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天师追星日常 by 西瓜炒肉

分类: 热文
豪门天师追星日常 by 西瓜炒肉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文案:·十八线小明星梅绪风身为一个家产万千的隐形富二代,最大的人生目标却是三件大事:降妖除魔,演戏,追星··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捉鬼捉到了偶像面前。
见鬼怂却还要捉鬼的梅绪风:“……”·还是捂紧自己的天师马甲,在偶像兼影帝面前做一个五好青年比较好··影帝:“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妖怪,不会吃了你的。”
梅绪风:=w=(乖巧)·岂料影帝转过身,随手一挥,将对面的鬼怪给打趴下了··说好的不是妖怪呢·影帝:“小可爱,来亲一口。”
梅绪风:”……“·说好的不吃我呢·#我以为我有马甲,没想到偶像你也有#·*表面沉稳实际潇洒上古妖怪影帝攻x见鬼怂小天真捉妖师受·*这是一个在演戏与降妖除魔捉鬼中既撩又宠,互生情愫,最终走到一起的故事~·*双向暗恋,互宠,很甜,今天影帝和他的暗恋对象也是甜甜蜜蜜的呢·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娱乐圈 甜文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梅绪风,白则 ┃ 配角:顾长佑 ┃ 其它:··第1章 因鬼得福·1.·常洵身为三千宇宙中的开荒者,职责是在新的宇宙中开宗立派,留下文明和传承。
第三十七次任务,常洵在他经历过的第三十七个宇宙中披着不同的马甲留下了各种各样的传承··然后准备回家吃香喝辣的常洵潇洒地辞职了··“任务者,传送系统出现问题,您暂时回不去了。”
“那我现在在哪里”·“您经历的第三十七个宇宙的……三万年后·”·2.·星际时代,生命起源时期留下的一切挖掘身体秘密的流派全都有所缺失,人类对术法与制药一知半解,只能依靠科技的辅助。
情报部头目宿长风在寻找古传承时遇到了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青年看上去十分纯真,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同一只无害又不能自保的小白兔··他对常洵说:“别怕,有我护着你。”
看着众人怜爱的表情,还有凶巴巴的反派,常洵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躲到了宿长风身后:“宿大哥,他们欺负我……”·=========·预收文,点进右上方作者专栏可以收藏:《我为正剧送狗血来了[穿书]》·严清意外身死后绑定了一个穿书系统,穿的是正剧文,没有天雷滚滚,也没有狗血玛丽苏。
严清很满意··男主正义凛然,高冷不可攀地路过严清身边··系统:请让男主说出“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句话··严清一个平地摔扑到男主身上:“我美吗”·好不容易虏获男主芳心。
系统:请让男主说出“给你一千万,滚·”·好不容易让男主对自己充满误会··系统:请让男主说出“贱人,为什么我还爱着你”·严清:……对不我收回很满意这句话。
晦暗的灯光打在梅绪风惨白的脸上,他拼命往后退,清秀的容貌因恐惧而略显扭曲,他却仍然努力令自己镇定下来,嘴唇颤抖着低声吼道:“你……你别过来,别过来”·他面前有两个“人”,一个举着锋利的匕首对他嘿嘿笑,漆黑的影子在灯光下晃动;另一个没有腿,更没有影子,一身白衣飘在天花板上,伸出长长的紫黑色舌头。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东西,他有两张上次没用完的符纸,可是匕首已经朝他的腹部刺来··梅绪风一声闷哼,暗红色的液体浸透了他的白衬衫·他靠在墙边无力地倒下去,死死盯着前方,最后双手垂下,闭上了眼睛。
“卡非常好”·梅绪风睁开眼,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赶紧过来帮他处理了血袋··刚才在他面前疯笑的那位“凶手”也把塑料刀还给工作人员,表情一变,腼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说:“你刚才那个害怕的样子演得真好,把我都带进去了。”
梅绪风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那个没腿的鬼魂,还在对面这个演员背后飘着,迷茫地望着梅绪风,还歪着半截鬼头冲他卖了个萌··虽然他口袋里有咒符,但眼下人多,他也不敢用,只能跟鬼魂大眼瞪小眼。
