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死亡游戏 by 若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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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死亡游戏 by 若鸯君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文案·三年前,林桥男友傅勉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意外失踪,杳无音信··三年后,一场沙尘暴席卷A市,偌大城市如陷孤岛,怪物横生··为了生存,林桥孤身走进风沙,最终踏上了一列破旧的火车。
火车通往的方向,三成是生,七成是死··林桥要做的,是在无数的死亡之中,活下去··——·【林桥日记】·下火车第一天:吃饭,睡觉·下火车第二天:吃饭,睡觉·下火车第三天:林桥啊林桥,你怎能这么堕落,忘了找傅勉的计划了吗不能再这么浪下去了·下火车第四天:吃饭,睡觉·下火车第五天:吃饭,睡……找到傅勉了。
哦,他忘了我,还是分手吧·· ·①冷静理智武力值爆表美人受x苦逼追妻忠犬攻·②末世,灵异,无限流·内容标签:强强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无限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桥,傅勉 ┃ 配角:起名废跪在这里 ┃ 其它:无限流,he·==================·第1章 火车·朦胧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间洒落,时间尚早,偌大的城市还在沉眠之中。
林桥阖着眼,感觉有人在抚摸他的脸庞·那个人的手修长有力,掌心干燥温暖,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我走了,宝贝·”·有道低沉磁- xing -的嗓音贴着他的耳侧响起,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半个月后见。”
“嗯……”·林桥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一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微微仰起脸,与他接吻··唇齿相触,气息纠缠·一吻结束后,男人搂住林桥的腰,与他额头相抵,低笑了一声。
“半月后就是我们的纪念日,等我回来·”·他轻啄林桥的唇角,语气里是难掩的深情与宠溺··林桥微微一笑:“好啊,要是你不回来,我就跟别人跑了。”
搂在他腰间的手臂猛的收紧,男人把林桥重重摁进怀里,在他耳垂上轻轻一咬··“你跑不了,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捉回来·”·男人呢喃着耳语,按住林桥的手腕,压在了枕边。
“你永远是我的·”·……·2020年10月3日,下午3:00··在风沙中行驶了三天的车子彻底熄火,前方几百米,风卷起昏黄的沙帘,一座火车站台隐约露出边角。
林桥背上登山包,将一柄短刀插在腰间,踹开了报废的车门··肆虐了多日的沙尘暴暂时停了,他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时针刚好指向三点,差一秒钟··呜——·秒针咔哒一下到位,与此同时,一辆绿皮火车低鸣着从远方驶来——在这座饱经沙尘暴肆虐的城市边郊,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这样的火车。
很奇怪··林桥指腹摩挲了一下短刀刀柄,抬步向那个火车站台走去··从外面看去站台只是个普通的站台,饱经风霜,颇显陈旧·但当林桥完全走进去后,他的后背突然一轻——登山包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林桥立刻向腰间摸去,发现短刀还在,就松开了手··“是新人吧”·有人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这里是不允许带太多东西的——我叫张斐然,幸会。”
“林桥·”·林桥与他握手,“这是什么地方”·张斐然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你心态不错嘛·走吧,我们上车再说。”
火车已经停了下来,不同于寻常的火车,它只有一节车厢·锈迹斑斑的车门自动打开,不见乘务员的身影··林桥跟着张斐然上了车,车厢很宽敞,里面零星坐着四个人,加上林桥张斐然刚好六个。
林桥随意地扫了那四人一眼,他们中有一对情侣,一个女生,一位少年·女生和情侣挤在一块,三人神情都很不安·少年却远远坐着,姿态悠闲,好像对周围一切都无所谓。
在发现有人上车后,那四个人都向林桥这边看了过来·情侣和女生都是打量,没有说话·只有那少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扫过张斐然,落在林桥身上:“哟,人满了。”
张斐然好像没有听见少年的话,径直拉着林桥落座·他们才刚坐下,火车车门就严丝合缝地关死了··“等等……停下停下”·火车启动的嗡鸣声中,一道绝望的喊叫远远传来。
林桥侧首,透过车窗看见一个年轻人正朝这边撒腿狂奔,显然是想追上火车··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个女孩子,像是年轻人的同伴·她中途摔了一跤,疼得爬不起来,只能向年轻人伸出手,哭泣道:“阿新,阿新你拉我一把,不要丢下我”·年轻人并没因为她的连声哀求而停下脚步,反而露出了相当惊恐的神色,跑得更快了。
林桥:“那是——”·他的话音未落,女孩子就猛的张大了嘴,从她嘴里伸出一只巨大的手,瞬间将女孩子的头颅撑爆了··砰·鲜血四溅,那只犹挂着肉块的长手一下子蹿出,尖利的指尖穿透了年轻人胸口,将他撕成两截。
一大片鲜血泼在窗户上,火车里两个女孩子尖叫起来,当场吓哭了··林桥:“……”·他的眉头微皱,神情却格外冷静··“食人花。”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张斐然低声道,“没有赶上火车的人,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浓稠的鲜血糊在窗上,缓缓滑落,空气里好像都渗进了刺鼻的血腥味。
林桥听着车厢里另外两个女孩子的哭声,道:“还有其他这样的怪物吗”·张斐然:“有的,他们从风沙里来,无处不在,你之后只会遇到更多。”
林桥没有说话,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手指落在自己腰间的短刀上,缓缓摩挲··远处再度掀起风沙,站台模糊在风沙里,转眼看不清了··火车开了很久,直到黄昏才停下。
车门打开,外面是一片荒郊野岭··张斐然起身,道:“走吧,看来这就是我们这一站的终点了·”·“等一下,没有下一站了吗”·那对情侣中的男生见状赶紧开口道,“这外面什么都没有啊”·“任务点已经到了,”·张斐然摇头道,“火车一停我们就该走了,不然怪物就要来了。”
男生闻言脸色一变,他的女友也立刻搂住了他,脸上流露出惊惧与不安··张斐然笑道:“你们还是新人吧没关系,我们这最不缺的就是新人。”
说话间,他已经带头走下了火车·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那对情侣和另一个女生一步都不敢落下,少年则插着兜,慢悠悠地走在最后··天色越暗,沉沉的夜幕压下,四周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黑。
夜风呜呜地吹,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有了灯火,一座村庄出现在他们面前··张斐然道:“到了我们进去吧·”·一抹月色恰在此时洒落,林桥抬头,借着月光看见半山腰有一栋孤零零的房子,房子一片漆黑,与灯火通明的村庄格格不入。
少年走过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发什么愣啊,这里随时有可能出现怪物,很危险的·”·林桥转过目光,道:“多谢提醒·”·“不谢”·少年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叫肖柯艾,你呢”·“林桥。”
“哦,没听过,果然是个新人·”·肖柯艾道,“那就祝你能明天见咯·”·他冲林桥摆摆手,与之擦肩而过··村里的人很快发现了六个外乡人的到来,他们相当热情地迎接了六人,村长还亲自安排了屋子,是村里一间空置已久的三层小楼。
“今天已经很晚了,你们就在这休息一下,明天我让人给你们送早饭·”·年迈的村长慈祥地笑着,拄着拐杖回去了··提心吊胆了一天,终于能有个休息的地方,那对情侣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上楼选房间。
另一个女生则抱胸站在楼下,眉头紧皱,一脸嫌弃:“就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啊”·张斐然劝道:“这地方还算是好的了,反正你也待不了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女生无法,在原地跺了跺脚,不怎么情愿地上楼挑房了··在她走后,张斐然喊了林桥的名字,道:“我们两个挨着住吧,彼此还能有个照应·”·林桥没有意见,选了张斐然隔壁的房间住下。
房间选好后,几个人才开始自我介绍··情侣中的男生叫王强,女生叫李婉·而刚刚嫌弃这里的女生叫沈菲儿,她的态度非常不耐,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就回房休息去了,一点也不愿意多留。
张斐然道:“既然这样,我们也先去休息吧·一般第一个晚上是不会出事的,不用太担心·”·听了他这话,其他几人都回到了自己屋子里·林桥的房间有扇窗户,他推开窗,发现这个位置刚好对着半山腰那栋没有开灯的房子。
林桥站在窗前,微微眯起了眼眸··被月光照亮的半山腰间,一个佝偻的人影在山坡上攀爬——那个人影出奇得巨大,四肢都是诡异得细长·它慢慢爬上半山腰,最后消失在了那栋黑暗的房子里。
林桥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它再出现,就关上了窗户··隔壁的房间里,张斐然推开卫生间的门,准备好好地洗个澡··他挑的房间是主卧,是这里唯一自带卫生间的房间。
热水从花洒中流下,狭小的卫生间里很快漫开一片雾气··卫生间里回荡着哗啦啦的水声,张斐然冲了会自己的头发,要去拿毛巾时却感觉一股凉风幽幽地吹过,直吹得他身上起鸡皮疙瘩。
他扭头,发现是卫生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便过去关上了门,又拿起了毛巾··热水打在身上,舒服得令人的精神也放松下来·张斐然呼出一口气,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了“吱呀”一声——·卫生间的门在他的眼皮底下,被缓慢推开了一条缝。
张斐然:“……”·从那道狭小的门缝里,一个女人低低的歌声漏了进来··“翻翻翻花绳,绕上手指打好结……”·“拉住线,勾出形,翻的花样真逗人。”
女人嗓音- yin -凉凉的,有种说不出的尖细诡异·张斐然紧紧盯着卫生间的门,头皮一阵发麻··他后退一步,贴上了冰冷的墙壁··原本热气腾腾的卫生间不知何时变得无比冰冷,有粘稠的液体从花洒喷出,洒在他的身上。
张斐然颤着手去摸,摸到了一手鲜红……是腥臭的血··他的瞳孔猝然一缩,刚要惊恐地喊出声,无数黑色长发就如水流般从花洒里涌出,源源不绝,一下子糊住了他整张脸。
长发缠住男人整个脑袋,发丝从耳朵嘴巴鼻子里钻进,疯狂地扭动着,像是无数条细长的毒蛇,狰狞而恐怖··张斐然身体剧烈挣动,双腿悬空,拼命踢踹·大股大股鲜血从发丝间渗出,沿着他的脖颈淅淅沥沥地滑下,又被热水冲刷,在地板上漫开一片片淡红。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这惊悚的一幕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因为从始至终,张斐然都没能发出一点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挣扎终于停了·一具被吊在空中的身体轻轻晃动着,影子被拉得很长。
房间的灯闪烁几下,猝然灭了··第2章 山村·第二天清晨,林桥走下楼梯,看见肖柯艾坐在餐桌边,笑嘻嘻地冲自己打了个招呼··“快来吃早饭,这可是婆婆特意给我们准备的。”
餐桌边,一个老妇人温和地笑着,道:“慢点吃,多吃点,小心别噎着了·”·林桥对老妇人说了声“多谢”,在餐桌边落座·没过多久,王强李婉两情侣也下了楼,之后是沈菲儿……张斐然则迟迟不见。
王强道:“张哥呢他怎么还没起床”·肖柯艾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出事了,你去看看呗·”·王强不出声了,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张斐然随之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昨晚应该是睡得很好,精神看起来很不错·和几个人打过招呼后,也在餐桌边坐下了··“啊,对了,”·肖柯艾含糊地吞着个馒头,扭头对林桥道,“今早起来,你有见到一张青铜卡吗”·林桥取出一张卡片,道:“你说是这个”·他今早起来时确实在自己床头发现一张青铜卡片,没想到肖柯艾会主动来问。
这话一出,王强也掏出了自己的卡片,道:“我和小婉也有,不知道是谁给的·”·“记得收好了,这可是你们的新人的象征,”·张斐然道,“卡片一共有青铜、白银、白金三个等级,你们现在就是青铜级玩家。”
“我也是青铜级,”·肖柯艾道,“张大哥这么厉害,一定是白银级的吧·”·张斐然笑笑,道:“不,我也是青铜,还没有白银的资格。”
就在这时,沈菲儿皱眉插嘴道:“为什么我没有”·张斐然看了她一眼,迟疑道:“这……我也不清楚·”·沈菲儿看着其他人手中的青铜卡,脸色沉了下来。
“算了,我们先吃饭吧·”·张斐然道,“吃了饭再去外面逛一逛,毕竟还不知道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不吃”·沈菲儿一摔筷子,“这么脏,给谁吃啊”·她大概是心情不好,说的话也格外不收敛,然而旁边的婆婆似乎没听见这话,脸上依然挂着祥和的笑容,道:“吃吧,趁热吃。”
王强瞥了沈菲儿一眼,小声嘀咕道:“啧,大小姐脾气,以为自己是谁啊·”·沈菲尔听见了,一拍桌子,怒道:“你说什么”·“好了好了,别生气,别伤了大家的和气。”
张斐然劝和道,“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还是吃点东西,就当多攒点体力吧·”·“是啊,菲儿,别生气了,一张卡片而已,说不定你过会就有了,现在还是别饿着自己了。”
坐在沈菲儿旁边的李婉拉着她的手劝她,又给她碗里夹了一个馒头··沈菲儿瞪了王强一眼,勉勉强强坐下,拿起那个馒头咬了一口··下一秒,她的眼睛一亮,道:“这是什么馒头,真好吃。”
“就是普通的馒头啊,”·肖柯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馒头,道,“还有点发硬·”·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沈菲尔已经飞快地解决了一个馒头,又伸手拿了一个。
“真好吃,我还要·”·又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一个馒头,沈菲儿将整盘馒头都揽到了自己双臂间··馒头一个接一个吞下,她的速度越来越快,上一个还没有咀嚼完,下一个就又塞进了嘴里。
腮帮子撑得鼓鼓的,越来越鼓,越来越鼓,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腮帮子就以充气球的速度,鼓起到了一个惊悚的程度··李婉悚然道:“菲儿你,你……”·“停下”·林桥直接上前拦住了她的手臂,张斐然也霍地站起来,要去夺那盘馒头。
沈菲儿尖叫道:“馒头我的馒头”·因为嘴里塞满了馒头,她的尖叫也是含糊不清的·眼看着馒头要被夺走,沈菲儿一下子扑过去,将一个馒头死死攥着,一把塞进了嘴里——·砰·如同积满气体的气球那样……沈菲儿的头颅,爆炸了。
鲜血与肉块飞溅开来,血沫中还掺着雪白的馒头块·一股浓烈的腥臭四下溢开,李婉与王强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林桥则被肖柯艾及时拉开,只有张斐然站在原地,身上沾满了肉沫碎屑:“……”·林桥被肖柯艾拉倒在地,鲜血泼满他的半身,他嗅到那浓烈的血腥味,瞳孔微微一缩。
