,当时我就知道,这两个将来必定都不是凡俗人物·特别是阿云,他为人宽厚、仁善,明明是偶像明星,却事事亲力亲为,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尽管当时阿云还没有走红,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都非常喜欢和信赖他·只要有他在,发生什么意外摄影棚都不会混乱·阿贞有时因为工作人员犯了错误,会生气,只要阿云在,总能平息阿贞的怒气。
在我看来,真兄弟也未必有他们这样的默契和亲密··“几个月前,阿贞的助理小祁在节目录影前来找我,说阿贞的状态不好,恐怕没法录影·我很着急,问他该怎么办。
他说,‘如果云哥在,可能知道该怎么办’·当时我就意识到,原来不只我一个人在思念阿云,阿贞、小祁,大家都很想他·”·郭小莉来汤贞家里吃饭,说,《罗马在线》可能要换班子,包括冯导,都要换。
·温心愣了,问,为什么··郭小莉说:“我和电视台谈了几轮,已经说定了·他们给一个好时段,我就让子轲当制作人·周世友儿子亲自带的节目,这噱头什么能比。
而且子轲的方案我也看了,写得非常好·我的眼光不会错的,电视台那边也很高兴·”·汤贞在旁边吃饭,听着,没说话··周子轲又不出现了。
一开始祁禄以为他是看了那本书,所以又闹小孩脾气·后来听郭小莉说,汤贞希望改版的事再放放,现在还太早了··祁禄看着汤贞在家里一遍遍给周子轲打电话,周子轲也不接。
汤贞半夜睡不着觉,跪在地板上,从几个抽屉里翻以前吃剩的药瓶,祁禄把他拽开,问他怎么了,想干什么··汤贞发抖,脸色惨白··祁禄摸他的额头,全是虚汗。
几天以后,祁禄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那个男人声音低沉的,轻笑着:“祁禄,你家老师在家吗·怎么好几天不接电话·”·祁禄愣了愣,听出那声音是谁,回头看汤贞卧室还紧闭的门。
“小孟一会儿去你们楼下接他,冯导和电视台几个领导叫节目组大家一起吃个饭,你和阿贞说一下·”·祁禄:关于过去的部分回忆(下)·4.··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祁禄有时做梦,还会梦到那一天。
梦到那天酒店走廊里游来荡去的侍者和食客,梦到在车里- yin -沉着脸,一遍遍给汤贞打电话的云老板,梦到耳朵里汩汩的热流,全身被碾碎一般的剧痛,梦到汤贞从地板那一头爬过来,扶着他的头,汤贞紧紧抱着他,喉咙沙哑,叫不出什么声音。
祁禄后来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他当时再机灵一点,再警惕一点,他跟汤贞跟的再紧一点,他步子再快一点,拳头再有劲一点……但凡做到其中一点,会不会有些事就根本不会发生·祁禄那天挂了梁丘云的电话,接着给郭小莉发了一条短信,说梁丘云要和冯导一行人叫汤贞一起吃饭。
郭小莉没回复·祁禄到卧室里,把还迷迷糊糊睡觉的汤贞叫起来··汤贞知道了梁丘云要他和节目组一起吃饭的事,点了点头·汤贞好像一点不意外,好像这件事他早料到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祁禄手机震了一下。
郭小莉在短信里说:“我已经和电视台领导通过话了·你跟着阿贞过去,把他们饭桌上的东西听仔细了,特别是梁丘云,你听听他到底想干什么·”·汤贞走到衣柜边,打开一扇衣柜门,茫茫然往里看了一眼,又打开一扇。
祁禄问郭小莉,发生了什么··郭小莉回道:“梁丘云要回《罗马在线》·”·梁丘云的助理小孟和祁禄说,禄禄,里面没座位,来的人多,你就别往里挤了,咱们到一楼大厅吃去。
汤贞站在包间门口,背靠着墙站着·电视台领导一个个来了,和过来的节目组成员热热闹闹地挤在门口寒暄·祁禄甩开小孟,走到汤贞身边,发现汤贞低着头,眼神虚的,精神恍惚。
祁禄从口袋里拿出药盒,倒了两片,塞到汤贞手里··汤贞的手机响起来,汤贞手里握着那两片药,就那么握着,也不吃,好像没听见手机铃声一样··祁禄见他不动,给他把手机拿出来。
是“小周”的电话··祁禄赶紧把手机举到汤贞面前,告诉汤贞,失踪的“小周”出现了,他来找你了··身后的人群忽然沸腾起来,这么半天,没一个人过来和汤贞打个招呼,问个好。
祁禄抬起头,看见被节目组成员们包围住,正朝祁禄这个方向走过来的“云老板”··云老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云老板停下来和几个电视台领导寒暄,那个人眼光望过来,盯了祁禄,又盯汤贞的后背。
祁禄下意识靠近了汤贞,“啊”“啊”提醒他,有人来了··“阿贞,”梁丘云把手从电视台领导手里抽出来,回头低声喊了他,“好久没见,最近忙什么呢”·汤贞后知后觉,看了看手里两片药。
祁禄把手机给他·屏幕上“小周”两个字灭了又亮,汤贞匆匆望了屏幕,手指摸到电源键,直接把手机关掉了··有人过来,正好瞧见汤贞把手机藏起来的动作,墨镜下面薄薄的嘴唇咧开笑了:“汤贞老师,咱们也好久没见了。”
汤贞抬起头来,面色苍白,看着凑到他跟前的骆天天··云老板正和冯导说,看了冯导的书,冯导写阿贞状态不好,写阿贞很想他,他看着,心里也有所触动。
说这话的时候梁丘云极其自然地过来,搂了一下汤贞,手摸着汤贞头发,汤贞的头颤了一下··电视台领导也过来了,好像也才看见汤贞似的,和“汤贞老师”握手。
祁禄被节目策划关在了包间外面,祁禄着急用手机打字,展示给节目策划看·祁禄说不用准备他的饭,也不用给他椅子坐,汤贞老师生了病,他只要在旁边看着汤贞没事就行了。
策划伸手挥开祁禄手里的手机,看也不看,把门“砰”地从里面关上了··小孟叫祁禄去一楼大厅吃饭,祁禄不去·他拿了把椅子,就坐在包间外面等。
一等近三个钟头,祁禄也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期间周子轲给祁禄发了好几条短信,问他汤贞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关机·祁禄想起汤贞挂周子轲电话的事,觉得周子轲这个人不好沟通,有些事还是让他们俩自己说比较好,祁禄回了一条:“他在外吃饭,吃完了他会给你回电话。”
周子轲不知道在急什么,等也不等:“他在哪吃饭·”·祁禄想到背后包间里坐的都是《罗马在线》的节目组成员,还有电视台领导,还有梁丘云、骆天天……祁禄怕告诉了周子轲,这个人脾气难以揣测,再惹出什么事来。
他想了又想,回了一条:“应该快吃完了,你等等吧·”·周子轲没再回复··十几分钟后,包间门开了,祁禄以为是又有人上厕所,抬头一看,发现是汤贞摇摇晃晃的,被电视台一位领导和冯导扶出来了。
祁禄吓了一跳,赶紧过去··冯导皱着眉头说:“小祁快点过来,汤贞老师喝多了,差点吐里面,你赶紧赶紧的,带他出去……服务员服务员你们这洗手间怎么走啊你带这个小兄弟过去,快点”·祁禄急忙把汤贞扶住了,汤贞腿软得站不住,一下子靠在他身上。
汤贞嘴唇- shi -的,半闭着眼睛,一身酒味浓烈刺鼻,把祁禄都给呛了一下··梁丘云坐在包间里面,听电视台几个人说话,视线往外瞥,正好和祁禄撞上··汤贞在洗手间里呕吐,扶着隔间的墙板,一直吐到胃空了还在干呕。
祁禄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为什么突然喝这么多,他在外面慌慌张张找了一个纸杯接了水,想让汤贞漱漱口··汤贞跌跌撞撞出来,祁禄扶他·汤贞脸颊两侧头发都- shi -了,他喘着气,和祁禄说,他要回家,他要现在回家。
祁禄一愣··他没开车,是梁丘云派小孟开车把他们俩接过来的··“我去找车,你等着我·”祁禄和汤贞比划··汤贞眼神直的,看了祁禄,傻了一样点点头。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祁禄准备把汤贞先扶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休息,免的他不在的时候有什么狗仔记者过路人拍到汤贞喝醉的痴态·还要躲着包间里那群人,不然被他们发现了,汤贞肯定走不了。
祁禄想着,回过头,看见洗手间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陌生男人,穿着厚重的西服,戴了一只方框眼镜,正盯着汤贞看··祁禄用后背把汤贞挡住··那个男人大步过来。
“汤贞老师,”就听他拘谨地说,又难掩激动,“真的是你”·祁禄警惕地看着他,就听他说:“汤贞老师,我是方遒,你还记得我吗,我父亲是你的朋友。”