他准备把鬼魂引到没人的地方,悄悄把符贴上,念几句咒语超度了完事·偏在此时,导演走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的表现真的不错,比我期待得好多了。”
“谢谢导演……”梅绪风哭笑不得,按说被导演亲口夸奖他应该高兴,但是那鬼魂又趴到导演背后,对他做鬼脸·他笑容僵着,脸上的肌肉还在抖。
“休息一会儿,下一场拍死之前和男主见面·”导演毕竟要看着一整个剧组的人,忙前忙后,就算欣赏他今天的“演技爆发”,也不会说得太多。
剧组的人都要迁去隔壁的室内布景,人群或扛着摄影机器,或背着自己的东西,三三两两地走了··而那个和他刚拍完对手戏的新人演员,似乎很想和他交流交流演戏心得,很自来熟地凑到他身旁搭话:“我觉得你长得这么好看,演技又好,说不定这部剧一播就火了呢”·“谢谢……”·梅绪风平时除了演戏时化妆,几乎不照镜子,因为镜子会照出鬼影来,所以他也对自己的外貌不太在意。
此时眉眼弯弯,虽然是客套的笑容,却不让人觉得圆滑世故,只觉得能被他笑着看一眼,也是幸福的··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梅绪风被自来熟的新人演员缠着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犹犹豫豫又没能拿出口袋里的符,回头望了一眼那鬼魂。
鬼魂在原地飘着,没有要跟来的意思,它身上怨气并不大,身上没有血腥味,说明它没有害人- xing -命·看它一脸呆滞的样子,似乎是迷路之后被困在这里了··下一场戏马上就要拍,化妆师看到发愣的梅绪风,在门外催促着。
想着大白天的鬼魂也不可能走出这间布景房,梅绪风暂且放心走去化妆室,准备收工了再来处理··梅绪风,一个刚从表演系毕业的普通大学生,祖上世世代代都是除妖师,本来专门对付心术不正、堕入邪道、为祸人间的妖怪。
但除了他因祖传的本职要除掉的妖之外,他从小就有吸引各类鬼魂精怪、魑魅魍魉的体质,简单来说就是招魔体质··什么超自然的、不科学的生物见到了他都想凑过来招惹他一下。
于是父母为了保他平安,将他送到各个流派去拜师学艺··他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就是整个灵异界的神童,降魔除妖、驱鬼避邪无所不能,东方西方各国法术都能融会贯通。
降妖除魔一直是个高风险高报仇的职业,所以梅绪风从小到大没在物质上受什么委屈·而他本人,- xing -格善良好相与,做事靠谱不拖沓·更不用说他生得一副精致的好皮囊,放在人群中也很惹眼,招人喜欢。
不过他明明从小见过无数鬼魂,还是怕鬼怕得要命··梅绪风不怕妖怪不怕魔,只是怕鬼,这三种常见的东西区别其实很大··妖怪多是动物修炼而成,魔是恶念汇聚而成。
而鬼是人死后魂魄离体、三尸游荡化成··梅绪风遇见的妖魔都精神抖擞,灵动活泼得很,可鬼却保留着死前惨状,每次都能把他吓得不轻··当然,就算怕到手抖腿软,他还是要除妖、驱魔、捉鬼,毕竟这是父母去世前交予他的重任。
脱下了戏里那身染“血”的白衬衫,梅绪风换上了一身校服··下一场戏是他扮演的高中生与侦探男主角的对手戏,只有几句简单的对话,他要告诉主角,凶手杀害了他的一个同学。
这次对话之后,他就被凶手灭口了——也就是他刚才演的那场被杀害的戏··扮演男主角的是刚刚拿下千秋影视大奖的影帝、当下大红大紫的年轻演员白则。
“千秋”是演员这一行在国内能拿到的最高殊荣,颁奖仪式三年一度,白则出道五年多,拿过两次··梅绪风这样一个豪门世家出身又全能的除妖师,梦想却是当个演员,正是为了白则。
在白则还没有火遍全国的时候,梅绪风就看过他演的电影·他不知怎么地就被白则在荧幕中的模样深深吸引了,想以那个人为榜样,想追逐那个人的背影·于是他来到了演艺圈,想离心中的偶像近一点。
想到要和白则演对手戏,他的心就怦怦直跳,半是愉快半是紧张··为了这部戏,他稍微留长了前额的碎发,深棕色的发丝贴在细腻的皮肤上·他望向镜子中的自己,眼神清澈,真如不谙世事的少年一般。
是挺好看的,梅绪风有点自恋地想,随即又为这份自恋感觉有些窘迫··白则作为整个剧组身价最高的,倒没有让大家等太久·上好了妆,他迅速调整好表情便入场了。
梅绪风却紧张起来,看着对方摘下黑框眼镜,乌黑的瞳仁中藏着对周遭一切事物的审视··不愧是影帝,这么快就进入侦探的状态了……梅绪风深吸一口气。
明明在入戏时眼神- yin -郁而深沉,白则身上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清净之气··梅绪风胡乱想着,越想越慌张,连第一句台词也忘了··导演赶紧叫停,梅绪风清醒过来,才发现整个剧组的人都在望着自己。
他慌忙道歉,窘迫不已··“别紧张啦,我不是妖怪,不会吃了你的,慢慢来·”白则笑道·周围的人也哄笑起来,尴尬的气氛立刻缓和了。
梅绪风早就知道这位影帝爱说笑也爱调侃,虽然演技好,但从不苛责他人,也不摆架子,为人极有耐心,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他赶紧甩甩头调整情绪,好在第二遍演得很顺利。
