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死亡游戏 by 若鸯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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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死亡游戏 by 若鸯君(3)
·林桥无声无息地离开房间,径直走向了那道通往阁楼的楼梯··墙壁两侧的烛台都已熄灭,走廊上一片漆黑,而且越靠近阁楼那黑暗就越浓稠,几乎要将人吞噬··吱呀——·房门开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林桥本以为是自己的房门被风吹动,但很快的,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他,目光诡异- yin -森,让人后背发寒··林桥慢慢回头,看见走廊尽头一道原本紧闭的房门打开,有个模模糊糊的黑影躲在门后,一动不动地看向他这边——·那是马俊的房间。
林桥:“……”·他面无表情地与黑影对视,没有做任何反应··数秒后,黑影消失在了门后·那道房门也无风自动,缓缓合上了。
林桥转过视线,继续向阁楼那边走去,最终来到了楼梯底下··这里比走廊任何一处都更- yin -森,站在台阶前的林桥甚至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只能看到一片雾团般的黑暗——待得时间一长,甚至还能隐约感觉到有- yin -寒的风从上方刮来,如女鬼贴在耳边的吐息,不带一点活人的温度。
林桥在木质台阶前停留数秒,抓住了落满灰尘的扶手··咯吱··鞋底踩在年久失修的楼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林桥放轻脚步,慢慢地步靠近了无人的阁楼·四周昏暗不清,时间也好像停止了流逝。
林桥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能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他始终没能走出这条楼梯··林桥停下了脚步··咯吱··黑暗的楼梯底下,一道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是他的。
林桥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浓稠的夜色将他包裹,眼前依然什么都看不清·在这极端的黑暗中,他听见那道脚步声在不断接近,由下至上,慢慢靠近了他……·一只手从后面伸出,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危急之下人往往会做出先于意识的举措,但林桥没有动,因为他感受到了那只手上熟悉的温度··“一个人跑到这里很好玩吗”·男人沉声说着,把他用力地拉到了自己身边,“是不是只有等到出事了你才开心”·林桥没吭声。
秦赋:“听见没有,还不说话”·林桥:“你像我妈·”·秦赋:“……”·他被青年怼得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能直接教训他一顿,但又舍不得,最后还是把人搂在怀里,胡乱地揉了一通。
林桥面无表情地任他揉了几秒,拍开了他的手··“下次不准一个人出去,”·秦赋道,“明天我就和你住一块,天天看着你·”·林桥:“不要。”
“不准不要·”·秦赋紧紧抓住他的手,带着人往上面走,“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他明显主意已定,要转移话题。
林桥默默记下这一笔,道:“我看到上面有灯光·”·秦赋道:“那也不是你可以随便过来的理由,如果出事了怎么办”·林桥又不吭声了。
秦赋完全拿他没办法,两人一起来到阁楼紧锁的门前·秦赋掏出一根蜡烛,擦亮了火柴··摇曳的烛光照亮了一方小小的空间,林桥看着秦赋的脸,道:“这个蜡烛哪来的”·秦赋:“墙上撬下来的。”
林桥“哦”了一声,拨了拨门上的锁,随手撬开了··阁楼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秦赋持着蜡烛率先走进去,发现这里是一个废弃已久的房间。
房间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深红色的大床,一个梳妆台以及大衣柜·四处落满灰尘,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房间并不大,秦赋绕着床随便走了几圈,道:“这里没有蜡烛。”
没有蜡烛,门又从外面锁着,代表这里根本不可能亮起光·林桥来到唯一的窗户前,推了推那扇小窗,发现它已经被锁死了··“我不可能看错,”·他道,“刚刚有个鬼影,蹿到这里来了。”
秦赋:“什么,你还撞鬼了”·林桥:“……”·秦赋微微皱眉:“太胡来了,以后我真的要看好你。”
林桥:“不·”·“反对无效·”·林桥扭头走开了··秦赋立刻跟上去,两人来到床边·秦赋看着林桥还想说什么,林桥却意外踢到了什么东西,弯腰把它从床底下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破碎的相框,相框里嵌着半张照片,已经被灰尘模糊了一层··林桥随便拿床单擦去照片上的灰,发现那是一个英俊男人的黑白照片·男人服饰华丽,看得出其身份尊贵,不是普通人。
秦赋道:“难道这就是T伯爵”·林桥:“不知道·”·他把照片从相框里取出,塞进了秦赋的衣兜里··正当两个人想搜寻屋子里的其他地方时,外面突然响起脚步声,意味着有人在接近这里。
秦赋立刻吹灭蜡烛,拉着林桥躲进了这里能藏身的地方——衣柜··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衣柜很大,却塞满了女子华丽而陈旧的衣裙,要藏住两个男人实在勉强。
林桥一开始还躲得好好的,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又被秦赋抱在了臂弯间··“别动,”·察觉到青年要挣扎,秦赋低声说着,把他抱得更紧了,“看外面,有人来了。”
林桥:“……”·透过衣柜狭窄的缝隙,他的确看见一个女人端着一盏烛台走进房间,幽幽的烛火下,女人的脸如鬼魂般- yin -森惨白。
那是……伯爵夫人··林桥本以为来的会是女鬼或者管家,没想到却是伯爵夫人·她披着雪白的睡袍,金色长发松散盘起,显然也是刚刚睡醒。
然而伯爵夫人的房间在二楼,怎么会突然来到阁楼……·林桥与秦赋对视一眼,彼此都生出了这个疑惑··衣柜外面,伯爵夫人幽灵似的游荡了数圈,她好像并没有发现躲起来的林桥与秦赋,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桥始终没有移动过位置,他靠在秦赋怀中,能感受到男人有力的心跳与结实的肌肉,以及那严丝合缝包裹着他的温暖气息··林桥垂下眼睫,有点小小地犯困了。
青年的细小举动并没有逃过秦赋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个姿势,好让对方躺得舒服一点··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近,林桥几缕发丝落在秦赋脸上,微微发痒。
秦赋盯着林桥看了一会,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抱都抱了,应该可以亲一下吧··他一向是想到就做到,绝不反悔的人,于是这个想法刚一冒出,他就低下头,在林桥脸上亲了一下。
林桥:“……”·林桥一言不发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秦赋:“!”·他按着林桥的手,把出鞘的短刀又压了回去。
两个人在衣柜里无声地争斗了一番,外面的伯爵夫人一无所觉,她好像是终于转够了圈,转身要往屋外走去——·咔擦··就在那一刻,林桥的手肘突然碰到了衣柜里一个莫名的凸起,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伯爵夫人猛地扭过头,她的眼中暴出狠光,两三步冲到衣柜前,打开了衣柜——·里面只有陈旧的衣裙,仅此而已··“……”·伯爵夫人沉默一会,关上衣柜的门,离开了这个黑暗的房间。
与此同时——·林桥从空中坠落,被秦赋紧紧抱住,一同摔在了一张沙发上··噗·漫天灰尘扑起,呛得林桥连连咳嗽·秦赋赶紧把他拉起,轻拍他的后背。
“咳咳咳——”·等好不容易缓过来了的时候,林桥一下子甩开秦赋的手,冷冷道:“走开·”·“是我的错,”·秦赋极其熟练地道歉,“我不该亲你的,不生气了好不好”·林桥扭过脸,直接走开了。
秦赋紧跟在他身后,打量起了他们掉进来的这个地方··这里是一个废弃已久的房间,有一个蛛网从生的壁炉,还有一张旧沙发·发霉的木质地板上躺着半只残肢,是女人的手掌,已经被蛆虫吃得只剩一点皮肉了。
这里除了这些再无其他东西,秦赋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发现外面是一条漆黑的长廊··“这里不知道是公馆的哪里,”·他回头看向林桥道,“要不要出去……林桥”·林桥并没有回应秦赋,他站在沙发边,一动不动。
秦赋:“林桥……林桥”·“……”·——在林桥的眼中,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站在壁炉旁,一对渗血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他听见壁炉熊熊燃烧的声音,看见一个男人在壁炉中挣扎·烈火烧尽男人华丽的衣服,将他的皮肤烧成焦黑·他的面目狰狞而扭曲,如同地狱的恶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双眼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疼痛摄取了林桥的全部心神·那一刻他眼前天旋地转,所有画面如万花筒般杂乱交闪——黑白颠倒,群魔乱舞,他的世界瞬间坍塌。
·林桥痛苦地弯下腰,在秦赋急促的喊叫中……坠入了一片黑暗··第26章 人头·朦胧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间洒落,林桥从昏沉中睁眼,感觉自己一只手正被另一个人紧紧握住,力气之大,好像要把他嵌入骨肉之中。
“醒了”·秦赋低沉的嗓音在一侧响起,他坐在床边,眼下有乌青,显然一夜未眠··林桥从床上坐起,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往大床旁边挪了挪。
秦赋从这个微小的动作里体会到了青年的意思,低笑一声道:“我不困……过来,让我抱一下·”·林桥又把自己埋回被窝里睡了··秦赋:“……”·秦赋把林桥从被子里挖出来,结实有力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贴着他耳边道:“有没有哪里难受”·林桥:“没有。”
他懒洋洋地眯了下眼,又道:“我在那里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还有一个被烧死在壁炉里的男人·”·秦赋微微皱眉:“然后你就晕倒了”·林桥点头。
“像是- yin -阳眼,”·秦赋指腹抚过林桥眉眼,道,“之前有这个征兆吗”·“没有,我也就看到了这一次·”·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林桥道,“况且肖柯艾有- yin -阳眼,他看到的我也不能看到。”
秦赋道:“那应该就不是了——你刚才说肖柯艾有- yin -阳眼”·林桥应了一声,秦赋沉默几秒,道:“算了,你没事就好。”
林桥看了他一眼,道:“你是怎么出来的”·秦赋道:“我抱着你一路往前走,然后就走出来了——但那下面的空间好像随时会变,我一回头就找不到原来的路了。”
他抚摸林桥发丝,又道:“对了,你记不记得你看到的一男一女的长相”·“看不见,”·林桥道,“女人身上都是血,但是那个男人……他穿的好像是贵族的衣服。”
秦赋挑眉:“T伯爵”·如果壁炉里的是T伯爵,那就意味着一直没出现的他其实已经死去,而且死亡过程极其痛苦··林桥想起不久前听到的女仆间的对话,道:“他可能是被烧死的,这里的人对此讳莫如深,说明有隐情。”
秦赋道:“确实,应该可以从他们身上问出什么·”·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敲响了房门,是公馆的仆人请他们下去吃早饭··秦赋收了话题,道:“先去吃饭吧,别饿着了。”
林桥没什么意见,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今天的餐桌上多了一个空位,是马俊的位置·而早早来到这里的孙新雅与周诚诺几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显然心事重重。
他们中精神状态最不佳的就是李洁洁,她一直穿着长袖,前几天都是把袖子挽起来的,今天却不嫌热地放下了袖子,两只手都藏在袖子底下,也不怎么吃东西··餐桌上的气氛压抑,肖柯艾慢慢靠近了林桥,小声道:“哥,你昨晚听见什么声音了吗”·林桥:“……没有,怎么了”·“我对面不是马俊的房间吗”·肖柯艾道,“昨晚那边好像有开门声,吓得我一个晚上都没敢睡。”
林桥心底了然,道:“要搬到我这边来吗”·肖柯艾看了林桥旁边的秦赋一眼,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用不用不用,虽然听到了声音,但我这边也没出什么事。”
林桥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就来找我·”·肖柯艾点头:“好·我感觉只要我不怕,那东西应该就不会找上我的·”·他们说话间,伯爵夫人已出现在餐桌边。
与前几天的盛装不同,她今天居然穿着一身黑纱,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像是吃饭,倒像是来吊丧的··金发少年依然坐在她旁边,笑嘻嘻地拍着手,嘴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又来了一个……嘻嘻嘻,又多了一个……”·李洁洁看了少年一眼,拽了拽自己的袖子道:“我吃饱了,先回去了·”·“你才吃一点啊。”
孙新雅道,“那算了,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她们两个提前离席,周承诺和谢瑕也吃得心不在焉,没多久就默不作声地回房间去了··一顿早餐匆匆结束,大厅里,管家带着仆人忙着布置着什么。
肖柯艾跟林桥交谈了一会,转眼混到人堆里去了··半小时后,他就回到楼上,敲响了林桥的门··“问到了,”·肖柯艾躲进屋子里,对林桥道,“他们是在准备伯爵的忌日。”
林桥:“忌日”·“对,T伯爵在七年前就死了·”·肖柯艾道,“我还听见仆人在私下里议论,说伯爵当年死得很不光彩……好像是死在自己情人的床上的。”
在仆人的口中,T伯爵与伯爵夫人曾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只是婚后两人感情破裂,伯爵还将一个情人带回公馆,并让她住在阁楼里··伯爵夫人为此日日与伯爵争吵,但无济于事——因为没过多久,那个情人就为伯爵生下了一个男孩,也就是林桥他们见到的金发少年。
伯爵对此很高兴,可他很快就发现那个孩子是个痴呆儿·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因此冷落情人,反而与伯爵夫人的关系更加冷淡了··后来情人的孩子作为伯爵独子养在公馆,随着时间流逝慢慢长大。
就在他三岁生日那天,公馆举办了盛大的庆祝宴会,伯爵夫人一气之下离开公馆,而伯爵也在当晚与情人亲密的过程中,突然去世了··“伯爵死的第二天,他的情人就上吊自杀了。”
肖柯艾道,“不过当年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两个是被伯爵夫人杀死的,毕竟她是获利最大的那个·”·伯爵夫人在丈夫死去之后就再次回到了公馆,成为了这里唯一的主人。
她留下了情人的儿子,但平时对他非打即骂,十分厌恶··林桥道:“有伯爵和那位情人的照片或者画像吗”·肖柯艾摇头道:“没有,伯爵夫人早就把伯爵和情人的东西给丢了,只剩下那么几件,现在也都找不到了。”
“是吗,”·林桥沉思道,“原来不是被烧死的啊·”·“烧死那不就和马俊一样了”·肖柯艾一脸懵逼,“但是没听仆人提到过有谁被烧死啊,而且伯爵夫人也没这个能力吧。”
林桥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房间,微微皱起眉,不说话了··他们最终也只是从仆人口中得知了公馆多年前的隐情,而且还不知真假·肖柯艾告诉完林桥这些就在他的房间里待了一下午,期间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算是平安度过。