王强和李婉尖叫过后瘫软在地,张斐然好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一弯腰,直接吐了个惊天动地··而那位婆婆就站在不远处,身上不沾一点血腥·她好像根本没看到刚才发现的惨剧,依然笑着催促道:“快吃啊,再不吃可就凉了。”
所有人:“……”·“我去,”·肖柯艾低声骂了一句,“难怪她没有青铜卡……太惨了·”·林桥缓慢起身,踩过满地鲜血,把张斐然给拉了出来。
“谢,谢谢——呕——”·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张斐然踉跄着扑倒在楼梯上,四肢并用地往上面爬··“我得去洗个澡,呕——”·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不只是他,其他人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而当他们洗去身上的污物重新回到一楼时,送早餐的婆婆已经离开,桌椅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见一点血污··甚至连沈菲儿的残骸,也不见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得出去看看。”
张斐然道,“在这里,人死是常事,你们要尽快习惯——”·“为什么我们要习惯这种事情”·王强崩溃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里等死”·李婉脸上还挂着泪水,颤抖地依偎在男友身边,一言不发。
数月前,一场全球- xing -的沙尘暴席卷了世界各个地区·凡是被沙尘暴所裹挟的城市无一例外与外界失联,而等到这场沙尘暴蔓延到林桥所在的城市时,社会系统早已陷入瘫痪,形同末世。
沙尘暴不计区域,任何地方都不能免遭沦陷·而直到真正身处于其中,才会发现它的可怕——如果选择躲避,那么不论躲在哪里,哪怕有充足的食物,躲避的人也一定会在三天之内衰竭而亡,绝无生还可能。
唯一能活下来的方法就是进入沙尘暴中·所有走进沙尘暴的人都能活着走出去,但他们很快要面临三个选择——变成怪物,被怪物吃掉,或是登上火车。
“我不管,我们不出去了,要出去你们出去”·王强道,“我们就不该上那个火车,哪怕变成怪物,也比现在好的多”·他和李婉执意要留在屋子里,张斐然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还是我们三个人出去吧。”
白天的村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村子,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只是沈菲儿的死给这里蒙上了一层- yin -霾,连带着村民们的笑容看起来也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张斐然带着两个人转了一圈,什么异样都没发现,也没能问出什么。
“这次怎么连个线索都不给·”·他道,“你们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肖柯艾摇头,听见林桥道:“半山腰上的房子好像有什么东西。”
“那栋房子”·张斐然顺着林桥所指看过去,道,“那我们过去看看吧,只是要小心点·”·半山腰上的房子坐落在村子边缘,这里没有村民居住,遍生杂草,看起来格外荒凉。
越靠近房子,地上的焦痕就越重,空气中都多了一丝烧灼的气息·而当三人来到那栋房子前时,才发现这里居然被烧毁了··院子里满是漆黑的炭迹,乱砖碎瓦铺了一地。
房子大多是木质结构,被烧毁得不成样子,通往二楼的楼梯也只剩短短一截·蛛网丛生,屋内一片黯淡··肖柯艾道:“这里也没什么啊,好脏,不想进去。”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走进院子里,踩碎了一块瓦··“咔”的一声,瓦片碎裂,几乎是同时的,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张斐然惊叫一声:“野鹅”·那是一个身形高大,四肢极其细长的怪物,它的脖子足足有普通人三倍之长,上面顶着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类似鹅的叫声。
几乎是在一瞬间,“野鹅”就冲到了肖柯艾面前·长长的脖颈弯曲成一个U型弧度,咧开的嘴角布满尖长寒牙,一口足以将人咬成两截··肖柯艾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瞳孔中倒映出了野鹅的满嘴寒牙——·噗嗤·利刃没入肉体,鲜血四溅。
肖柯艾倒在地上,隔了好几秒才伸出手……摸到了溅在自己脸上的血··那是野鹅的血··在他身前,林桥一脚踩在野鹅倒下的躯体上,抽出短刀,漫不经心地擦去了脸颊边一点血迹。
野鹅死前的惨叫引起了另一边的动静,一只更大的野鹅出现在院子里,这次是冲着张斐然来的··张斐然还愣在原地,林桥已经反手将他推开,道:“小心。”
林桥微一屈膝,如一只身姿矫健的黑豹那般瞬间弹起,短刀在半空中劈开一道清光,狠狠地贯穿了野鹅的脖颈··他的身材并不健壮,甚至有些削瘦单薄,但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与速度却令人惊叹。
寒芒当空划过,一刀毙命··张斐然被那刀光闪到了眼睛,慌乱地扭过头,眼中惊惧不已,又划过一丝- yin -狠··野鹅倒地,林桥踩过它的尸体,嫌脏,轻轻“啧”了一声。
“死了·”·“好厉害”·肖柯艾从地上跳起来,扑到林桥身边,“哥,罩着我吧以后我就跟你混了”·“真没想到,林桥你深藏不露啊。”
张斐然也笑道,“这次多亏你,不然我们恐怕都要葬在这里了·”·林桥摇摇头,道:“这也是一种怪物吗”·“是,我们叫它野鹅。”
张斐然环顾院子,道,“这里既然有怪物,说明这一定是个关键地点,我们得好好搜查一下·”·他顿了顿,又看着林桥笑道:“就麻烦林桥你……给我们开个路吧。”
夜晚时分,出去探寻的三人还没有回来·李婉因为早上溅了一身血,一天下来总觉得身上怪怪的,想再次一次澡··她抱着一堆衣服走进一楼的卫生间,回头看了王强一眼。
“阿强,你,你别走远啊·”·“知道了·”·王强道,“你快点洗吧,我就在外面等着·”·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李婉放了心,走进卫生间里。
卫生间洗手台前有一面大镜子,正对着花洒·墙壁离地两米的地方有扇窗户,从里面关得死死的,不担心外面会有人偷窥··李婉小心翼翼地锁上卫生间的门,打开了花洒。
卫生间里传出水声,王强在外面来回晃悠,时不时瞥一眼不远处的餐桌,想到早上的情景,还有些发毛··李婉这次洗澡的时候格外长,好像还有一段时间没有动静。
王强等得不耐烦了,上前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小婉,小婉,你在里面吗”·“……”·里面没有声音,连水声都停了。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用身体去撞卫生间的门,同时拼命扭动门把手··“小婉,小婉你说话,你快点出来啊”·卫生间的门剧烈摇晃,最后“砰”地一声被撞开。
满室的热气涌出,王强趔趄了一下,迎面抱住了尖叫冲出的李婉··“有鬼有鬼”·李婉连声尖叫着,紧紧抓住男友的衣服,身体因为过于惊惧而剧烈颤抖。
“沈菲儿……沈菲儿她在里面啊”·第3章 三楼·哗啦啦的水声在卫生间里回响,李婉站在花洒下,漫不经心地打理自己的长发。
脑海里突然闪过沈菲儿惨死的画面,她瑟缩一下,忍不住向外看了一眼——王强的身影就倒映在玻璃门上,这令她心安了几分,悄悄松了口气··洗手台上的镜子已经被雾气模糊,李婉随手擦了擦,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居然生出了一种怪怪的……好像被注视着的感觉··李婉忐忑地移开视线,低头要拿梳子,伸出的手却在半途顿住了。
雾气满布的镜子的右下角,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手印··那个手印太小了,像是一个小孩子随手印上去的·可是在这个密闭的卫生间里……哪来的小孩子·李婉猛的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她再次感觉到了一股怪异的视线——那视线好像来自于她的身后,但身后那扇窗户,早就被关死了··李婉僵硬地站在原地,冷汗一滴滴滑落,耳边听不见水声,只有自己逐渐急促的心跳。
“李婉……李婉……”·有人在轻轻喊她的名字,拉长了的语调,说不出的- yin -森诡异··李婉颤抖着,慢慢扭过了头。
·在她身后,那扇本该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窗户外是深深不见五指的黑夜,还有依稀的树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李婉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听错了,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她听见了自己耳边,女人低低的笑声··“李……婉……”·窗户边沿,一个惨白的头颅卡在那里,咧开嘴角,对她露出一个扭曲至极的笑。
那是……沈菲儿的头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婉小婉”·卫生间外,王强紧紧抱住李婉,在她耳边吼道。
“你看看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小婉”·“她就在那里”·李婉崩溃道,“沈菲儿就在里面还有手印,还有她的头她,她在看着我笑啊”·王强脸色剧变,匆匆往卫生间瞥了一眼,道:“那里什么都没有,是你太多心了,来,我们回去休息——”·“发生了什么”·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吓得李婉与王强一起叫了起来。
“……”·张斐然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回头看向另外两人道:“我就这么吓人吗”·肖柯艾笑嘻嘻道:“他们是把你当成鬼啦。”
“是真的有鬼”·李婉道,“镜子上有小孩的手印,沈菲儿就在窗户那里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了”·林桥走进卫生间里,检查一圈之后,在李婉忐忑的视线中道:“这里什么都没有。”
王强立刻道:“你看,明明就是你看错了·别想太多,我们回去休息吧·”·李婉还想说什么,王强却不想在这待下去了,强硬地把她拉回了房间。
林桥盯着卫生间看了一会,直到肖柯艾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走啦,回去睡觉·”·他们白天在那栋屋子里探索了一天,没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因为楼梯被烧毁无法上到二楼,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肖柯艾独自住在一楼,与他告别后,林桥踩上楼梯,发现张斐然正在二楼楼梯口等自己··走廊上没有开灯,张斐然整个人埋在- yin -影中,看不清表情··林桥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到他面前,道:“不去休息吗”·张斐然笑道:“这就去了。”
简单地打过招呼,两人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另一个房间里,李婉蜷缩在被窝中,无论王强怎么哄也不肯冒出头··王强:“你到底在怕什么,不就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婉瑟瑟发抖地打断了:“你听,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声音”·王强道:“你听错了吧,哪有什么声音”··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哒,哒,哒——·他才刚说完这句话,就听见了楼上传来的异样声响。
王强:“……”·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小孩子在玩弹珠,弹珠一下下敲击在地板上,又通过天花板传到了房间里··“小孩子”·李婉叫道,“我在洗澡的时候看见了小孩子的手印是鬼,鬼来了”·“行了”·王强不耐烦道,“你多大人了还信这个等着,我现在就去楼上看看。”
他显然受不了神经质的李婉,起身就往外走··他们的房间在二楼,而三楼没有人居住·王强并不打算上去,他只是在楼梯口晃了晃,转身就要回去。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道轻轻的笑声··“哈哈哈……”·那笑声不知从何而来,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的嬉笑,同时伴随着弹珠“哒哒”落地的响声,仿佛真有这么一个小孩子,在楼上开心地玩耍。
王强不知怎么的,突然顿住了回去的脚步,将视线停在了三楼··三楼没有开灯,楼梯之后就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王强愣愣地看着那里,抬脚,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了上去。
哒,哒,哒……·弹珠声越来越清晰,很快的,王强停在了三楼的走廊上,抬头——·走廊尽头,一个脸色惨白的小孩子正站在那里,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弹珠,一下下往地上摔。
王强怔了一会,突然打了个激灵,所有的意识回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哪里,脸上立刻流露出惊恐之色··“滚开”·王强叫了一声,本能地要逃,然而一转身,原本在走廊尽头的小孩子却出现在他面前,歪着头,幽幽地盯着他。
直到这时,王强才看清小孩子手中拿着的并不是什么弹珠,而是一个染血的……眼珠··“啊啊啊啊啊”·咔嚓。
——·林桥做了一个梦,梦见满地狼藉中,他终于和那个消失了整整三年的人重逢了··高大英挺的男人就站在面前,目光深邃如海,几乎要让人溺毙其中。
林桥与他对视几秒,捡了块石头就冲他脸上丢··男人:“……”·林桥:“分手了,滚·”·下一秒,他就一脸冷漠地从梦里醒了。
——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有什么重物从楼梯上滚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隔壁房门被推开,李婉的尖叫打破了夜晚的平静,她放声大哭,喊的是王强的名字。
林桥披上外衣,匆匆抓起床头的短刀,冲出了房间··三楼的楼梯上躺着王强歪斜的身体·他的双目圆睁,脖子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折,已经没了声息。
李婉:“阿强”·她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几乎晕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张斐然也冲了出来,看见楼梯这边的惨状,倒吸了一口凉气。
鲜血在王强身下缓缓溢开,染红了地板·仿佛有什么力量指引,鲜血组成了一行文字,浮现在所有人面前——·消灭村子里的恶鬼,活下去。
张斐然喃喃道:“任务居然在这个时候出来了……”·林桥半跪在那行血字前,盯着王强因为过度惊恐而扭曲的面容,微微皱眉··哒,哒,哒——·楼梯上忽然响起了弹珠的声音,李婉再度尖叫,林桥抬头,冲上了三楼。
声音是从三楼深处传出的,林桥打开了灯,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狭窄的走廊,两侧的墙壁泛黄,空气里也是一股腐朽的气味··在走廊尽头,一扇破旧的窗户开着,在夜风的吹拂下“吱呀”作响。
林桥的手指落在短刀间,一步步走到窗前,将那扇窗户推开了几分··“林桥”·身后响起张斐然的呼声,林桥回头,猛然间一只冰凉惨白的手从窗外蹿进,死死抓住了林桥手腕,要把他从窗户里拖出去·林桥毫不犹豫地抽刀,清亮的刀光劈开窗外夜色,一阵- yin -风掠过,窗户瞬间大开,那只手也消失了。