拍完之后,他看到导演表情温和,对他的经纪人说了些什么··看经纪人受宠若惊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回去的路上一定会听到好消息,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虽然他演得好受害者恐惧情绪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怕鬼,这让他多多少少有些心虚。
他暗暗下决心,如果有好的演戏机遇,一定要努力把握,这次是自己运气好,但只靠好运气是不行的··戏一收场,白则戴上墨镜就和经纪人一起走了,被保安拦在外面的探班粉丝一个个尖叫着,相机闪光灯和快门声也是一个接着一个。
白则对这种场景自然轻车熟路,摘下墨镜对粉丝们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还撩了一下头发··新一轮叫喊声此起彼伏,公司的车已经停在布景地出口,白则开车门的动作却突然停顿了一下,对经纪人摇摇头。
“先不走了·”白则说,“我要陪陪我的粉丝们·”·又是一轮尖叫··“大家等会儿再拍照·”白则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先去把戏服换下去,大家在场外等我,不要挡到各位剧组工作人员的车,可以吗”·一般这种红遍南北的演员,粉丝见了真人都是蜂拥而上,有时候吵吵嚷嚷连本人的声音也听不见。
可是白则的粉丝出奇地听话,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安静下来··白则说等会儿再拍,她们就真的陆陆续续把手机相机都放下了·白则说在场外等,她们居然真的退出去等了。
“你看看,这个气场,绝了·”对梅绪风悄声说话的,正是第一场戏演凶手的那位··梅绪风才想起对方叫鹿遥,是跟自己同一个公司、同一个经纪人手底下的,只是之前接的戏都不一样,没怎么说过话。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已经很晚了,你今天还有戏没拍吗”他客气地问道··“我在等你啊·”·“……”·梅绪风一向不擅长和- xing -格太过热情主动的人交谈,此时更是不知道怎么委婉地拒绝。
一想起隔壁屋子里的白衣长舌鬼,他就浑身发怵·但他见到鬼总不能坐视不理,硬着头皮也得回去把它超度了··鹿遥拉着他跟着人群边走边聊,他灵机一动说道,“我有东西落在化妆间了,等我一下。”
说着,不等鹿遥回答就跑回早晨那个布景了··“喂,化妆间不在那——”·梅绪风跑过去,却见那门半掩着,一推开,布景的沙发上竟然坐着一个人,正是刚才说要去换下戏服再出来陪粉丝的白则。
他一双乌黑的眼睛,天生长着许多人画也画不出□□的长眼尾,眼尾上挑,而五官轮廓深邃,神色内敛,并不张扬··“前辈”梅绪风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在沙发上发呆被撞了个正着,白则也愣了一下,“梅绪风你回这里做什么”·这话应该我问你啊·梅绪风心里吐槽,嘴唇却已经开始打结了。
从他十六岁时在荧幕上见到白则,他就惊为天人,一直钦佩对方传神的演技··而他的“偶像”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问他在这里做什么··最重要的是,白则居然记得他的名字·怎么回答才好怎么回答才显得不蠢·他一下子忘了他是进来捉鬼的。
“我……我进来找东西,我好像把手机落在这里了·”·他下意识地编了个最蠢的回答,编完立刻就想打自己··白则却当真了,“要不要我帮你找找是不是落在化妆室了”·“化妆室对……化妆室。
不麻烦前辈了,我自己去看看·”·“我跟你去吧·”·“也行……”·被打败了,偶像人这么好,还要帮他找手机,他怎么可能拒绝只是,手机的事怎么圆回来·梅绪风刚刚推门出去,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可是这间屋子的鬼气已经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了,不知道那只鬼藏在了哪里,或者窜到了布景宅的哪个房间··以防万一,梅绪风关门时趁着白则不注意,在门中间夹了张符纸。
符纸是对付怨气的,若是烧起来,说明鬼魂的怨气还在··符纸好端端地浮在半空纹丝不动,鬼恐怕已经不在这间屋子里了,这倒让他有点想不明白,它是从哪里走的·这边他不过随口编了个谎,白则还认真地帮他找起了手机来,最后梅绪风只好假装自己把手机落在储物柜,才蒙混过关。
在自己的偶像面前,他小心翼翼,一点都不敢暴露身份··梅绪风的经纪人陈芮在外面等着他,脸上可以说是喜笑颜开藏都藏不住··“小梅,待会儿有事跟你说。”
她在白大影帝面前,可不会说自己家艺人终于拿到一个戏份比较重的配角·这种话说出来显得自己小家子气、矮人一截,哪怕事实真是如此··鹿遥也在旁边等着,他们要一同搭车回去。
见梅绪风和白则一同走过来,轻轻捏了一下手里的奶茶杯,表情稍有变化,但很快就恢复了··白则只与他们稍作寒暄,就进了自己公司的车·留在场外的粉丝一大半都是他的,他摇下车窗,对她们挥手。