“我一直在到处找你,我父亲不肯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又不能直接找你的公司,只能到处碰运气——”那男人一口气说着,忽然绕到祁禄背后,祁禄一转身,发现汤贞正睁大眼睛看了那个人,手也被那个人紧紧攥着,“汤贞老师,有些事我父亲执意瞒着你,但我必须告诉你,你也是受害者,而且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了”·方遒提出要找个私密地方说话,他说外面有人跟踪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现他在这里,还和汤贞碰上了头。
他说他要告诉汤贞的事情非常重要,洗手间随时有人进来,会被人听到··祁禄想告诉他,汤贞现在状况很不好,恐怕听不进你说话,有事还是改天再说吧··汤贞强打着精神。
看方遒着急的样子,汤贞问:“你想去哪儿说……”·方遒在这家酒店楼上开了一个房间,祁禄注意到方遒拿的证件并不是他本人·若不是祁禄几年前跟着汤贞见过方遒一面,怕是要以为眼前人是个骗子。
尽管方遒变了很多,穿衣打扮,说话的表情,站立的姿态,全都不一样了·他若不说他是谁,祁禄根本认不出他··趁着电梯没人,他们把汤贞带进去··祁禄跟酒店要了几片解酒药,喂汤贞吃了。
一进房间,方遒情绪激动,把汤贞扶到沙发上坐下,开始一顿和汤贞倾诉·他两只眼睛突出来,像条饿狼,盯着汤贞的脸··“我父亲出了事以后,我一直想方设法追查当年的真凶……可处处有人提防我,跟踪我,破坏我找到的线索……我父亲说,他当年树敌太多,得罪的人太多,没把他撞死,说明对方留了他一命,让我不要再查了,”方遒说得咬牙切齿,坐在汤贞对面,“可我就是想不明白,我父亲能得罪谁。
汤贞老师你知道的,当时他已经破产,公司尽数变卖,背着那么多债,要不是老师你出手相救,我们家恐怕连我父亲的保证金都付不起已经落得这个下场了,还不肯放过他,非要把他弄得残废了,没法生活了,才肯罢休。”
汤贞脸色苍白,听方遒说话·方遒握着他的手··方遒看着比汤贞年长不少,口吻却俨然一个小辈··“我父亲没出车祸前,精神还是不错的,除了公司没有了,至少别的都还在。
债主也没有上门逼债的,和和气气,还找我父亲请客吃饭·我父亲当时说,那些都是他一起打拼过的兄弟,知道他方曦和有能力,还能东山再起,”方遒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可那场车祸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我们家也彻彻底底完了”·“方遒……”汤贞轻声唤他。
方遒太激动,听不到汤贞的声音:“什么都没了……家里车子被砸,房子抵了债,我四处筹钱,和亲戚朋友们借遍了,借不到,谁还会借给我们钱,没人相信方曦和还能还得上钱。
我父亲生- xing -要强,从不服输,他得罪的人连两条腿都要给他拿走,怎么还会让他有机会东山再起·他没有希望了——”·祁禄每次陪汤贞去看医生,总会遇到几个病人,反反复复,一遍一遍,每一天每一年,都在情绪激动地诉说着同样的故事。
他们机械地沉浸在那仿佛永远无法忘却的悲痛里,因为个中情节回味了太多遍,说起话来语速飞快,字眼像子弹一样- she -出来,谁也没法劝阻他,只能听他一遍遍全说完。
医生也曾问过祁禄,汤贞在家里有没有类似举动··没有,祁禄表示,要有就好了··祁禄感觉汤贞好像随时要倒下一样·汤贞身体前倾,拍了方遒的肩膀。
“你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吗……”汤贞问他··方遒哽咽着,咳嗽了两声·赶忙从胸前的西服内袋里拿了一卷叠得皱皱巴巴的纸出来。
“有,有……这是上个月我在澳门查到的一点消息,不仅和我父亲当年被人诬陷的案子有关,还牵扯到汤贞老师你,我当时第一时间就想找你,但四处有人跟踪我,我不敢明目张胆,只能——”方遒说得口沫横飞,更靠近了汤贞,他手颤抖着翻开那叠纸,“汤贞老师,你看这个,这是当年我父亲破产以后,第一个报道你召妓丑闻的记者,这个,这就是电影节上那个假妓女,你还能认出他们吧你再看这个,看旁边这个人——”·祁禄原本坐在床边等待,听到这儿,他站起来,也要过去看。
汤贞直勾勾盯着方遒指的地方·祁禄一过去,汤贞伸手盖在那叠纸上··祁禄还没反应,方遒先慌了神:“汤贞老师……”·汤贞抬头看了祁禄。
“汤贞老师,你再看看,”方遒说,看着那叠被汤贞按住的资料,声音发抖,“这个线索我找了很久,我父亲也看过了,绝不会有错的——”·见汤贞没反应,方遒又说:“汤贞老师,你听我一句,我一直知道当年我父亲的事你是被人利用了,我父亲也从头到尾没有怀疑过你——”·“祁禄,你先出去。”
汤贞小声说··祁禄愣了几秒·方遒一下子闭上嘴了··看着那个神经过敏、神神叨叨的方遒,又看这个摇摇欲坠,说句话都不稳当的汤贞。
祁禄站在原地不动··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汤贞声音虚弱,语气却坚决,看了祁禄:“你不是要去找车吗,去吧……我一会儿就去找你……”·祁禄用手比划,你刚才喝多了,你状态不好。
我吃了药了·汤贞说··祁禄表示,我得看着你··汤贞说,有方遒在呢,没事··祁禄不愿意,比划说,我不放心··汤贞看了祁禄,语气忽然加重了:“听话。”
祁禄拗不过汤贞,原地站了一会儿,汤贞还是不松口,祁禄只好下楼先去找车·走之前他记了门牌号,用手机打字嘱咐方遒,汤贞身份特殊,走的时候不要带汤贞走正门:“我找到车,就在地下停车场一下电梯的地方等你们。”
找到酒店租车的时候,祁禄给汤贞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车已找到,就在地下等·同时发了一串车牌号过去··汤贞回复:“好·”·酒店的租车司机在车里陪祁禄坐着,坐了半个多钟头,司机问,小兄弟,你这还要等多久时间可都算钱的。
祁禄给汤贞打了个电话··没人接··祁禄让司机等在这儿,并嘱咐他,如果有人顺着车牌号找来上车,叫司机给他打个电话··祁禄下了车,快步走到电梯门口,发现电梯还在二十多层等待。
他跑上楼梯,手机贴在耳边,不放弃地给汤贞打电话··一直没人接··祁禄上到一楼,穿过酒店大厅朝另一边直梯跑,迎面撞上正好从包间出来的冯导一行人。
他下意识躲到一对大花瓶后面··冯导喝醉了,正搂着骆天天说话,说,今天虽然云老板有事早走了,没怎么多交流,但云老板交代的事,他一定好好办到,节目组的大家都是云老板的老朋友,天天熟悉了就知道了,都好相处的。
等他们一走,祁禄一路跑到直梯跟前,钻着要关的门缝就进去了··服务员告诉祁禄,她一直在打扫这个楼层,没看见有人从那个房间门里出来··祁禄用力敲方遒房间的门,里面没动静,祁禄低头给汤贞打电话,手机没有关机,但依旧没人接听。
祁禄握着手机回头猛踹了房门一脚,把服务员吓得尖叫··酒店前台告诉祁禄,那个房间的客人没有办理退房··祁禄等在一楼,一通电话打到前台来,说房间里没有客人,也没有客人遗留的物品。
祁禄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找不到方遒··他给温心发短信,抱着侥幸心理,问温心有没有方曦和的联系方式··温心发来一串号码,说是她每年转账时填写的,但不知能不能联系到本人:“你找方老板干什么”·“要查阅监控录像的话,需要报警。”
前台告诉祁禄··祁禄给方曦和打了通电话,第一次没人接·他跑到酒店门口,问几个门童今晚有没有见过一个很像汤贞的人·门童一愣,摇头,惊讶地问他,汤贞来了·祁禄往地下停车场跑,远远看见那辆租车还停在那儿,租车司机还在百无聊赖地抽烟。
他给方曦和拨了第二次电话,响了一阵,有人接起来··“谁”·一个衰老的声音,低沉沙哑··祁禄把电话挂了,飞快发了条短信过去,上来自报是汤贞助理,问方曦和,方遒在哪,怎么样能最快找到他。
方曦和半晌回复了:“找不到·”·祁禄攥着手里的手机,盯着方曦和回复的那三个字,手直发抖,半晌抬起头来·天色已晚,酒店大堂里来来往往的,酒阑客散。
祁禄茫茫然望向四处,回想起方遒陌生的举止,那诡异的状态,只觉得太阳- xue -一撞一撞,热血直往脑子里钻··方曦和的新信息进来:“汤贞出事了”·祁禄想,他应该现在给郭小莉打个电话,然后……·然后怎么办……·祁禄想着,皱起眉头来,然后……报警·手机突然响了,祁禄低头,看见“梁丘云”三个字跃然出现在屏幕里。
祁禄愣了一愣··“你在哪儿,祁禄,”梁丘云说,祁禄能听到汽车喇叭呼啸的声音,“报个地址,我去接你,找你家老师·”·电话挂了。