林桥向外看去,屋外的树林随风摇曳,层层树影倒映在墙壁两侧,仿若鬼影肆意蹿动··张斐然慢慢走到林桥身边,道:“这里有什么吗”·林桥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什么也没有。”
张斐然“哦”了一声,又道:“王强死了,没救了·”·王强是从楼梯上摔死的,死前似乎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而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李婉也几乎崩溃,过了好半天才勉强能说出话。
肖柯艾被张斐然叫醒了,他起来时还一脸懵逼,说自己在一楼睡觉,根本没听见什么声音··“消灭村里的恶鬼这就是我们的任务”·“是的,”·张斐然道,“按照李婉说的,王强可能是遇到了鬼,那鬼还是个小孩子。”
肖柯艾道:“那,沈菲儿会不会也……”·呜——·就在此时,一阵风若有若无地刮过,吹得一扇窗户震震响··肖柯艾:“……”·林桥转身,关上了自己身后的窗户。
“风而已,”·他道,“天快亮了·”·肖柯艾舒了一口气:“天亮就好,到时候再去问问这里的人——”·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林桥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将一根手指抵在了自己唇间。
肖柯艾:“”·林桥微微偏首,肖柯艾往他示意的方向瞥去,下一秒,肖柯艾全身的汗毛都争先恐后地炸了起来。
他们此时都坐在一楼,而二楼的楼梯口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漆黑的人影……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第4章 山嬷嬷·二楼的灯不知被谁关了,那个人影静静地站着,姿态僵硬,一动不动。
冷汗打- shi -肖柯艾额头,他僵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见张斐然的神情也是同样的惊慌··过了几秒,林桥收回了手:“李婉·”·肖柯艾,张斐然:“……”·楼道的人影动了动,李婉从黑暗中走出,来到了光下。
“抱歉,”·她的精神状态极差,脸上也没有一丝血色,“我,我一个人有点怕……”·“没事,本来也不该让你一个人在那里。”
林桥道,“你过来吧·”·李婉点点头,默默走过来,挨着林桥坐下了··四人相对无言,好在没过多久天就亮了,昨天送来早餐的婆婆再次敲响了他们的门。
这次没人敢吃她的早餐,肖柯艾拉了张凳子坐到婆婆面前,摆出乖巧的样子和她搭话··“婆婆,这屋子以前是不是死过一个小孩啊”·“这里好好的,怎么会死人。”
婆婆一脸慈祥的微笑,“只有山上那栋房子才死了人哦·”·“山上的房子”·肖柯艾道,“是那栋被烧毁了的房子吗”·婆婆道:“是哦,可怜哟,一家人都死了,死得好惨的。”
从她口中几个人得知半山腰那栋房子曾住着一家三口,年轻的母亲李小丽因为被丈夫抛弃,一怒之下杀死了丈夫,吊死了自己的孩子,又放了一把火,把自己活活烧死了。
肖柯艾道:“婆婆,我们这里也死了一个人·”·婆婆道:“啊呀,怎么又死了一个人呢·造孽哦,请山嬷嬷给你们看看吧·”·肖柯艾回头与林桥对视一眼,又道:“山嬷嬷什么是山嬷嬷”·婆婆道:“山嬷嬷很厉害的哦,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从她的言语间能感觉到那位“山嬷嬷”在村里地位极高,而当众人真正与对方见面后,才发现她是村里类似于神婆的存在··山嬷嬷据说已有上百岁,面容却不过六十。
她披着灰色长袍,脸色青白,一对浑浊的眼睛闪烁着尖锐的光泽··王强的尸体被暂时安放在空置的房间里,山嬷嬷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地围着他走了一圈,道:“是恶鬼作孽,他走了霉运。”
林桥道:“我们应该怎么做”·山嬷嬷闭着眼睛,喃喃道:“必须找出恶鬼,将它们除掉·”·“它们”·林桥微微蹙眉,“是指李小丽一家吗”·“呵。”
山嬷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笑一声,毫无缘由地扭头走了··山嬷嬷身后还跟着两个村民,他们并没有直接跟随山嬷嬷离开,而是上前将王强的尸体抬了起来。
李婉道:“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村民道:“不能让外乡人的尸体留在村里,他必须被丢到村外。”
“不要”·李婉扑到王强尸体边,紧紧抱住了自己男友,“求你们别带走他,不要分开我们”·村民漠然地看着她,并不打算多说,直接动手抢人。
“等等,”·林桥上前扣住了一个村民的手,“我们会在村外安葬他,不麻烦你们了·”·村民看了他一眼,慢慢收回了手,道:“那我们要亲眼看着你把他埋了。”
林桥道:“好·”随即转向肖柯艾:“帮个忙吧·”·“好啊·”·肖柯艾一口应下,张斐然站在旁边,隔了一会道:“何必多此一举,反正这个任务一结束,他的尸体也会被自动清除的。”
林桥淡淡道:“至少给自己一个心安·”·李婉感激地看着他,含泪说了几声“谢谢”··在两个村民的监视下,林桥和肖柯艾合力将王强的尸体带到村外,又给他做了个简单的坟墓,算是入土为安了。
李婉眼睁睁地王强被埋葬,眼泪无声滑落,却哭不出声音·而那两个村民在确定人被埋在村外后,就没什么情绪地离开了··肖柯艾拍拍手上的尘土,道:“我们之后做什么,回去吗”·林桥道:“我想再去李小丽家看一眼。”
“好,那我和你一起去·”·肖柯艾说完,扭头看向张斐然,“张大哥,你也一起来吗”·张斐然:“啊……好吧。”
李婉仍在王强的坟墓前默默流泪,林桥等了一会,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吗”·李婉擦了擦眼泪,哽咽道:“走……我和你们一起去。”
他们离开了王强的坟墓,重新回到半山腰那栋被烧毁的房子里··房子和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更加- yin -森诡异·好像角落里随时都可能出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或是吊死在天花板上的孩子。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哥,你看那里——”·肖柯艾突然伸手,拉了拉林桥的手臂,“上次我们来的时候,有那个东西吗”·自从他被林桥从野鹅口中救下后,他就一直喊林桥“哥”,林桥也早就习惯了,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看,微微皱起了眉。
当年一场火烧毁了大半楼梯,只在二楼楼梯口还剩下一小截焦木,根本无法上去·而现在,那截断裂的楼梯上垂下了一根绳子,刚好挨到一楼的地板··“没有,”·林桥道,“上次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会是谁留下的”·肖柯艾道,“难道……是李小丽”·——难道真有一个死去多年的鬼魂徘徊生前的家里,为他们垂下了一根通往二楼的绳子……·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李婉更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桥道:“既然如此,那就上去看看吧·”·“卧槽,”·肖柯艾道,“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上去”·张斐然也道:“我也不想上去。”
李婉没敢吭声,林桥看了他们一眼,道:“那我上去,你们在下面等我·”·肖柯艾:“可是——”·林桥道:“有危险我会及时下来,不必担心。”
他两三句话安抚了其他人,走到了那根绳子底下··绳子软软垂落地面,林桥先是检查了一遍,而后才抓紧了绳子··绳子绷紧,他拽绳一蹬,极其轻巧地一个借力,翻身落在了二楼地板上。
地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土飞扬,二楼一片黯淡·林桥等了等,直到自己的眼睛完全适应二楼的光线,才看清了这里摆设··这里已经被烧毁了大半,只有一条走廊勉强保存了下来。
走廊尽头是一间上了锁的房间,房门也被烧得只剩一半了··走廊两侧的墙壁落了一层灰,能依稀看出墙上有几幅图画,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哥·”·肖柯艾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发现什么了吗”·林桥:“墙壁上有人画了画。”
“卧槽,那不是恐怖片标配吗”·林桥没有回应,他上前一步,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几幅的内容——简单生硬的线条组成几个人形,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一个小孩被吊死在空中,还有一个女人和另外几个人手牵手,围着一棵大树转圈圈。
前两张画很好理解,是李小丽的丈夫和孩子,只有最后一张……看不懂发生了什么··林桥将画的内容默默记下,回身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除了画,就只有那个房间可以探索了。
他跨过仅剩的半张门板,进到了房间里··房间比走廊更黑,几乎没有光线透进来·里面一股火烧过后的焦灼味,所有的家具都被烧毁了··林桥踩到了一地狼藉,他没有再往里面走,而是站在门口,和刚才一样给自己一些时间来适应这里的光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静悄悄的,林桥眼前却始终是一片黑暗·他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手指轻轻按上短刀,警惕地往前跨了一步··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一道声音:·“你看见了。”
林桥:“没有,我还——”·话说到一半,他猛的收住了口··那个声音……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林桥站在原地,眼前漆黑一片,他感觉到了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以及四周慢慢降低的温度。
在这个被废弃多年的黑暗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第5章 食人花·毫不犹豫的,林桥猛的转身,一股极其锐利的- yin -风从他脸侧刮过,刮得脸庞生疼。
有小孩子在他身后“咯咯”地笑,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你看见了,你回头呀……”·林桥:“不回,滚·”·他一脚踹开陈旧腐烂的房门,干脆利落地跑了。
房子一楼,肖柯艾正百无聊赖地蹲在门口揪草,听见二楼的脚步声后想回头,院子里却走进来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白衣飘飘,微低着脑袋一声不吭地靠近·肖柯艾脸色一变,正要回头喊人,就听见身后张斐然的声音:“小心食人花”·张斐然用力地拽了肖柯艾一把,好像是想把他拽进屋子里。
但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反而让肖柯艾猝不及防地被门槛绊了一脚,一下子摔倒在地··院子里的女孩子面目狰狞地抬头,一只巨手从她口中蹿出,女孩子的头颅“砰”地爆成一朵血花,只剩一个身体依然保持着站立姿态。
肖柯艾瞳孔剧烈收缩,那只巨手已在眨眼间蹿到他身前,十个指甲锋利如刀,闪烁着森森寒光··“让开”·一声低喝在他耳边响起,肖柯艾下意识地低头,随即听见了食人花尖利的惨叫。
五指筋骨暴起,林桥一手扼住食人花细长的肢体,一手拔刀劈下·锋利的刀刃割裂空气,爆开一道雪白的寒芒,电光火石间将食人花劈成两半·食人花:“嘎——”·它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浑身剧烈抽搐,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叫。
林桥拔出短刀,鲜血喷溅出来,他冰冷的侧脸沾上血迹,在- yin -暗的光线下有种诡异的美感··肖柯艾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再一次死里逃生。
浑身力气飞速流走,他一下子瘫在地上,冷汗已经打- shi -了后背··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起来·”·林桥对他伸出一只手,肖柯艾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林桥的力从地上爬起,又一下子抱住了他的手臂。
“哥,我们走吧·”·他白着脸色道,“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是啊,这个地方太危险了·”·张斐然道,“况且这里除了怪物,根本没什么消灭恶鬼的方法啊。”
林桥冷冷地盯着他,道:“这里确实很危险·”·张斐然:“……”·他咳嗽一声,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李婉小声道:“那,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要不然去求求山嬷嬷,她那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的。”
林桥没什么意见,只是淡淡道:“回去吧·”·几个人从半山腰回到了村子里,路上肖柯艾一直紧紧跟着林桥,看起来是真的被怪物吓怕了··“哥,你那房间还有空床吗我想搬过去。”
林桥道:“还有一张床·”·“那个……”·李婉在旁边小心翼翼道,“我能不能去你们那边挤一挤,我可以打地铺……”·让一个女生单独睡一间房显然不太安全,林桥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张斐然插进来道:“不如今晚我们都聚在一块吧,这样也安全一点。”
李婉道:“好啊,这样也可以”·肖柯艾看了张斐然一眼,没吭声·林桥则道:“除了李婉以外,我们三个人轮流守夜。”
肖柯艾点头道:“可以,我没有意见·”·张斐然道:“我也没有·”·回去时已经接近傍晚,林桥从村民口中问出了山嬷嬷住的位置,准备明天再去找她。
夜幕很快降临,几个人收拾了自己的被褥,一起聚在了二楼主卧··李婉不需要守夜,早早地躺在床上睡了·林桥与肖柯艾的地铺挨在一块,张斐然则选了个墙角的位置,躺了下去。
按照顺序,林桥先守一小时,然后是张斐然、肖柯艾·其他三人都已经睡过去,只有林桥守在门边,留心着外面的动静··夜渐渐深了,窗外偶尔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橘黄的灯光下,林桥漫不经心地靠在椅子上,摩挲手中的短刀··刀光清亮如水,那修长匀称的手指却在刀身下苍白得几近透明·林桥垂了垂眼,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
这把短刀是那个人送给他的,送出去时还说了句不要脸的话,他记忆犹新··“收下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男人的嗓音低沉磁- xing -,还含着微微的笑意。
他搂着人时很用力,结实有力的手臂环过腰肢,隔着一层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肌肉下的力量与热度……·林桥面无表情地想:混账东西··他把短刀插入腰间,起身,对上了另一道视线。
张斐然站在他身前,道:“轮到我了,你去睡吧·”·林桥:“多谢·”·他与张斐然擦肩而过,回到了自己的地铺那边··肖柯艾与李婉都在熟睡,林桥轻轻躺下,仿佛没有注意到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阖上了眼。
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没过多久,灯“啪”地灭了··——·“李婉……李婉……”·耳边有道轻轻的声音,好像在喊她的名字。
李婉睁开眼,发现房间不知什么时候关了灯,她睡在床上,四周都是一片黑暗··“李婉……”·那道声音还在喊她,如果她没有听错,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王强的声音。
李婉心中一紧,拽住了身下的床单··“林桥,肖柯艾——”·她小声喊出了其他人的名字,然而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窗户“吱呀”一声打开,好像有风吹动。