车开走之前,白则摘下墨镜·梅绪风正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突然发现白则也望了自己一眼··没等他细想,思绪就被鹿遥的声音打断了··“陈姐,你刚才要跟我们说什么来着”·白则一走,这里就只剩自家人了,陈芮直说:“王导要给小梅一个新角色,男配,男主可能是白大影帝。”
梅绪风已经从导演的反应力猜到了,甜甜一笑说谢谢··鹿遥随口问道:“那我呢”·他平时- xing -格挺爽朗,此时表情却有点不对,陈芮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不该当着同期艺人的面说,笑道:“公司在帮你谈呢。”
鹿遥哈哈一笑,不说话了··只要能有机会见到白则,梅绪风对演艺圈其他事情都不是很在意··真正让他的神经紧绷起来的,是夕阳西落之后,弥漫在整个城中浓重的鬼气。
第2章 怕鬼的除妖师·夜色浓重,月明星稀·白则一身休闲装,在夜晚的街道上走着··最近帛度城不太平,城中鬼族、妖族、魔族不知为何都骚动不安,他上街来就是为了调查有何异常。
他本来不想管这些事的,可是前些天有个刚过头七的新鬼,就是在他拍戏的片场附近出车祸死的·那鬼在附近流荡,像是迷路了一般,也没有鬼差来接引··他走近才发现那鬼身上竟有一股淡淡的妖气,盖过了新死的- yin -气。
鬼差若嗅到妖气,就不会去那里接应新鬼·妖族的地盘,鬼司轻易不敢介入··很明显,有妖故意留下妖气在新鬼的魂魄上··哪只妖刻意阻拦鬼魂入轮回都闹到他眼皮子底下了。
他白天出来逛太招眼,因为无论他怎么施法削弱自己的气场,总有一群眼尖的粉丝或者记者能认出他来,他只好半夜在城中四处看看,究竟是谁在作怪··而现在,一团巨大黑影跟在他的影子后,张牙舞爪,就快追上他了。
这是只饿死鬼,而且还是个饿到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灰飞烟灭的鬼,才敢跟在他身后、将他当成猎物··不过对方可能只是不知道白则的身份罢了,毕竟鬼的五感都很差,看不清也听不清,能认路就不错了,更别说认人。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如果放着不管,明晚会有更多人被它吸食阳气,饿死鬼的胃口是填不满的··白则抚了一下自己左手腕上的绿松石手环,手环极细,用来压制他的灵力。
它是由璞玉随意切成的,光泽纹理也不精致,看似粗制滥造,像小商铺买的仿货··这手环平时就藏在袖子里,需要露手臂时用法术隐藏起来·环中有一个可开可合的小扣,只要他现在打开一点,就能使用法术。
但他也可以把手环整个摘下来,方圆十里的大小鬼魂都会顷刻间熔魂,轮回中断,元神直接融入地脉··很省事··可是无缘无故断了别人的轮回,感觉还是有点不好,鬼差一定会控诉他断了他们年中升职加薪的机会,压榨- yin -间基层劳动者。
还是跟这饿死鬼聊聊天,再用个小法术把鬼差叫过来吧··就像前两天对片场那只迷路的鬼一样··正在他想东想西的时候,一阵脚步声打乱了静谧的夜晚。
白则屏息,立刻绕到街角藏匿起来··他已经是个家喻户晓的年轻影帝了,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看得见鬼,不然明天的头条什么都可能写··来者不是普通路人,是个灵力深厚的除妖师。
白则之所以感受到他是除妖师,是因为对方带了除妖法具出来··就算对方是个除妖师,也不能保证对方嘴不漏风、绝对不会说出去··那只饿死鬼被除妖师吸引过去,对白则没了兴趣。
白则自己虽然有强大的灵力,但被手环压制,气场不如一个除妖师也很正常·而且他仅凭感觉也能发现这个除妖师体质特殊,在妖魔鬼怪眼中简直就是美味的食物。
现今的人族各个流派中,捉鬼的不会除妖,除妖的不会驱魔,驱魔的不会捉鬼,白则也没指望对方一个除妖师能超度鬼魂··他打算在背后悄悄帮个忙就走。
可是没想到这个除妖师竟然被鬼吓得声音都抖了,倒让他莫名提心吊胆,生怕除妖师被一只鬼伤了- xing -命··“鬼……鬼啊……还是饿死鬼,不会要吃了我吧……别吃我……”·怎么声音有点耳熟·除妖师嘴上怕得要命,运起灵力来可一点都不含糊。
他嘴里念着白则听不太懂的佛家经文,都是一堆什么什么娑婆诃··“符呢……我的符呢”·声音还在抖,看来是真的怕鬼。
一会儿佛经一会儿符咒,你到底哪一派的·随着一道白光,整个街道瞬间亮如白昼·那鬼挣扎着低吼一声··鬼叫太刺耳,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白则暗道不好,怕会被普通人发现,赶紧在空中划了几道,心里默念:雷神雷神醒醒帮我个忙在天上打个雷呗··天上连打了几个雷,并着巨大的紫色闪电,响彻云霄。
已经被超度的饿死鬼最后的那声嘶吼,自然被雷声盖过去了··如果等着它吼完,周围一片楼的人都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命案,搞不好还会有人报警··他也很少见到有鬼被超度了还能叫得这么凄惨。