有那么一会儿祁禄盯着手机,懵了一样··祁禄不知道梁丘云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打来这么一个电话·祁禄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他了,不会有什么事应付不了,就第一个去求助云哥,不会什么事做不好,就去想,如果是云哥,云哥会怎么做。
梁丘云车停在祁禄面前,开了车门,叫祁禄上车··车里没有其他人,连梁丘云的助理小孟都没有跟来·祁禄看见梁丘云脱了西服外套,只穿着衬衫马甲,- yin -沉着脸,左手转着方向盘掉头,右手给汤贞打了个电话。
“阿贞今天见了谁,你知道吗·”梁丘云问··电话依旧没人接,梁丘云把手机一丢,脚踩油门,从车流中间变道奔驰··祁禄低着头,没回答。
他已经太长时间没听梁丘云这么近地和他说过话了··“他手机在家里响,人在里面,偏不开门·”梁丘云说··祁禄一愣,抬起眼来··对面过来的车灯从梁丘云车窗外蹭过去,祁禄望着梁丘云的侧脸,发现梁丘云嘴角笑的,表情却僵死一样。
梁丘云自言自语,笑道:“你说他干什么呢·”·5.·祁禄用指纹锁开了房门,梁丘云就等在他身后,像是随时准备推开他闯进汤贞家里··所以锁一开祁禄就飞快冲进去。
玄关没人,客厅空的,浴室厨房安安静静,没声音,祁禄推开汤贞的卧室门,一进去就用后背顶着把门从里面锁上了··梁丘云的脚步声紧随至门后·祁禄刚把锁别过去,门把手就从外面转动起来。
梁丘云是个手劲儿大的,发现怎么都打不开门,他敲门,震得祁禄耳朵难受:“锁门干什么,开门·”·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梁丘云语气不善。
“祁禄,跟我玩什么猫腻·”·汤贞就躺在卧室里·浑身赤裸,一丝不挂,长头发被扯得又散又乱,一半缠着脖子,一半贴了汗- shi -的后背,把薄薄一片背遮去了半片。
祁禄离开房门,绕过那张床,走到床对面··卧室里没有别人,连窗帘都严丝合缝,一点光不透·祁禄屏息看着汤贞的模样·汤贞还在昏迷,眼睛阖着,脸藏进床单里,露出一点潮红的皮肤。
他双手双脚蜷曲在胸前那一小块地方,背弓成一个圆弧,在床单上那么紧缩着,婴儿姿态,无知无觉··“阿贞”·有人等在卧室门外,声音里压抑着一场风暴:“你们两个,开门。”
祁禄脑子里飞快地转·这一天下来,罗马在线,酒店,方遒……还有当下的场面,各种猜测、疑虑,搅和在一块,祁禄没有头绪·他揭起床上的床单,把汤贞裹了。
隔着床单,祁禄把汤贞从床上扶起来··汤贞垂着头,长发把脸半遮住·他天生肤白,平时有丁点伤都明显·这会儿床单披在他肩上,把下面盖住了,盖不住他脖子里耳朵下面点点咬痕和红斑。
祁禄摇汤贞的肩膀,拍他的脸,祁禄喉咙发紧,低声“啊”“啊”地想要叫醒他··梁丘云敲门,越来越响:“阿贞,别躲了·”·不知是梁丘云那不耐烦的一声“阿贞”把汤贞唤醒了 ,还是祁禄这一顿摇晃折腾,汤贞睫毛动了动,一双眼睛发红,有点肿,哭过似的,一点点睁开了。
祁禄不敢出声再叫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汤贞遭遇了什么,不知道有谁来过,又有谁走了·汤贞刚醒,一动不动,好像魂丢了·梁丘云在外面敲门,汤贞低下头,对自己这个模样,对身边的祁禄,反应都有些麻木。
他可能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祁禄忐忑,盯着汤贞,发现汤贞眉头忽然皱到一块去了··祁禄小心松开扶着汤贞的手··他弯下腰,把床底下地毯上掉的衣服全捡拾起来。
他不敢看汤贞,他怕汤贞窘迫,他自己也窘迫,下意识想要弄些衣服给汤贞穿穿好·可一抬头,祁禄看着汤贞身上的床单滑下去了·汤贞赤身裸体,毫不介意似的扶着床头,想站起来。
腿一软,又一下子坐回去··汤贞手腕手肘也是斑斑点点突兀的红,祁禄想去扶他,发现汤贞又坐在原地不动了·汤贞平时总穿着衣服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连祁禄也不让瞧,不让看。
这会儿大概也顾不上了,汤贞就这么低着头,愣愣地瞧自己·他受了不少伤,腰上腿上,里里外外,也不知是怎么弄的,这里红一块,那里紫一块·他下面的毛发稀疏,粘连着,- xing -`器软软的,颜色浅淡。
他两条大腿细瘦,闭不紧,中间露了条缝·祁禄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顺了汤贞的目光,一眼看见汤贞腿缝里面··汤贞倒是安安静静没反应·祁禄愣了两秒,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看见的是什么,赶紧把视线挪开了。
门把手哗啦哗啦地响,好像梁丘云下一秒就会把它拧断,然后破门而入·汤贞抬起头,和祁禄说话·他声音哑,字眼说出来,好像从两片粗糙的砂纸之间往外钻。
祁禄打开衣柜,翻出汤贞说的那件高领毛衣,匆匆忙忙给他穿··汤贞两只手伸出袖口,慢慢把头发从领子里抽出来·祁禄帮他护好了脖子,把该遮住的都遮住。
汤贞穿好了衣裤,鞋袜,把自己又包得严严实实了·这会儿他步伐有点软,站在镜子前面,祁禄从衣柜里翻汤贞以前去外地演出带的旧箱子,翻出一盒用得只剩了底、估计早就过期了的遮伤粉,给汤贞把耳朵下面脖子边缘全涂了一遍。
汤贞手抖的,拿了梳子,把纠缠在一起的发尾梳开了··汤贞向来爱干净、爱整洁的一个人·来的人太了解他··祁禄想起汤贞还是个病人,是个不久前才把胃吐空了的醉汉。
汤贞的魂才回来不久,就拖着这副躯体开始运作了·郭小莉以前和祁禄温心他们说,汤贞这个人,根本不需要他们俩担心:“你们见他怕过什么·压力越大,他表现得就越优秀。
这就是天生的偶像明星,哪怕得了病,吃着药,表现照样比别人十倍百倍的好·”·门打开,梁丘云就站在门后面,面上乌云密布,- yin -晴难测··卧室里除了祁禄没有别人,连个苍蝇的影子都见不着。
梁丘云看了汤贞整洁的床铺,干净的地毯,平静道:“等这么半天,还以为家里进贼了·”·汤贞没出声,在梁丘云的目光里带上门,把祁禄一个人留在卧室里。
祁禄靠在门边,汤贞不让他出去,他只能这样偷听外面的动静··“你今天怎么碰上方遒了,聊什么,聊这么久·”是梁丘云的声音··汤贞安安静静的。
梁丘云沉默了一会儿,道:“咱们兄弟两个,有话直说,就别见外了·”·“云哥,”汤贞说话了,哑得厉害,“我不和你见外……”·“这就对了,”梁丘云说,声音低沉,“你我之间的交情,不是他一个方遒能比。”
“我和方遒,没什么交情,”汤贞声音虚弱,轻得祁禄几乎听不清楚,“但他父亲……对你我两个是有恩的·”·梁丘云没说话。
“云哥,我问你……”汤贞说,“当年方老板的事,究竟你有没有参——”·汤贞话音未落,就听“啪”的一记响亮的巴掌,紧接着什么滚到了地上。
祁禄打开门,一眼看见汤贞倒在沙发下面·梁丘云人高马大走过去,提了汤贞领子把汤贞从地上拽起来··汤贞嘴巴张着,半张脸迅速红肿了,梁丘云的手卡住汤贞的脖子,汤贞拼命喘气。
“你还知道叫我一声云哥·”梁丘云说··“云哥……”汤贞一把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睛透明一样,睁大了,把梁丘云的面孔映在里面,“方老板……对我们有恩……”·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祁禄眼看着梁丘云咬肌收紧了,两只眼睛死死盯在汤贞脸上,那眼神- yin -鸷,充满戾气,嘴角却是笑的。
梁丘云是个危险人物·祁禄脚底无意识地过去,他其实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听不懂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哪怕几年前发生过那样的事,哪怕这几年梁丘云和汤贞已经没有来往了,至少面上他们俩仍是兄弟、搭档,祁禄也从没见汤贞和梁丘云有过半句争吵。
祁禄握着梁丘云的手臂,掰他的手指,“啊”“啊”地叫他,想让他把汤贞松开··梁丘云眼中情绪深沉,来回翻涌,他好像想把汤贞直接掐死在手里,好像这给他带来无穷无尽难言的快意。