冷冷的月光洒在地板上,给房间蒙上一层凉寂的色彩··借着月光,李婉发现这个房间里……居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无声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紧紧闭上了眼。
“李婉……小婉……”·“王强”还在接连不断地喊她,腔调- yin -森,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李婉始终没有说话,她僵硬地保持着一个蜷缩的姿态,哪怕四肢发麻也不敢动弹半下。
房间里的声音不知何时消失了,李婉在被子里热出了满头大汗·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下··房间依然没有人,四周静悄悄的,好像危险已经远离了。
李婉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她的脸色猛的变了··房间的墙壁上多了一道漆黑的人影,它直挺挺地杵在自己床边,歪着头……是一个脖子被折断的姿态。
“李婉……”·李婉耳边,再一次响起了那- yin -森森的喊声··“啊——”·李婉从床上跳起,掀起被子往墙上一砸,一下子冲出了房间。
走廊没有开灯,两侧都是紧闭的房门,前方一片黑暗·李婉在惊慌中回头,看见那个歪头的人影依然印在墙壁上,房间却空无一人··“走开别过来”·李婉跌跌撞撞地跑过每个房间,走廊上的黑暗有如实体般尾随着她,将她逼到了楼梯边缘。
李婉退无可退,只能紧紧抓着楼梯扶手,颤抖地流下了泪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就在这时,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腕··李婉登时睁大了眼睛,惊叫道:“是——”·“啊啊啊啊”·咔嚓。
第6章 村长·李婉死了··她死得无声无息,甚至连守夜的肖柯艾都没发现她是怎么离开房间的,只在楼梯下找到了她的尸体··摔下楼梯,折断脖子而死——和王强的死法一模一样。
“我什么都没听到,”·肖柯艾道,“我就不小心眯了会,很短,肯定不超过五分钟……结果一睁眼,她就不见了·”·“不是你的错,我们也什么都没听见。”
林桥伸手合上李婉的双目,道,“那个恶鬼远比我们想象得可怕·”·张斐然站在几步之外,别过了头:“我们把她送到房间里吧……那个神婆好像知道些什么,肯定能告诉我们恶鬼的线索。”
林桥抱起李婉,把她安置到了一楼的空房里,拉过被子轻轻盖在了她身上··短短几天,六个人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林桥和肖柯艾他们一同出门,决定去找山嬷嬷。
山嬷嬷住在村子中心,她的屋子旁边有一棵参天大树,浓密的树荫盖住了整间屋子,几乎透不进一丝光线··张斐然来时问路过的村民要了一根烟,他似乎很紧张,抽了一路的烟,要进门时随手就把烟丢到了树根下,跟在林桥后头走了进去。
林桥敲了敲门,屋子里没有人回应,门后却传出了什么东西扑腾的奇怪声音·他与肖柯艾对视一眼,直接推门而入··四周的窗户都被那棵树遮得严严实实,屋子里一片昏暗。
尽管如此,林桥还是看见了抽搐着倒在地上的一个人——竟然是山嬷嬷··林桥三两步上前,俯身将山嬷嬷扶起,又抬头冲肖柯艾示意:“倒一杯水。”
肖柯艾说了声“好”,飞快地跑过去倒了一杯水,递给林桥··“嗬,嗬——”·山嬷嬷青白的脸掺了几分灰暗,按着胸口痛苦地喘着粗气。
见水端到面前,她直接抢了过来,咕嘟咕嘟灌下大半杯,难看的脸色回转了几分,却依然是一片青白··杯中的水在黯淡的光线下微微发灰,林桥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道:“您怎么了”·山嬷嬷一把抓住林桥的手,枯瘦的手腕暴起一根根青筋,几乎要冲破薄如纸的皮肤。
“恶鬼……要找到恶鬼的骨灰……找到那个女人的骨灰……”·她大口大口喘气,眼中的恨意几欲迸出,“她毁了我们……她一定会毁了我们”·林桥道:“您上次不是说不止一个恶鬼吗”·“他们一家都是恶鬼”·山嬷嬷说得太急,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自作自受,他们一家——”·她抓着林桥的手太过用力,连尖利的指甲都快没入肉中。
肖柯艾蹲在旁边,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了··山嬷嬷:“……”·林桥揉了揉手腕,道:“李小丽到底是怎么死的”·山嬷嬷顺了一口气,拽着拐杖颤巍巍地爬起来,又恢复了一脸漠然:“外乡人,知道得太多,小心也被恶鬼害死。”
林桥平静道:“如果没有我们,你现在已经死了·”·山嬷嬷冷笑一声,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滚出去”·没有人动,一个人都没有。
山嬷嬷:“……”·“最后一个问题,”·林桥道,“村里的墓地在哪里”·山嬷嬷用锐利的目光瞪着他,林桥毫无动容地与她对视。
十几秒后,山嬷嬷再次冷哼了一声··“只有村长才知道,”·她道,“全村的死人都是那个老不死亲手埋的·”·“多谢,”·林桥转身,面向肖柯艾道,“走吧。”
肖柯艾一愣:“走了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她不会再说了·”·林桥向外走去,肖柯艾看了山嬷嬷一眼,犹豫一下,跟上了林桥脚步。
走出- yin -暗的屋子,阳光再一次落下,一瞬间让人有种重回人间的错觉··要去村长的屋子还要再经过他们住的两层小楼,然而当林桥回到那边时,原本紧闭的大门却空荡荡地敞开了。
远处有两个村民扛着什么东西向村外走去,被单滑落在地上,一只白皙的腿还在半空中摇晃··肖柯艾道:“等等那不是李婉吗”·林桥:“追”·那两个村民正是当初执意要将王强尸体扔出去的人,他们不知从哪里知道李婉死了,粗暴地用一条被单裹住了她,将她扛到了村外。
李婉被丢到地上,白皙的肌肤沾上泥土和杂草,长发凌乱,衣不蔽体··见到这一副场景的肖柯艾倒吸了一口凉气:“畜生”·林桥没有说话,他皱眉上前,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李婉身上。
那两个村民已经离开了,还好王强的坟墓就在不远处,没有遭到破坏··李婉最终与王强埋在了一起,死亡只相隔一天··林桥拍去手上的尘土,回头看见张斐然脸色难看地站在不远处,好像是不怎么舒服。
他道:“你怎么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没什么,”·张斐然道,“只是有点想吐……我去那边。”
他有些犯恶心,捂住嘴,匆匆跑向一侧的山林··一躲进山林里,张斐然就再也忍不了地撑着一棵树吐了出来,黄色的汁液从他嘴里呕出,溅在草叶上,而在那滩黄色的液体里,居然有好几只虫子在不断耸动……·张斐然扶着树吐了好一会,直到汁液里再也不见一只虫子,才虚脱地直起了身。
·一阵风掠过山林,张斐然被凉风吹得头晕脑胀·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低头,从裤兜里摸出了什么东西——·那是两张青铜卡··张斐然紧紧抓着这两张青铜卡,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浮出一丝轻蔑的笑。
他把青铜卡揣进兜里,慢慢地向外走去,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他身后的草丛就传出了“沙沙”的响声··张斐然诧异回头,他身后是幽深而不透光的树林,而在树林深处,一只青白的手从一棵树后伸出,缓慢地对他招了招。
张斐然愣愣地看着那只手,数秒后,抬步往那边走去··他一步步走进山林深处,身影消失在层层林叶之中……很快看不见了··山林外,肖柯艾蹲在路边丢石头,丢到第十一个石头的时候,林桥起身道:“我们去看看他。”
肖柯艾:“啊他不就在那里——”·他的话顿住了··原本在他们的位置能清楚地看见一个人影一直站在山林边,然而现在,那个人影不见了。
“很久没有声音了,”·林桥盯着山林那边,道,“我们看见的,也未必是张斐然·”·肖柯艾霍地起身,道:“那我们快走吧”·他们匆匆进入山林,可是为时已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浓稠的鲜血顺着树干缓缓流下··半空中,张斐然的身体被无数树枝贯穿,树枝交错,他的四肢也被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态,不成人形。
树枝末梢的鲜血滴成血雨,张斐然一只手还在微微颤动,双目圆睁,生前是一副极度惊恐的模样··“……”·数分钟的沉寂后,林桥道:“走吧。”
肖柯艾默默点头,又望了张斐然一眼,跟着林桥走出了山林··转眼间又死了一个人,六个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一股难言的气氛在两人间弥漫开来,一路上也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肖柯艾突然道:“去找村长吗”·林桥:“嗯·”·和山嬷嬷不同,村长并不住在村子中心,而是住在村子边缘。
这里不像村中心那么热闹,周围只有少数几间屋子,地上遍生杂草,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村长的屋子就在最边上,林桥慢慢靠近,肖柯艾跟在他身边,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不对,哥,我好像……好像看见……”·他的表情慌张,微微颤抖的手指向一个地方,轻声道:“我好像看见……张斐然了。”
——他所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林桥盯着那边看了一会,皱眉道,“我什么都没看见·”·肖柯艾:“是吗那……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收回手,不吭声了··林桥转过头想对他说些什么,余光却在那一瞬间瞥见什么东西飘了过去……像是女人的长发··林桥立刻转身,然而那里依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肖柯艾紧张道:“你也看见了吗”·“不,我看见的不是张斐然·”·林桥将手按在短刀上,拇指顶出刀锋一寸,道,“小心点。”
肖柯艾点点头,紧紧跟在了林桥身边··他们来到了村长的屋子前,屋门没有上锁,只是虚虚掩着,林桥从门缝间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敲了敲屋门··数秒后,里面传出村长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林桥:“多谢·”·他轻轻推开了门,走进了屋内··这里和山嬷嬷的屋子一样昏暗,几乎没有什么光透进,黯淡的厅堂里也不见村长的身影。
肖柯艾道:“村长”·他的话音未落,一道低低的女声就从上方飘下,落到了他们耳边··“翻翻翻花绳,绕上手指打好结。”
“拉住线,勾出形,翻的花样真逗人……”·女人的声音- yin -森森的,唱着一支曲调怪异的童谣··林桥猛的抬头,在看清屋顶的场景后,瞳孔微微一缩。
一根绳子悬过横梁,村长吊在横梁下,吐着长长的舌头,缓缓晃动··他僵硬的尸体一点点转向林桥这边,下一秒,屋门“吱呀”一声……缓慢关上了。
第7章 墓地·“村长……村长死了”·“他们杀了村长”·屋外响起数道叫声,还有“咔哒”一下,屋门落锁的声音。
肖柯艾愕然回头,看见门被锁住后飞快地冲到窗边,发现窗户也早就被人从外面封住了··“等等”·他用力拍了拍窗户,怒道,“你们怎么回事”·外面的院子里,山嬷嬷拄着一根拐杖,身后是一群异常愤怒的村民。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她盯着屋里的两个人,眼神- yin -鸷,语调也有种说不出的- yin -邪:“就是这两个外乡人杀了村长,我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杀了他们”·“让他们付出代价”·肖柯艾:“……”·“村长根本不是我们杀的”·他道,“我们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是被李小丽——”·“住口”·山嬷嬷破口打断了他的话,拐杖重重往地面一杵,“就是你们引来了恶鬼,是你们带来了灾难”·“就是你们这群灾星”·“都是因为你们,才让我们这里死了这么多人”·肖柯艾:“卧槽你还要不要脸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们两个,好意思吗”·山嬷嬷根本不在意他的话,只是冷笑一声:“自作自受把他们关起来,今晚就执行火刑”·“烧死他们”·其他村民纷纷应和,一个个神情兴奋,拥簇着山嬷嬷离开了这里。
肖柯艾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焦躁地在窗前转了一圈,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村长被吊死的尸体··“……”·他倒吸一口气,差点没叫出声。
屋子另一侧,林桥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平静地在屋子里走了走,道:“这里的窗户都被封住了·”·“这是当然,”·肖柯艾愁眉苦脸道,“他们肯定不可能让我们逃出去的。”
“不,”·林桥摇头,仔细观察一侧的窗户,“是很久以前就被封住了·”·肖柯艾一愣:“什么”·林桥搬了一张凳子,在肖柯艾震惊的目光中踩上凳子,把吊在横梁上的村长放了下来。
“你过来看看·”·肖柯艾摆手:“不不不我还是算了,你随意·”·“他不是村长,”·林桥道,“或者说,不是我们刚来村子时见到的村长。”
“不是村长”·肖柯艾一惊,立刻要凑上来看,却又被村长身上的气味给硬生生熏了回来··“好臭”·他捏着鼻子皱眉道,“怎么会这么臭,哥你不难受吗”·林桥面色如常道:“他已经死了几天了。”
肖柯艾又是一愣,沉默几秒,脸色突然变了··“……等等,难道说我们刚进村子见到的是假村长”·他道,“而真正的村长其实早就死了”·“有可能。”
林桥道,“只有真正的村长才知道墓地在哪里,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去墓地那里·”·“可是我们现在被关起来了,而且一到晚上,他们就要烧死我们了。”
肖柯艾说着又想到了什么,神情带了几分紧张,“哥,你听见了我们进门时的歌声吗”·林桥道:“听见了·”·肖柯艾:“那会不会是李小丽唱的”·他说完,小心翼翼地往上瞥了一眼。
“不知道,”·林桥沉吟道,“不过我有个猜测……先想办法出去吧·”·村长的屋子是老屋,门也是老旧的木板门·林桥拔出短刀,狠狠扎入木板门中,一时木屑飞溅,门上也多了道狭长的口子。
肖柯艾在旁边帮忙,大概半小时后,一个可以容一只手伸出的洞就被挖了出来··肖柯艾窥了眼外面的天色,道:“怎么办,外面上了锁,照这个速度我们还是出不去——”·咔哒。
林桥:“锁开了·”·肖柯艾:“”·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桥收回手,指间还夹着一根细长的木签。
林桥:“走吧·”·“……”·屋门被推开,屋外并没有人看守·他们绕过村长的屋子,从后山离开了这里··现在已经是黄昏,天色将沉。
林桥和肖柯艾在山林里绕了一会,再出来时,眼前赫然是半山腰的那栋房子··斜阳从山的半侧泼洒下来,整栋房子都沉在昏黄的光线中,荒废而寂寥··林桥停下脚步,道:“我想去二楼看看。”
肖柯艾迟疑道:“那……我和你一起进去,反正要死也就是两个人一起死了·”·林桥点点头,第三次踏进了这栋房子··二楼依然垂着那根绳子,因为快到晚上,这里比上次还要昏暗,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几乎看不到前方。
林桥慢慢地走着,走到了二楼尽头的那个房间··漆黑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一股寒气从门口飘出,仿佛有个浑身是血的鬼蛰伏在房间深处,幽幽地盯着外来人··肖柯艾小心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林桥一步步走进房间里,任由黑暗包围住自己,闭着眼,轻轻唱出了一首歌谣··“翻翻翻花绳,绕上手指打好结·”·“拉住线,勾出形,翻的花样真逗人……”·他的嗓音清润悦耳,在房间里淡淡漫开,没有回音。
屋外,太阳缓缓落入西山,最后一丝光影也沉入黑暗之中·黄昏与夜晚交替的一瞬间,房间里有什么猛的坠了下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嘎吱。
一具小小的骨架悬吊在房间中央,头颅歪向一边,脖颈上挂着一条吊坠··肖柯艾:“这难道是……李小丽的孩子”·林桥没有说话,他轻轻托住骨架的头颅,将那条吊坠取了下来。