夜晚时分,众人在一楼吃过晚饭,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林桥的房门被人敲响,他打开门,看见了外面的秦赋··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秦赋:“我——”·林桥关上了门。
秦赋:“……”·他在房门合上的前一刻伸出一只手卡在了门缝里,林桥动作一顿,被男人趁机挤进了屋里··林桥面无表情:“出去。”
“我说过了,要看着你·”·秦赋反手把门锁上,“省得又一个人到处乱跑·”·林桥扭头就走··秦赋好整以暇地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青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进浴室洗澡去了。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秦赋隔着一道门注视着林桥模模糊糊的身影,摩挲了一下指间的素戒··没过多久,水声戛然而止·林桥披着雾气从浴室里走出,一脸冷漠地走过秦赋,回到了床上。
柔顺的黑发- shi -漉漉地垂在他的肌肤间,纤长的眼睫还点缀着水珠,晶莹莹的,像洒了一圈细小的碎钻··秦赋:“……”·他起身,走到了林桥身边:“你——”·林桥突然一皱眉,摆开他的手道:“那是什么”·他所指的方向是秦赋身后的墙壁,只见雪白的墙壁上,数道鲜血缓缓渗出,拼出了一行血字——·活过第七天。
“……”·秦赋缓缓皱起了眉头··“有人出事了·”·——·安静的房间里,谢瑕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隔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困意。
她慢吞吞地翻了一个身,从后面抱住自己的男友,小声喊了他的名字··“诚诺……”·“第几次了,”·周承诺不耐烦地扒开她的手,道,“你还不睡啊。”
“我睡不着啊,”·谢瑕道,“一想到马俊死的样子,我就——”·周承诺道:“他死了关我们什么事,你就别瞎想了,再熬两个世界我们可就是白银玩家了,你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完,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显然不想再搭理谢瑕了··谢瑕无奈地躺了回去,知道周诚诺说得没错,心里却还是有些莫名的慌乱··她和周承诺确实经历过了三个世界,但那三个世界都是运气偏多,甚至上一个世界里,他们为了活命还背叛了一个帮助过他们的玩家,把他推进了火坑里……想起那个玩家可怖的死相,谢瑕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能再多想了,还是快点睡吧··谢瑕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好了··她闭上眼睛,强行将那些杂念驱逐出脑海,想要快点睡着。
然而越是想睡着就越是睡不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谢瑕听见了周诚诺的鼾声,自己却还是没有半点困意··眼皮闭久了有点发酸,谢瑕烦躁地睁开眼,就在那一刻,她听见了房间里的另一道声音。
吧嗒··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光着脚在房间里走路,而且离她很近……就在床头边上··“啊”·谢瑕尖叫一声,一下子抱住了周诚诺。
“我靠”·周诚诺猝然惊醒,猛地把她给推开了,“你瞎嚷嚷什么啊让不让人睡觉了”·“有人,有人在这里”·谢瑕惊恐地抓住他的手臂,一手指向自己身后,“我刚刚听见有人走路了”·周诚诺听了这话也是心底一惊,立刻摸索着点上了蜡烛,往谢瑕身后一照——·床头空无一人,但不远处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开了个口子,露出一个砖头砌成的通道。
正常人看到这个莫名出现的通道可能会害怕,但周诚诺反而一喜,道:“暗道居然真的让我们发现了暗道”·他匆匆穿上鞋子走到墙壁那边,只见通道入口宽敞,往深处延伸一米,然后就是一个通往地下的陡坡。
“暗道里可有好东西啊,快,我们下去看看”·“等等!”·谢瑕道,“我们,我们还是找大家来看看吧,我害怕……”·周诚诺“啧”了一声,道:“你忘记上个世界有人从暗道里捡到一张白银卡了吗那可是白银卡啊这次我们也发现了暗道,里面说不定也有白银卡呢”·谢瑕怯生生道:“可是那人最后也死了啊。”
“那是他没这个命”·周诚诺皱眉扫了她一眼,厌恶道,“你今天怎么这么烦人,算了,我自己下去吧,你在上面等着就行。”
“可是——”·谢瑕听了赶紧拉住他,却被周诚诺再次甩开了··周诚诺一心只有暗道里的宝物,他把蜡烛塞到谢瑕手里,头也不回地爬进了暗道。
暗道里漆黑一片,很快就不见了他的身影·谢瑕忐忑不安地等在外面,左顾右盼,心里打起了鼓··烛光跳动,四周的黑暗就像魔鬼的爪牙肆意挥舞·谢瑕攥紧了手中的蜡烛,想要躲回床上,但又不敢离这个通道太远。
她就这么提心吊胆地等了好一会,实在忍不住了,冲通道里喊了一声:“诚诺,周诚诺你在里面吗”·“……”·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周诚诺好像根本没听见她的话,或者听见了也不想理她。
·谢瑕心里的不安加大了几分,她又接连喊了几声,但都没有得到过回应··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时间就这么流逝,谢瑕也越来越害怕·她想直接爬进去找周诚诺,但在看到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后又退缩了,只能无助地在房间里打转,急得快哭了。
吧嗒··突然地,光脚走路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房间里·这一次……是从她身后传来的··谢瑕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她紧紧抓着蜡烛,脸色发白。
吧嗒··又是一下,比上次更清晰,也离她更近了··谢瑕紧紧闭上眼,眼角挤出一滴泪水·她的身体颤抖着,慢慢回过了头——·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吊在落地窗后,鲜血一滴滴掉在地上,她血淋淋的双脚擦着地面,随风晃荡。
谢瑕:“啊”·她被吓得四魂俱散,丢了手里的蜡烛就往通道里钻·刚一爬进暗道,她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周诚诺的声音:“我找到东西了,你快下来。”
那声音对于此时的谢瑕来说无异于救命稻草,惊喜之下她连忙加快了速度,甚至没有留意到“周承诺”的语气是如此诡异尖细,有种说不出的- yin -气森森。
谢瑕飞快地爬到了暗道深处,然而这里并没有周承诺的身影·四周空气沉闷,她甚至嗅到了一股难闻的铁锈味··“承诺,你在哪啊”·谢瑕喊了一声,“我怎么看不见你”·“……”·短暂的沉默后,周承诺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再往前一点。”
谢瑕依言往前爬了一步,下一秒,她一脚踩空,直接掉了下去·呼——·空气飞速擦过耳侧,谢瑕不受控制地发出阵阵尖叫,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数秒后,只听“噗嗤”一声,她摔进了一滩烂泥里。
那滩烂泥还溅起水花泼了她一脸,与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味,几乎让她当场吐了出来··“呕——”·谢瑕捂住嘴干呕几下,扶着墙勉强爬了起来。
这里比上面还黑,根本看不清四周·谢瑕摸索着往前走了一小段,碰到了堵在前面的一面墙壁··——这个地方四四方方,是完全密封的空间。
谢瑕这下彻底慌了,她四下环顾,大声喊出了周诚诺的名字··“周诚诺周诚诺你到底在哪”·“你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分手了”·“……”·无论她怎么喊,都没有人回应过她。
“你,你快出来啊不要吓我……”·谢瑕的手慌乱地往前摸索,想找到一个出去的口子·但她看不清脚下,又在突然间绊到什么长条状的东西,一下子摔倒了。
“呀”·这一下摔得不轻,疼得谢瑕直接哭了出来·她抽泣着要从地上爬起,一只手碰到什么圆滚滚的东西,随手拿了起来··那东西好像是个珠子,软绵绵的,还有点- shi -。
谢瑕把它抓在手心里,另一只手几下擦去泪水,极力想辨认出这是什么··珠子抓久了黏手,还有股恶心的臭味·因为这里太黑,谢瑕怎么也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于是把它给丢掉了。
珠子落地没有声音,谢瑕又转过了身,想要找到刚才绊倒自己的东西··她只是胡乱在地上摸了一通,没想到真被她摸到了——那是一个圆柱状的东西,表皮平整,还带点温热,一路摸上去能感受到顶端有几个细长的分叉,长短不一……·谢瑕一下子僵住了。
下一秒,她无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猛地将那个东西给丢开了··“滚开,滚开啊”·谢瑕从地上爬起,尖叫里带着明显的哭音。
她一头撞上墙壁,哭喊着要去推墙,却在惊慌间不小心摸到什么东西……啪嗒一下,灯开了··黯淡的灯光照亮这个小小的房间,与此同时,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再次浓重了起来。
“……”·灯光亮起时谢瑕就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她僵硬地低下头,看见自己手中一片猩红……是尚未凝固的鲜血··谢瑕发出一声绝望的抽泣,慢慢回过了头——·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吊在半空中,上半张脸极度惊恐,眉毛眼睛都扭曲在一起,辨不出原貌。
下一秒,人头缓缓转了过来,它的下半张脸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对谢瑕露出一个狰狞的笑··第27章 糖人·烛火摇曳,那行血字在火光下分外瘆人。
“任务出来了·”·秦赋皱眉道, “说明有人死了·”·他和林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门外冲去··走廊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林桥来到肖柯艾房间前,敲响了他的房门··房门很快开了,肖柯艾从里面探出头,道:“任务出来了哥你们也看到任务了吗”·“是,”·林桥道,“那也意味着有人出事了。”
“吱呀”一声,肖柯艾斜对面的房门打开,听到动静的孙新雅和李洁洁一起走了出来·她们神色慌张,显然也看到了刚刚出来的任务··“活过第七天……”·孙新雅抱住自己的双臂道,“现在才第三天,一半都没有过去啊。”
李洁洁也抿紧了唇,不安地攥了攥自己的袖子··秦赋道:“周诚诺他们呢”·他这话提醒了其他人,离周诚诺房间最近的肖柯艾赶紧去敲门。
然而就算他把门拍得“砰砰”作响,里面也没有半点动静··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肖柯艾:“开门啊周诚诺,谢瑕”·林桥道:“让开。”
他拉开肖柯艾,一脚踹向房门··嘭·房门重重撞上墙壁,又弹了回来·肖柯艾扒住门板往里面张望,“咦”了一声:“里面没有人啊。”
——房间里确实没有人,林桥和秦赋搜索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床上堆着凌乱的被褥,还带着一点余温·这里门窗紧闭,也不存在另外的空间——谁也不知道周诚诺和谢瑕去了哪里,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那样,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林桥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无边的夜色·秦赋走到他身边,道:“他们应该已经遇害了·”·没有惨叫声,没有任何动静,和马俊一样死得猝不及防——但至少他们找到了马俊的尸体,这里则是什么都没有。
“那个……”·孙新雅在房间门口不安道,“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要不要去告诉一下这里的人”·“没办法了,”·林桥道,“我们一块去吧。”
他们离开周诚诺和谢瑕的房间,来到一楼,敲响了管家的房门··管家好像并没有睡,很快打开了门·他脸色淡漠地听林桥说完事情始末,道:“知道了,我们会处理的,请客人们继续回去休息吧。”
“这怎么睡得下去”·孙新雅急道,“我们在你们这里死了三个人,你们都不管管吗”·管家面色不变,道:“请回去休息吧,天一亮我就派仆人去打扫房间。”
孙新雅:“你——”·肖柯艾拉了她一把,道:“算了,这些就是NPC,有什么办法·”·孙新雅无奈,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
众人一无所获地回到三楼,周诚诺和谢瑕的房门依然开着,门后是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孙新雅和李洁洁就住在周诚诺旁边,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她们两个显然十分不安,也不太敢回自己房间了。
肖柯艾看了她们一眼,提议道:“不如我们今晚就住在一块吧·”·孙新雅还没说话,李洁洁就已喊了出来:“不要!”·她的神色抗拒,看起来极其排斥肖柯艾这个提议。
肖柯艾一愣:“为什么难道不是聚在一起更安全吗”·“我……我来大姨妈了,”·李洁洁道,“和你们几个男的在一块太不方便了。”
众人:“……”·孙新雅皱眉道:“小洁,你什么时候……”·“就刚刚”·李洁洁道,“我现在肚子疼,我不想和你们待在一块,我们还是各自住各自的房间吧。”
她执意要分开住,还说如果其他人不同意那她就独自留在一个房间里·孙新雅劝了好一会都没办法,最后只能为难道:“那……我陪着你吧。”
秦赋淡淡道:“既然不愿意,那就和我换个房间吧·”·他的房间是离周诚诺最远的,可能也是最安全的·孙新雅有点心动,李洁洁眼睛一亮,立刻道:“好啊好啊,那就谢谢你了”·她急匆匆地拽了孙新雅一把,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秦赋的房间。
肖柯艾望着她们的背影,纠结道:“这也太……”·他没有说后半句话,但显然看不太惯李洁洁的行为··秦赋冲林桥一摊手:“我没房间住了。”
林桥:“……”·林桥转身就走··秦赋立刻跟上,林桥前脚回了房间,他就后脚跟了进去··“干嘛躲着我,”·秦赋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桥:“肖柯艾”·秦赋:“……”·“来了来了”·肖柯艾极其自觉地抱着自己的被褥跑了进来,往沙发上一搭。
“不好意思啊哥,我也怕出事,这几天就跟你一块住了·”·林桥:“没问题,你住着吧·”·秦赋:“那我睡哪”·林桥面无表情地往地板上一指。
秦赋:“……”·他瞥了肖柯艾一眼··肖柯艾:“……”·他默默把被子铺在了地板上··林桥挑眉,看也不看秦赋一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第二天天亮时分,一声尖叫打破了走廊上的沉寂,也惊醒了屋里的众人··林桥翻身坐起,发现秦赋已经来到他的床边,而肖柯艾还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秦赋道:“是李洁洁的声音·”·林桥皱眉:“那出事的应该是孙新雅了·”·他匆匆披上外衣,下床摇醒了肖柯艾·肖柯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不知道,”·林桥道,“出去看看。”
“好·”·肖柯艾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跟林桥他们一起离开了房间··走廊上,孙新雅的房门大开,李洁洁慌张地从里面跑出来,她的衣服才套了一半,袖子勉强盖住手臂,一见到众人就叫了起来:“新雅不见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秦赋道:“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李洁洁面色惊恐,眼中闪烁着泪光,“我,我明明是和她一块睡的,但是等我醒来以后她就不见了我找了很多地方,但是都找不到她”·她越说到后面越痛苦,最后捂住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怎么办啊,要是她也走了,我该怎么办啊……”·女生压抑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林桥皱了皱眉,让肖柯艾在外面陪着李洁洁,自己和秦赋走进了她们的房间。