祁禄着急,看着汤贞窒息一样张着嘴,仰着头·祁禄两手并用,抱着梁丘云的胳膊死命往后拽··梁丘云突然转头看过来了,那双让祁禄不再熟悉的眼睛漆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梁丘云把汤贞往沙发旁边的茶桌上一扔,反手一个巴掌甩在祁禄脸上··他手劲儿大,手掌也大,手指修长,天生好像五根铁钩子,什么都能巴住,什么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祁禄眼看着汤贞被梁丘云丢到茶桌上,那茶桌小小一张,本就不是桌子,只是个摆设,哪里撑得住人,正中心的桌脚一折,桌面一翻,汤贞后脑勺直接磕在桌角上,连人带桌全倒在地上。
祁禄看在眼里,还没等过去,梁丘云一个巴掌过来,祁禄只觉得脑子里懵的一下,等反应过来时候已经一屁股坐地上了··“你这助理怎么当的,祁禄·”·梁丘云说,解了袖扣,翻起袖子,也不看汤贞了,朝祁禄走过来:“跟着一个病人,都能跟丢。”
祁禄想爬起来,他看着汤贞就倒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一点反应没有·梁丘云皮鞋踩着汤贞客厅绣着鹤纹云纹的真丝地毯,到祁禄眼前·“什么来路不明的人你也让他见。
当初都跟我学什么了·”·祁禄摇摇晃晃,还没等站起来,梁丘云一脚踩在他肚子上··祁禄咬紧了牙,他几乎是本能- xing -地弓起身体,双手猛抱住梁丘云的小腿,想要把梁丘云掀翻。
他听见梁丘云笑了·接着他头皮一痛,梁丘云手揪着他头发,按着祁禄脑袋往后拽··“不看看谁教你的·”梁丘云说,声音里毫无感情。
祁禄紧抱住梁丘云的小腿,就是不撒手·他“啊”“啊”地使劲儿大声喊,想把一动不动的汤贞叫醒,想让汤贞快点跑,趁机会跑出去··梁丘云没有耐心了,也许是祁禄这小哑巴一声声叫得他心烦,也许他另有别的事情要办,没时间耗在这。
像是嫌祁禄在旁边碍事一样,他揪着祁禄头发,被祁禄抱着的那只脚往祁禄肚子肋骨里踩下去··祁禄张了张嘴,手没劲一样软了,梁丘云扇了他一巴掌,松开他的头发,祁禄脑袋一下子敲在地上。
梁丘云把脚抽回来,又是一脚,直接踹在祁禄胸口··祁禄身体一侧贴了地板,被他这一踹向后滑出去三米多,后背“砰”一声撞在门上··祁禄浑身骨头像被辆卡车碾碎,疼得横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两只耳朵呼呼地发热,像是流血了·轰鸣声席卷过来,那么一阵子,祁禄什么也听不见··他眼睁睁看着梁丘云在客厅里闲闲站着,从口袋里拿烟,点烟。
梁丘云挪动步子,走到趴在地上的汤贞身边··梁丘云好像说了两句什么,汤贞一动不动·梁丘云把烟塞进嘴里,弯腰,蹲下身,像个收了枪的猎人,手伸过去,把汤贞的脸捏起来。
梁丘云把汤贞抱起来了,他坐在沙发上,搂了汤贞的腰,让汤贞坐在他腿上··他又抬手给了汤贞两巴掌,汤贞头歪过去,一口气喘了半天,喘上来了··祁禄看着梁丘云和汤贞说话,说了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
汤贞垂着头,祁禄看不清他··汤贞靠在沙发背上·梁丘云站起身,好像心情不错,走进汤贞的卧室里··祁禄看着汤贞睁开眼睛,遥遥朝他望过来。
祁禄想趁此机会爬到汤贞身边去·可他两条腿两条胳膊铁一般沉重,使不上力·耳朵孔里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梁丘云回来了,他右手捏了一个小药盒,左手端着祁禄今天下午临出门前放在汤贞床头的半杯水。
梁丘云在汤贞身边坐下,掰开药盒,拿了几片药出来··梁丘云把药塞进汤贞嘴唇里,拿了玻璃杯凑到汤贞嘴边,汤贞没反应·梁丘云面上没表情,嘴角笑了笑,举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含在嘴里。
汤贞被他喂了水,喉咙来回滚了两下,药咽下去了··梁丘云直到凌晨才走·在这之前,他一直倚在汤贞的沙发靠背上,和汤贞说话·祁禄撑着眼皮,远远地看那两个人。
也许是失血过多,也许是疼痛让祁禄产生了幻觉,恍惚中祁禄仿佛回到了七八年前,回到一个很遥远、令他无比怀念的年代··然后他看着梁丘云突然把汤贞搂过去,手指逗弄一样刮了一下汤贞的脸,汤贞一动不动,没有反应,梁丘云一巴掌过去,汤贞头一歪。
祁禄看见汤贞一张脸左右都青紫的,半藏在披散的长发里,难看得不像个样子·汤贞嘴角咬着,有血往外淌··梁丘云又和汤贞说了什么,也许是问了什么。
梁丘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汤贞的回答··梁丘云走了··汤贞在地板那一头趴了好一会儿才有动静·祁禄看他,看着他爬过来·汤贞嘴巴哆嗦的,扶着祁禄的头,把祁禄的头抱进怀里。
汤贞喉咙里嘶哑的,眼泪淌过他的脸,他发不出声音··祁禄被公寓的安保秘密送去了医院,祁禄想让汤贞也去·汤贞戴着口罩、帽子、墨镜,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
汤贞扶着地库的电梯门,看着送走祁禄的车开远,然后自己一个人回去了··温心第二天到医院来看祁禄,说祁禄,这么瘦一个人,看好汤贞老师就行了,和路上的劫匪干什么架啊·“现在外面可乱了,你可不要乱来,”温心给祁禄削苹果,突然压低了声音,“你还记得你昨天问我他电话那个人吧。”
祁禄一愣,点点头··“方老板,他儿子,”就听温心说,“昨天晚上被人撞了,连车带人掉进护城河里,现在还没捞着呢”·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6.·温心后来问过祁禄无数次,说祁禄你天天跟着汤贞老师,你说,汤贞老师是因为什么自杀。
汤贞自杀的那个夜晚,数温心哭得最厉害,她赶到汤贞的公寓楼下时,正好遇到急救人员用担架抬着汤贞出来·汤贞闭了眼睛,已经没有意识了,身上盖了块布,只一张脸露在外面。
温心就像个父母走丢了的孩子一样,愣愣看着救护车门关上,把她的汤贞老师关在里面·温心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跟在车后面跑,越跑越快,直到跑不动了,她坐在地上,在狗仔一拥而上的镜头里捂着嘴,捂着眼睛大哭起来。
祁禄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温心平日里总说自己胖,其实她没有多少肉·温心哭得咳嗽,直呕,也顾不上她的形象,鼻涕眼泪淌的祁禄脖子里都是·祁禄抱着她,看着狗仔们的车辆飞快地驶离他们,朝救护车开远的方向奔去。
·也许汤贞离开他们了··祁禄看着远方的车灯、路灯,那一排排在天边聚拢的星点在祁禄眼中的雾气里模糊起来··汤贞骗了他们·一个沉疴多年的病人,在最后关头,靠着几天伪装出的“正常”表现,躲过了祁禄的监视,卸下了郭小莉的心防,在所有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结束了他自己的生命。
祁禄抱着温心,听温心在耳边撕心裂肺地哭喊·祁禄理应觉得愤怒,觉得委屈,觉得悲伤痛苦,但那一刻,祁禄仿佛失去了心底所有喜怒哀乐似的·汤贞走了,离开他们了。
汤贞去寻求他的解脱了,也让祁禄,让温心,让郭小莉……让无数因他而受过牵连的人就此逃离他周身笼罩的诅咒般的- yin -云··可这世上的事,世上的人,彼此牵绊着,挂念着,爱恨纠缠,想要彻底解脱,哪有这么容易。
汤贞自杀前的最后一年,偶尔还会提起“小周”两个字··那时候温心已经开始和祁禄轮班了,汤贞时常半夜醒,发作严重的时候,祁禄和温心两个人照顾他都照顾不过来。
有一回温心在外面趴着睡觉,祁禄看着汤贞在睡梦中不断流汗·汤贞嘴里念叨着,像在说什么,轻轻的,怯怯的,祁禄低头侧耳过去听,听见汤贞嘴唇里念念有词,一会儿是“爸爸”,一会儿是“小周”,颠过来倒过去,胡话一样。
汤贞声音小,祁禄抬起头就听不见了··还有一次祁禄开车去医院,回来以后听温心说,刚刚汤贞老师突然醒了:“他问我,‘小周’去哪儿了,”温心吓了一跳,白着脸,和祁禄讲,“我告诉他,子轲去日本了啊。
汤贞老师说,‘他还生我的气吗·’又说,‘我自己录节目吧·’”·温心那表情好像见了鬼:“半夜三更,谁要录节目啊”·而等白天醒了,汤贞没再提过周子轲半个字。
祁禄不知道个中情由,不知道汤贞和他那个脾气不好的小男朋友当初是怎么在一起,又是如何分开·也许他们曾经有过争吵,有过矛盾,有过这样那样彼此之间无法跨越的隔阂、障碍,然后他们做了这样的选择。
祁禄有一次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汤贞醒来以后,祁禄问他:“你想不想见周子轲·”·汤贞看着那行字,愣愣的,好像没看懂·他摇摇头,又点头。
又摇头··KAIser去日本活动前,祁禄曾见过周子轲一面·那是亚星娱乐公司几个董事要找祁禄了解汤贞的近况,似乎与Mattias的合约有关,梁丘云本人没有到场,但是以视频会议的方式参与了,董事们与他十分热络。