吊坠细长的链子末端是一枚小匣子,里面盛满了灰白色的粉末··肖柯艾:“那是什么”·“骨灰,”·林桥低声道,“山嬷嬷说过的——恶鬼的骨灰。”
他将吊坠收好,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骨架··那具幼童的骨架被一根绳子勒住了脖颈,绳子从屋顶的一扇天窗垂下——在那天窗后面,还有一个隐蔽的空间。
“我去看看·”·没有犹豫的,林桥将骨架放下,抓着那根绳子爬进了天窗··肖柯艾仰头望着那个小小的入口,静静地等了几分钟后,终于听见了上方落下的林桥的声音。
“找到墓地了·”·——·村里的墓地藏在大山之间,只有从屋顶一扇小小的窗户望过去才能找到··夜晚的山林笼罩在黑暗下,山林环绕过墓地,数十座墓碑在月光下泛着- yin -森的冷光。
林桥一到墓地就发现了一座特别的墓碑,它立在墓地中间,比周围的墓碑都要高上几寸,因此也格外突兀··借着月光,林桥和肖柯艾看清了墓碑上刻着的一行字——李小丽之墓。
“她果然在这里,”·肖柯艾松了一口气,道,“已经有了骨灰,也找到了她的坟墓,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林桥沉默了几秒,道:“不太对劲。”
肖柯艾一愣:“怎么了”·“这周围的墓碑……不太对劲·”·林桥的目光落在李小丽旁边的一座墓碑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座陈旧的墓碑,很有些年头了·而墓碑的主人,是一个叫“王桂香”的人··“王桂香”·肖柯艾道,“这是谁,不认识啊。”
林桥道:“给我们送早餐的婆婆,就叫王桂香·”·肖柯艾:“……”·“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林桥环顾四周,一只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这里埋着的,是整个村子·”·呼——·- yin -风掠过山岗,冷冷的月光下,一群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肖柯艾:“鬼……有鬼”·“……”·墓地四周,全村村民漠然地盯着林桥与肖柯艾。
他们都手持火把,火光摇曳,照亮了那一张张惨白的脸庞··——他们脚下,没有影子··第8章 天亮·呜——·冷风掠过山林,好像无数怨鬼的哭嚎。
火光跳跃间,村民们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肖柯艾无声后退,退到李小丽的坟墓边时,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哒,哒,哒……·拐杖敲地的声音慢慢飘来,在那一村子的鬼魂中,山嬷嬷拄着拐杖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直勾勾地盯住了林桥。
“把骨灰交出来·”·她的声音怪异又尖细,听得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林桥面色不变,道:“你们才是李小丽灭门的凶手·”·山嬷嬷干枯的脸上浮现了一个轻蔑的笑,道:“是她先和村外的男人私通,未婚有子,败坏了自己的贞洁,也脏了我们的村子。”
“所以你们就打死了她的爱人,吊死了她的孩子,还活活烧死了她·”·林桥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起伏,“没想到她在死后变成恶鬼,你们遭到报应,一个都没逃过——”·“那是她该死我们没有错”·后半句话明显触动了山嬷嬷的神经,她的面色一下子狰狞了起来,“把骨灰给我们,不然你们也要死在这里”·在她身后,那些村民也露出了- yin -寒的表情,逐渐向二人逼近。
肖柯艾小声道:“哥,怎么办”·林桥:“看着办·”·他抬起手,那条吊坠被他勾在手中,微微晃荡··村民们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连山嬷嬷的神情里也流露出几分紧张。
林桥道:“如果我给你这个,你会放我们走吗”·山嬷嬷听了面无表情道:“那是当然,我们不会为难两个外乡人·”·林桥:“好,那我给你。”
他的话音刚落,那条吊坠就被高高抛起——猛的坠向地面·山嬷嬷浑浊的瞳孔剧烈一缩,伸长手就想够到那条吊坠——,与此同时,肖柯艾突然纵身一扑,直接抢过了最近一个村民的火把,往一座坟墓上一丢·轰·火把触地即燃烧开来,然而熊熊烈火中,没有一个村民受到影响。
肖柯艾:“没有用”·林桥:“跑”·下落的吊坠再次被他拽在手中,而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山嬷嬷与村民终究是落后了一步,让他们跑出了包围圈。
呼呼的风声从身侧刮过,肖柯艾撒腿狂奔,大声道:“不是说破坏了恶鬼的尸骸就可以除掉他们吗为什么没有用”·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他们的尸骸不在坟墓里”·林桥道,“去村里”·所有的鬼魂都在追赶他们,林桥与肖柯艾两人在山林间左闪右躲,最终抛开那群鬼魂跑回了村子。
村子中间的大树落满月光,肖柯艾眼看着自己离那棵树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气喘吁吁地放慢脚步,却不小心被什么绊倒在地··“啊”·一只青白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拽住了他的脚踝。
肖柯艾扭头,对上了山嬷嬷干枯- yin -森的脸··肖柯艾:“滚”·他二话不说冲着山嬷嬷那张脸就是一脚,然而这一脚却好像踹在了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着力——山嬷嬷整张脸凹陷了下去,五官挤在一起,辨不出人形。
肖柯艾:“啊啊啊”·他崩溃地叫出声,被林桥大力拽了一把,这才挣脱了山嬷嬷的桎梏··肖柯艾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而山嬷嬷陷下去的脸也在慢慢凸起,像充气的气球,一点点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林桥低声道:“去找火·”·肖柯艾:“好”·他转身冲进了最近的一间屋子里,山嬷嬷则揉平了自己的脸,冲林桥- yin -冷一笑——·下一秒,那个笑就扭变成了痛苦的表情。
“啊”·一个白衣飘飘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山嬷嬷身后,低头一口咬在了她的脖颈上·披散的黑发之下,是一张漂亮至极也- yin -邪至极的脸。
短暂的痛苦之后,山嬷嬷飞快地反应过来,抄起拐杖就砸在了女鬼身上··“你这个贱货”·她狠狠咒骂着,与女鬼撕扯在了一起。
两个仇人对眼,场面分外惨烈——然而山嬷嬷明显敌不过女鬼,很快就落于下风··趁着她们打斗的间隙,肖柯艾已经飞快跑了回来,左手拿着盒火柴,右手拎着一桶油。
林桥接过油桶,大片大片地泼开·山嬷嬷见状叫了一声,立刻要扑过来,却被女鬼按住脚踝,硬生生撕扯下一块血肉··肖柯艾:“那不会就是李小丽吧”·林桥没有说话,他摘下吊坠,用力一扬——骨灰漫天撒出,随风散去。
”·李小丽猛的回头,原本漂亮的面庞因为过度愤怒而扭曲·她朝林桥伸出尖尖的十指,咆哮着要冲过来。
林桥道:“抱歉,你该安息了·”·风吹散了最后一点骨灰,李小丽的身形也如急风中的蒲公英,猝地散去了··没了李小丽,山嬷嬷终于得到了解脱,尖利地狂笑起来。
“贱货终于死了你们也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脸上的五官已经完全皱在了一起,根本不是个人,就是个恶鬼。
·林桥后退一步,擦亮了手中的火柴,轻轻一丢··呼·火舌瞬间掠起,沿着油一路蔓延,转瞬将山嬷嬷屋边的大树吞噬·山嬷嬷:“啊啊啊啊啊”·她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整个人狠狠摔了下去。
“怎么会,怎么会——”·村民的惨叫声也四下响起,山嬷嬷颤抖地伸出一只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指尖慢慢变成灰烬,又一路蔓延到身体四肢——·烈烈火光照亮了林桥冰冷的脸庞,他垂下眼睫,漠然地俯视地上的山嬷嬷。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被你杀死的张斐然吧·”·旁边的肖柯艾一愣,这才想起来张斐然曾向这棵树丢了一根烟,当他们进门后,就看见了山嬷嬷痛苦倒地的模样。
火焰蔓延到山上,数十个鬼影在山间挣扎着,手脚挥舞,四肢扭曲··“不可能……不可能的……”·“都去死……你们……都去……”·山嬷嬷整个人已经完全被烈火吞噬,她四肢抽搐,呜咽着往前爬了一段……最终变成一堆灰土,被风吹散了。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呜呜的风吹过鬼村,好像一切都沉寂下来了··肖柯艾喃喃道:“原来他们的尸体都被村长埋在了树下,这里才是真正的墓地·”·林桥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村长是唯一没有伤害过李小丽的人,所以他活了下来,也埋葬了村人的尸体。”
——但也因为这样,村长最终死在了憎恨他的村人手里··肖柯艾没有说话,只是打了个寒颤··“走吧,一切都结束了·”·夜晚慢慢远去,当一抹鱼肚白浮现在地平线时,林桥和肖柯艾已经离开村子,找到了来时的火车站台。
站台两侧各停着一辆陈旧的绿皮火车,依然只有一节车厢,和零星几个乘客··肖柯艾左右望了望,道:“哥,我和你走吧·”·林桥:“好。”
他选择了右侧的火车,里面已经坐着五个乘客,算上他们两个,刚好凑齐七个人··这五个人中有两个明显是老手,剩下三个都是面色忐忑的新人·林桥二人与他们对视几眼,彼此沉默无言。
火车很快启动,两辆火车一东一西相反而行·林桥漫不经心地往窗外扫了一眼,一张熟悉的面庞从对面飞速掠过,转眼看不见了··那是——张斐然·林桥一下子皱起了眉头,肖柯艾也变了变了脸色,压低了声音道:“想不到他居然是个‘掠夺者’。”
“掠夺者”·林桥同样低声道,“那是什么”·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攻击同伴,抢夺他们卡片的人。”
肖柯艾道,“一张青铜卡就代表一条命,想要有更多条命,要么尽快升到白银卡,要么就去抢别人的命——后面这种人就被我们称作掠夺者·”·林桥沉默数秒,道:“李婉可能就是被张斐然杀死的。”
“他就是因为抢了别人的命,所以才活了下来·”·肖柯艾一脸厌恶道,“这种人没有道德底线,潜伏在正常人中极难发现·只有‘狩猎者’才能找到他们的气息,并且杀死他们。”
“狩猎者又是什么”·“一种更高级的……玩家·”·肖柯艾道,“他们通常都是白银卡,专门狩猎破坏规则的掠夺者,不过这种人很难遇到,也很难打交道。”
林桥道:“那么除了被狩猎者杀死,掠夺者就不用付出其他代价吗”·肖柯艾想了一会,道:“据说他们其实已经不是人,而是个怪物,就算没有被狩猎者杀死,最终也会死得很惨……不过他们看起来并不在乎这些。”
林桥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短刀刀柄,若有所思··肖柯艾看了他的短刀一眼,道:“哥,这把刀是你重要的人送给你的吧”·林桥:“……”·“不是,”·他一脸冷漠道,“垃圾堆里捡的。”
肖柯艾:“是,是吗……那好吧·”·“我先睡一会,到了再叫我啊·”·他打了个哈欠,窝在座位上,合眼睡过去了。
林桥支着下颌看向窗外,不再说话··火车最终远离了那个满是疮痍的鬼村,驶向远处的天光··……·某处··一个容貌出色的女人来到一道门前,先是小心地拨了拨自己微卷的长发,然后才敲响了门。
“进来·”·男人低沉磁- xing -的嗓音从门后传出,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队长,”·她开门见山道,“张斐然跑了。”
屋子里,俊美淡漠的男人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道:“继续追·”·女人点了点头,又道:“我在观察张斐然的期间还发现了一个特别的新人,他的表现很不错,甚至比一些老手还出色,应该有资格加入我们。”
男人道:“等他有命活到下一个世界,再来谈这个吧·”·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的,显然并不是多么在意··女人沉默了一会,又道:“那,下个任务——”·“我会和你一起去。”
女人眼睛一亮,道:“好的,谢谢队长”·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又偷偷瞄了男人一眼,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了··房门关上,男人摩挲自己指间一枚素戒,良久无声。
第9章 精神病院·火车行驶了一天一夜,最终停在了一个山脚下··天色灰蒙蒙的,好像随时都要下雨·林桥将肖柯艾叫醒,道:“到了·”·“啊”·肖柯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睡醒,“到哪了”·“山脚下,”·林桥道,“可能要上山。”
肖柯艾“哦”了一声,呆呆地坐了会,靠着林桥站了起来··一个短发女生从他们身边经过,多看了他们一眼,道:“心真大了,居然睡得着——你们一定是老手吧。”
肖柯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还是新人呢·”·短发女生听了撇了撇嘴,一下子没有兴趣地走远了··七个人陆陆续续下了火车,那三个新人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表情都很是不安。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其中一个娇小的女生怯怯地道,“是不是已经安全了”·“安全”·刚才的短发女生轻蔑地笑了一声,“马上你就知道什么是安全了。”
娇小女生脸色一变,不敢说话了··“小岚,别这么吓新人·”·短发女生旁边的男人道,“不好意思——我叫吴月明,这是我女友张潇岚,你们呢”·他说着就看向了林桥和肖柯艾,显然觉得这两人并不是一般的新人。
林桥和肖柯艾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那三个新人也做了自我介绍,娇小女生叫蓝月钥,另外两个男生一个叫孙泰,一个叫杨昊··互相认识后,吴月明又提议爬山,说是任务点应该在山上,要尽快赶过去。
其他人没有什么意见,一行人于是沿着山路往上走,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一栋山间的建筑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栋建筑有一定的年头了,四周的围栏锈迹斑斑,大门口还挂着一个“安康精神病院”的破铁牌。
七个人刚一走近,精神病院里就冲出十几个带着口罩手套的人,二话不说地制住了他们··孙泰惊恐道:“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他和蓝月钥、杨昊三人都是一脸惊恐,拼命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那些人的束缚。
一道白色的身影慢慢从精神病院里走出,是个身着护士衣服的女人·长发之下,是一张丑陋得如同恶鬼的脸··“这九个病人逃了,现在全抓回来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女护士漠然地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了什么,道,“把他们带回去·”·“我的天,好丑啊·”·张潇岚嘟囔道,“我还没见过这么丑的女人。”
吴月明道:“你小声点吧,别让人听见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声音并不大,然而女护士却不知怎么的听见了,表情- yin -狠地瞪了张潇岚一眼。
张潇岚脸色一变,连忙低下了头··七个人被押进了精神病院,里面比外面还要破旧,墙皮泛黄剥落,处处弥漫着陈腐的气味··他们被带到了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牢房一样的狭小房间。
林桥和肖柯艾被推入第一个房间,“砰”的一声,铁门在他们身后锁上了··“嘶,好疼,”·肖柯艾活动着酸痛的手臂,嫌弃地看了眼四周,“这里也太破了。”
房间很窄,只摆着两张低矮生锈的床,连窗户都是小小的,还用铁条从外面封死了··林桥道:“你还记得刚才那个护士说了什么吗”·肖柯艾:“没听见啊,我都被她的脸吓到了,哪还顾得上她说的话。”