这只能说明除妖师灵力太强,灵力又因为他对鬼的恐惧而波动太大,反而把鬼给吓着了·鬼被五张符咒贴住还不老实,想必是消除怨气、入轮回的过程太疼··超度这件事,就像做手术一样,怨气就是病,超度的人就是医生。
医生手抖,病人就难受··这除妖师怕鬼,那他怕妖怪么怕妖怪还当除妖师,那就是个除妖界的奇迹了··除妖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朝白则这边走来。
白则蹿到两条街口之外的一棵繁茂的大树上,不愿被他看见样貌,心里却很好奇他的身份·这种招魔体质的人,从小到大想必过得很辛苦吧·等他在树叶后望向那个人,却愣了一下。
那是梅绪风··梅绪风一身洁白的袍服,分上下两件,袖口宽大,边沿绣有蓝色纹路,颈上一串勾玉项链·清风拂过,衣袍扬起,他伫立在空荡荡的夜晚中,飘然如仙。
他手上拿着一个形状奇特、通体银灰的瓶子,也不知是哪里得来的法器,白则竟然从来没见过··梅绪风想必是感应到了白则的气息,又四处找了找,见没有人影,才放心走了。
等他走远,白则从树上下来,禁不住嘀咕了一声,“有趣,竟然有我不知道的法器·”·从在片场见了梅绪风第一面开始,他就注意到,梅绪风体内有极为强大的灵力,不仅仅是因为他天赋异禀,是人族中的佼佼者,也是因为他体内封印着自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器。
这法器名为归墟,是天下灵力发源之处、也是天下灵力汇聚之处,本是没有形态的··过去有它在,万物秩序井然、生生不息·虽有福有祸,但祸福相依,并无大灾大厄。
近百年来,归墟之力渐渐微弱,也因此,天地之间秩序开始紊乱,妖魔在人族中肆意横行··归墟早就化形为物,不知去向何方··原来在梅绪风体内··而梅绪风本人,似乎各家法术都通,还都能掌握其精要,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
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被归墟选为寄主吧·身着带有灵力的礼服来驱鬼,应该是对饿死鬼早有察觉、做足了准备的·白则脸上不知不觉流露出欣赏之意。
当然,更让白则觉得有趣的事情,主要还是他那明明怕鬼怕得不行还要驱鬼的样子,让白则很想逗逗他·可惜,白则还不想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来··不过,既然梅绪风在娱乐圈,白则利用一下自己的资源,接近这个年轻人也不是不可以的。
等白则回到了家,已经凌晨两点了,凌晨两点一般不是演员睡觉的时候,他头刚沾枕头,经纪人就打电话来了··白则无奈接起电话,抱怨道:“郑兄,我才刚放七个小时的假。”
“说完就让你睡·公司有个历史剧,秦朝的,给你男一号,你接不接”·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那也得让我看完剧本啊。”
“没时间了,着急决定·”·“能有多着急先把剧本发我呗·”·“……”·郑明言,百晓娱乐公司金牌经纪人,和白则相处五年有余,知道白则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两个不着急:不着急赚钱,不着急找对象。
而这两点涵盖了人生中大部分重要的事情··他不着急的时候,郑明言这个经纪人都急得团团转了··毕竟以白则的演技和长相,还有那股仙人一样的气质,再火个五年都不是问题。
不管什么年代,长相精致、气质卓然又有实力的演员都是不会过时的··而且白则那张脸,即使再过十年添了点沧桑,轮廓还在,绝对魅力不减··郑明言自认看人很准,他要将这样一块好玉材雕琢到极致,当然得时时刻刻留意合适的机会。
郑明言听他说不着急,没好气地说:“发从哪发剧本没写呢·”·“……”白则被噎了一下,“这都行”·“最近历史改编剧是潮流之一,先要定演员、交简介审批,剧本都是其次,可以先交个草稿上去。”
白则叹了口气,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天下人只管戏子不管戏本,让那些文人情何以堪·”·白则刚刚见到郑明言的时候,天天都这样跟人说话。
不过白则说他是学中文系的,古文背多了,大家也就没想太多,任由他满口古文··“我看你有时候说话文绉绉的就很适合演古人,你就接了吧,开发新戏路,不然容易定型。”
白则随口问:“合作的演员都有谁”·郑明言报出一串名字,念到“梅绪风”三个字的时候,白则自己心里像有个鼓点突然被敲了一下。
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笑了一下,说:“挺好·”·“有你认识的么”·郑明言是个人精,电话那头语气有一点点波动,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有最近片场见过的·”·“小心点,别让人蹭你热度·”·白则当然满口答应,心里倒也没当回事·但他也不禁想道,蹭热度这种事,梅绪风会做么·应该是不会的,看他那懵懵懂懂的样子,也许是个一根筋、认死理的热血少年,该对这种不光彩的行为嗤之以鼻才是。