祁禄开完会,出来,下楼,他是开汤贞的保姆车来的·周子轲就在车边站着,看着祁禄··周子轲在公司附近的茶餐厅找了一处位置隐蔽不禁烟的卡座·他和汤贞两个人恋爱最火热的时候,从没好好和祁禄说过一句话。
如今两个人分开了,他反倒对祁禄有些正眼相看了··茶水上来,周子轲弹了弹烟灰,问祁禄:“你们,最近怎么样·”·祁禄看了周子轲的眼睛,这个目中无人的公子哥看起来并不快乐。
祁禄用手机敲了几个字,反问他:“你们是不是分手了”·周子轲脸色不太好看··“为什么·”祁禄问··“他没告诉你。”
周子轲说··“他不是什么事都告诉我·”祁禄如实回答··周子轲点点头,低头看着烟灰··“他也不是什么事都告诉我。”
周子轲说··店里的电视机一直在响,这家茶餐厅开在亚星娱乐附近,来的也多是亚星娱乐的工作人员、练习生或是歌迷影迷·祁禄转过头,看见电视屏幕里闪过《罗马在线》的片头动画。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祁禄问··周子轲看了祁禄,低下头,喉结滑动了一会儿··“……天天和云哥玩吧,我不会玩这个游戏。”
远处传来汤贞的声音··祁禄看了屏幕一眼··“以前都是,都是小周玩的……云哥,我真的不会……”·周子轲低着头,也不吭声。
祁禄总觉得,以周子轲那个脾气,如果他还惦记汤贞,他不会忍耐太久的·汤贞的状况一点也不好,很糟,糟透了,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可周子轲始终,始终没有再出现。
汤贞自杀以后,祁禄被叫到公司一顿盘问·夜里回去的路上,几个女同事在车里八卦,说了半天,话题都围绕在汤贞和周子轲两个人身上·说到汤贞,无非就是自杀,一代国民偶像,怎么突然就得病了,突然就自杀了,各种什么死前给乔贺打电话一类的小报消息。
说到周子轲,她们这话题就丰富了,一开始说周子轲前两年的绯闻女友到底是谁,后来说周子轲他爸近来沸沸扬扬的私生子传闻,最后惯例又说起周子轲不务正业,昨天大半夜从新加坡跑回来的事情:“说是回来看汤贞哎,这借口找的,冠冕堂皇。
工作也不做了,把郭姐气得,在办公室,都气哭啦谁也没辙啊,像周子轲这样的男的,谁治得了他,他爹周世友都治不了,郭姐更白搭·我跟你说,治不了,这才三年,以后早着呢。”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祁禄端着郭小莉煮的那一碗山药薏米粥,到汤贞身边去·汤贞安安静静坐在沙发里,望着眼前没有电视机的电视柜,神情呆滞,恍惚,祁禄把粥给他,他也没有反应。
他去求了解脱,没得到解脱,他连自己倒碗粥都能把手烫伤,弄得厨房满地都是煮烂的红枣、薏米,连最基本的应对生活的能力都没有··就这样一个人,下午还有工作,温心给品牌方打电话,说汤贞老师把手烫伤了,红了一片,下午恐怕拍不了广告,可不可以改期。
“什么人啊,”温心把电话挂了,气道,“‘就是把手烫成猪蹄,修图师也能修成纤纤玉手·’说的什么话啊既然猪都能拍珠宝广告,干嘛还非要我们汤贞老师去,梁丘云自己牵头猪拍不是很好吗修图师修图师,现在这年头,什么都能修,还要人干什么。”
祁禄看了温心一眼··温心闭上嘴,歪头瞧了汤贞,发现汤贞还在祁禄身旁坐着,低着头,没点动静·温心小声和祁禄说:“没事,他没听见。”
祁禄:关于过去的部分回忆·完·——————·【作者的回帖,可不看】·下面不是文,看文的gn可以不用看,算是对主角形象的一个回答。
先聊汤贞形象的事情·汤汤不是- yin -柔,我确定没有用过这个词来形容他,可能这是因为第二幕的主体《梁祝》和一、三幕他缠绵病榻的一种状态给一些读者gn造成了一种错觉。
他是个圈内人觉得很温柔的人,他在电影表演中有忧郁的一面,他也一直是个形象非常健康阳光的偶像·他只是美·这个人物的特点就是美得不要不要的·人说美有三种,男- xing -之美,女- xing -之美,和两种兼具的美。
汤贞是第三种·有的人说自己是第三种,但你看到他/她会感觉别扭、尴尬或娘炮,那说明这人还不够美,美的力量可以压倒一切既有偏见··“现实生活中的明星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总会是那种气场特别强,长相大气,男- xing -特征较明显的人,才能被大众(尤其是中老年人)接受,赞扬。”
首先,“气场特别强,长相大气”和“男- xing -特征是否很明显”没有太大关系·汤贞这个人物如果不“大气”,如果他的气场不强,不可能把一个小公司带起来。
如果他的气场不强,云老板在第二幕的时候不会理所当然觉得汤贞“不可侵犯”,乔贺老师也不会下意识损自己是“登徒子”,那时候汤贞只有十八岁。
其次是,一个人物的- xing -格,拉到我们日常生活中,是有很多面的·他在自己最私密状态下是一个- xing -格,假设是A;他在家人爱人朋友间是一个- xing -格,假设是B;他在不太熟的朋友和工作伙伴间是一个- xing -格,假设是C;作为一篇娱乐圈文,他还有一个公众形象的营造,俗称“人设”,这个假设是D;他还有在荧幕上包括大荧幕小荧幕上塑造的,在各种导演的镜头里打磨出来的,观众总是不小心会和他本人联想起来的- xing -格,那就无穷尽了,统称为Z。
这不是“精分”,这是一个正常的,步入社会的人,自然而然会拥有的一种状态·一种- xing -格引发一种形象·那么拉到《如梦令》这个故事里,汤贞的A,现在还没有写,第一幕和第三幕写到的主要都是B,第二幕是B+C,写到了一点点D,包括第一幕里以前汤贞下厨节目的片段,第二幕里汤贞演少女漫画男主角上综艺节目的片段,还写到了Z的两个三个小角,即《梁祝》《花神庙》和提到了一点点的《大江东去》,而这三部只是汤贞大量作品里的三小节。
从故事读者的,从我们的视角感受到的汤贞,是一个B+C的人,也是一个更加温柔,可能比较忧郁,有心事的人,是一个对内的相对私密的形象,但在故事里,观众的角度,在普罗大众能看到的角度,在信息传播上的角度,汤贞是D,有时会加Z,是一个公开的对外的形象。
而D里的汤贞具体是什么样子·【汤贞又是个对乔贺不设防的,是个会交浅言深的年轻人·汤贞好像对自己出众的外形和魅力没有多少自觉似的,他那么容易喜欢别人,那么容易对别人有好感。
乔贺有时甚至觉得,汤贞根本是个对谁都会生出好感的人··与之相比,电视上的巨星汤贞则更像个符号,像群体的幻觉·把一个活生生的年轻人束缚在这个幻觉里。
】这是乔贺的想法··姑娘提到“娱乐圈文看多了随便一个亚洲人都横扫戛纳奥斯卡各大奖项也不新奇了”·如果非要把汤贞的“成就”代入现实来讲的话,他显然是与奥斯卡无缘的,我觉得比较熟悉或了解几个电影奖项的gn可能能明白,汤贞身上缺少一种政治气质(这种“政治气质”并不是指什么国际政治,要给中国人拿奖这种,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在电影语境下奥斯卡语境下的一种“政治”),一种“革命”气质,他骨子里有许许多多东方非常传统的东西,这也是他后期达到了一定高度,不去闯好莱坞,却选择去法国发展的原因。
而欧洲影展对中国影人相对是很友好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有嫡系·汤贞人生获得的最高奖项,也是一个欧洲比较大的电影节奖·代入到现实中,戛纳柏林威尼斯都可以,但不是说可以这么代入,因为姑娘你提到这个问题,我就这么举例子回答一下。
而这三个欧洲奖项,基本都有给未成年亚洲演员颁发大奖的先例,夏雨,17岁影帝,柳乐优弥,14岁影帝,这是我现在能立刻想起来的··可以说,汤贞年轻时候得到的这个奖,是电影评委会对他演艺天赋的一种犒赏,是他事业上的一个巅峰,往后他去了法国拍摄电影,拍完了还没做后期,他就陨落了。
那一年汤贞21岁,他甚至没有经历过一个童星所必须经历的转型阵痛,他就失去了这个机会·如果转型成功,也许他会达到更高峰,转型失败,那就做偶像一辈子了。
但汤贞是直接掉下去,偶像也没法做了··姑娘还提到一点,“被大众(尤其是中老年人)接受,赞扬”·可以理解为国民度吧··汤贞的国民度,虽然没有特意写,就零星地提到,汤贞是靠小荧幕密集的爆红,打出他的国民度的。
他进入主流视线的第一部 戏,就是故事里老牌男演员陈赞担任主演的大戏《大江东去》·主流观众都是为了看陈赞去了,但是看到了汤贞·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我在第二幕里摘录一下·【服化组的妹子把副导演当作大恩人,对他殷勤地解释,常代玉是现在最红的玉女偶像,去年和汤贞在那部风靡全国的年代剧《大江东去》里演一对苦命鸳鸯:“汤贞演七公子,就是陈赞府上死掉的那个,常代玉演一个女贼。”