“她说一共有九个病人,”·林桥沉吟道,“也就是说,还有两个人我们没见到·”·肖柯艾一愣,道:“可能他们提前到了,或者只是任务NPC”·林桥:“有可能。”
他还没肖柯艾说上几句话,房门就被用力拽开了··“午餐时间到了一个个都起来,排队去食堂”·走廊外是一个身着狱警服饰的男人,他的身材异常高大,腰间别着一根警棍,还有一把锋利的短刀。
七个人都被男人从房间里赶了出来,临走前林桥留意到他胸前别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监管员陈威”几个字··陈威领着他们到了食堂,刚才的女护士也在那里,她胸前同样有一块身份牌——王娜,这里的护士长。
食堂不大,只能容得下十几个人·唯一的门口被王娜和陈威堵住了,他们旁边还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这里的院长··院长和王娜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几步之外,陈威死死地盯住院长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收回了视线。
肖柯艾拉住林桥衣袖:“哥,你看,那里还有两个人·”·食堂里已经坐了一男一女,他们并不是精神病院的人,反而和林桥他们一样,都是任务者··其中的女人抬起头,对着另外七人微微笑了一下:“幸会,我姓闻,闻露娜。”
肖柯艾吹了声口哨:“真漂亮啊·”·闻露娜确实很漂亮,姿容出色,身材曼妙,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她吸引……除了林桥··目光落在了一个地方,林桥的瞳孔微微一缩,身体好像被人生生定在原地,再也挪动不开半步。
大脑短暂地陷入空白,整个世界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那里,一个人如此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眼中,熟悉得要让人落泪··肖柯艾:“哥……哥你去哪里”·他伸手想要拉住林桥,却抓了个空。
坐在闻露娜对面的男人感觉到有人接近,漫不经心地一侧首,眼中倒映出了青年的身影··“傅勉”·林桥轻轻地道,“你是……傅勉”·“……我不是,”·男人微微眯起眼眸,道,“你是谁”·他的嗓音沉沉,神情尽是冰冷与排斥。
林桥怔怔地看着他,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闻露娜:“喂,你——”·她刚要说些什么,却被男人一个手势阻止了··男人冷冷盯着林桥,任由对方将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隔了一会才道:“看够了吗”·林桥:“……”·没有胎记,没有熟悉的感觉,甚至在那指间,还戴着一枚银色素戒。
已经结婚了……吗·林桥放开手,慢慢地后退了几步··“请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男人没有回答,是闻露娜在旁边道:“他姓秦,秦赋——你呢”·林桥沉默几秒,低声道:“我认错人了……抱歉。”
有那么一瞬间,秦赋从青年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失望和黯淡··他微微蹙起眉头,正要说些什么,林桥却已平静地转过了身,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样,走向了旁边的肖柯艾。
肖柯艾道:“哥你……我帮你打了饭,要吃吗”·林桥:“谢谢·”·他在肖柯艾面前坐下,一言不发地低头吃饭。
不远处,秦赋淡淡地收回视线,再也没看那边一眼··……·一顿饭的时间匆匆结束,陈威用警棍重重敲了敲桌子,厉声呵斥众人起来:“出去干活了”·干活的地点在后院,有一面墙塌了,需要重新砌上。
王娜面无表情地抱了个箱子,道:“过来抽签,决定你们的工作·”·肖柯艾第一个抽签,抽出了一个“和泥”,林桥则是“扫地”,其他人都抽到了不一样的工作,轮到孙泰时,他一看见自己手上的纸条,就不满地叫了出来。
“凭什么我要去搬那么多箱子他们都比我轻松”··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后院角落摆着一堆小山般的纸箱,而他要做的是把这堆箱子搬到前院里。
王娜漠然地扫了他一眼,道:“不干活的人没有饭吃·”·“不吃就不吃”·孙泰道,“你们这里的饭这么难吃,谁稀罕啊”·蓝月钥拽了他一把,焦急道:“你就少说点吧”·“本来就是,我——”·孙泰还想说什么,下一秒,他的领子就被一只手拽了起来。
“啊”·陈威如拎一只小鸡般将孙泰拎到半空中,冷冷地盯着他:“做不做”·“对不起对不起我做我现在就去做”·孙泰被吓得连声求饶,陈威哼了一声,随手将他丢到了地上。
蓝月钥赶紧去扶他,孙泰甩开她的手,看见陈威走了,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经历了刚才那件事,他不敢不去干活·憋着一肚子火走到墙角,结果箱子一到手,他就惊喜地叫了出来:·“咦,这箱子很轻啊。”
他把那个纸箱在手里掂了掂,轻轻松松地抱走了··因为箱子确实很轻,所以孙泰搬得格外快,没过多久就搬完了大半的箱子,看得其他人羡慕不已··院子另一边,张潇岚揉了揉因为推车推得酸痛的腰,不满地瞥了孙泰一眼:“什么狗屎运……”·肖柯艾蹲在墙角,和泥和得满手都是,叹了口气。
“哥,其实你也挺轻松的·”·林桥道:“我可以和你换·”·“算了算了,”·肖柯艾连连摆手道,“我可不想惹到那个陈威。”
林桥摇摇头,继续低头扫地··不说话时,青年的气质是淡然疏离的,唇角抿成一道没有起伏的直线,墨色眼眸冷冷清清,倒映出一片寒潭··不远处的闻露娜:“……”·她默默移开视线,道:“队长,您是不是不太对劲”·秦赋神色冷淡:“有吗”·“您已经盯着那个人看了三分钟二十三秒,”·闻露娜面无表情道,“如果不是他脾气好,您可能会被当成变态。”
秦赋沉默了几秒,突然道:“他是不是喜欢我”·闻露娜:“……”·她的嘴角微抽,道:“那您也太有自信了呢。”
秦赋没有再说话,他摩挲起了指间的素戒,若有所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的活已经干完大半,杨昊第一个拔完了野草,拍拍手站了起来··“哎,孙泰呢”·他四下环顾一圈,发现孙泰才刚从前院那边走过来,“你还没干完吗”·“……没有。”
孙泰擦了把额上的汗水,脸色有些发白··杨昊道:“不会吧,这些箱子不是很轻吗你刚才还搬得挺快的啊·”·“轻是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特别累。”
孙泰慢慢走到墙角边,吃力地搬下了一个箱子··杨昊笑道:“开什么玩笑呢,你就是平时太少锻炼了吧·”·他没有注意到孙泰直打颤的双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令人没想到的是,孙泰好像是完全承受不住这样的重量,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箱子完完全全地压在他身上,“噗嗤”一声……一股极度刺鼻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开来。
杨昊:“孙……孙泰……”·他颤抖地后退几步,面色惊恐,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鲜血从箱子底下溢开,孙泰的半只手还露在箱子外,手指抽搐几下,一动不动了。
片刻的沉默后,一声尖叫划破天空,惊起了一堆飞鸟··“啊啊啊啊啊——”·第10章 深夜·“啊啊啊啊啊——”·杨昊尖叫着从地上爬起,崩溃地跑开了。
孙泰已经完全被箱子压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只有王娜和陈威漠然地站在旁边,毫无动容··“真是个废物啊·”·王娜幽幽道,“你去处理一下。”
陈威点点头,抄起一个铲子大步上前,把箱子底下的一堆猩红碎肉给铲走了··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里翻涌,蓝月钥脸色一变再变,最后终于忍不住,弯腰吐了个惊天动地。
“工作结束,”·王娜扫了她一眼,嫌弃地皱眉道,“回你们的房间去,要是再敢逃出来,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林桥抬头,看见几米外的秦赋低头和闻露娜说了些什么,两人随即一同离开了。
林桥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哥,”·肖柯艾拉拉他的手,小声道,“那个秦赋……是你认识的人吗”·“……我不知道,”·林桥道,“如果他是,那么我一定认得出来。
如果他不是……”·后半句话他没有出口,只是沉默了一会,道:“算了·”·肖柯艾:“那别想这么多,我们回去休息吧·”·“嗯。”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众人在陈威的监管下重新回到了精神病院里,因为刚刚目睹了同伴的死,蓝月钥和杨昊状态极差,是被陈威一路驱赶回来的··牢房一般的房间门口,王娜拿着一份档案,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既然少了一个人,那你们就要重新分配房间了·”·“等一下,”·肖柯艾举了举手,“可以自己选择同伴吗”·王娜眼皮不抬:“可以,去和那个死人住。”
肖柯艾:“……”·陈威搬来一个箱子,让剩下八个人抽签·第一轮很快抽完,众人打开自己的纸条,寻找另一个同居的人··张潇岚发现自己没能和男友在一起,而且男友居然和蓝月钥在一个房间后,直接就炸了。
“怎么回事你居然要和那个女人住在一块”·“冷静,冷静·”·吴月明安慰道,“只是住一个房间,放心,我什么也不做。”
“呵,你说的可好听·”·张潇岚冷笑道,“就怕别的不要脸的有什么心机,故意要勾引你·”·旁边的蓝月钥听到这话又气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死死咬着唇,红着眼睛走开了。
肖柯艾道:“哥,你和谁一个房间”·林桥道:“不知道,但我还是原来的房间,你呢”·“我和杨昊一块啊,看来我们得分开了。”
肖柯艾四下望了一圈,“唔,张潇岚和闻露娜一块啊……等等,那哥你不是——”·林桥偏过头,刚好对上了男人投来的目光。
秦赋面色冷淡:“你——”·林桥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了··秦赋:“……”·肖柯艾:“这位大哥,要不然我和你换换吧。”
秦赋瞥了他一眼,也走了··那一眼锐利似鹰隼,肖柯艾打了个寒颤,喃喃道:“干嘛发这么大脾气啊……”·狭小的房间里,秦赋才一走进去,就看见林桥正把自己的床往角落里拖。
“……”·他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看着铺床的林桥··青年的身形纤长,腰肢弯下的弧度优美劲瘦,好像能一只手握住……·秦赋面无表情地想:想抱一抱他。
他道:“我们需要谈一谈·”·林桥刚刚铺好了床,回头:“谈什么”·他的表情淡漠,写满了“快走开啊谁想和你这个讨厌鬼讲话”,瞎子都能看出他的嫌弃,只有秦赋不动如山。
秦赋道:“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没有误会,”·林桥冷淡道,“我不认识你·”·“那样最好,”·秦赋道,“我们还会共度一段时间,所以我不希望中途有什么差池。”
林桥脸上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扭过头没有再理会他··晚餐时分,陈威又将几个人赶去了食堂·因为上午才目睹了孙泰惨烈的死状,所以大部分人都没什么胃口,更别提吃晚餐了。
院长站在王娜身边和她聊了几句,不远处的陈威一直- yin -冷冷地盯着他,表情十分不善··闻露娜心不在焉地咽下一口饭,抬头,发现对面的人的注意力又偏移了。
“队长,”·她道,“好看吗”·秦赋:“什么”·闻露娜:“喏·”·不远处的林桥坐在灯下,灯光柔和了他侧脸的曲线,延至下颌,勾勒出一个漂亮而精致的弧度。
秦赋:“……”·闻露娜:“果然挺好看的吧·”·“不好看,”·秦赋淡淡道,“吃你的饭·”·闻露娜:“哦。”
那你还看··她咽下一口饭··还在看··——·晚餐过后,众人就被赶回了房间··林桥和秦赋没有话说,早早地上床睡过去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的是傅勉第一次对他求婚的场景··那是一个清晨,林桥当时正窝在沙发上补眠·傅勉从他身边走过,高大的身影覆压下来,将他拢在了怀中。
“宝贝,纪念日想要什么礼物”·“纪念日”·林桥懒洋洋道,“什么纪念日”·“……我们在一起三年的纪念日。”
“哦,”·林桥困意未消地偏过头,道,“随便·”·“怎么能随便呢,”·傅勉轻轻咬着他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莫名的酥痒,“这可是只属于我和你的……认真想一想,乖。”
“想不出来,”·林桥干脆道,“你帮我想·”·傅勉沉默了几秒,突然道:“结婚怎么样”·“……”·林桥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求婚”·“对,我在求婚·”·傅勉勾唇,“答不答应”·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林桥想了想,道:“不答应。”
“……”·“没有戒指,也没有花·”·林桥微微笑道,“特别敷衍·”·傅勉低笑一声,道:“那就等到纪念日那天,有戒指也有花,你就一定要嫁给我了。”
林桥“唔”了一声:“好啊,那——”·“啊啊啊啊啊——”·深夜里,女人的惨叫声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林桥从梦中惊醒,睁开了眼··秦赋一脚踹开房间的铁门,回头冲他道:“是王娜的声音·”·林桥简短地“嗯”了声,翻身坐起,跟着秦赋一起离开了房间。
走廊上不见陈威的身影,一串钥匙挂在墙壁上,秦赋摘下它,打开了各个房间的门··“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吴月明道,“谁出事了吗”·蓝月钥在他身后走出,因为刚被吵醒,她的衣服还有些凌乱。
张潇岚见了高高挑起眉头,骂了一句难听的话··“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闻露娜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好像是门口,我们过去看看吧·”·那是惨叫是护士长王娜的,但他们一路上并没有遇到王娜,整个精神病院也安安静静的,好像所有工作人员都在一晚上人间蒸发了。
就在即将靠近大门口时,走在前面的吴月明突然惊恐地了一声,道:“那是……那是院长”·浓稠的鲜血在地上缓缓流开,精神病院大门口,院长歪歪斜斜地倒在那里,双目圆睁,表情极度惊惧。
他的身后是锁死的大门,身前则插着一把锋利的刀,刀刃完全没入心脏,尸体已经冰凉了··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院长的尸体,看见他身下的鲜血慢慢溢出,仿佛被什么东西指引着……拼出了一行血字。
——找出凶手,逃离精神病院··第11章 王娜·“找出凶手,逃离精神病院……”·闻露娜喃喃道,“这就是我们的任务”·“等等,凶手不会就是你吧”·张潇岚突然指着林桥道,“我记得你身上也带着一把刀,是不是你杀了院长”·林桥平静道:“不是。”
张潇岚:“你有什么证据说你不是万一——”·秦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吴月明一愣,立刻狠狠拉了张潇岚一把,道:“小岚别多嘴”·他不由分说地把张潇岚拉到一边,两个人不知说什么去了。
秦赋半跪在院长的尸体前,观察了数分钟后道:“这把刀是陈威的刀·陈威之前对院长有敌意,可能是他下的手·”·他说完就拔出了插在院长心脏中的刀,令人没想到的是,在那血淋淋的短刀末端居然还扎着一小块折叠起来的羊皮纸,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秦赋摘下羊皮纸,将其展开——上面绘着清晰的区域路线,只是并不完整,像是从一张完整的地图上割下来的··这一小部分羊皮地图里看不出什么东西,秦赋暂时将它收起,道:“看来我们还需要收集更多地图。”
肖柯艾道:“这里这么大,不如我们两人一组,分头行动吧·”·吴月明正巧回来了,听了这话赞同道:“可以,到时候我们就在这里集合好了。”
其他人没有提出异议,肖柯艾于是看向林桥:“哥,我们就在一楼找吧·”·林桥:“好·”·他和肖柯艾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秦赋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而与闻露娜离开了。