数分钟后,他们一无所获地走出房间,林桥沉默着对上肖柯艾的目光,摇了摇头··肖柯艾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李洁洁的肩膀··孙新雅最终还是失踪了,和周诚诺这对情侣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夜晚的房间里。
没过多久,公馆的仆人和往常一样邀请众人下去吃早餐·这里的人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客人的减少,尽管餐桌上出现了更多的空位,却依然准备了同样数量的餐碟··这一次伯爵夫人比昨天来得更早,她戴着黑纱旁若无人地落座。
数分钟后,管家带来了疯疯癫癫的少年……以及一个被安置在小推车里的糖人··糖人有一人那么高,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甜香·它并不像餐桌两边的糖人雕像那么栩栩如生,因为现在的它还只有个模糊的人形,尚未雕琢完成。
管家把糖人推到餐桌边,对伯爵夫人恭敬道:“夫人,这是最新的·”·伯爵夫人淡淡应了一声,拿起推车上的小锥子,直接在餐桌边雕琢起了这个糖人。
糖人碎屑纷纷扬扬洒下,那股甜香也更加浓郁·肖柯艾盯着那个糖人看了几秒,小声道:“我怎么觉得它有点眼熟·”·林桥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李洁洁一眼。
李洁洁已经把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两截光洁的手臂·她的眼睛红肿,听了肖柯艾的话也只是默默不言,麻木地吃着自己的早餐··伯爵夫人雕琢糖人的时候,仆人已经端上来一大盆肉泥。
那肉泥是浅褐色的,浓稠黏腻,香气扑鼻··“呜呜呜呜”·餐桌上的其他人还没有什么反应,金发少年却又“呜呜啊啊”地叫了起来,扑上去一把抱住那盆肉泥,要把它往自己这边拖。
仆人拦了一下没有拦住,不小心把那盆肉泥给弄翻了·滚烫的肉泥倒在桌上,其中夹杂着一些红红白白的肉块,好像还是生的··肖柯艾原本被那香味勾得有点馋,现在看到那些肉块就恶心地挪开了视线。
少年却兴奋地叫了一声,捞起满满一勺肉泥直接往嘴里送··他吃得吧唧作响,伯爵夫人也雕琢得专心致志·这两个人放在一起,行为举止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林桥放下刀叉,道:“回去吧·”·肖柯艾立刻应了声好,正要起身,就被旁边的李洁洁拉了一把··李洁洁紧紧地拉住他,道:“那个,我能不能……和你们待在一块啊”·肖柯艾道:“哦,你不是来那个什么了吗”·李洁洁一下子涨红了脸:“我,我只是随口一说,而且现在这么不安全……”·“不行,”·秦赋突然淡漠道,“我们那边没有位置了。”
李洁洁一愣,眼里迅速漫上泪水,梨花带雨,楚楚可人··秦赋不为所动,冷淡地看着她··他的气场太过强大,数秒后李洁洁就慌乱地移开视线,低下头啜泣了一声。
肖柯艾看看李洁洁又看看秦赋,默默站了起来,跟着他和林桥走了··楼梯上,林桥看向秦赋,目光中带着询问··秦赋淡淡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捏了一把青年的脸··林桥:“……”·林桥面无表情地踢了他一脚,转身走了··——·中午下起了小雨,天色暗沉沉的,只能听到雨点敲打在窗上的声音。
李洁洁一个人躲在被子里,不住抚摸自己白皙的手臂,似乎十分怕冷··房间里好像蒙了一层黑纱,透不进半点光亮·雨势渐大,在那雨声之中,又突然多出了另一道声响。
哒,哒,哒……·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李洁洁从被子里探出头,紧紧地盯着门口·脚步声来自走廊,慢慢的,不断接近了她这边……·最终停在了她的门前。
笃笃笃··下一秒,敲门声从门后响起,李洁洁打了个激灵,立刻缩回了被子里··笃笃笃……·那敲门声没有停下,而是保持着节奏一直作响。
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那不紧不慢的声音,连雨声都小了很多,快要听不清··冷汗从额头滑落,李洁洁一咬牙,翻身坐起,捞起床头的烛台,慢慢地走到了门前··敲门声还在持续,李洁洁抓住了门把。
掌心的汗水黏在上面,滑滑的,几乎要抓不紧··她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烛台——猛地打开了大门·呼——·走廊的冷空气灌进屋内,冻得李洁洁打了个寒颤。
她的手还保持着举起烛台的姿势,神情却一下子变得惊愕万分:“怎么是你·“……”·门口的人幽幽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李洁洁愣了一会,又赶紧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新雅,你怎么会在这……”·“……”·门口的人又是沉默了一会,嘴角突然牵起,对李洁洁露出一个笑容:“你在说什么呢,我一直在这啊。”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她往前走了一步,走进了房间·李洁洁则慌乱地后退数步,脸上一片恐惧··“咯吱”一声,房门缓缓合上。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突然一道雷电劈下,轰隆隆的雷声中似乎又藏着什么东西……听不清了··第28章 真假·轰隆——·一道闪电从- yin -云密布的天幕间划过,大雨磅礴,整栋公馆都笼罩在一股- yin -森的- shi -气中,暗沉得仿佛地狱幽冥。
“啊啊啊”·突然间有女子的惨叫在走廊上响起,林桥霍地起身,沙发上昏昏欲睡的肖柯艾也被惊到,一下子跳了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肖柯艾左右张望,表情上是难言的惊讶,“又发生了什么”·林桥看向秦赋,秦赋则淡淡道:“出去看看吧。”
他们离开房间,寻着刚才的声音找到了出事的地方——毫不意外的,是李洁洁的房间··- yin -沉无光的房间里,一根粗长的绳索从天花板上垂下,李洁洁的身体就吊在半空,随风晃荡。
她死得相当痛苦,五官扭曲,舌头长长地吐出,十指也皆是血痕,显然死前还经历过一番挣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秦赋看着那具尸体,态度平静,显然并不意外:“自作自受。”
林桥道:“什么意思”·“孙新雅是她害死的,”·秦赋道,“她通过某种手段让孙新雅代替自己死去,从而成为了半个掠夺者。”
“掠夺者”这个称呼林桥并不陌生,杀死同伴抢夺卡片,从而给自己续命——他第一个世界遇到的张斐然,就是这样一个人··林桥沉默几秒,又道:“你能找出掠夺者”·秦赋颔首:“掠夺者的气息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能感知到。”
“可是既然成为了掠夺者,那她不应该多了一条命吗”·肖柯艾道,“怎么会就这么死了……”·“成为掠夺者也是有条件的,”·秦赋淡淡道,“第一次杀死同伴的掠夺者会遭到反噬,也就是冤魂索命。
如果撑过去了,那么那人就能成为真正的掠夺者,如果撑不过去——”·他没有说出剩下半句话,意思却已经明了了··林桥看了眼被吊死的李洁洁,短刀割开绳索,将她的尸体放了下来。
不过短短一夜,他们就已经失去了四个同伴·其中本该死去的李洁洁让孙新雅当了自己的替死鬼——结果还没活过半天,她就遭到了孙新雅的报复,被吊死在了房间里。
肖柯艾看着李洁洁狰狞的死相,唏嘘道:“她究竟是为什么要对自己的闺蜜下手孙新雅明明对她很好啊·”·秦赋道:“这个就要问她自己了。”
外面的雷雨愈大,硕大的雨点几乎要击透窗户·过了一会,得知死讯的管家带人匆匆赶到了三楼——令人意外的是这次来的不只有他,还有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可能刚刚睡醒,未梳妆就赶了过来·她的金发散在肩后,一张素净的脸美丽又冷漠,对李洁洁的死也显得无动于衷··“尽快处理掉,”·她微微皱着纤细的眉头,对管家吩咐道,“别让我再看见了。”
管家恭恭敬敬地回了一个“是”··几个仆人上前,将李洁洁的尸体扛走·伯爵夫人也没有多留,很快离开了··林桥站在走廊上,若有所思地盯着伯爵夫人的背影看。
秦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林桥侧首:“”·“看什么,”·秦赋道,“不准看·”·林桥:“……”·林桥撇过脸,不理他。
秦赋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准一个人去·”·林桥不吭声··秦赋:“听见没有,不说话我就揉你脸·”·林桥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短刀。
秦赋:“……”·他笑了一声,语气有点无奈也有点好笑:“谁送你这东西,天天就知道拿来欺负我·”·林桥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是送的。”
秦赋挑眉:“不然还是你垃圾堆里捡来的”·他说完,就又揉了一把青年的脸··手感真好··林桥:“…………”·林桥直接挥刀下劈,被秦赋扣住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拉——然后就被林桥踹了一脚。
“乖,”·秦赋笑道,“让我抱一下·”·林桥:“滚·”·肖柯艾默默捂住自己的耳朵,蹲到了一边··“啊”·就在这时,楼梯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是伯爵夫人的。
肖柯艾一愣,林桥和秦赋则是同时收了动作,扭头冲向楼梯那边——·木质楼梯上不知何时散落了无数颗糖果,而伯爵夫人就倒在楼梯的拐角处,显然是踩到糖果摔了下去。
“啊……好疼……”·伯爵夫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发出阵阵呻.吟·林桥上前想扶住她,伯爵夫人却再次尖叫一声,同时一把攥住林桥手臂,十指尖尖,指甲几乎要没入林桥肉里。
秦赋皱眉,扯开伯爵夫人的手,把林桥拉回了自己这边··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是她,她在那里”·金发凌乱地散在身后,伯爵夫人姣好的脸上一片惊慌,手指直直指向一个地方。
“帮帮我,赶走她”·林桥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楼梯底下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是个披头散发,脖颈歪折的女人。
“……”·林桥正要起身,秦赋已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大步走向了那里··一楼楼梯口空无一人,好像刚才的女鬼只是他们的幻觉·秦赋转身,看见伯爵夫人又紧紧抓住了林桥手臂,挑了挑眉。
他回到楼梯上,把青年揽回自己这边,道:“那里什么都没有·”·“不可能,”·伯爵夫人脸庞苍白,喃喃道,“我没有看错,是她,真的是她……”·林桥道:“她是谁”·“……”·伯爵夫人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女仆长与管家一路小跑过来,把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又过了数分钟,管家找到林桥与秦赋,说伯爵夫人要见他们··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来到伯爵夫人的卧室,深色丝绒大床上,伯爵夫人的金发高高挽起,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多了几分憔悴。
“请你们帮帮我·”·她见两个人来了,开门见山道,“那个女人又回来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林桥看了秦赋一眼,秦赋冷淡道:“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帮不了你。”
伯爵夫人沉默数秒,道:“她是海勒……我丈夫的情人·”·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秦赋不见什么意外之色,道:“她被你害死了,所以来找你报仇了”·伯爵夫人一愣,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她见另外两人没说话,顿了顿,缓缓道:“海勒……是被我的丈夫杀死的·”·在她的口中,伯爵在自己的情人海勒生下孩子后逐渐变心,喜欢上了外面的歌女。
海勒为此心生嫉妒,时常与伯爵争吵·最终在一次激烈的争执中,伯爵冲动之下失手杀死了海勒——是用皮带将她活活勒死的··“海勒死的第二天,我就又见到了她。”
伯爵夫人轻声道,“她徘徊在我丈夫身边,脖子断了,浑身是血……没过多久,我丈夫就被推进壁炉里,活活烧死了·”·“是这样吗,”·林桥道,“我听到的是你的丈夫死在了海勒的床上,海勒第二天也上吊自杀了。”
伯爵夫人凄然一笑:“那只是个掩饰,难道要我对外面说我的丈夫杀死了情人,然后被情人的鬼魂报复了吗”·“你想我们做什么。”
伯爵夫人道:“帮我把那个女人赶出去——我知道她一直徘徊在这里,也害死了很多人·再这样下去,公馆就要被她毁掉了·”·秦赋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他冲林桥伸出一只手,林桥拍掉,起身向外走去··伯爵夫人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临出门前林桥突然回头,冲她道:“伯爵的忌日是什么时候”·伯爵夫人一愣,道:“是……三天后。”
——三天后,正是任务里的“第七天”··林桥没有再说什么,和秦赋离开了房间··走廊上,等候已久的管家对他们微一鞠躬,道:“夫人说了,你们可以随意在公馆里走动。
但是三天后务必要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出来·”·林桥:“知道了,多谢·”·他和秦赋往自己的房间那边走,一边走一边道:“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秦赋道:“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林桥瞥了他一眼:“和没说一样·”·秦赋笑道:“是,没你聪明,只能说出这些·”·他说完,抬起了手··林桥立刻后退一步。
秦赋无辜摊开手:“不是要揉你的脸·”·林桥怀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靠近了一步··秦赋把人抱了个满怀··林桥:“……”·在青年要炸毛前,秦赋飞快地在他发间亲了一下,松开手。
然后撒腿就跑··林桥:“……”·林桥一脸冷漠地收起短刀,直接扭头下了楼··他本意是要趁秦赋不在时独自在公馆里搜索一周,但是路过饭厅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饭厅里飘出一股浓郁的甜香,餐桌两边又多了一个新的糖人雕像,看样子是伯爵夫人上午刚刚制作完成的··林桥盯着那个新雕像看了数秒,微微挑起了眉··片刻后,他轻轻掰下糖人的一小部分,转身走了。
第29章 尸体·林桥一回到楼梯那边,就见秦赋站在台阶上,冲他伸出一只手··“你也不怕危险,直接用手碰·”·他道,“给我·”·林桥没吭声,直接从秦赋身边经过——被他一把拦住,拿过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小块糖··“这是新的糖人雕像”·“是,”·林桥淡淡道,“我只掰下了头发那部分。”
“拿自己做实验,你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秦赋无奈,手臂环住了林桥后腰,“下次不准这样了·”·他想把林桥往自己怀里摁,但林桥不乐意让他摁,两个人在楼梯上闹闹腾腾了一会,最后还是秦赋说了声“别动”,把林桥给搂实了。
他的五指埋入林桥发间,勾起其中一缕发丝,道:“有变化了·”·那缕发丝在光线下泛着一种蜂蜜般的晶莹质感,甚至隐约有甜香溢出……像细腻的糖丝。
林桥:“……”·林桥道:“我要洗头·”·秦赋笑出了声:“甜的,亲一下·”·林桥没理他,抽出短刀,把那一缕头发给割了下来。