“然后他们现在又合作了,说是什么,全国观众都想看他俩有个好结局,还被报纸吹成什么国民情侣,”服化组的妹子说,又小声,认真道,“但我觉得哦,我觉得汤贞根本不喜欢常代玉,都是常代玉强迫他的,真的,我对肢体语言有研究,汤贞就是太敬业了。”
】【“最开始怎么红的,我真是不知道,”就听大姨说,“但是从去年,他演的那个电视剧一播,感觉天南海北一下子都知道他了·”·“你说哪一个啊,陈赞演的那个”·“对啊,汤贞演陈赞府上的七公子,和常代玉谈恋爱那个。”
“那电视剧又不是他主演的,大家是去看陈赞的啊·”·“但是大家也都看到他了啊,他戏份不比陈赞少,”大姨说,“电视上演他那个七公子死掉的第二天,报纸上不全都是他汤贞的名字啊,铺天盖地的,还上社会新闻,有小姑娘看电视剧,一看七公子死了,哭到直接送医院,直等到汤贞本人去看她,那才缓过劲来。”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那天天找一个这样的电视剧拍,是不是也能红啊”·“那不一定的,”大姨说,“这个红不红,真的说不好的。”
她又说:“绝大多数人,都是拍一部不红,拍两部不红,就没有第三部 了·或者拍一部红,拍第二部又哑炮了,好不容易起来的声势又下去了·像汤贞这样拍一部红一部,连拍好几部电视剧都能火,天降福星一样的好运气,多少年也难有一次。”
】【“有空回去看看吧,”林汉臣说,“你妈把你带走以后,香城老剧院的大伙儿都挺想你的·前阵还在电视上看你呢,那个七公子成天重播。”
】【“不信你去问你六叔,你让他亲口和你说说,汤贞去年出道时候是不是被喷惨了·他最红的时候,演那个七公子在电视上播,那时候狗仔天天追他,比现在追你严重十倍八倍,小报胡编乱造一个他的新闻就可以大卖特卖,你是没见过啊。”
】基本是一个风靡全国,提起来都知道的角色·而在还没写到的第四幕里,会有年纪大的观众看到汤贞,直接不喊名字,喊他“七公子”的·汤贞在很多年里,在城镇乡间,是会被印在镜子背面甚至脸盆上的那种程度。
(第四幕会写) ·演“七公子”时候的汤贞十六、七岁·他是靠着一种灵动的天赋,一种未成熟的少年的健康形象,获得大众认可的·而后来,【电视剧也是各种时段接连不断轮番上演,古装剧现代剧家族剧商战剧谍战剧偶像剧甚至情景喜剧……那几年就没有一种是汤贞没拍过的。
】汤贞有个设定是,他拍过的电视剧就没有不火的·这个“火”,他作为一个演员所能贡献出的力量并不是最大的,最大的是他运气好,碰到的导演制片出品方电视台都非常靠谱,同时段没有有力的竞争对手,所以业内都叫汤贞“天降福星”。
所以这些电视剧,包括汤贞日常在公众面前,在各种见面会、演唱会、综艺节目里表现出的一个积极乐观爱笑的,健康快乐的偶像形象,才构成了汤贞在观众面前的主流形象。
而这样一个形象,当面对滔天的丑闻的时候,它的毁灭- xing -是非常巨大的··上一次更新里提到,·【如果说骆天天继承了汤贞的美丽、敏感与忧郁,那么这支新组合的主唱肖扬则继承了汤贞所有的纯真、快乐与光明。
】这就是媒体所能接触到的汤贞最“暗”的一面了,就是“敏感”和“忧郁”·就像第二幕说的,【就是那点东西,叫人过目难忘,吸引得人一直想要再看他几眼。
就好像以前老电影里的主人公,有着什么隐秘心事,藏在光鲜美丽的外表中,只肯在眼睛里透露一二·让每个观众第一眼见到他都觉得,没人懂得他,只有我懂的,没人能救他,只有我能的。
】最多也就是这么多了·点到即止的“忧郁”是一种魅力,再深层的,观众接触不到,接触到了他们也接受不了··观众对电影明星的印象,多半都停留在银幕上。
而汤贞他明显是个可以为了戏不要命的人·扮丑变胖变瘦,他在戏里是可以完全不顾及偶像形象的,不端着,没有包袱·汤贞只红到了21岁,其实在21岁这个仍旧青涩的年纪,可以发现无数后来红遍世界的好莱坞男影星,都有着那么一点雌雄莫辨的气质。
比如马龙白兰度·而随着年纪的增长,需要演绎的角色会有所改变,形象自然也开始改变·但是汤贞没有这个机会,自然也没有这方面的改变了··第三幕 泡沫·序曲·混沌中,天地初开,天雷乍现。
墓碑高耸入云,遮天蔽日,上书“梁山伯之墓”五个骇人的大字·汤贞跌跪在墓前,身披着的喜服褪作缟素,化身灯光投影雪白的前幕··滚滚江水、血水,在汤贞身上流过又汩汩流尽。
他仰望天空,眼神澄明,无怨无恨,身形摇曳,如风中一片枯叶··突然间他纵身一跃,坠入江水深陷的墓里··一时间风雨骤歇,电闪雷鸣也休止了··交响乐队更换曲谱,《化蝶》变奏缓缓涌入。
舞台上江水漫溢,多少江湖儿女,就此湮没不存··剩一座孤悬的梁氏墓碑,勉力支撑,终还是轰塌在了一片汪洋中··“现在隔了一段时间,再回头看这部戏。
阿贞,乔老师,你们觉得这部戏对你们的生活有没有造成什么影响·特别是乔贺老师,我听说当初林导找你来演梁山伯,你还不大乐意啊”·灯光打开了,放映厅开始有观众离场。
短暂的休息过后,这里将开始放映乔贺另一部代表作《长安故园》的数字拷贝·周子苑坐在观众席的角落··“听首都剧团刘团长说,乔贺老师现在是你们剧团的台柱,炙手可热,堪称师奶杀手啊——”·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子苑,咱们也走吧。”
旁边有人说··周子苑周围四五位太太已经出了放映厅·有人来迎接,说是知道子苑来了,特地接一同来的小姐太太们去楼上参观··“这个乔贺,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样,”就听于阿姨说,“看刚才主持人说他师奶杀手时他那个表情,太逗了——人林汉臣当年把他捧红了,他还说什么,名和利都是泡沫,都是假的,倒和人家害了他一样。”
“乔贺年轻的时候,就是有点愤世嫉俗的·”辛姐说··第59章 泡沫 1·周子苑不喜欢看戏,对于这种根植于剧场的艺术形式,她一个天生的浮躁- xing -子,向来是沉入不进去。
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也许是近来一些演员自杀的新闻闹得太过沸沸扬扬·戏一代入现实,再不合格的观众也难免受些情绪影响··连剧院的工作人员也在放映厅外小声议论,说这做演员的,还是少演这种戏为好。
“我跟你们说,这个问题出在哪,咱们这一代人,给底下的那些小辈儿们太多庇护了”一个大嗓门在说话,“这就不对,人家咨询师说了,就有问题。”
“于姐课听多了,现在也是老师了·”·“我看现在没几个咨询师比我明白的·”就听于阿姨大笑着说··“子苑是不是最近也听课去了”周子苑听得身旁辛姐小声问她。
她点头,问:“辛姐也去过”·“为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长不大”于阿姨还在前头高谈阔论,“因为‘上一代人留下的巨大财富,可以解决他们生活中遇到的所有困境。
’遇不到困难,你叫他怎么长大嘛·”·“主要还是缺乏正确的引导·”另一位太太说··“没错,”于阿姨说,“蕙兰当年就不听我的。”
周子苑闻言,抬头看过去··“蕙兰那是疼孩子·”有太太说着,回头,朝周子苑笑望了一眼··于阿姨却不客气··“我跟你们说,子轲小时候那会儿,可还挺优秀的,”于阿姨突然回头,“子苑,是不是”·周子苑一愣,众目睽睽,她只有笑。
“有一年考个双百,”于阿姨自顾自说,“把蕙兰两口子高兴的·学校叫开家长会,小朱都请了假要去了,他可每学期都去·结果那回不知道怎么回事,周世友从外地回来,还是专程回来的,哎哟,亲自去,不让小朱替。”
耳边有个声音在笑,周子苑听着是辛姐·她和辛姐认识没几天,辛姐对她已经像家人般亲切··“结果等上了中学,谁知道就白搭了”于阿姨说,“动不动就翘课,逃学,不去考试。”
辛姐在周子苑身边说话了·她是个名演员出身,话说出来温婉动听,吐字清晰,很有底气:“年少轻狂,叛逆·”·她在为子轲说话··“叛逆什么啊,”于阿姨一摆手,“就是爱玩蕙兰那时候又不长心眼,儿子淘,她还舍不得说句重话,”于阿姨说着,摇头,“看现在,想管也管不了了。
扔下子苑自己,当爹当妈的管不了,做姐姐的跑去跟咨询师听课,有什么用,弟弟能当儿子管吗”·周子苑没说出话··拐角处有脚步声过来,自报身份是嘉兰剧院朱塞朱经理的秘书。
他称朱经理刚刚突有急事,过不来,知道几位贵客来看乔贺老师的周末戏剧展,还要上楼参观,特意把他叫来··工作人员从走廊尽头拿着钥匙,一路小跑,为众人打开了那个房间。