白则不知不觉地就笑出声了··“你笑啥跟你说认真的,谁能蹭上你的热度,谁就捡大便宜了,不能让人白占便宜·”郑明言讲起道理来,字正腔圆,滔滔不绝。
白则赶紧回应:“知道知道·”·“这个你到底接不接”·郑明言手头拿着几份资料,在电话那头等着··几秒钟就等来回复了。
“那接呗·”·他们家的大影帝什么都不着急,但关键时候办事还是很干脆的··白则又问:“目前有什么资料是我能看的吗”·郑明言想了一会儿,“他们可能要写秦始皇那段,你补一补秦朝的历史吧”·“好啊。”
“……别,别,你还当真了·先准备后天的综艺访谈吧·这个剧的基本资料我发你了·”·“行·”·白则躺下,又开始想梅绪风手里拿的那个银灰色的瓶子是什么,像个变了形的花瓶,他竟然从来没见过。
想到即将要与梅绪风再次合作,白则竟然隐隐有些期待··第3章 初展拳脚 (1)·梅绪风很早就到了片场,凌晨五点多,只有几个服装组的在清点戏服·经纪人陈芮早上两点开的会,梅绪风不好意思让她再折腾一趟,自己打车过来的。
他一个个跟到了的人打了招呼,就找个地方坐下看起剧本来了·八点开拍,现在还来得及再背背台词··这是个历史改编剧,梅绪风演的角色是秦二世胡亥,史书中对此人早有定论:野心极强,弑兄篡位,重用女干臣,残暴无度。
但剧本中这个胡亥,是个从小被赵高控制、没有是非判断能力的可怜人,他本- xing -善良,直到发现自己才是助纣为虐、祸害天下人的元凶,愧疚之情涌上心头··而在赵高等人祸乱朝纲时,之前服药假死的公子扶苏暗中培养势力,卷土重来,推翻了胡亥的□□。
胡亥在望夷宫中被公子扶苏一剑刺死,最后却毫无怨言,说自己死有余辜,理应如此··公子扶苏虽然杀死了“残暴无度”的幼弟,但认为天下百姓已经对秦彻底失望,自己不应即位。
扶苏令子婴匆忙即位又投降,秦就此亡国··梅绪风本来没看到剧本后面胡亥死后的部分,现在看完了,抽了抽嘴角··这个故事和他学的历史不一样,这是正常的。
但为什么有种烂尾的感觉·就算秦亡了,战乱没有平息,公子扶苏难道就这么甩甩手走了,留下一个烂摊子让别人收拾·应该是剧本刻意要塑造出一个不慕名利、为天下百姓着想的公子扶苏吧。
毕竟演公子扶苏的是白则,最光明磊落的形象要留给他··虽然胡亥戏份不多,但想到总有一天能与白则对演一场那么精彩的悲剧场景,梅绪风嘴角扬起,感觉背台词都有动力了。
梅绪风看剧本正入神,有个人突然跟他打了个招呼,似乎是同剧组的演员·他反应慢了些,迟疑了片刻才回应对方··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感到一股魔气在渐渐滋长,猛地抬头,发现对方脸上已经显出怒意。
“你是演秦二世的那个”·对方就留着普通的短发,黑衬衫上印着几个没什么意义的字母·除了眉心那股魔气越来越黑之外,就是个普通人。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嗯,你好,我是梅绪风·”·“看你这呆呆的样,能演好吗”·他说话语气很冲,不知道火气是哪里来的,而他的经纪人其实已经到了,就站在旁边,也不说什么,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
娱乐圈还没火起来就耍大牌的人不少,有些娱乐公司对手下小艺人打打闹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走的就是靠黑料出位的路线··如果被顶撞的人不愿声张,这事就罢了。
如果声张出来,他们还能反咬一口,先声夺人,借着对方把热度炒起来··梅绪风少年心- xing -,不懂得圆滑处事,也没那个被人惹了还能忍气吞声的耐- xing -。
可他毕竟一贯脾气好,平时不怼人,到了需要怼的时候没词了,只好说:“能不能演好,演出来就知道了·倒是前辈不关注自己的角色,反而盯着别人,应该准备得很充分了吧”·谁知道越回应他这人越来劲,把眉毛一挑,问道:“认识我么”·还真不认识。
梅绪风沉默了··随着这阵尴尬的沉默,对方眉间的黑色竟然渐渐扩大,蔓延成一个四爪的蜥蜴形状··梅绪风看出来了,这“蜥蜴”是个靠吸人的怒气壮大自己的寄生魔。
魔都是恶念化成,恶念强大到有了自己的意识,就成了魔··寄生魔最开始多半是没有实体的,专找活着时怨气就大的人作寄主,等把自己喂饱了,成了形,便踏上成为魑魅魍魉的修炼之路。
妖族也好魔族也罢,自己闭关修炼倒没什么,可是寄生魔吸了人的怨气,其实也就吸走了人魂魄的一部分··人的魂魄一弱,更易被鬼怪缠身,魂魄精气就越来越弱,直到精气枯竭,死后走在黄泉路上都能平地摔跤,甚至转世时胎里带病。
简单来说,寄生魔其实害人不浅··但就算是这样的魔,比面目狰狞死状惨烈的鬼,还是好多了,至少不会让他害怕··对方见他不说话,补充道:“我叫陶源。”
“……”·还是不认识啊··梅绪风哭笑不得,这不温不火的态度显然激怒了陶源·对有些人你不去理会他,他的怒气反而滋长得比被激怒了还快。