一楼主要分布着食堂、澡堂以及厨房·食堂并不大,也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林桥和肖柯艾搜查了一圈,一无所获··和食堂隔着一条走廊的就是澡堂,这里只有七八个隔间,隔间用发霉的粗布遮挡,墙壁上腻着青苔,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腐味。
肖柯艾一进去就捂住了鼻子,皱眉道:“好难闻·”·林桥用短刀拨开第一道隔间的帘子,里面除了发黄的瓷板外并没有其他东西··肖柯艾道:“不用一个个检查吧,反正有没有人一看就——”·他突然就不说话了,轻轻拉了林桥一把。
林桥回头,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神色一凝··靠近尽头的隔间里有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但是在帘子底下……没有人脚··肖柯艾小声道:“是谁在那里”·“……”·没有人回应。
林桥放轻脚步,一步步靠近了尽头的隔间·而那道人影始终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哗啦——·帘子被猛的拉开,隔间里空无一人。
林桥道:“没有人·”·肖柯艾吸了口冷气,道:“那我们还是快点走吧,这里让人瘆得慌·”·林桥略一颔首,匆匆地检查过其他隔间后,和肖柯艾一起离开了澡堂。
这样一来,一楼就只剩下一个厨房·厨房在靠近后院的位置,两个人刚一走进去,就被里面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给熏到了··“卧槽,这是什么”·肖柯艾一脸菜色,“我们吃的不会就是这些吧”·厨房的料理台上堆满了蔬菜肉类等各种食材,不少都已发霉腐烂,仔细一看,还有软糯的蛆虫在里面蠕动。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肖柯艾捂着鼻子,皱紧眉头上去检查料理台·料理台四周是各种柜子,里面也都塞满了东西·林桥沉着脸色一个个打开,柜子里时不时爬出蟑螂蜘蛛,时不时还扑出一脸的灰。
肖柯艾道:“哥,这里不可能有什么东西的,我们还是走吧·”·林桥:“等等·”·他轻轻敲了敲一个柜子内侧,侧耳听了数秒后道:“里面还有个空间。”
肖柯艾一惊:“什么”·柜子里堆放着酱油调料等瓶瓶罐罐,林桥把这些东西全都扫了出去,短刀卡入柜子边缝,硬生生将顶端的铁板撬了开来。
咣当··一只女人的腿砸了下来··林桥:“……”·鲜血淅淅沥沥地滴落,刺鼻的血腥味一下子涌出·柜子顶端的狭小空间里,不知多少猩红肉块挤在那里,其中有颗女人的头颅,眼珠子正死死地对着林桥。
·女人的脸庞如恶鬼般丑陋骇人,浑身腥臭,面目狰狞……是失踪了一天的王娜·这一幕实在太过惊悚,林桥脸色变了变,肖柯艾就差没当场吐出来了。
“……里面有张纸,”·足足数分钟的沉默后,林桥盯着肉块与柜子之间的缝隙,道,“好像是羊皮地图·”·肖柯艾:“卧槽哥你真的要去拿吗你冷静一点”·林桥道:“总比死在这里好。”
他用短刀钉住那一点露出来的边角,一点点地将这块小小的羊皮地图扯了出来··地图才一脱离,那些肉块就噼里啪啦地全掉了出来·幸好林桥后退及时,这才没有沾到半点。
——尽管如此,那些肉块的腥气依然扑在了他的脸上,令他脸色一变再变,猛的捂住了嘴··肖柯艾连忙扶住林桥:“哥,你没事吧”他说完又匆匆瞥了那些肉块一眼,恶心地扭过头,道:“我去……是不是还少了什么。”
“少了右腿,”·林桥脸色难看,低声道,“走吧·”·肖柯艾:“好,我再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他们离开厨房,按照约定来到了原本的集合地点。
然而两个人才刚到那里,楼上就传来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啊啊”·——·二楼与一楼对比,就好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里只有长长的走廊,没有窗户,走廊里一片昏暗,两侧是紧闭的房间和铁柜·因为年代久远,房门都是斑驳的木板门,铁柜则锈迹遍布,上面布满划痕··“这什么鬼地方啊,”·张潇岚不满地嘟囔,“我不要进去,你自己去吧。”
“不能落单,那样太危险了,”·吴月明安抚她道,“我们就随便看看,然后再下去和他们汇合·”·“……行吧。”
张潇岚高高挑着眉头,不情愿地被吴月明拖着往前走··鞋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吴月明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不敢去开一扇门,也不敢去碰两边的柜子。
他们慢慢来到走廊尽头,吴月明原本以为自己到这里就可以回去了,结果却发现前面居然又多了一条走廊··那条多出来的走廊更加黑暗,只有一个入口勉强有点光亮,里面则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吴月明困惑道:“不对啊,刚才没看见还有另外的走廊啊·”·“……”·身后的张潇岚不知为什么,并没有回应他··吴月明扭头看向她:“小岚,怎么了,你怎么不说——”·后半句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吴月明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原本牵着张潇岚整个人,然而现在他的手中……只剩一截惨白的手臂了··“靠”·吴月明惊叫一声,丢开那截断手扭头就跑。
风声呼呼刮过,好像恶鬼的嚎叫·吴月明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跑到楼梯口,然而直到他力气耗尽,都没能逃离这里··“呼,呼——”·吴月明精疲力尽地扶着墙喘息,环顾四周时才绝望地发现自己居然跑错了方向,来到了那条完全陌生的走廊里。
“怎么会,怎么会……”·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情绪几乎崩溃··“小岚张潇岚,你在哪里”·他的喊叫依然没有人回应,吴月明不死心地又喊了几声,突然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的异样声响——·一只惨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搭在了墙壁上。
吴月明:“”·他被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撞上了什么铁制的东西,发出“哐”的一声响··吴月明条件反- she -地捂住嘴巴,惊慌之下发现那居然是个能容纳一人藏身的铁柜,顿时大喜过望,二话不说地钻进了柜子里。
铁门上方有几道缝隙,躲在里面的人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的走廊·吴月明知道这样一来外面的东西也能看到他,也不顾铁柜空间狭小,强行让自己蹲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铁锈味,吴月明以一个艰难的姿势蜷缩在铁柜里,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渐渐的,吴月明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四肢酸痛如针扎,难受得几乎要支撑不住··他感觉自己出了满头大汗,汗水从头上滑下,黏腻又恶心·又过了一会,外面始终没有什么动静,吴月明咬紧牙关,终于忍耐不了稍微挪动了一下双腿。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脚跟碰到铁柜,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就在那一瞬间,吴月明突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滴答,滴答……·极度的安静中,只有一道声音格外清晰……是他的汗水在滑落。
吴月明颤着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手腥臭··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他的汗水……而是从柜子上方滴下来的鲜血··——柜子的缝隙外,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啊啊啊啊啊——”·听见楼上的尖叫后,林桥和肖柯艾立刻往二楼那边赶,在楼梯口发现了精神崩溃的张潇岚。
她跌倒在地上,一只手颤抖地指向一个铁柜,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铁柜里卡着吴月明扭曲的肢体,大片大片鲜血喷溅出来,将铁柜内部染得血红。
他死了,身体被硬生生扭转过三百六十度,原本的左腿已经不知所踪··“怎么回事·”·男人低沉的嗓音从一侧传来,林桥侧首,看见秦赋和闻露娜一起出现在了三楼楼梯口。
肖柯艾看向林桥,见对方没有说话,便主动开口道:“吴月明死了,还少了一只左腿·”·秦赋微微皱眉:“为什么是左腿”·肖柯艾道:“我和哥在厨房找到了王娜的尸体,她也少了一只右腿,这肯定不是什么巧合。”
秦赋看了林桥一眼,来到铁柜前,将吴月明破碎的身体拖了出来··吴月明的死相太吓人,张潇岚躲到旁边不敢多看,只是“呜呜”地哭。
肖柯艾道:“对了哥,我们不是还有一张地图吗看看能不能和秦赋的拼在一块·”·秦赋闻言再度看向林桥,拿出了羊皮地图:“是吗”·“……”·林桥默默取出自己的羊皮地图,和他的那份拼在了一起。
两份羊皮地图只拼出了一部分区域,看得出是二楼·细细辨认之下,众人才发现二楼居然还有一个隐藏的房间··秦赋指着地图道:“这是二楼·”·林桥:“嗯。”
“二楼多了一间屋子·”·林桥:“嗯·”·秦赋:“可能很危险·”·林桥:“嗯·”·秦赋:“和我过去看看。”
林桥:“不·”·秦赋:“……”·第12章 左手·因为刚刚死了一个人,所以众人暂停搜索,聚在了走廊上··杨昊昨天才目睹了孙泰的惨死,精神受到巨大冲击,一直待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只有蓝月钥在那陪他。
“没了两只腿,还差两只手和一颗头·”·秦赋道,“这可能就是杀人的目的·”·闻露娜看向不远处杨昊的房间,道:“那我们不能再落单了。”
一直因为悲伤而不说话的张潇岚突然抬起头,道:“是不是凑齐一具身体就可以了只要死五个人,剩下的人都可以活下去·”·闻露娜看了她一眼,幽幽道:“就算凑齐了又怎样,万一招来更恐怖的怪物,把我们全灭了呢”·张潇岚瑟缩了一下,不敢吭声了。
秦赋道:“今天先不要轻举妄动,大家都聚在一起,明天我会去那个房间看看·”·闻露娜看向他道:“我和你一起去·”·秦赋淡淡道:“不用,你留下来保护其他人。”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林桥道:“我和你一起去·”·秦赋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些许,道:“好·”·夜晚时分,众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
为防止意外发生,房门都不锁上,方便几个人互相照应··秦赋和闻露娜交谈了一会,走进房间时,看见林桥正在擦拭自己的短刀··那柄短刀雪白森冷,透着一股凛然的肃杀之气。
秦赋盯着短刀的主人看了一会,道:“你这把短刀——”·林桥:“不是你的·”·秦赋:“……”·他发现无论他说什么,青年都能干脆利落地将话题聊死。
走廊上,闻露娜和肖柯艾不知从哪拖来一张桌子,又架上一口铁锅,用铁锅烧开水,咕嘟咕嘟地下了一锅面··面香将其他人吸引了出来,张潇岚吸了吸鼻子,道:“你们是从哪里找来这些的啊”·肖柯艾道:“闻姐带了吃的,我找到了锅。”
张潇岚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不断用眼神瞄闻露娜:“那你一定是白银玩家吧·”·闻露娜对她一笑:“想知道吗”·张潇岚莫名畏惧了一下,立刻道:“没,我就是问问。”
面很快煮好,几个人分了碗筷,虽然都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聚在一块吃了饭··杨昊依然躲在房间里,蓝月钥主动端了一碗面给他送过去·没想到还没过几分钟,杨昊就捂着肚子从房间冲出来了。
“我,我肚子疼·”·杨昊脸色难看道,“能上厕所吗”·正埋头吃面的肖柯艾一愣,道:“这面没什么问题啊。”
“不,是我的问题·”·杨昊道,“厕所在哪里,我要去上厕所·”·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林桥放下筷子,道:“那我陪你。”
“等等,我也去·”·肖柯艾三两下扒完一碗面,和林桥一块送杨昊去厕所了··厕所很简陋,隔间只用一块布隔着,从外面能看见里面的大半个人影。
林桥站在两三米外等杨昊,听见肖柯艾对他小声道:“哥,你不要和秦赋他们走太近·”·林桥:“嗯”·“我刚才看到了闻露娜的白银卡,他们是白银玩家。”
肖柯艾道,“白银卡里有一定的储存空间,所以他们能带食物·但这些人都是见过血的,相当危险,我们新人还是离他们远一点比较好·”·林桥沉默不语,肖柯艾顿了顿又道:“而且有白银玩家在,说明这个世界难度不低,我们恐怕不会那么轻松过去了。”
林桥点头:“我知道了·”·厕所隔间里响起冲水声,杨昊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脸色已经好看很多了··“不好意思,久等了·”·他道,“我好了,我们回去吧。”
——·餐桌边,蓝月钥默默喝完最后一口汤,捂了捂肚子··闻露娜:“没吃饱吗再来一碗吧·”·蓝月钥不太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面。
一碗面香气腾腾,蓝月钥先是低下头喝了一口汤,又将筷子插入面中,慢慢地搅了搅··筷子碰到了什么硬物,蓝月钥愣了一下,将它夹了出来··几根面条吧挂在筷子上,汁水滴答滴答落下,在那筷子顶端……是一个人的手指。
“啊”·蓝月钥尖叫一声,闻露娜脸色一变,立刻夺走她手中的筷子,观察数秒后道:“是杨昊的手·”·秦赋眉心紧蹙,沉声道:“我去找他们。”
他立刻起身,大步往外走去··走廊上,林桥正和肖柯艾谈论着什么,杨昊跟在他们身边·众人转过一个拐角,林桥只觉前方有道- yin -影压下来,下一秒,他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秦赋怀里。
男人成熟而温暖的气息将他包裹,林桥愣了一下,抬头对上秦赋的目光··秦赋摊手:“你撞我·”·林桥:“……”·他后退一步,道:“对不起,有事吗。”
“杨昊出事了,”·秦赋道,“他在哪里”·肖柯艾听了诧异道:“杨昊杨昊就在这啊——”·他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僵住了。
刚才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杨昊……居然不见了··肖柯艾:“怎么会他明明一直都在啊”·秦赋将肖柯艾的神情收在眼里,心下一片了然。
他道:“杨昊已经遇难了,蓝月钥发现了他的断指·”·林桥与肖柯艾对视一眼,深深地皱起了眉··他们立刻转身,再次回到了厕所里——大片大片的鲜血溅在墙壁上,杨昊倒在肮脏的地板间,左手已不翼而飞。
他还保持着生前的惊恐表情,剩下一只手极力向外伸出,嘴巴大张,好像是在无声地求救··——可惜从始至终,都没人听见了他的求救声··“……”·血腥味与厕所的臭味混合在一起,一股难言的气氛蔓延开来,几欲令人窒息。
“原来他早就死了,”·沉默许久后,肖柯艾颤声道,“我们居然都没发现……”·他还有剩下半句没有说出,但林桥清楚他想说什么。
既然杨昊已经死了,那么刚才跟着他们走了一路的……又是什么东西·一时间没人说话,三个人默默地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了房间那边。
餐桌上仍摆着半碗面,面里躺着一根手指·连遭打击的蓝月钥躲在被窝里怎么也不肯冒出头,闻露娜陪在她身边,张潇岚不敢独处,也和她们待在了一个房间里··看见秦赋回来了,闻露娜立刻起身道:“怎么了,是不是——”·“是,”·秦赋道,“少了左手。”
闻露娜皱了皱眉,蓝月钥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哭了出来··“我和哥一直看着他,但是他一出来就被掉包了·”·肖柯艾道,“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情况我也经历过,”·闻露娜道,“哪怕人就在眼前,也能无声无息地消失……看来我们以后都不能轻易离开了·”·秦赋道:“所有人聚在一起,今晚轮流守夜。”