“里面的花是今早刚换的,”那位工作人员说,“应着这个季节·”·于阿姨四处打量:“小朱还真是有心了·”·“朱经理说穆老板别的不喜欢,就爱这些花草的,爱在自家看戏,”工作人员笑道,又问,“于老板看着怎么样”·辛姐小声问周子苑:“你妈妈这屋子,你常来”·周子苑说,她很少过来:“妈妈很多贵重东西,小时候不许我们碰。”
于阿姨问工作人员:“外面的沙发怎么没了,都搬走了”·工作人员殷勤道:“是,这一层现在不开放了,演员化妆间都挪到楼下,就把外面沙发也搬下去了。”
于阿姨突然回头找周子苑··“子苑,我这快多少年没来了,”于阿姨说,所有人都看她,“我记得我年轻时候,子苑也就这么高吧,”她在自己腰间一比划,“蕙兰,带着她,还有子轲,哎哟子轲那时候更小,一丁点大,来我化妆间串门。”
众人都有兴致,听她讲··“子苑那小时候就漂亮,长得水灵灵的,见人就叫阿姨,那么乖·子轲呢,”于阿姨一板自己的脸,“从小就这样的脸看大人,还不爱进我们化妆间,那小爷爷,怎么哄就是不肯进来”·周子苑笑道:“子轲看见大人,有时候害羞。”
“谁知道他是不是害羞啊,反正他不爱搭理我”太太们都围着听,于阿姨戏瘾上来,还委屈上了,“小朱那时候就过来,左哄他右哄他,子轲啊,听话,小叔带你去办公室玩小汽车,”于阿姨随即又耷拉下脸来,“子轲就这样的表情,也不看小朱,不看我们爬到我那化妆间门口的长椅子上——他那时候小啊,坐上去鞋都沾不着地,说就要坐门口,等他妈妈出去。”
一阵哄笑声··“小朱给逼得没法子,跑去办公室拿玩具,过来门口专门陪他玩,”于阿姨绘声绘色,说着一指门外,“然后等她们娘仨下回再来,门口那些长椅子就都叫他们嘉兰的人给换成软沙发了,就给那小祖宗预备的。”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周子苑插话说:“朱叔叔那时候常跑去我家偷拿玩具·”·于阿姨笑了,拍掌:“对,小朱买那些小汽车,子轲是来一回拿走一个。
没过多久,全叫他拿家里去了·”笑声中,于阿姨往房间更深处走,只听她说:“那小汽车可不便宜,一个啊,顶我们当时半个月演出费了·蕙兰还专门打电话,叫小朱可别再买了,趁子轲上幼儿园,赶紧回家拿吧”·“可惜朱经理今天不在,不然我要当面问问他了。
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没听他说过这么以前的事·之前跟他打听,他不是说想不起来就是不知道的,就装”·“朱经理那个人,成天笑眯眯的,嘴巴死紧,他才不和你说这些闲话。”
周子苑陪几位在屋里逛,太太们赏玩她母亲留下来的物什,兼对她问东问西·周子苑不是模棱两可,就是干脆答不上来·对于自己的母亲周穆蕙兰,她了解得兴许还不如于阿姨更详细,更真实。
于阿姨是周子苑母亲的旧相识了,闺中密友,可周子苑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刻·周穆蕙兰是个爱交际的- xing -格,从周子苑有记忆时起,家里来来往往,各种叔叔阿姨,每天都不一样,每个都是妈妈的朋友,让年幼的周子苑目不暇接,眼花缭乱,记住这个,常常就忘了那个。
“子苑怎么把叔叔忘了·”·“哎哟,丫头,不记得我啦我是你范阿姨,看,阿姨给你买的礼物·”·那么多的姓氏,那么多的人,她对每个人都笑,但她分不清谁是谁。
她也问过家里人,妈妈以前怎么交这么多朋友,她都是在哪儿认识的··吉叔说,你妈妈朋友多,真心的少:“你妈妈这个人,不大在乎·”·这会儿,周子苑从几位太太中回头,她看见于阿姨正向身边人演示一个钟摆的玩法。
这间屋子,无论是四壁摆放的旧家具,还是柜子里藏的奇珍物件、稀罕玩意,于阿姨都比周子苑更加熟悉··周子苑在盥洗室补妆的时候,单独遇到了她··四下里没别人,周子苑主动称呼她,于阿姨。
“今天我过来呢,主要是想看你跟小朱,”于阿姨把手洗了,对周子苑说,这会儿她声音倒是不大了,“结果,嗨,那么多年没见了,我这好不容易回国一趟,这个朱塞还不在,叫人生气。”
·周子苑笑了:“朱叔叔最近是忙·”·见于阿姨佯装生气,周子苑说,听吉叔说,朱叔叔最近因为太忙,一直掉头发,把朱叔叔心烦得,也没时间去看医生,打了好几通电话问吉叔有没有什么防掉发的食膳秘方。
于阿姨一听“掉发”二字,抚掌大笑:“这个朱塞,爱发如命的,就爱惜他那个小揪揪·行了,我原谅他了·”·两人一同出了盥洗室。
于阿姨握了周子苑的手,说:“你妈妈走了,扔下这么大摊子,还让你这么回来·丫头,这几年过得还好吧·”·周子苑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前后没有其他人。
她说:“挺好的·”·“其实在国外再念几年书也没什么,”于阿姨说,“你有自己的想法,阿姨也支持你·但既然在国内也不开心,国外也不开心。
那还不如回家,是不是·”·周子苑点头了··“你爸现在年纪也大了,- xing -格也不像从前·小朱电话里和我说,你家老爷子现在离了你都吃不下饭。”
周子苑笑着点头··于阿姨也笑··“都是这样,”于阿姨声音放轻了,柔声细气,“年轻的时候对家庭对家人没什么感觉,越老就越眷恋了,就变成小孩儿了,”于阿姨说着说着又笑,她一脸富态,眼角眉梢都是笑纹路,“就想要儿女陪着,还得哄着”·就是辛苦你一点。
于阿姨说··周子苑忙摇头:“不辛苦·”·“子轲那边……你也不用太着急了,”于阿姨又说,拍了周子苑的手背,“家庭嘛,人和人聚到一起,交流,碰撞,难免有各种问题。”
她想了想:“你们家办公室那边,可能也是考虑子轲这个年纪……他去年毕业了是吧”·周子苑说:“今年·”·又说:“去年……学分不够,我爸坚持要子轲自己去……”·“怪不得。”
于阿姨接过话来··“按说早该考虑下一步怎么走了,大学毕业了,可没机会再让他这么胡闹了·”于阿姨冷声道··周子苑面露窘色。
于阿姨说:“我看他也不像个继续念书的样儿·”·周子苑说:“还不知道子轲自己是什么想法·”·“不管什么想法,他是你家里的独子,那么多人看着,太不像话可不行。”
于阿姨说··周子苑没言语··“听小朱说,你爸到现在也没有找别的经理人的意思,”于阿姨压低了声音,“这种情况,你家其他亲戚难免紧张。
办公室那些人找你去听课,八成也是没办法·”·周子苑犹豫了会儿:“我知道·”·“你知道什么啊,”于阿姨失笑,“你还是小丫头呢。”
周子苑想了想:“我最近想……多准备一下,”她低头说,“等找机会和子轲见一面,用个正确的方式,和他多沟通沟通·”·“你弟弟还是成天见不着人”·周子苑忙说:“他那边工作也挺忙的……”·于阿姨“啧”了一声:“你怎么还替他说话呢”·“你爸吧,随你爷爷。
- xing -格不好,活一辈子就不会说句好话·他刚和蕙兰好上那会儿,我跟他吵架你知道吧,别人不敢和他吵,我和他吵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于阿姨说着,周子苑光笑··“当时就觉得他对你妈妈不行,不好·但等认识接触久了,知道你爸本质上是个好的。
是个踏实肯干的男人,就是忙一点·不然蕙兰当初也不会看上他,”于阿姨说着,一皱眉,“可这血脉传到你们这代,传到你弟弟这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说你弟弟到底随谁啊”·“妈妈说随我外公。”
“瞎说,你外公是那样人吗·”·“我爸也觉得不像,”周子苑忍着笑,“爸说子轲谁也不随,谁也不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投来我们家的。”
窗外透出夕阳的斜影··几位太太们还在那房间里参观,迟迟不出来·于阿姨打算走了··周子苑想去叫其他太太们出来·于阿姨赶紧摆手,戴了手套:“她们出来了,我就走不了了。”
周子苑看她··于阿姨收拾停当了,在个要走的当口,她和周子苑贴耳说了一句··“那些人,你多留个心眼,”她一顿,“特别是那个辛姐,和你挺亲热的。”
她声音极轻微·周子苑一时当是听错了·她看了于阿姨··可于阿姨没说更多,仿佛刚刚只是两句无心之语·她这回是真要走了,又当着旁人和周子苑大嗓门委屈起来:“我啊,也就是来看看你,你有心,丫头换了子轲那臭小子,我估计他早把我忘了见了面也肯定想不起有我这么个阿姨了”·周子苑站在嘉兰剧院门口,和下楼来的太太们一一道别。
朱经理的秘书陪在身旁,问:“子苑,要不要派个车·”·周子苑说她接下来还有约·落日余晖中,她望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对过·司机下来,开门请一位女士进去。
那女士把手包给了身边人,在车外朝周子苑挥了挥手··周子苑一愣,也笑着对她招手··“傅太太今儿穿的这身漂亮·”就听朱经理的秘书赞叹道。