“幸好你没吃下去,”·秦赋道,“走吧,我们去看看李洁洁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去楼上叫来了肖柯艾,又找到了管家——按照管家的说法,李洁洁刚刚死去,尸体还没有被埋葬,就安放在公馆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里- yin -暗潮- shi -,这里没有窗户,也不透进一丝光线·摇曳的烛光勉强照亮一小方空间,地板中间盖着一块白布,而李洁洁就躺在那块白布之下··秦赋掀开白布一角,昏黄的烛光落在李洁洁狰狞的脸庞上,如恶鬼般惊悚骇人。
但是单从面容上看,她也没有什么异常·秦赋留意到李洁洁的袖子又放了下来,于是托住她的一只手,将袖子推了上去··当那两只手臂完全暴露在人眼前时,肖柯艾倒吸了一口冷气,道:“这……这是什么啊”·李洁洁的手臂并不像活人那么柔软,而是硬邦邦的,但这并不是因为她已经死去,而是她的整只手臂都变成了糖——香甜黏腻,色泽莹润的糖果。
秦赋放下白布,道:“她没有完全变成糖人,但也没有逃过一劫·”·肖柯艾道:“那餐桌两边的糖人不会……”·他没有说下去,显然已经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
林桥:“很有可能·”·他说完便顿了一下,看向秦赋道:“我想去阁楼看看·”·秦赋:“终于知道提前和我说了,真乖·”·林桥:“……”·秦赋笑道:“走吧,我陪你去。”
他们离开- yin -暗的地下室,来到了阁楼里··这里的锁已经被卸下了,阁楼大门敞开,里面黑沉沉的,依然弥漫着一股灰尘味··肖柯艾打了个喷嚏,道:“这里就是伯爵情人住的地方吗,好破啊。”
“这里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林桥道,“你去衣柜那里看看·”·肖柯艾应了声好,拉开了衣柜大门··“咦,里面只有衣服啊。”
“不,还有个机关·”·林桥道,“加油,天选之子·”·肖柯艾:“……”·他一吐舌,埋头在衣柜里摸索起来。
林桥和秦赋等在外面,没过多久,肖柯艾扭过头冲他们道:“找不到啊,这里什么都没有·”·“我来过这里,”·林桥道,“上次确实在这里面碰到了机关,摔到了另一个房间里。”
肖柯艾一愣:“是吗那我再找找·”·他一回头,手臂不小心碰到一个地方……只听“咔擦”一声,肖柯艾心里也咯噔一下。
“卧槽”·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去——被林桥一把抓住脚踝,险而又险地拉住了··“啊啊啊这里面好黑啊我要掉下去了”·林桥:“冷静。”
他后退一步让秦赋接手,秦赋手上一施力,轻轻松松地将肖柯艾整个人拖了上来··肖柯艾扒住衣柜边缘,颇有些劫后余生地松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还好上来了。”
他一回头就看见是秦赋把自己拉上来的,莫名沉默了一下,弱弱地说了声“谢谢”··衣柜被打开了机关,底部已经空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肖柯艾不住往那里面张望,道:“下面是什么地方啊,下去了还能上来吗”·林桥:“放心·”·肖柯艾正要松一口气,就听见他又淡淡地补了一句:“有一半的几率是死在这里。”
肖柯艾:“……”·秦赋唇角微勾,对林桥道:“放心,不会让你出事的·”·“哦,”·林桥一脸冷漠,“你以前也这么说过。”
然而他还是被吃过一次了··秦赋:“……”·秦赋好气又好笑,恨不得能把青年揉进怀里,结果被对方毫不犹豫地躲开了··三个人沿着洞口爬了下去,这个通道并不长,也没有上个精神病院里的灵异事件发生,数分钟后,他们居然是非常平安地到达了底下——·秦赋从空中跳下,稳稳落地,同时扶住了紧随着落下来的林桥。
肖柯艾在最后跳了下来,好巧不巧地摔在沙发上,一骨碌爬了起来··这里依然是上次林桥与秦赋摔落的房间,壁炉黯淡,地板生灰,与上次别无二致——只是这一次,林桥再没看见什么壁炉前的女人,以及被火焰烧死的男人。
“我天,这里是哪里”·肖柯艾爬起来就四下张望,显然没想到公馆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林桥看着他道:“能看见这里有什么东西吗”·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你说鬼魂吗”·肖柯艾道,“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拥有- yin -阳眼,能看见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但如果他都看不见,说明这里确实没有鬼魂··秦赋道:“这个房间我们上次就查过了,但是外面还没有。”
他点燃了随手携带的蜡烛,推开了满是灰尘的房门··林桥和肖柯艾跟着他往外走去,只见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越往深处就越是一片黑暗,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秦赋在前面开路,林桥跟在他身边·肖柯艾慢吞吞走在最后,一点点靠近林桥,轻轻拉了他一把··“哥·”·林桥会意地放慢了脚步:“嗯”·肖柯艾小声道:“要是他对你用强,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打他。”
林桥:“……”·“他力气很大啊”·肖柯艾一脸担忧,嘀嘀咕咕,“我怕你真杠不过他……要是他邪- xing -大发,哥你反抗不成反被那什么可怎么办。”
“……”·林桥面无表情道,“你现在就可以体会一下反抗不成反被打的滋味·”·肖柯艾:“……”·秦赋停下脚步:“我听到了。”
肖柯艾:“”·他立刻往林桥身后一躲,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哼起了小调··这样的掩饰实在太尴尬,林桥无言,秦赋则笑着对他道:“要是我真邪- xing -大发,你怎么办”·林桥:“剁了。”
秦赋:“……”·剁哪·他瞥了眼林桥腰间的短刀,突然觉得送给青年这把短刀的人可能是个智障。
林桥不知道秦赋的想法,他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秦赋盯着他的背影,就像一头雄狮盯着自己鲜美的猎物,时不时想伸两爪子撩一下··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回响。
黑暗的走廊里偶尔飘来呜呜的冷风,吹得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肖柯艾一直紧张地跟在林桥身边,不敢离得太远·走廊往深处蔓延了很长一段距离,突然间,烛火猛的跳跃一下,他的眼睛也传来一阵刺痛。
“有人”·余光瞥见有道白色影子飞快擦过,肖柯艾疼得捂住了眼睛,“不对,是有个鬼”·林桥立刻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所指的地方——但那里只有一片黑暗,不见什么鬼影。
秦赋似有所觉地上前一步,举着蜡烛凑到了一面墙壁前··“看这里·”·烛火摇曳下,众人看见斑驳的墙壁上有一块黑色的痕迹,隐约是个人形。
人形以一种极不自然姿态弯曲,像是在挣扎,又像是跳一场诡异的舞蹈·墙壁边缘还有暗黑成块的血迹,秦赋原本想触碰墙面,看了旁边的林桥一眼,收回了手··肖柯艾眼睛上的刺痛已经消失了,他揉揉自己的眼睛,看着墙壁道:“这……这该不会是画上去的吧”·林桥:“不,不是画上去的。”
“在这墙壁里面……有个死人·”·第30章 第三个人·黑暗的走廊里,烛光微弱地摇曳,照亮了墙壁上模模糊糊的人形··肖柯艾小心翼翼地用手碰了碰墙壁,道:“这个人是被埋在墙壁里面了吗我们要不要把他挖出来”·秦赋道:“很难。”
他察觉到林桥不在身边,想寻找时就见青年蹲在墙角边,用短刀一点一点地刮蹭墙皮··秦赋:“……”·他笑了一声,过去揉了一下林桥:“怎么这么可爱。”
林桥幽幽地瞥了他一眼,短刀用力插入墙壁间,竟然硬生生地撬下了一小块墙砖··“这是可以撬动的·”·秦赋挑眉,用手去推了推墙壁,道:“果然可以。”
墙壁表面看着是坚硬的石墙,实际上却柔软得如同受了潮的木头,锋利的短刀没入其中,很轻易就能撬开数道缝隙··秦赋从林桥手中取过短刀,他的力气更大,挖墙的速度也要快上不少。
不过十多分钟,一个小洞就被挖了出来——与此同时,一只嵌在墙体中赤.裸的脚也暴露在众人眼中··秦赋和林桥对视一眼,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随着时间的流逝,墙壁里的人也逐渐露出完整的身形。
就在秦赋快要挖出“他”的上半身时,“轰隆”一声,这一面墙壁直接倒塌,那具尸体也被掩盖在了碎乱的砖石之下,只剩一只手直挺挺地伸在外面。
倒塌的墙壁之后又是一个新的空间,但三人暂时没有去探寻·他们将压在尸体上的砖块搬走,这才发现这具尸体居然是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女人拥有一头枯燥如死草的金发,皮肤被一层厚厚的泥灰包裹,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因为那层泥灰,她的脸庞也像带了一张假面具,根本看不清五官。
泥灰已经死死地黏在女人的皮肤上,如另一层皮肤般无法分割·而她身上那股浓烈的尸臭简直就像一根针一样直往鼻子里钻,稍一靠近就让人恨不得当场吐出来··“居然还没腐烂,”·肖柯艾捂着鼻子道,“这怎么也不像是刚刚死的人啊。”
他躲得远远的,不敢靠得太近·林桥和秦赋则站在一米外,举着蜡烛注视女子的脸庞··一开始还看不出来,但留心之下就会发现女人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痕迹深深地凹陷下去,几乎要勒断她半个脖子。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林桥微微皱眉,道:“这是海勒”·伯爵夫人曾说过伯爵情人是被伯爵活活勒死的,而墙壁里的这具女尸恰好就对上了她的说法。
“不太对劲,”·秦赋道,“杀死之后又砌在墙里,说明凶手的仇恨很深,又或者是她的死见不得人·”·“海勒怎么说也是伯爵多年的情人,不应该有那么大的仇恨。”
林桥道,“至于见不得人……以伯爵的地位,应该很容易就能将海勒的死掩盖下去·”·他们互相看看,都从这具女尸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个……”·肖柯艾隔得远远望他们这边张望,“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吗”·林桥收回落在女尸身上的视线,看向前方。
刚刚墙壁倒塌时他就注意到墙壁之后还有一个房间,和他们摔下来时的房间不同,这里更像一间卧室,地板上甚至铺着丝绒地毯——虽然地毯已经腐烂大半,成了一堆破布。
秦赋道:“去那里看看吧·”·他率先踏进房间,踩到了地板上的残破地毯··这个藏在墙壁后的房间确实是间卧室,中间摆着一张铺满绒被的大床,还有宽大的衣柜与梳妆台——尽管已经被废弃了很久,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精致的模样。
肖柯艾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女尸,进到了这间卧室里··“这看起来像是主卧啊,”·他环顾四周,道,“又大又宽敞,好像贵妇人的房间·”·这个藏在公馆不知名处的房间比他们几人住的客房都要华丽不少,更不是海勒住的那个小阁楼能比的。
林桥沉思道:“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公馆曾经翻新过,而这里以前的确是公馆的主卧”·秦赋环顾四周,道:“如果照你这个说法,公馆很可能发生过一件大事,为了掩盖这件事才将公馆翻新了一遍,让前尘往事都找不到痕迹。”
“是,”·林桥略一点头,“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翻新的,和伯爵之死又有什么关联·”·他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道:“恐怕这个人的身份也不低。”
秦赋没有说话,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是那个猜测太过骇人,也没有根据,因此只是在脑海里闪了闪,并没有说出来··房间里有道房门,又连通另一条走廊,众人没能在房间里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于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延伸往一片黑暗,这里和房间一样被尘封多年,地上也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和之前空无一物的走廊不同,这里的墙壁两侧挂着巨大的画像,画像由老年到年轻,好像是这个家族的历任族人。
三人一路往里走,最终来到走廊尽头,最后一张画像之前··这张画像画的是一对夫妻,丈夫相貌英俊,妻子温婉美丽·两人都身着华丽的服饰,看得出地位不低。
秦赋拿出之前从阁楼里找到的旧照片与画像上的男人对比,道:“这是T伯爵·”·林桥道:“那他旁边的就是伯爵夫人了·”·他看着画像里的女人,深深蹙起了眉头。
不只是他,肖柯艾也露出惊讶的神色,道:“可是这个女人和伯爵夫人一点也不像啊”·——画像里本该是伯爵夫人的女人,和他们见到的伯爵夫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发现完全在意料之外,秦赋摩挲下颌,道:“这个人未必是伯爵夫人,也可能是海勒·”·“但如果她是伯爵夫人,那么当年死的就不是海勒,而是她了。”
林桥低声道,“因为伯爵杀死了自己的妻子,所以才要隐瞒,所以才翻新了公馆,把这些都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等到几年一过,就没人记得当初发生了什么了。”
“那现在的伯爵夫人又是谁”·肖柯艾听着他的话,背后一阵发凉,“是海勒吗伯爵那么喜欢她,为了她连自己的妻子都下得了手……但伯爵自己也死了不是吗。”
“……”·一时间没人说话,众人都在消化这个惊悚的事实·过了一会,秦赋突然道:“回刚才的地方看看··他们重新回到了刚才的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一切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但是原本应该躺在地上的女尸……已经不见了。
肖柯艾悚然道:“尸体呢尸体去哪了”·屋外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秦赋立刻赶过去,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飞快飘过,消失在了另一个地方。
“她想引我们,”·秦赋道,“过不过去”·林桥毫不犹豫地说了个“去”,秦赋握住他的手,和他一块走了过去··肖柯艾默默跟上,他们走过长廊,来到了一个拐角——·走廊之前都是笔直一条,谁也不知道这个拐角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而绕过拐角后又是一条走廊,一道白色身影就在不远处,双脚未点地,悬在半空之中··女鬼枯草般的金发披散下来,看不清她的脸庞·她躲在角落里,没有直面众人。
林桥轻声道:“伯爵夫人”·“……”·片刻的沉默后,女鬼轻轻动了动·她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直勾勾地指向了另一边——·那里有道狭窄的楼梯,楼梯弯弯曲曲,最终通向顶端一个敞开的暗格。
肖柯艾惊喜道:“是出口”·他的话音刚落,一股- yin -风就扑到了他脸上,再转过头时才发现女鬼已经不见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等等,她去哪了”·林桥摇摇头,道:“走吧,我们上去再说。”
他们下来时还是中午,再出去时已经到了夜晚·暗格外是一片漆黑,不见一丝灯光··肖柯艾走在最前面,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脚步也格外轻快,眼看就要爬到楼梯顶端——·一张脸猛地从外面探进了暗格里,对肖柯艾露出一个狞笑。
“卧槽”·肖柯艾被吓得不轻,一脚踩空往后面倒去,被林桥一把托住了··那张脸很快消失,伴随着“砰”的一声,暗格被从外面关上。
肖柯艾紧紧抓住林桥,还没从刚才的惊惧里缓过神来··“那,那不是——”·“对,”·林桥道,“那是公馆的伯爵夫人……一个假货。”
秦赋上前去推那个暗格,发现暗格已经被死死锁住,推不开了··他将短刀扎入暗格中,然而刀刃锋利,却扎不进这木头半寸··“没办法,”·他道,“从这里出不去了。”
林桥沉默无言,隔了一会道:“不太对劲·”·肖柯艾道:“当然不对劲,这里哪里都不对劲·”·“不,不是这里。”
林桥道,“我之前见过一个女鬼,和伯爵夫人不太一样·”·肖柯艾一愣:“什么”·“那个女鬼浑身是血,戾气极重,马俊他们可能就是被她杀死的。”