吴月明和杨昊的死相隔不到一天,他们死时都有同伴陪在身边,尽管如此,也挽救不了他们的- xing -命··这个夜晚注定过得令人不安,剩下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一直等到了天明。
第二天天亮时分,林桥和秦赋按照地图再次来到二楼,找到了那个隐藏着的陈威的房间··陈威是最有可能杀死院长的人,不仅在于他之前对院长表露出来的敌意,还在于他的房间里藏着许多张院长的照片——照片里,院长的脸无一例外不被打上了鲜红的叉。
林桥还找到了陈威的日记,里面写满了对院长的仇恨,顺便提及了自己的身世——陈威是个孤儿,从小生活在精神病院,受到了不少来自院长的欺辱··林桥道:“他很恨这里。”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确实,”·秦赋站在一面书架前道,“大门是反锁的,如果他杀了院长和王娜,那他肯定还躲在什么地方·”·很难想象陈威那样残暴的人会拥有整整一面墙的书籍,也正因如此,那个巨大的落地书架才显得格外突兀。
林桥扫过那些书籍,随意地拿下一本,在手里翻了翻··秦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林桥道:“只是一本普通的书。”
他把那本书重新塞回书架上,目光落在书名上时,却微微一凝··“有一列的书是按书名排列的·”·秦赋:“嗯”·陈威的书架上有不少是外国名著,只是全都是中文版。
林桥一个个扫过去,手指在空中虚虚划出一道斜线··“卡勒德的《灿烂千阳》,‘A Thousand Splendid Suns’·”·他道,“Ball of Fat,Crime and Punishment……这一斜列的书名如果翻译过来,都是按照顺序排列的,只有——”·他点了点其中两本:“Heat and Dust,Notre-Dame de Paris,只有这两本顺序乱了。”
他上前一步,将这两本小说拿了出来··秦赋突然道:“小心”·他抬手就要抓住林桥,林桥看着他靠近,立马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他一脚踩空,毫无防备地摔了下去·林桥:“……”·眼前瞬间一黑,他坠入一个暗道·暗道不长,不过几秒就到了底。
上方的开口已经牢牢闭死,林桥踩到地上,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这里透不进光,一片漆黑·林桥静静地等了一会,直到自己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才试探着往前踏了一步。
噗嗤··他的脚好像陷进了一坨烂泥中,但是那股血腥味更重了··林桥:“……”·他沉默地收回脚,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里是一个地下室,地面上散落着猩红的残肢碎肉,虽然看不太清,但能闻到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臭··林桥往前走了一会,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因此对于四周的异样也格外敏感。
“嗬……嗬……”·前方漆黑的通道里飘来奇怪的声音,林桥四下看了一眼,藏在了一个柜子后面··“嗬——”·那个声音逐渐逼近,一个摇摇晃晃的黑影从通道里走出。
它像是个人类,只是身形歪歪扭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林桥拔出短刀,修长五指撑在地上,指腹摩挲刀刃,蓄势待发··黑影慢慢靠近,林桥听着它“嗬嗬”的声音,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没有人说话,他很快意识到那是什么,一股寒意蹿上后背,令他遍体发凉··有个人在他身后……没有呼吸··第13章 地下室·片刻的愣怔过后,林桥立刻抽刀扭身,短刀割开凌凌风声——卡在了半空。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带着林桥一起往后倒去——“咔哒”一声,一道嵌在墙壁上的小门翻转,林桥眼前的景象骤然转变··这里依然是地下室,只是他们已经到了一个房间里。
秦赋一只手还搂在林桥腰上,在他耳边道:“刚才太危险了,你不应该出去的·”·男人的气息喷洒在耳侧,激起皮肤一阵酥痒·林桥猝然后退一步,拨开他的手道:“你是怎么下来的”·秦赋道:“踩中了另一个暗道。”
林桥“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道:“你吓我·”·秦赋:“……”·秦赋冷静道:“没有·”·林桥依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数秒后,秦赋咳嗽一声,道:“你不想知道这是哪里吗”·林桥挑眉··秦赋轻轻打开了房间的门——透过门缝林桥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不远处依然是那个通道,通道里一片幽暗,一个极其庞大的东西隐隐露出身形。
林桥道:“野鹅”·“不是野鹅·”·秦赋道,“是这里的怪物,应该更强大·”·他关上房门,顺带拨上老式的扣锁,将门给反锁了。
房间不大,里面只摆着一张木桌和零星几件家具,墙角还有一口落满灰的铁箱,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桌上有一盏老旧的马灯,微微亮着光·秦赋提起马灯,走到了那个铁箱前。
“会开锁吗”·铁箱被一个巨大的铁锁牢牢锁住了,林桥没有回答,而是从箱子顶端掰下一小块铁片,捣鼓两下,铁锁“咔嚓”开了。
封闭已久的箱子被打开,一股灰尘扑出·林桥立刻侧身躲开,后面的秦赋挪步不及,被呛了一脸的灰··秦赋:“……”·真记仇。
他心想··以后谁要你··箱子里没有多少东西,只在箱底躺着一本旧笔记,还有一个碎了的相框··林桥拿起相框,看见里面嵌着一张老照片·照片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一个美丽的女人携手站在安康精神病院门前,一脸幸福的笑容。
在男人旁边还有个老人,面容和男人有几分相似···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男人的脸林桥不久前还见过,只是年轻了许多——正是精神病院的院长。
林桥道:“这个老人是院长的父亲吗”·“很有可能,”·秦赋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俯下.身道,“笔记里有什么”·林桥扫去笔记封面上的灰,翻开了第一页。
笔记里面是完全陌生的字迹,看内容像是以前的工作人员留的,墨水已经大片大片褪色,只能看清部分文字··【10.2,晴·】·【我昨晚看见院长偷偷走进护士长房间了,他们两个果然有一腿。
】·【10.16,晴转- yin -·】·【最近院里有很多关于护士长的流言,她已经和院长吵过很多次了,心情很不好·】·【11.20,- yin -·】·【院长儿子订婚了,未婚妻真是个美人,就是有点……】·【12.28,小雨】·【护士长失踪了,院长在找她。
】·【2.1,阵雨】·【院长去世了,他的儿子当了院长,还带着妻子住进了这里·】·【4.1,雷阵雨】·【护士长回来了,她居然……】·【6.15,- yin -】·【大家很不对劲,人越来越少了。
】·【8.1,晴】·【我走了,他们都疯了·】·笔记到此为止,之后都是一片空白··林桥往后翻了翻,从笔记本里掉出半张照片,被秦赋接住了··那也是一张多年前的照片,只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半。
照片里,一个面容清俊的小男孩站在精神病院前,另一只手被谁牵着——因为照片只有一半,所以看不到那个人··“这里面的‘院长’应该是前任院长。”
林桥道,“护士长是王娜的话……她和前任院长发生过什么吗”·“很难想象,但有这个可能·”·秦赋拿起两张照片,道,“第一张应该是老院长和儿子儿媳,第二张的小孩可能是现任院长小时候,或者就是他的孩子。”
林桥道:“可是院长的妻儿到现在都没出现过·”·秦赋道:“可能遭遇不测,已经去世了·”·林桥略一颔首,沉吟道:“那个护士长好像遭遇过什么,而且这里面没有提及陈威。”
不只是王娜,这个精神病院似乎也发生过什么,才让以前的员工说出了“他们都疯了”的话··“嗬……”·房间外面好像传出了什么动静,秦赋往外扫了一眼,道:“先把这些东西带上,我们出去再说。”
“嗯·”·林桥转身把笔记本往秦赋手里一拍··秦赋:“……”·他挑了挑眉,将笔记本收了起来··房间外依旧是一片黑暗,通道那里的巨大怪物已经不见了。
林桥低声道:“走哪边”·“左边·”·秦赋顿了一下,又道,“你今天肯对我说话了·”·林桥看也不看他:“任务在先。”
秦赋勾了勾唇:“是吗·”·林桥没有回答,他留意着四周,将脚步压得很轻··两个人从通道口路过,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秦赋突然道:“小心。”
“嗬——”·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怪物就从通道里直直地冲向了他们··林桥没有动,因为秦赋已经闪电般出手,瞬息之间扭断了那个怪物的脖子。
“咔嚓”一声,怪物软软倒地,没有声息了··林桥道:“你的感觉很敏锐·”·“多谢夸奖·”·秦赋扳过怪物的脸,道,“过来看看。”
林桥上前,因为这里太黑,他隔了数秒才辨认出这个怪物就是他刚才遇到的“嗬嗬”乱叫的黑影··怪物拥有类似于人的躯体,只是更加细长诡异,有些不成比例——尽管如此,它的脸却是一张真真正正的人脸。
林桥只觉自己好像才在哪里见过这张脸,皱眉思索道:“这是……前任院长”·——怪物的这张脸,和照片里的前任院长一模一样。
秦赋点头,神色凝重:“先离开这里,别惊动了那个更大的怪物·”·原本应该死去多年的前任院长却以怪物的姿态出现在了这个地下室里,他们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里一定藏着更大的危险。
“等等·”·在离开之前,林桥眼尖地发现了什么,俯身从前任院长褴褛的衣间摸出了一件东西··——那是一小块羊皮地图··“第三块羊皮地图。”
林桥道,“地图好像从这些主线人物身上才能得到·”·秦赋:“确实如此·”·羊皮地图已经有些破烂,林桥将它收好,和秦赋一起离开了这个地下室。
陈威房间里,一个暗格被顶开,林桥从里面爬出,发现他所在的位置是陈威床下,而那张床已经被秦赋掀开了··为了防止下面的东西上来,秦赋翻过床压在暗格上,将这个出口堵死了。
林桥翻出新得的羊皮地图,将三张拼在一起,这一次他们又有了新的发现——一楼与二楼之间有个暗道,通往另一个房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林桥道:“现在过去吗”·“不,”·秦赋道,“先回去和他们汇合。”
他们将陈威的日记,院长的照片还有那本旧笔记一起带走,回到了一楼··房间里,蓝月钥紧紧把自己裹在被单里,张潇岚躺在另一张床上睡觉·肖柯艾和闻露娜蹲在门边,百无聊赖地打牌。
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牌一丢,警惕站起了身——在看见回来的是林桥与秦赋后,两个人又同时松了口气··“哥,你们回来啦。”
肖柯艾道,“有发现什么吗”·林桥点头,道:“这里安全吗”·“我们没有出去过,所以什么都没发生。”
肖柯艾说着接过林桥手里的旧笔记本,随意地翻了翻··“诶,这是你们找到的吗是谁的啊”·“不知道,是从地下室里找到的。”
林桥把剩下几样东西摊开放在桌上,闻露娜也围了过来,翻看那几张照片··“这个女人……”·闻露娜点点院长和妻子的合照,道,“有点眼熟。”
秦赋道:“看看这个·”·他把小孩的半张照片推到闻露娜面前,后者接过一看,思索了一会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陈威·”·“陈威”·没想到得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林桥和秦赋对视了一眼。
肖柯艾道:“真的假的这是陈威那个肌肉壮汉”·“我认人从来不出错的·”·闻露娜道,“这的确是陈威小时候,如假包换。”
秦赋看着那半张照片道:“也就是说,陈威在孤儿院的时间比我们想象得久·他受过院长的虐待,也经历过精神病的动乱·”·肖柯艾道:“那他不会心理变.态了吧自从出事后他可是一直没有出现过,别是在哪个角落躲起来了。”
一个在精神病院待了多年,杀死了护士长和院长的人正潜伏在某处,不知何时才会再次挥下屠刀……想到这里,肖柯艾打了个寒颤··“我们已经找到了第三个房间,”·秦赋说着,看向林桥,“下午再去那里,怎么样”·林桥没有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那好,”·闻露娜道,“也快到中午了,我去给你们做饭·”·午饭依然是煮面条,蓝月钥昨天才吃出一根手指,今天说什么也不肯吃了。
倒是张潇岚饿了一上午,很有食欲地连吃了两碗··在吃到第三碗时,她大概是终于吃不下了,留着大半碗面条在那里,一个人回了房间··林桥没什么胃口,只是随意地吃了点东西,刚要放下筷子,碗里就又多了一份面条。
他:“”·秦赋:“多吃点·”·林桥:“不要·”·秦赋:“你太瘦了。”
虽然抱起来刚刚好··林桥:“不要·”·“……”·闻露娜和肖柯艾默默捧着自己的碗,蹲到一边去了··——·房间里静悄悄的,蓝月钥躺在另一张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张潇岚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背对着蓝月钥,轻轻吐出了什么东西··——那是一把钥匙··张潇岚又惊又喜地看着这把钥匙,将它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她悄悄探出头,发现蓝月钥并没有发觉之后又缩了回去,躲在被子里得意洋洋地笑了··第14章 黑夜·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有个暗格,启动暗格,就能找到护士长的房间。
王娜的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几件家具·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一个巨大的衣柜,里面挂着几套护士服——除此以外,衣柜里还有一个隔层被粗大的铁链捆住了。
林桥试着掰了掰铁链,发现这个隔层被捆得太死,根本无法解开··秦赋道:“短刀借我·”·林桥抽出短刀,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他··秦赋把短刀在手里掂了掂,挥刀下劈。
只听一声空气被割开的尖啸,刀刃与铁链擦出火花,电光火石间,铁链碎成两截·碎掉的铁链哐当掉在脚边,秦赋打量了短刀几眼,道:“这刀不错,哪来的”·林桥:“淘宝同款三块八。”
·秦赋:“……”·旁边肖柯艾“噗”的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林桥拿回自己的短刀,顺手打开了隔层的门。
一股积年的灰尘味涌出,在看清里面有什么东西后,蓝月钥忍不住轻轻“哇”了一声··隔层里塞满各式精美的衣裙,只是因为年代太久,那些蕾丝花边都已腐烂生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这些是王娜的衣服”·蓝月钥道,“为什么要锁上”·肖柯艾随口道:“也许是长得太难看,喜欢却不敢穿呗。”
闻露娜道:“未必是她自己的,可能是别的什么人留下的·”·王娜长相极其丑陋,却收集了许多美丽的衣裙·然而这些衣服被封存多年,已经穿不了了。
衣柜里除了这堆发霉的衣服外再找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众人于是到房间其他地方搜寻起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几天没人睡的床落了点灰,林桥撬开王娜的床头柜,发现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铁盒,以及一本卷起来的旧笔记。
锈迹斑斑的铁盒很不起眼,可等林桥打开盒盖后却发现里面装着一枚钻戒,钻戒光华璀璨,精致如新··林桥拾起那枚钻戒,发现盒底还有半张泛黄的照片··“傅……秦赋,”·他道,“给我之前的半张照片。”
秦赋:“你刚才叫我什么”·林桥:“我没有叫你,给我照片·”·秦赋挑了挑眉,把那半张照片给了他··两张照片拼在一起,居然成了一张完整的照片——精神病院门口,一个美丽的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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