“辛姐爱穿牡丹·”周子苑说··“是,反反复复就这么一种花,想一直穿得好看,少不得费心思·”·下午五点,周子苑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她说晚上先不回去吃饭了,让吉叔陪爸爸吃一点。
“我吃完饭就回去·”·她电话正讲着,餐厅包厢门开了·一个年轻女孩儿,留着头齐耳短发,一身是汗风风火火地进来·周子苑挂了电话站起来迎接她。
“原来你真是汤贞老师的歌迷啊,”温心睁大了眼睛,哭笑不得道,“我、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呢·你和我说你专门来就为了看《梁祝》……说实话,现在哪还有歌迷为了汤贞老师来看啊,我真替汤贞老师高兴”·*·“汤贞老师,他当然对我很好的,”菜上来了,周子苑没动筷子,听温心讲,“他对每个人都好的。”
“最早的时候,那时我刚来这里,艺考没考好,又不想回家,就去亚星娱乐实习,”温心托着下巴,回忆道,“我们那一组,只有我分到汤贞老师身边去了。
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羡慕我”·周子苑直笑··“当时觉得,哇塞,每天24小时,和汤贞在一起也太酷了,我怎么这么幸运”温心夸张道,她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和周子苑比划,“那个时候不像现在,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汤贞老师是全中国,甚至全亚洲,最红最红的明星,大大大明星我刚来参加艺考的时候,感觉一下火车,全首都火车站,那么大铺满了汤贞老师的广告”·她努力渲染那个画面:“我从车站坐地铁,一出嘉兰天地地铁站,又全都是汤贞老师的大幅代言那么高一张,有两三层楼高,我仰着头去看,根本看不到顶。”
周子苑边听边笑··“当时只觉得哇大城市,广告都这么大的……”温心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和汤贞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对你很好吗”周子苑关切道。
温心点头··“你知道我第一次在公司见他的时候,”温心说,“当时我们一群实习生在听领导讲话,还有些合作公司的同事、领导一起上课,”她手比划着,“汤贞老师从门外面进来,当时整个会议厅一下子就安静了。”
温心说到这,眼睛都亮:“鸦雀无声,好像被按下了静音一样”·“当时我周围,无论是我们同届的实习生还是合作公司的同事领导,大家忽然就全都哑掉了。
直到汤贞老师走了——当时他是代表公司过来看我们的嘛,”温心说,“直到他走了,我们这一大群人才反应过来,哦刚才那是汤贞来了,是汤贞本人啊”·“比广告牌,比电视机,比什么电影荧幕上还要好看十倍,一百倍,”温心兴奋道,她说得天花乱坠,“他真人往那里一站,我们根本没办法忍着不去看他”·周子苑点头:“然后你就成为他的助理了”·温心听她一问,反应过来:“哦对。”
“我一开始以为是这样,”温心拿了筷子,开始夹菜,“但他嫌我年纪小,让我去上学·”·周子苑一愣:“上学”·“当时公司给他一个很大的团队,有化妆师啊宣传啊,助理也有五六位,”温心解释道,“除我以外还有一个男生,我们俩年纪是最小的。”
周子苑说:“你们就都去上学了”·“也不是上学,我们和公司有合同的,只能周末或下班时间去念书·类似一个辅导班,通过考试可以拿一个文凭。”
周子苑听着,点头,她好像在考虑什么·“那他挺照顾你们的·”··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都市情缘“现在知道是照顾,当时觉得大家都工作,为什么我们要去上学,”温心说,“当时只想先积累一点工作经验。”
“他在工作上对你们怎么样”周子苑又打听道··“工作上,很好啊·”·“他不太生气的,”温心说,“如果是业务很熟练的前辈犯了不该犯的错误,他会说两句,工作上他要求挺高的。
但像我这种新来的,有时候闯了祸,他就让别人教我去弥补……”·说到这,她顿了顿··“汤贞老师自己其实也是外地人·”温心突然说,看向周子苑。
周子苑说:“我知道,他是香城人·”·“像你,可能不太理解我们这种,”温心说,她刚吃了几口菜,这会儿又把筷子放下了,她抬起眼睛,认真对周子苑说,“汤贞老师他当时,应该是知道我特别想留下的。”
周子苑看她··温心突然皱了皱眉头,她嘴角一撇,伸出手摸了摸额头··“我,”温心一顿,“反正……”她声音都变了,好像很为难,“我不知道怎么说啦,他真的对我,对我特别好。”
周子苑坐到了温心身边·她想听更多关于汤贞的事,汤贞的好,汤贞的坏,汤贞对周围的人怎么样,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温心说,以前的时候,他们去亚星娱乐面试实习,是绝对不能提汤贞半个字的:“为他去的粉丝特别多,提他的话第一轮面试就会被刷下去。”
同事们来自五湖四海,大家都想留在这座城市,但是机会很少··“汤贞老师和我说,公司就像候鸟的巢,”温心看着周子苑,“他说既然来了,就安安心心留下,也不用再担心什么。
有事情可以找他,找郭姐,公司都会帮我们解决·在这个城市我肯定有地方能待·”·“对很多人来说,”温心想了想,“汤贞,就是明星嘛……红着也好,过气了也好……”她看了周子苑,“但是对我来说……”·周子苑看她。
温心说:“对我来说,汤贞老师身边,才真正是候鸟的巢·”·夜晚的嘉兰天地广场,游人如织,灯火通明··温心边下扶梯,边同周子苑讲汤贞的近况。
她说汤贞老师最近休息不大好,夜里总是醒,后背疼,今天直到温心出门前才睡深沉了:“还有一个助理在家里看着他,我这才出来了·”·周子苑点头。
“我啊,回去就去告诉他,”温心又恢复了来时风风火火兴高采烈的样子,“汤贞老师要是知道现在还有人为了他去剧院看戏,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等他好上一点啊,我再介绍你们俩见——”·说到这里,温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看了周子苑,话戛然而止。
周子苑刚才在笑,这会儿问,怎么了··温心眼神闪烁了,她出了嘉兰天地东塔的门,挠挠头··东塔门外,夏夜的广场上,大批的来往顾客在喷泉边聚集,或站或坐。
有年轻人聚在一处,抬头朝塔身上面看·她们伸手指向空中,口中议论着,那张广告牌,就是周子轲的腕表广告··周子轲·KAIser 的队长。
嘉兰天地老板周世友的儿子··温心在周子苑身边,也跟着向上抬头··嘉兰东塔隐藏在墨色中·这巨大的建筑,山一样沉默,伫立在夜里,只有塔身上挂着的一张方形装饰牌,对人们露出了一些罕有的流动的光晕。
装饰牌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影像··他独自坐在一个灰色调里,身材颀长,肩膀宽阔·他穿了件白色衬衫,两条背带束过肩膀,勾勒出一个钢笔插画似的黑白分明的形象。
衬衫袖口平整,贴着他的手腕,露出里面半截腕表的轮廓·他几撮头发垂下来,一双眼睛没感情,俯视着下方··温心站在“他”的视线里·仰头看了一会儿。
周子苑突然说:“我有些在这里工作的朋友,说早晨上班的时候,偶尔会遇到你·”·温心回神,她脸上突然露出些窘迫··周子苑问:“温心,你最近见过子轲吗”·温心忙摇头。
周子苑一直把温心送到嘉兰天地地铁站的入口·分别时温心用细小的声音问,你是真的喜欢汤贞老师吧··周子苑说,当然··温心从包里拿了地铁卡,进了电梯,挥手和周子苑道别。
周子苑说:“温心,你,还有汤贞老师,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记得和我联系·”·“我现在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周子苑听到温心说,电梯门还没关上,温心笑着看她,“我挺好的,只要汤贞老师过得好,我就好了。
你一定要继续喜欢汤贞老师啊”·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幕是接着第一幕结尾的时间线开始的··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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