眼看那蜥蜴越长越大,梅绪风突然心生一计,口中低声念了句“水月镜像,无心去来”[注],又低下头,假装还在看剧本,沉声道:“显”·“啊”·天亮了,剧组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陶源就在原地一会儿一蹦三尺高,一会儿又像被什么东西追了一样在休息室里四处乱窜。
“救命救命”·经纪人也被他突然发狂的模样吓傻了,愣在原地竟不知怎么办才好··梅绪风也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嘴里还喊着,“你怎么啦”·“有怪物有怪物啊”陶源一通乱喊,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梅绪风快憋不住笑了,忙悄悄出声念道,“破·”·他不过是用了点小法术,让吸食陶源怒气的寄生魔在陶源一个人面前显形了而已··寄生魔修为尚浅,他动动手指念两声咒语就已经将它驱走了。
不仅是陶源,其他人也中了他的幻术··而他们眼中看到的景象,和陶源自己看到的当然是不一样的··见陶源一惊一乍的,又突然冷静下来,经纪人顿时觉得颜面扫地。
本来陶源就是一个家里有点商业背景才被领导硬塞给他的新人,相貌平平脾气又差,他不愿意带的,只盼着这小少爷在娱乐圈混腻了自己走人··经纪人一肚子气不敢立刻发作,没好气地问,“陶少爷,怎么见到只大老鼠就怕成这样”·“大老鼠”陶源懵了一会儿,望向梅绪风。
“刚才角落里突然蹿出只老鼠,前辈就吓到了,然后……前辈把我们也给吓到了·”梅绪风尴尬地笑笑··什么大老鼠,都是他给别人下的幻术。
陶源被魔吓得乱窜,别人却以为他是怕老鼠,大喊大叫,好不丢人··剧组的其他演员也窃窃私语,朝这边望过来··“他也是新人,不是什么前辈,刚才吓着你了,见谅。”
陶源的经纪人说着见谅,却也不觉得梅绪风会做什么,态度也一般般··毕竟梅绪风一副天真无邪、软弱可欺的样子,不像个会生气的人··果然,梅绪风没生气,只说:“没关系的。”
当然没关系,都悄悄教训过对方了,也没必要逞口舌之快·何况他现在在娱乐圈不过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新人,口头上赢了却得罪了人,没什么好处··陶源还惊魂未定,不信自己刚才看见的黑影怪物只是个老鼠。
可是连经纪人都这么说了,总不可能自家经纪人帮着一个外人来骗自己吧·难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梅绪风知道陶源心里现在一定是迷惑不解,便悄悄溜走,找了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赶紧偷偷笑了几下。
他笑也不敢笑出声来,肩膀一抖一抖的,从后面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哭呢··“没事吧”·梅绪风惊了一下,转头一看,问候他的人居然是白则。
他下意识地屏息凝神,答道:“没事……”·白则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没事就好,有空跟我对一下戏吧,今天晚上就对·”·“好……好的。”
梅绪风原来也会利用晚上没有排戏的时间看剧本,和同期的人对台词对过场,为第二天做好准备··可是白则主动找他对戏,他惊喜得都说不出话了··为什么一个大影帝要和一个新人对戏·梅绪风想不明白,差点要以为白则和他是同道中人,见到他刚才的法术才特意来搭话了。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怎么可能呢他没从白则身上感受到任何灵力啊··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白则解释道:“我觉得我的角色和你的角色那两场对手戏,是全剧最重要的转折点,我们一定要表现好。”
“哦……好的·”梅绪风接受了这个理由,只觉得白则对演戏很认真··他怎么也想不到,白则根本不是个普通没有灵力的人,还在前几天撞见了自己抓鬼的情景。
不仅撞见了,还对自己的事情起了兴致··白则看着梅绪风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的样子,又暗暗觉得有趣··今天他们分别要拍秦始皇与公子扶苏、胡亥与赵高的对手戏,白天没什么交集,晚上才有时间。
剧组订了影视城场地及旁边的一家酒店,白则在圈子里地位高,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在剧组里,应该是单住一间·梅绪风还不知道自己要跟谁住··“既然晚上要对戏,我去跟导演说一声,把我和你分在一个房间吧。”
“啊”·梅绪风的脸一下子就蹿热了··“不然你还得过来找我,反而麻烦·就这样说定了,回头见·”白则说完就走,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梅绪风自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有多红、多烫··他早先在电影中见到过白则,总以为这个人超凡出尘,遥不可及,就像天上的仙人··——白则是只能住在荧幕里,不能触碰的。