林桥道,“但是她绝对不是真正的伯爵夫人·”·秦赋意外地一挑眉:“你是想说公馆里有两个女鬼”·林桥道:“是,我本来以为只有一个女鬼,不是伯爵夫人就是海勒,但如果有两个的话……”·当年公馆事变,伯爵、伯爵夫人与海勒三个人里死去了两个……但如果死去的其实是伯爵夫人与海勒,那么剩下的就只有——·T伯爵。
第31章 我确实是傅勉·公馆里的伯爵夫人并不是真正的伯爵夫人,原本应该死去的伯爵也没有死……突如其来的转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现在留给他们的只有一方黑暗的空间,以及一个被锁死的暗格。
林桥坐在台阶边,秦赋挨着他坐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林桥瞥了他一眼,不动··秦赋顺理成章地把青年整只手包裹在掌心里,道:“你怎么看这件事”·“伯爵夫人是伯爵假扮的,”·林桥道,“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了自己妻子和情人。”
秦赋道:“可能脑子有病·”·林桥:“的确有这种可能·”·他们上个世界遇到的精神病院院长也是个偏执扭曲的疯子,和这位T伯爵应该不相上下。
两个人默默地坐在台阶上,隔了一会林桥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结果不但抽不动,还被秦赋握得更紧了··“你的手有点凉,”·秦赋道,“冷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干燥温暖的手掌揉搓林桥微凉的手指,热度通过二人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传来,原本还想挣开的林桥一下子安静不动了。
秦赋留心林桥的神色,越看越觉得他的青年温顺又可爱,被自己捂暖的样子就像一只眯着眼睛晒太阳的猫咪,就差没伸个懒腰打滚了··趁着林桥懒洋洋不动弹的时候,秦赋按过他的脑袋,在他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全程围观同时也全程被无视的肖柯艾:“……”·他咯吱咯吱磨牙,拍拍屁股站起来,跟在了两个人身后。
走下狭窄的楼梯,三人就又回到了漆黑的走廊里·此时秦赋手中的蜡烛已经燃至半截,黯淡的烛光摇曳,四周的黑暗如同虎视眈眈的恶兽,挥舞起了尖利的爪牙··他们沿着刚才的路返回,重新来到了那间精致的寝室里,地上散落着砖块,伯爵夫人的尸体依然不知所踪。
肖柯艾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已经没有路了·”·“总会有路的,”·林桥道,“去画像那边找找吧·”·第一次进入那条挂满画像的走廊时,他们关注更多的是画中的人物,对于其他细节反而很少注意。
等再次来到这里后,三人开始留意起画外的东西,想在这里找到一些遗漏的信息··画像是多年前的了,里面或老迈或年轻的人都用同一种视线盯着走廊里的三人,时间一长就会觉得他们的视线凉嗖嗖的,木然而又诡异。
秦赋站在伯爵与夫人的画像前,抚摸画像陈旧的边框·烛火跳跃间,他敏锐地瞥见什么,立刻举高了手中的蜡烛··昏黄的烛火照在画像上,亮暗分明,界限清晰,只有一处地方不同寻常,不留心看时几乎发现不了,但一旦发现,就会觉得格外突兀——·那是伯爵的眼睛。
秦赋眉头挑起,他触碰到伯爵的眼睛,发现那并不是平坦的,而是微微鼓了起来··林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吗”·“有。”
秦赋从林桥这里拿过短刀,一下扎进画里面——只听“噗嗤”一声,一行鲜血顺着伯爵眼睛流了下来,配上伯爵那- yin -沉不定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秦赋收回短刀,发现刀锋上赫然插着一颗眼球·而画像里伯爵的一只眼睛已经凹陷了下去,露出一个被鲜血染红的按钮··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那显然就是一个机关,秦赋毫不犹豫地按下,顿时地板轰隆作响,漫天灰尘落下——在一阵巨大的动静中,墙壁翻转九十度,露出后面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十分眼熟,因为在通道尽头,就是他们最开始摔下来的那个房间··肖柯艾嚎了一声:“这不是又回到原点了吗”·“不,不一样了。”
林桥往一个地方一指,只见那个房间对面居然出现了一扇木门,木门半掩,又通往另一个地方··——当众人推开那扇门时,才发现他们竟然神奇地回到了公馆一楼,不远处就是饭厅。
此时四处都熄了灯,黑暗笼罩空荡荡的大厅·林桥放轻脚步潜入大厅里,看见了餐桌边的糖人雕像··新的糖人雕像就摆在伯爵夫人的位置旁边,林桥试着搬了一下,发现它沉甸甸的,相当有分量。
“这个糖人很轻,”·秦赋来到餐桌另一边,道,“但是这个又很重·”·肖柯艾道:“还有这个,这个也是轻的·”·一圈的糖人雕像里,有两具的重量明显和其他不一样,肖柯艾敲了敲糖人脑袋,发现外壳坚硬,根本敲不动。
他道:“这下怎么办”·秦赋道:“搬回去·”·林桥和他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们将那两具糖人搬回到最开始的房间,放在了黯淡的壁炉边。
壁炉早已废弃生灰,几个人又花了一点时间清理掉壁炉里的杂物,生起了一堆火··火焰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染红了整片墙壁,那两具糖人就放在壁炉边,被火舌吞入其中。
糖人“咯吱咯吱”融化,一股浓郁的甜香在屋子里弥漫看来,但是很快的,那股甜香就变成刺鼻的臭气,如苍蝇群环绕在屋子上空,挥之不去··“好难闻”·肖柯艾死死捂住了鼻子,皱眉道,“这是什么味啊”·糖人的外壳已经化为浓稠的糖水,其中一具融化得最快,已经能看见糖衣底下的……焦黑人体。
肖柯艾突然不吭声了,他轻轻拉了林桥一把,林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火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披散的长发之下是一对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壁炉。
当其中一具糖人完全融化后,里面一具焦黑的尸体也完全暴露出来·女鬼从- yin -暗的角落里一步步走出,径直飘进了那具尸体里……“轰”的一声,尸体倒塌成了一堆黑灰。
肖柯艾道:“这就是海勒吗那另一个——”·当他看见另一具糖人雕像时,脸色一下子变了··糖衣融化,露出里面一张惨白而无生机的脸……是孙新雅。
林桥立刻把孙新雅拖出壁炉,少女软软地倒在地上,浑身沾满甜腻的糖液,已经没了气息··“原来她不是失踪,而是被做成了糖人·”·肖柯艾道,“那其他的人……”·林桥淡淡道:“可能被做成肉吃了。”
肖柯艾:“……”·他盯着孙新雅的尸体看了几秒,莫名感觉有点渗人,挪开了视线··两个糖人雕像已经被烧尽,只剩下两具尸体。
三人又在房间待了一会,听见肖柯艾轻轻地道:“我们不走吗”·林桥道:“走吧·”·他话音刚落,余光里就瞥见什么,立刻道:“小心”·这句“小心”没来得及说完,因为一个身形已经猛的扑了过来,林桥和秦赋及时躲开,只有肖柯艾闪让不及,被他一扑正着——径直往壁炉里摔去·林桥:“抓住我”·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短短数秒,他想伸手拉住肖柯艾,却只来得及碰到对方的指尖——·轰·火舌猛地蹿高寸,肖柯艾整个人砸进火焰中,转眼就被烈火吞噬·“肖柯艾”·林桥瞳孔剧烈收缩,他想冲过去,却被秦赋一把抱住。
“没事”·秦赋紧紧拦住林桥的腰,在他耳边沉声道,“你仔细看,他没有事”·林桥被男人低沉的嗓音拉回神来,再定睛一看时才发现坠入壁炉的根本不是什么肖柯艾,而是……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或者说T伯爵在火焰中剧烈挣扎·他的假发落入火中,精美的衣裙也被烧灼成灰·他的面孔因为过度痛苦而扭曲得不成人样,他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却被一双惨白的手捂住了嘴——同时又有一双手从火焰里伸出,死死抱住他的腰部,不让他从壁炉里逃出。
火光疯狂跳跃,恍若来自地狱的舞蹈·一股焦灼的肉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透过那熊熊烈火,林桥看见了公馆的往事··——生- xing -暴虐的伯爵在与伯爵夫人的激烈争执中勒死了自己的妻子,将她砌入墙里。
情人不小心发现这个秘密,也被伯爵投入壁炉中,用尸体做成了糖人··在那之后公馆就有冤魂作祟,伯爵也因此陷入了疯癫·他掩盖住妻子与情人的死因,自己假扮起了伯爵夫人,从此以这个身份生活了数年。
呼——·壁炉里的火焰肆意跳跃,就好像恶魔在放声尖笑·林桥冷静下来,扭头看见了一边安然无恙的肖柯艾··“……你怎么没事”·肖柯艾刚刚从死门关里走了一趟,现在还有点懵懵的,听不见林桥的话。
·秦赋道:“他已经是白银玩家了·”·他走过去拍了下肖柯艾肩膀,肖柯艾如梦初醒,浑身打了个激灵··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啊发生了什么”·“拿出你的卡片,”·秦赋道,“看看有没有变化。”
肖柯艾依言掏出了自己的卡——那是一张熠熠发亮的银白色卡片,光辉流转,精致而华美··“白银玩家拥有两条- xing -命,但这并不是死而复生,而是将死亡转换。”
秦赋道,“伯爵刚才已经杀了你,但死的不是你,而是他——这就是死亡转换·”·肖柯艾愣愣地听完,道:“那我不就是只剩下一条命了”·秦赋:“的确如此。”
肖柯艾:“……”·他抱着自己的白银卡,泫然欲泣··林桥松了一口气,过去拍了拍他··“没关系,这次没事就好。”
秦赋环顾四周,道:“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壁炉里的火焰突然蹿高,数条火线笔直地向四方蔓延,眨眼之间,房间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起火了”·“跑,快跑啊”·熊熊烈火吞噬了整个公馆,四处都是奔逃的仆人·硝烟弥漫,发生在这里的血腥往事也注定被掩盖。
当偌大的公馆在火海中倒塌时,林桥三人已经离开了山林,来到山脚下的火车站台··绿皮火车静静地停在站台里,秦赋突然停住脚步,拉住了林桥··林桥回头,看见秦赋取出一条吊坠,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吊坠悬着什么东西,碰到肌肤冰凉凉的,林桥垂眼,发现那是一枚银白色的素戒··“这个送给你·”·林桥:“……嗯·”·秦赋勾唇:“收了就是我的人了,不能反悔。”
林桥把吊坠摘下来了··秦赋:“……”·他笑出了声,一只手搂在林桥腰间,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与他额头相抵··“我要回去一段时间了,”·秦赋轻轻咬着林桥耳垂,低声道,“在下个世界等我,好不好。”
男人嗓音低沉缱绻,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激起一阵酥痒··林桥沉默数秒,直视秦赋的眼睛道:“要是你不回来,我就不要你了·”·秦赋道:“不准不要我。”
他条件反- she -地说出这话,说完搂住林桥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补充道:“我一定会回来·”·林桥不说话了··秦赋盯着青年的眉眼看了一会,笑道:“亲一下。”
林桥面无表情:“不·”·“亲一下·”·“不·”·“亲一下·”·“不·”·秦赋摁住林桥后脑,直接亲了上去。
林桥:“……”·秦赋的吻强势而霸道,如海上掀起的滔天巨浪,来势汹汹,眨眼间就将海面唯一的小舟倾覆··虽然他面上表现得不多,但对于青年的占有欲确实深深地刻在骨子里。
一吻过后,秦赋紧紧抱住林桥,摩挲他的发丝,又意犹未尽地浅啄他的唇瓣··“我的名字确实是傅勉·”·气息纠缠间,秦赋低声道,“你没有认错人。”
林桥难得地一愣,立刻又看向他,听见男人又道:“我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我知道你一定是我的·”·林桥:“……”·傅勉修长的手指在林桥腰间摩挲,道:“不是吗”·林桥:“确实如此。”
傅勉唇角勾起,正要说点什么,就听见青年淡淡然道:“等你恢复记忆了,我们就分手·”·傅勉:“……”·傅勉狠狠咬住林桥的唇,亲吻拥抱间,他听着青年微微的喘.息,低笑了一声。
“别想分手,你永远是我的·”·——·白银玩家乘坐的高级车厢里,林桥静静地喝完一杯水,看见窗外的男人对他微笑,转身消失在了站台之外。
他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肖柯艾道:“你其实可以和他一起去城区的·”·白银玩家有自己聚集的城区,在城区也有休息时间,不像青铜玩家,需要永远跋涉在下个世界的路上。
“我到那里也是人生地不熟,还是先不去了·”·肖柯艾嘿嘿一笑,“而且如果不是有哥在,我也不可能活到现在,还混上了一个白银玩家·”·林桥道:“你是靠自己,不是靠任何人。”
“我是真的没有那么厉害啦,”·肖柯艾摸摸头,又道,“而且我只比哥你多经历一个世界,等到下个世界过去,你也是白银玩家了·”·林桥应了一声,隔着衣服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吊坠。
吊坠被藏在衣间,那枚素戒就紧紧贴着肌肤,就像另一个人留下的触感,无法被忽视··肖柯艾还在叽叽喳喳,林桥平静地听着,侧首看向了窗外··窗外天光大亮,火车呼啸着,驶向了远方。
第32章 床下有个人·- yin -云密布的天空如同一张破旧画布,暗沉而毫无生机·薄薄的灰雾从深林里飘出,若有若无地笼罩在小镇四周,经久不散··“怎么回事,这里的环境这么糟糕,不太对劲吧。”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一行人慢慢靠近小镇,其中一个女生微微皱着眉头,停住了脚步··“易媛,”·旁边的男人喊了她一声,“小心一点,别掉队,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男人名叫黄鑫,是经历过四个世界的玩家,也刚刚从青铜玩家晋级,成为了白银玩家··易媛随意道:“放心,毕竟任务还没开始,在进镇子之前我们应该都会很安全。”
“真,真的吗”·旁边一个明显是新人的少女舒小丽怯怯地道,“那是不是镇子里很危险,我们能不能不进去啊……”·易媛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不行,如果任务正式开始你还留在镇子外面,迟早会被这里的怪物吃掉的。”
这个笑容里多少有点吓唬的意思,舒小丽瑟缩一下,不敢吭声了··黄鑫回头,目光逐一扫过众人,道:“我们快点走吧,再拖下去天就要黑了·”·易媛“哦”了一声,慢悠悠地跟在黄鑫身后。
其他人也加快脚步,往不远处的镇子赶去··越靠近镇子那灰雾就越浓,就像一层纱笼罩在眼前,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楚··肖柯艾跟在林桥身边,低声道:“哥,这次任务好像有很多厉害的玩家啊。”
林桥“嗯”了一声,道:“小心点,这个世界估计难度不低·”·肖柯艾点点头,四下张望一下,有些警惕··“你们看”·忽然有个新人程俊喊了一声,抬手指向一个地方。
“那里有个女人”·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数米之外,一个身披灰色袍子的女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灰雾中,宽敞的兜帽之下,是一张无波无澜的脸。
舒小丽惊艳道:“好美啊……”·女人确实很美,但那美不是毫无攻击- xing -的——哪怕隔着一定距离,众人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的- yin -邪气息,令人莫名心生厌恶与畏惧。
黄鑫微微皱眉,道:“大家别看她,也别靠得太近了·”·他的话音刚落,灰袍女子就后退一步,消失在了茫茫雾气之中——和出现时一样没有一丝声息。
程俊有点遗憾道:“就这么走了啊,我还想多看几眼呢·”·旁边一个叫钟威的男人闻言冷冷道:“还敢看,小心别因为这个丢了你的命·”·程俊不屑一顾,道:“怎么可能,刚才他们老玩家不是说了,在进镇子前我们不会有什么事的。”
钟威不吭声了··程俊继续往前走,然而没走几步他就感觉自己身后刮来一道厉风,与此同时,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到了他的脸上··“什么东西,”·他嘟囔一声,往脸上一摸,“还是- shi -的……”·下一秒,程俊的神色猝然变了。
——在他手中的不是水,而是一抹刺目的鲜红··“血……血”·程俊颤抖道,“有血”·黄鑫听到他的喊声立刻回过了头,当即大惊。
“快跑那是野鹅”·程俊听到这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看见其他人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同时……自己被一个巨大的- yin -影覆盖了。
“……”·他颤巍巍地抬头,“啪嗒”一下,又是一滴鲜血砸到了他的脸上··——一只脖颈细长,足有两人高的怪物正叼着钟威半截尸体,尖利如锯齿的寒牙满是鲜血,口中不断喷出腥臭热气。
“啊……啊……”·程俊脸上的肉因为过于惊惧而颤动不已,他的双腿瘫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野鹅“噗”地吐出那截血淋淋的尸体,巨嘴咧开到一个几乎要撕裂的程度,发出尖锐刺耳的鹅叫声。
“嘎——”·程俊:“啊啊啊啊啊”·他被这一声吓得终于惨叫了出来,黄鑫扭头就跑,易媛也反应极快地跟上。
他们两个老手毫不犹豫地将程俊丢在身后,眼看野鹅已经彻底咧开大嘴,要将程俊一口吞下时——·一个中年男人突然从一侧冲出,狠狠撞向野鹅·野鹅巨大的身体被撞得趔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同时长长的脖颈直接甩开三十度,直勾勾地盯住了那个男人。
中年男人没能把野鹅成功撞开,脸色一下子变得灰暗无比,显然已经预感到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噗嗤·鲜血四溅,好像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扎入血肉之中。
中年男人惊惧地闭上眼睛……却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他迟疑着睁眼,看见野鹅发出痛苦的嘶吼,同时庞大的躯体重重倒地,不断翻滚抽搐··在野鹅脖颈里插着一柄清亮如水的短刀,一个青年漠然地踩上它的头颅,拔出短刀,干脆利落地了断了野鹅的- xing -命。
野鹅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中年男人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重获新生了··“谢……谢谢你,”·他道,“要是没有你,我就死定了。”
林桥道:“举手之劳·”·他随手拭去刀锋上的鲜血,将短刀收入鞘中··中年男人名叫陈耀辉,是个经历了两个世界的玩家,看上去很是老实和善。
他再三向林桥道谢,又伸手去扶趴在地上起不来的程俊··程俊挣扎了好一番才从地上爬起,慌里慌张地跑远了,也不敢回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此时黄鑫等人已经跑出数百米,发现野鹅被解决了便纷纷停下脚步,等到后面的几个人赶上来时才重新往镇子那边赶去。
路上林桥感觉有股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一扭头,刚好看见黄鑫就向自己走来··“我之前就猜你是老玩家,现在看来果然没错·”·黄鑫笑道,“我刚刚成为白银玩家,你呢应该比我更早吧。”
林桥淡淡道:“我不是·”·黄鑫一愣:“什么”·“你猜错了,我哥可不是什么白银玩家·”·肖柯艾笑嘻嘻地道,“我们也才经历两个世界,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黄鑫道:“不可能吧,小弟你在和我开玩笑呢·”·他嘴上也是笑着的,探究的目光不断在两个人之间游移··肖柯艾耸肩:“这个有什么好骗你的,我们还得靠你这样经验丰富的老玩家才能活下去——大哥多多关照啊。”
黄鑫道:“是互相关照才对,大家在一个任务里,就都是同伴嘛·”·他和肖柯艾又交谈了几句,没能得到想要的信息,心下失望,找了个借口走远了。
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稠,一开始可见范围还在数米之内,到最后已经不到一米了··黄鑫道:“大家都聚在一起,别再走了·”·看不清前方,意味着连镇子在哪里都不知道。
众人聚集在一起,谁也不敢贸然前行··易媛道:“这里果然有问题,不如我们原路返回,然后再找方法进镇子·”·“你疯了吗”·程俊道,“要是又碰到怪物怎么办我不管,我不回去”·易媛平静道:“待在这里也会碰到怪物的,这里什么都看不清,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黄鑫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已经离镇子很近了,如果就这么回去……”·他顿了顿,不再说下去了··一时间众人都陷入沉默,过了一会,林桥突然道:“有人。”
浓雾之中,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他们身边,悄无声息地,吓了最近的黄鑫一跳··“别怕,”·那个人逐渐从雾气中现出身形,声音清脆如黄莺,悦耳动人,“我不是魔女。”
金发少女一袭翩翩白裙,眉眼弯弯,对他们微笑··“我是来接你们的·”·浓雾在少女身边围绕,却始终被什么东西隔在外面,无法碰到少女白皙的肌肤。
她清丽如百合花的容貌以及圣洁的气质让她在这灰蒙蒙的雾气中简直如天使降临,不染半分烟火气息··几个男人看见少女后,神情都发生了变化·只有林桥依然淡淡的,道:“你是谁”·少女道:“我叫安洁拉,是这个镇子的人。
走吧,让我带你们进去·”·肖柯艾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进镇子”·安洁拉微笑道:“因为我看见了你们呀·”·她所表现出来的气息纯洁而又无害,和刚才的灰袍女人截然不同。
在她的带领下,众人很快来到了镇子——竟然就在几十米外··一进镇子,视野就不再受雾气遮掩,一下子开阔起来·林桥回头,发现身后仍然是灰蒙蒙的一片,雾气其实并没有散去,只是被阻隔在了镇子之外。
安洁拉看出他心中所想,柔声道:“放心吧,那些东西是进不来的·”·这是一个古朴的小镇,镇子上的居民在见到少女后都露出了感激或崇拜的神情,众人也注意到他们并没有喊少女的名字,而是尊敬地称她为“圣女。”
安洁拉带众人来到镇长的屋子,在和镇长简单地交流一会后,镇长又带他们来到了一栋空置的三层小楼里··“既然是圣女的要求,那这几天你们就住在这里吧。”
镇长和蔼道,“只是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离开镇子·”·黄鑫道:“是镇子外有什么吗实不相瞒,我们刚刚遇到了一个灰袍女人,还有怪物吃掉了我们一个同伴。”
他这话一说出来,镇长和周围几个居民的脸色就猛的变了··“……”·一阵沉默后,安洁拉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那是魔女付琳娜,镇子周围的灰雾和怪物也都是她用魔力制造出来的。”
“魔女住在森林里,一直想侵犯我们的镇子·”·镇长道,“如果不是有圣女在,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魔女的怪物·”·他说完就向安洁拉投来感激的目光,安洁拉轻轻一笑,道:“这里都是我的家人,我也不能让我的家人受苦。”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安洁拉和镇长一起离开了·众人留在小楼里,分配自己的房间··房间都在二三楼,在上楼时,一个一直不吭声的新人张之息突然道:“我看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个圣女也是,既然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为什么不早点来接我们”·黄鑫回头看了他一眼,道:“还是少说几句吧,不要惹祸上身。”
张之息撇嘴,不以为然··小楼空置的房间很多,足够每个人分到一间·肖柯艾选了二楼的房间,对林桥道:“哥,我还是和你住两隔壁吧。”
林桥没什么意见,正要进屋时,就听见有人叫住了他:“等等,你是林桥吧·”·林桥回头,看见易媛站在不远处,对他挑了挑眉··林桥道:“有什么事吗”·“你刚才不该去救他们的,”·易媛抱胸道,“他们可不会记着你的好,反而可能给你添麻烦。”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她说的是林桥从野鹅口中救下陈耀辉和程俊的事,林桥听完,平静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别为这种事情搭上自己的命——这是我给你的忠告,不听就算了。”
易媛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林桥和肖柯艾还站在走廊里··肖柯艾道:“那个小姐姐人还不错啊,我有点喜欢她·”·林桥看了他一眼,道:“回去休息吧,晚上小心点。”
肖柯艾点点头,和他告别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深夜,一个人捂着肚子匆匆跑下来,钻进了一楼的厕所··那是张之息,他的房间里没有厕所,所以当他肚子疼时只能离开了自己房间,跑到了这里。
厕所不大,门底有个五六厘米的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见外面是一片黑暗——一楼没有灯光其他人也早就睡了过去··张之息蹲了没一会,厕所的门就被什么人敲响了。
笃笃笃··“等一下”·张之息道,“我还没上完”·“……”·外面那人沉默一会,紧接着又是三下敲门声。
笃,笃,笃··张之息不耐烦道:“我都说了等一下,这么急赶着投胎啊”·他说完就看向门底,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敲他的门。
——这一看,他就僵住了··门底的缝隙里一片漆黑,但就算再黑,有人站在那里的话也是能看见他的双脚的……·可是现在,门缝里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张之息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三道迟缓的敲门声··笃……笃……笃……·刻意拖慢的敲门声简直就像是一道催命符,张之息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厕所门只是一道薄薄的门板,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撞开·张之息心跳如打鼓,他紧紧盯着那道门缝,冒出了满头冷汗··但是数分钟后,外面再也没有什么声音响起,好像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张之息蹲得腿麻,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一点点挪过去,推开了厕所门··“吱呀”一声,厕所门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一楼格外清晰·张之息狠狠吓了一跳,随后撒腿就跑。
他飞也似地跑上一楼,跑回了自己房间·直到重新钻进被窝里,那颗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才总算平定了下来··还好还好,什么事都没有··他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房门已经被紧锁了,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张之息粗重的呼吸在被窝里回荡,渐渐平息了下来··一切陷入彻底的安静,就在张之息迷迷糊糊,即将要睡着时——·笃……笃……笃……·那迟缓的,如同老鬼嘶吼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张之息赫然睁大了眼睛··那是从他的床底下传来的……·张之息颤抖着,从床上弯下腰,看向了自己的床底——·床底下,有一张惨白的脸。
第33章 简笔画·“啊啊啊啊啊”·紧闭的房间里传出一声惨叫,很快又沉寂了下来··下一刻,走廊上的房门接二连三地打开,听到动静的几人纷纷赶了出来——黄鑫第一个冲到张之息的房门前,用力扳动门把手。
“张之息张之息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就应一下”·“……”·房间里无人回应,自从那一道惨叫响起之后,里面就再也没有人声。
“你激动什么,”·易媛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黄鑫道,“人估计已经凉了,现在冲进去也没办法了·”·黄鑫皱眉道:“至少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然我们也会死得不明不白。”
林桥从房间里走出,看见他被堵在门口,道:“让一下·”·黄鑫依言后退,林桥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向房门——“砰”的一声,房门被直接踹开,一股血腥味也猛地冲了出来。
黄鑫脸色微变,林桥率先走了进去……房间里空荡荡,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人呢”·黄鑫诧异道,“怎么凭空消失了”·林桥:“没有,人还在这里。”
他寻着血腥味来到了床边,只见床上堆着凌乱的被褥,有大半被单被扯到了地上,将床底挡得严严实实··林桥半跪在床边,掀开被单……对上了一张惨白的脸。
林桥:“……”·他道:“人在这里·”·黄鑫弯腰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张之息的尸体就躺在床底,或者说那已经不算一具尸体了——他的上半身被扭曲了三百六十度,两只腿麻花般扭曲在一起,骨骼尽碎,鲜血横流。
林桥将张之息的尸体拖出,翻过了他的脸··不出意料的,张之息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双目圆睁,嘴巴大张,怎么也合不上··黄鑫道:“床底下有什么”·林桥道:“什么都没有。”
他抽出床单盖在张之息身上,黄鑫直起上半身,沉默不语···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易媛抱胸站在一边,环顾房间四周,忽然发现了什么··她往那边走去,路上又撞到另一个人——肖柯艾。
肖柯艾“啊”了一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也发现了那个吗”·他往窗户边一指,易媛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房间里贴满壁纸,只在窗户边缘有些脱落,隐约露出一点鲜红··肖柯艾撕开那一块壁纸,顿时一惊··泛黄的墙壁上有一幅画,画的是一个拿着刀,嘴角滴血的女人,鲜血从女人刀尖一路滴下……滴到地板,和张之息的尸体形成笔直的一条线。
这副画的线条粗糙简陋,像是小孩的涂鸦,但正因如此,也让墙上的女人看起来格外诡异··林桥盯着那副画看了几秒,微微皱眉道:“付琳娜·”·肖柯艾:“什么”·“这个女人披着袍子,像我们昨天见到的魔女付琳娜。”
“那就是魔女杀的他咯·”·易媛道,“现在怎么办,去找圣女吗”·“就算要找也得等到明天了,”·黄鑫道,“这样吧,我们把其他人叫起来,所有人聚在一块熬过今晚再说。”
其他人对于他这个提议没有意见,他们一起去叫醒了陈耀辉舒小丽以及程俊三人,那三人醒来时还是一头雾水,当他们得知张之息在自己的房间里被杀死后,脸色立刻变了。
“怎么回事”·程俊喊道,“人怎么就死了你们在开玩笑吧”·舒小丽道:“你小声一点,别太大声……”·“本来就是那个圣女不是说要保护我们吗”·程俊道,“她有什么用,我们还是有人死了早知道这样,昨天我就不该进这个鬼镇子——”·易媛在旁边不冷不热道:“如果不进这里,你昨天就被怪物吃了。”
程俊一噎,黄鑫在旁边打圆场道:“好了,都别吵了,再不久天就要亮了,我们到时候再去找安洁拉,让她来这里看看·”·程俊听了这话又不满地嘟囔了句什么,但也确实不吭声了。
房间里塞不下那么多人,众人于是在一楼干坐了几小时,等到了天亮··清晨时分,有人敲响他们的大门,是好心给他们送早餐的镇子居民·众人通过他找到了安洁拉,并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安洁拉露出惊讶的神色,很快同意和众人回去·她提着裙摆,轻巧地跨过门槛,来到了张之息的房间里··一走进这个房间,安洁拉就微微皱起了眉,道:“有魔女的气息……看来你们在外面的时候就被她标记了。”
黄鑫道:“那怎么办,难道她会一直追着我们吗”·安洁拉摇摇头,道:“我为你们设下一道禁制,让她不敢再靠近这里。”
她说完,双手交握,闭眼念出一串谁也听不懂的咒语……只见一道白光在房间里轻轻落下,随即消失了··林桥环顾四周,他感觉这里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变化,他说不上来。
肖柯艾道:“这样就安全了吗”·“不,不能保证绝对安全·”·安洁拉道,“你们这里毕竟死去了一个人,死亡是魔女最喜欢的气息……还是要小心一点,要是发现了危险,你们可以立刻找我。”
林桥道:“张之息死的时候,我们在墙上找到了一幅画·”·安洁拉道:“什么画给我看看·”·她在林桥的指引下来到窗边,壁纸早已被全部撕下,能一眼看到墙上的东西——但令人惊讶的是,原本画在墙上的女人竟然不见了。
“不可能啊,刚刚还在这里的·”·肖柯艾惊讶道,“是个女人,拿着刀,刀还滴着血……就是在这里啊”·他用手磨蹭墙壁,却只蹭到了一手灰。
安洁拉沉思一会,道:“这可能是一种魔法,我需要回去研究一下·等我找到了就告诉你们,你们也暂时不要靠近这个房间了·”·她眉头紧皱,满怀心事匆匆离开。
众人没有办法,只能先将张之息的房间锁死,远远地避开了··没了张之息,小楼里就还剩下七个人·他们重新分配了房间,一个房间三个人,一个房间四个人,两个房间挨在一块,一有什么动静就能及时发现。
小镇的天黑得很快,明明不久前才过了中午,转眼就是太阳落山·黑暗笼罩小镇,夜晚已经来临··肖柯艾将自己的被褥铺在靠墙的角落,回头看见陈耀辉已经钻进了被子里,道:“你这么早睡吗”·“是啊,”·陈耀辉从被子里冒出头,无奈地道,“我还是早点睡吧。
万一睡不着遇到什么东西怎么办·”·肖柯艾一想也有点道理,便三两下整理好自己的被子,一头钻了进去··隔壁房间里住着易媛舒小丽两个女生,再加上黄鑫和程俊,一共四人。
他们这里只有三个人,房间不大,要挤三个人其实有点勉强,但凑合着也就过去了··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没过多久,水声戛然而止·林桥披着雾气从里面走出,看见肖柯艾和陈耀辉都躺下了,便去检查房门有没有锁好。
房门并没有关上,而是虚掩着的·林桥扣上门锁,余光瞥见什么红色的东西,扭过了头··——在门框边缘有一只画上去的手,线条歪歪曲曲,像是谁用红色的笔随手涂上去。
林桥试着擦了擦,发现笔迹已干,怎么都擦不去·他于是去浴室里取了点水——再回来时却发现墙壁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林桥盯着墙壁看了数秒,缓缓皱起了眉。
房间里安静下来,无人的走廊上能看到有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数分钟后,那道光猝地熄灭,只剩下一片漆黑··滴答,滴答··半夜时分,肖柯艾被什么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刚想起身就感觉有一只手稳稳按在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肖柯艾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扭头——林桥在黑暗中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轻轻指向一边··肖柯艾顺着他指的方向慢慢转过去,发现一米之外,原本被他关紧了的窗户居然开了一条缝。
清冷的月光从窗户里洒进,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一片·借着那月光,肖柯艾看清窗边的墙壁上……多了一幅线条粗劣的简笔画··那画的是一个女人,女人手里拿刀,嘴角带血,表情- yin -狠凶残——仿佛刚刚将一个人生吞活剥,还意犹未尽。
肖柯艾:“……”·他浑身发僵,极度紧张之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咕嘟”一声,明显的吞咽声在近乎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肖柯艾:“”·下一秒,他惊恐地发现原本是画在墙壁上的女人漆黑的眼珠子居然滴溜溜转了一圈——·直勾勾地盯住了他。
第34章 魔女·惨白的月光洒落窗边,墙壁上女人的表情也更加- yin -气森森·她死死盯着肖柯艾,眼神就像淬了毒,有种说不出的瘆人··肖柯艾全身的汗毛争先恐后地炸起,他紧紧抓住了旁边林桥的手臂,颤声道:“哥,她,她……”·林桥道:“先别慌。”
他起身,抓着短刀,慢慢靠近了墙边··画中女人的眼珠子转动几圈,锐利地盯住了他·这本是非常惊悚的画面,但林桥面色不变,短刀出鞘,直直地插进了女人眼中。
女人脸色骤变,她的嘴大大张开,仿佛十分痛苦·下一秒,好像有吸墨纸将女人从墙上吸走,她瞬间不见了··肖柯艾道:“这是……这是走了吗”·林桥眉心紧蹙,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房间静悄悄的,好像什么动静都没有了··窗外是深黑无边的夜色,林桥抬手想将窗户关上——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窗框时,意外突生·呜·一阵- yin -风呼啸冲进房间,窗户瞬间大开,屋内灌满呜呜的风声,犹如厉鬼哭嚎,凄厉而刺耳。
林桥的发丝被风吹起,在满屋风声喧嚣中,他的耳边好像飘来一道女人的低笑……- yin -冷而危险,充满杀意··“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陈耀辉被这动静惊醒,惊慌地四下张望,“发生了什么”·林桥道:“先离开这里”·肖柯艾拖起陈耀辉,三人一起冲到门边。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房门就好像死死黏在了墙上那样,怎么都打不开··身后的狂风依然没有停息的趋势,冷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窗外的黑暗里好像有一头恶兽正在逼近,对他们露出尖利的獠牙。
·林桥紧紧地盯着窗外,心里的不祥预感逐渐放大·他攥紧短刀,全身绷紧,蓄势待发··咔嚓··突然间,一只漆黑的手出现在窗边,尖利的指甲深深插进墙壁,直接捏碎了整个窗框。
那简直就是一头怪物,屋里的三人脸色一变,然而下一秒,一道白光在外面亮起,强烈得几乎要将整栋房子都笼罩其中··林桥反- she -- xing -地闭上眼,同时听见了女子凄厉的惨叫。
“安洁拉……安洁拉”·女子的语气里充斥着强烈的愤恨与不甘,但在那道刺目而圣洁的白光下,她的声音最终远去……很快消失得一干二净。
一切重归平静,陈耀辉擦了把额头的冷汗,道:“我们是不是安全了”·林桥依然盯着窗户,道:“等一等·”·那股诡异的狂风已经平息了,窗户半掩,外面空无一人。
啪嗒··没过多久,一个身影轻轻落在窗边·她的金发在黑夜中格外美丽,抬起脸来,对屋子里的三人露出一个笑容··“付琳娜被赶走了,”·安洁拉笑道,“你们没事吧”·一见到她,肖柯艾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陈耀辉也一下子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没事,多谢你了·”·林桥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出事了”·安洁拉提着裙摆,轻轻快快地跳进屋子里,道:“我发现我的禁制被人碰了,就立马赶过来了。”
陈耀辉庆幸道:“太好了如果没有圣女你在,我们可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安洁拉笑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纤细的手指亮起一点白光,轻轻点了点窗户。
“魔女无孔不入,所以很难提防·”·她道,“你们一定要小心,其实在你们来之前,镇子里就有不少人受到过她的袭击……”·她的话音未落,脸色就突然变了。
“不好有人出事了”·肖柯艾被吓了一跳,连忙道:“怎么了怎么了”·安洁拉道:“我中计了”·她美丽的脸上微微发白,看了几人一眼,随即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而就在不远处,一家人的灯火突然亮起,在这满是黑寂的镇子里显得格外突出……以及不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第二天,镇子上所有人都得知了一件事情——魔女付琳娜在深夜袭击了小镇一户人家,导致那一家三口全部死亡,无一幸存。
清晨时分,镇子中心举办了葬礼·安洁拉跪在高台上垂首低语,面前是三具棺材··高台四周围满了镇子居民,他们低声讨论着昨夜发生的惨案,仿徨、不安,恐惧的气息逐渐蔓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猜疑。
一阵薄薄的雾气飘来,若有若无,没有引起太多警觉·然而下一秒,有人发出尖叫,抽搐着倒在地上——在他身边,站着一个灰袍女人··“魔女”·一石激起千层浪,小镇的居民顿时惊慌了起来,人群的浪潮激烈翻涌,付琳娜却冷冷一笑,身形变成一股浓黑的雾气,呼啸着冲向高台上的安洁拉。
安洁拉早已惊觉,她向人群投向一道白光,轻纱般覆盖住所有人,使他们不受魔女的攻击·而就在这时,付琳娜已经冲到了她面前··高台之上白光大放,黑白两色激烈对抗,不知过了多久,黑暗渐渐被压倒,浓重的黑雾不甘地翻腾着,尖啸散去。
小镇里恢复平静,只有安洁拉脸色苍白地站在高台上,她看了人群一眼,轻轻松了口气……随即倒了下去··“圣女”·数道惊呼响起,镇长数人冲上高台,带着昏迷的安洁拉离开。
人群里出现了许多担忧的面孔,却也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看见了吗圣女居然在对抗魔女的时候晕倒了……”·“是啊,她真的能消灭得了魔女吗”·“镇子外的雾越来越浓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再也无法离开这里了。”
“她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啊……”·林桥待在人群里,听见身边一些人的议论,挑了挑眉··“他们怎么这样啊,”·肖柯艾不满道,“不管怎么说,都是安洁拉在保护这个镇子啊。”
“这还只是一小部分人呢,”·易媛淡淡道,“等到这个镇上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时,她才是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她说完,往安洁拉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摇摇头走了。
人群已经逐渐散去,林桥拍拍肖柯艾肩膀,道:“你先回去·”·肖柯艾一愣:“哥,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我在周围逛一逛,”·林桥道,“你不用跟来,我很快就会回去。”
肖柯艾狐疑地看着他,犹犹豫豫,不肯走··林桥道:“我走了·”·他转身便走,没走多远就感觉肖柯艾慢吞吞地跟在了自己身后·林桥没有回头,随便在四周绕了绕,很快就将肖柯艾甩开了。
——在这之后,他找到了安洁拉的居所·这里冷冷清清,并没有什么人过来··林桥走上前,还没有敲门,门就自己开了··“……”·他沉默一会,看见一个小纸人轻飘飘地落下,一蹦一蹦往前挪。
在小纸人的带领下,林桥来到二楼——安洁拉的卧室里··金发少女躺在床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已经醒了过来··“你来了·”·她显然是早有预料,对林桥微微一笑。
林桥也并不意外,道:“没人来这里吗”·安洁拉微微笑道:“是我知道你要来,就让他们走了·”·她对林桥做了个“坐”的手势,林桥拖了张凳子,在离床一米远的地方坐下了。
安洁拉静静地等着林桥说话,林桥开门见山道:“付琳娜是在森林吗”·安洁拉点点头,道:“她住在森林最深处,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林桥道:“我准备去森林边缘看看·”·安洁拉一愣,道:“别去冒险·如果遇到了魔女,你就会永远迷失在那里,再也回不来了了”·“我只是去看看,”·林桥道,“很快就会回来。”
安洁拉担忧地皱起眉头:“但是镇子周围到处都是魔女的迷雾,你走不出去的·”·林桥淡淡道:“所以我才来找你·”·安洁拉盯着他看了他一会,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是无法阻止你了……这样吧,你带上这个。”
她从床头拿起一把小小的剪刀,剪下自己一缕金发,用丝带束住后递给了林桥··“它能指引你走出迷雾,时间只有一小时·”·安洁拉道,“但你千万不能走进森林,一旦走进去,就很难再走出来了。”
林桥颔首,道:“多谢·”·他接过那缕金发,看了看安洁拉,又道:“你打算一直留在镇子里吗”·“嗯,”·安洁拉道,“这里有我割舍不下的人……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如果不除掉魔女,这里的人会对你越来越不满。”
林桥道,“但你光是保护这个镇子就很勉强了吧·”·安洁拉默默无言一会,摇摇头道:“我没关系,不管其他人这么说,我还是会留在这里的。”
她笑了笑,又道:“况且这里还有很多人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们·”·她的笑容是全然不作伪的单纯,林桥沉默地和她对视几秒,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吧。”
林桥起身向屋外走去,就在他的前脚要踏出房间时,一道- yin -冷冷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任务,找出魔女。”
那完全不是少女的声音,反而是个陌生机械的男声·林桥回头,看见安洁拉也是一愣,喃喃道:“刚才有人在说话吗”·林桥:“……”·他道:“不,没有。”
随即转身,离开了这里··——·浓雾弥漫在镇子边缘,如同虎视眈眈的恶兽,潜伏着不愿离去··林桥往前踏了一步,因为已经走出了镇子,那股浓稠的雾气立刻将他包裹——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触碰到他。
安洁拉给他的金发微微闪烁,慢慢漂浮在空中·前方的雾气如有所感地向两边退去,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林桥向前走去,金发飘到哪里,哪里就会自动露出一条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的雾气逐渐稀薄,意味着他即将走出迷雾··咔嚓··一侧突然传出什么异响,林桥敏感地转身,看见不远处有个少女,低着头,冲他轻轻招了招手。
林桥扭头走了··少女:“……”·少女猛的抬起头,一只巨手从她口中爆出,“砰”的一声,少女的头颅炸成血花,那只血淋淋的巨手也挥舞着尖利的五指,直蹿向林桥后心。
林桥立刻转身,极其敏锐地躬身避开巨手,同时一把掐住那细长的手腕,短刀劈下,当场将巨手一斩为两截··鲜血泼开,少女的身体剧烈抽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林桥后退几步,突然抵上了另一个人的胸膛··熟悉的气息在瞬间将他包裹,林桥微怔一下,抬头··男人低着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想不想我”·林桥:“……”·林桥想要从男人怀抱里挣脱,却被他拉住手腕,道:“要走哪里去,过来,让我抱一下。”
林桥甩开他的手,神色平淡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想你了,”·傅勉笑道,“你要去森林吗我带你去。”
林桥:“不,不用了·”·“你自己是去不了的,安洁拉的指引只会害死你·”·傅勉道,“不要相信她……过来,跟着我走。”
他冲林桥伸出一只手,笑容温柔又宠溺··林桥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抓住了飘在空中的金发,随手一丢··“那你带我去吧·”·他将手放在傅勉手掌上,随即被男人紧紧握住了。
傅勉唇角勾起的弧度加深几分,道:“好,我们走吧·”·第35章 瘴气·浓雾逐渐散去,一片古老广袤的森林出现在林桥眼前··傅勉道:“走吧,我们进去。”
林桥道:“进去做什么”·“进去找魔女,”·傅勉道,“我知道她在哪里·”·林桥“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去。
他和傅勉爬上一片山坡,来到了森林边缘··森林四周缭绕着淡薄的灰雾,高大的林木仿佛手持刀戬的守卫,冷冷地盯视外来者·而外围的林木之后则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幽黑——那里透不进阳光,好像有道天然的屏障将其隔绝。
在离森林还有几米的距离时,林桥停下脚步,不再往前··傅勉道:“怎么了”·林桥道:“我为什么要见魔女”·傅勉笑了笑,道:“当然是去杀死她。”
“可安洁拉告诉我,魔女住在高树之巅,根本不可能靠近·”·林桥淡淡道,“要想到达那里,就要找到一棵特别的树,摘下其中的树枝。”
“所以说她不能相信,”·傅勉道,“魔女就住在沼泽边缘,只要往西走几百米就能找到·她这么告诉你分明是要你迷失在森林里,再也走不出来。”
林桥道:“那棵树在森林边缘,我应该不会走失·”·傅勉皱眉道:“森林的危险不是你能想象的,而且没有引领者也无法进入森林……别浪费时间了,和我进去吧。”
林桥沉默几秒,道:“那你先抱一下我·”·傅勉笑道:“什么时候了还撒娇……过来·”·他伸开双臂,上前一步将林桥揽入怀中。
“现在行了吧,我们……”·剩下半句话还没说完,男人的脸色就一下子变了··“你……”·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见了插在自己心口的短刀。
林桥冷冷道:“你是真的蠢·”·他拔出短刀,“傅勉”喷出一口血,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捂住了胸口··一缕金发从林桥衣领里冒出,得意洋洋地在空中扭了扭。
“傅勉”抬起头,脸色狰狞地看向林桥:“为什么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林桥:“你丑。”
“傅勉”:“……”·他气得又吐出一口血,恨恨道:“魔女不会放过你的,你已经被她标记了,她会永远看着你——”·林桥“哦”了一声,当胸一脚,将“傅勉”踹开了几米远。
“傅勉”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大半张“傅勉”的脸皮脱落,露出底下的猩红的血肉··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那只怪物已经濒死,却还不甘地嘶吼着,怒道:“他不是你的爱人吗你怎么忍心下这么重的手”·林桥:“呵。”
怪物挣扎了一会,最终死不瞑目地咽了气·森林深处,一个灰袍女人突然出现,- yin -冷地盯住了林桥——是魔女付琳娜··林桥举起那缕金发,付琳娜脸色微变,眼中嫉恨更甚。
下一秒,她张开双臂,身形如一阵疾风,转瞬散去了··伴随着魔女的离去,森林并没有沉寂下来,反而响起了震天的怪物吼声——吼声此起彼伏,惊起林间无数飞鸟,连大地也被震得微微颤动。
林桥:“……”·林桥毫不犹豫,扭头就跑··安洁拉的金发飞快地飘过来,为他在前方开道·在回去的路上,林桥很快发现围绕在小镇边缘的雾气比之前浓稠了数倍,甚至原本雾气稀薄的区域都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前方。
十几分钟后,他跑回小镇里,发现镇子居民大多一脸惊慌,好像末日即将来临··林桥再次找到安洁拉,她正和镇长交谈着什么,见林桥来了便告别镇长,拉着他来到了另一边。
“森林里的瘴气失控了,我的结界也快抵挡不住了·”·安洁拉忧心忡忡道,“付琳娜一定在准备着什么仪式,我决定带着一部分人去阻止她·”·林桥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安洁拉摇摇头,道:“不,请你们留在这里,帮我守护剩下的居民·”·她顿了顿,又道:“我走后,镇子里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请你们一定要小心。”
林桥颔首,道:“我在外面遇到一个怪物,它说付琳娜住在森林西边几百米的沼泽里,不知是否可信·”·安洁拉眼睛微微一亮,道:“没关系,只要有个方位,我就能探查到她到底在不在。”
她话锋一转,又道:“你遇到的应该是瘴气兽,它是魔女的爪牙,能读出人的记忆,由此扮成你最重要的人来骗你——你没受伤吧”·林桥听着她的话沉默几秒,道:“没有。”
安洁拉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我们明天就出发,你也回去休息吧·”·她神色匆匆,没和林桥聊几句就又扭头去找了镇长·林桥回到居住的小楼里,还没接近就看见肖柯艾蹲在门口,目光幽怨地盯着他。
林桥:“……”·他过去拍拍肖柯艾肩膀,道:“走了·”·肖柯艾起身,默默跟在他身后,过了几秒道:“哥,你去哪了”·林桥想了想,觉得这个不太能说出来,于是道:“我刚刚听见一个声音,说任务是找出魔女。”
肖柯艾一愣,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过去,道:“怎么回事,我没听见什么声音啊·”·“那是主神,”·有人在旁边插了一句话,是易媛,“他借NPC对我们下达了任务,而你这次运气好,做了任务的接收人。”
“我哥当然运气好,”·肖柯艾道,“那接收人有什么好处吗”·易媛:“没有,要不然最快死,要不然最后死。”
肖柯艾:“……”·林桥神色平淡,并不在意·很快的,屋子里其他人也得知了任务,聚在一起讨论起来··“找出魔女可是魔女住在森林里难道要我们去那里找吗”·黄鑫道,“刚好镇子里的人准备明天出发去森林,不如我们……”·林桥淡淡道:“安洁拉刚刚委托我们留下来,保护镇子剩下的居民。”
这算是NPC给出的任务,一旦答应就不能拒绝·黄鑫无话可说,易媛则道:“刚好,反正我也不想去森林,一看就是去送死的·”·“应该说时机还没有到,”·陈耀辉道,“不过我们留在这里,确实会安全一点。”
他们交谈一番,也没能讨论出什么,随即便散了··林桥在上楼时感觉手心痒痒的,低头一看,居然还是那缕金发··林桥:“……”·金发飘到空中,旋转一圈,又轻飘飘落回他的手心,化为一枚金灿灿的袖扣。
肖柯艾凑过来瞄了一眼,惊了:“卧槽,哥你得到了一个特殊道具·”·林桥道:“有什么用吗”·肖柯艾挠挠头,道:“不知道,不过特殊道具都是万分之一几率才能得到的,肯定会有什么独特的用处吧。”
林桥盯着那枚袖口看了一会,将那枚它别在了袖间··因为瘴气失控,镇子陷入恐慌·这个夜晚几乎所有人都过得惴惴不安,但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而是难得的平静。
第二天,镇子中心举办了一场祭典,为讨伐魔女做准备·祭典由镇长主持,开始没多久一个人就被推上高台,林桥认出他就是昨天说“圣女没用”的那个人。
·镇长道:“这个人在镇子里污蔑圣女,所以由他做祭品,用他的鲜血来提前庆祝我们的胜利·”·“不,不要我错了,饶了我吧”·那人在高台上乞求,他的父母兄弟们却只是在台下冷冷看着他,无动于衷。
高台上堆起木柴,几个人拖着那人,要把他绑在一根木柱上··“不要我不要死啊啊啊”·“住手”·少女的呼喊从一侧传来,只见安洁拉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地跑上高台,道:“根本不需要祭品,放了他吧。”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镇长皱了皱眉,另外几个人放开手,那个人死里逃生,连滚带爬地逃下高台··祭典被安洁拉打断,只能草草结束,休整过后,镇上几十个居民全副武装,在安洁拉的带领下离开了镇子。
镇子一下子冷清下来,只剩零星几个成年人,剩下都是老少·在回到小楼前,林桥瞥见一缕雾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小镇边,微微皱起了眉头··午间时分,陈耀辉和易媛做了午饭。
众人围着餐桌吃饭,程俊似乎是饿得狠了,呼哧呼哧吃得特别响·旁边的舒小丽看了他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你能别这么吃吗……”·“咳咳咳”·她的话还没说完,程俊就被呛到了,拼命地咳嗽起来。
饭粒菜汁从他的鼻子口腔里喷出,舒小丽惊了一下,立刻躲得远远的··“怎么回事”·陈耀辉赶紧放下筷子,帮他拍背,“没事吧,你——”·程俊:“呕——”·他吐出一口血,血里掺杂着浊黄色液体,还有不断蠕动的肥白虫子——陈耀辉一看到那些东西,脸色立马变了。
程俊呕出那一口血后,脸色急剧灰暗下来,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又不断呕出和刚才一样的浊血··黄鑫道:“他刚刚吃了什么”·陈耀辉道:“没什么啊他吃的和我们一样啊”·他慌手慌脚地想要去扶起程俊,就在这时,程俊猛的抬起头,抓住了他的手腕。
噗嗤··鲜血四溅,巨大的肢体挤爆了程俊原先的身体,肉块横飞中,他的脖颈被拉得细长,锯齿一般的尖牙从嘴中长出……下一秒,怪物在陈耀辉惊恐的尖叫中,一口吞下了他的头颅·第36章 诬陷·“吼”·怪物将陈耀辉的头颅一口吞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就是鲜血四溅,血肉骨骼被嚼碎时——·怪物的躯体抽搐几下,倒在了地上。
“……死亡转换”·片刻的愣怔后,黄鑫惊道,“你是白银玩家”·——只见怪物细长的脖颈上,那颗头颅已经不翼而飞。
而原本应该当场暴毙的陈耀辉却完好无损地坐在地上,只是沾到了一些怪物的鲜血··易媛凉凉道:“不地道啊陈大哥,居然一直瞒着我们·”·“这……”·陈耀辉无言几秒,苦笑道,“我刚成为白银玩家,和大家也是第一次认识……总得留一手啊。”
其他人无言,陈耀辉也觉得尴尬,慢慢爬了起来,道:“程俊这是怎么了”·程俊变异得猝不及防,而且看他变异后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头野鹅。
程俊皱了皱眉,道:“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如果不是食物出了问题……那就是他本身有问题了·”·——可是程俊死前经历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我刚刚就在他旁边……”·舒小丽颤抖道,“我不会出事吧”·“……要不然这样吧,等到晚上的时候我们轮流值班。”
陈耀辉道,“毕竟谁也不知道圣女走后这里会出什么事……你们觉得呢”·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林桥身上。
林桥沉默,其他人当然没有什么意见,都同意了··一顿午饭就这样草草结束,没过多久陈耀辉就单独找上黄鑫,说要到附近检查一下·黄鑫和他一块出去,临近傍晚才回来。
“镇子里好像也起雾了,”·黄鑫道,“这里的人都不愿意出来,冷冷清清的·”·肖柯艾道:“要是魔女在这个时候出现,那我们不就凉了。”
“所以才需要守夜,”·黄鑫道,“除了舒小丽以外,我们几个轮流守着吧·”·舒小丽求之不得,赶紧点了点头··夜晚很快来临,黑暗笼罩整个小镇,二楼亮起灯火。
两个房间大门敞开,一有什么动静就能及时通知屋里的人··守夜的顺序是抽签决定的,轮到黄鑫时已是深夜两点·他靠在椅背上,面对着孤零零的走廊,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
可能是刚刚被人叫醒的缘故,他守夜守得格外困倦·尽管勉强打起了精神,但还是昏昏欲睡··时间一点点流逝,走廊上静悄悄的,除了黄鑫细微的鼾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换班了,你回去睡吧·”·“哦……好·”·黄鑫被这一拍惊醒,迷迷糊糊地一揉眼,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是两个女生睡的大床,一张则是上下铺·因为程俊死了,原本的下铺也空了出来··黄鑫慢吞吞地爬上上铺,一头倒进被窝里·他本来已经困倦至极,结果一躺下就发现被窝里冷得就像包了一块冰,冻得人直哆嗦。
他赶紧拽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本想用自己的体温将被子捂暖,但在床上躺了一会,他依然浑身发冷,毫无暖意··黄鑫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全身最冷的地方就是后背,那寒冷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好像他下面不是空空的床铺,而是一个浑身是血的恶鬼。
黄鑫闭紧眼睛,将手伸进裤兜里,紧紧攥住了他的白银卡··在别人眼里他是强大的白银玩家,但事实怎样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已经用过一次“死亡转换”,和普通青铜玩家一样,只剩下一条命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寒冷逐渐加深,整个后背都要被冻住·黄鑫一咬牙,猛的起身,从上铺一跃而下··“都别睡了”·他冲旁边的大床吼道,“起来快离开这里”·“……”·床上的两个人依然躺着,一动不动。
黄鑫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夺门而出,发现走廊上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什么守夜的人··“林桥肖柯艾陈耀辉”·旁边的房间门里一片漆黑,黄鑫不敢贸然进去,他连声喊出几个人的名字,却都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不过短短几秒钟,黄鑫额上就冒出了冷汗·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是利齿摩擦,在咀嚼什么东西……·黄鑫猛的回头,发现有几个黑色的人影直挺挺地立在屋子里……都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黄鑫:“- cao -”·他这下什么都顾不得了,一股脑往前冲去,冲出走廊,冲下楼梯,直到逃离了这栋屋子··呜——·夜里的冷风扑面而来,冻得黄鑫打了个激灵。
尽管外面夜色深沉,但他依然能感受到四周的雾气……浓稠的灰雾萦包裹住他,也遮住了他的眼睛··“……”·黄鑫停下了脚步,他眼前一下子失去方向,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去往何方。
一道橘黄色的灯光突然从高处洒落,落在他身上·黄鑫慢慢转身,发现灯光来自三楼……他的房间··完全漆黑的小楼里,只有一扇窗户亮起灯光。
这灯光在黑夜中是如此的醒目,又如此诡异··黄鑫紧紧盯着那个房间,那刺目的灯光很快灼痛他的眼睛,他只能用手挡住,闭了闭眼··——当他再睁开眼睛时,他就再也合不上眼了。
一个黑色人影站在窗前,它的肢体就像用蜡笔随意画上去的,歪歪斜斜,不成比例·它盯着黄鑫,缓缓咧开一张嘴,嘴里一片血色,是用劣质颜料涂抹出来的猩红。
黄鑫颤抖地一眨眼,下一秒,那个黑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挤进了他的眼睛里··嘭·————·“啊”·林桥一晚上基本上没怎么睡,所以当他听见舒小丽的尖叫后,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只有他和肖柯艾,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陈耀辉的惊呼:·“怎么了怎么了——我天,黄鑫”·“肖柯艾,起来。”
林桥立刻推醒还在沉睡中的肖柯艾,冲到了旁边的房间里··房间的大床上,舒小丽一边尖叫着一边往易媛身后躲·易媛身上披着外套,皱眉盯着另一边——·靠墙的双层床上,黄鑫半截身体从上铺垂下,他的眼眶里空空一片,只有浓稠的鲜血沿着倒悬的头发滴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死了,被人挖空眼珠,惨死在了自己的床上··陈耀辉硬着头皮靠近,倒吸一口冷气,道:“这……这好像是被利刃挖下来的。”
易媛道:“你还看得出这个·”·“是,以前的职业相关,”·陈耀辉道,“对了,昨天和黄鑫换班的人是谁”·“是我,”·林桥刚好走进屋子,道,“但是在我接班之前,黄鑫就已经回房了。”
“……这么巧啊,”·陈耀辉沉默几秒,道,“林小弟,不是我说,那个……黄鑫这死法,好像和之前的几个人……不太一样。”
林桥挑眉:“你想说什么·”·“他的意思是,”·易媛蹬鞋踩上地面,道,“之前那几个不是被怪物吃就是被魔女害,只有这个黄鑫不一样——双眼被利刃挖去,不像是死在怪物或者魔女手里,倒像是被同伴杀死的。”
“是,是这样”·舒小丽听了这话赶紧道,“他是白银玩家,不是一般人也杀不了他·你……你不是有一把短刀吗……谁能带短刀进来啊……”·“没有证据张口就来吗”·肖柯艾被气笑了,“陈大哥,当初还是我哥从野鹅口中救了你,你现在泼起脏水来反倒比当时谢他还顺手了”·陈耀辉道:“可是这也没办法啊,黄鑫就死在这,他可是白银玩家,我们这唯一有实力对上他的不就是林小弟了吗……况且有种玩家叫掠夺者,专门抢别人卡片——”·肖柯艾:“你也是白银玩家如果哥是掠夺者,为什么不第一个对你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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