他像崇拜一个偶像、追逐一个目标一样,将白则当作自己在演艺界的榜样··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喜欢演戏,所以对白则的实力钦佩不已,还是根本就是因为年少时撞上了荧幕上的白则,“想要演戏”这个想法才渐渐扎了根,最终引导他踏入演艺圈,将演戏作为自己的目标。
可是当白则就像个普普通通的人出现在他眼前时,梅绪风才发现他也会说笑、会发呆··仙人沾了烟火气,眼前人是画中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白则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净之气,让他安心·他纷杂的情绪,似乎也被这股清净之气平息了··今天的戏难度不大,在他提前背好台词,对着镜子练了许多遍之后,很多镜头都是一遍两遍就过了。
导演对他赞赏有加,他一整天的心情也极好··他走进酒店的房间,白则还没回来·他冲了澡,裹着浴巾抱着剧本,翻开几场他标记好的与白则的对手戏··最精彩也最难记台词的,是年少的胡亥在宫外送别比自己大了十岁的公子扶苏,还有最后扶苏刺死胡亥这两个场景。
既要考虑秦时的古文,又要糅合现代的白话,剧本可以说是写得很讲究··他虽然通读世界各大文化的经典,可要自己说出那些文言文台词,还要带着角色独有的感情,就太难了。
正苦恼的时候,他听见白则开了门··他绷紧了脚背,不由地坐起身来·手里还攥着剧本,上面用荧光笔和标签纸画得密密麻麻,他整个人都显得局促不安。
白则看得出他紧张,温和地说,“别这么紧张,先休息一下再对戏·”过了片刻,又道,“想不想听个跟这部剧的历史有关系的故事”·白则大学学的中文兼修历史,大家都知道。
梅绪风点了点头··“那就听话,别这么紧张了·我又不是妖怪,不会吃了你的·”白则又说了这句,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上挑,像是在调侃。
梅绪风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紧张得很,脸上也烫烫的··听白则说“我不会吃了你”的语气,反而像是真的会吃了他··“什么故事”·“关于秦二世胡亥的。”
第4章 初展拳脚(2)·白则大概很擅长讲故事··他的嗓音温润如水,吐字清晰,不疾不徐,讲起故事来像在优雅地伸手,要将你引入他的梦境··“胡亥既不像史书上那样残暴,也不像剧本里那么无辜可怜。
“他幼年时,秦皇长子扶苏的才华和贤能就已经耀眼夺目,其他皇子都不能与扶苏相比··“胡亥与赵高勾结,最初所做的一切事都是为了自保·只是他没想到,赵高会在秦皇死后,假颁诏书,刺死扶苏。”
梅绪风听到这里就已经和自己的常识大不一样了,忍不住问道:“扶苏的死和胡亥没有关系”·“嗯,那时候胡亥是秦皇最小的孩子,杀了扶苏也轮不到他即位,赵高虽然与他相熟,但还没有把希望押在他身上。”
像是料到了梅绪风的反应,白则笑了笑,继续说··“赵高假颁诏书的计划,本是和公子将闾等人商议好的,可是扶苏死后,胡亥像发狂了一样,要与赵高联手,除掉比他年长的所有兄弟,自己即位。”
“那他还是很残暴呀……”梅绪风望了一眼白则,见对方还是笑嘻嘻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既然史书上没写这些,前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当然是野史上写的,你就当个故事随便听听。”
“哦……”原来学中文加历史的大学生还会有时间读野史·“即位之后,胡亥秘密安葬了扶苏·他本想先忍一段时间,再杀了赵高,但刺客没能得手,被赵高发觉,反而害了胡亥自己的- xing -命。
“据说他死的时候,对赵高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向朕与兄长欠下的血债,总有一天要偿还·”·“既然他习惯自保,那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即位,而不是让赵高去祸害别人”·“这个嘛,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白则讲完故事,头靠在沙发边,看着梅绪风的反应··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梅绪风到底还是涉世未深,情绪很容易被这种悲剧- xing -的故事牵动,整个人连气场都软了下去。
比起捉饿死鬼那晚,身着礼服令白则惊艳的模样,要生动许多··看多了虚与委蛇的娱乐圈高层,还有- yin -气森森的妖魔鬼怪,偶尔与这样清澈的人相处,感觉也不错。
只是对方虽然是个除妖师,却并不知道白则也有灵力·关于这点,他们暂时还没话可讲,相信梅绪风也不会把身份暴露给他,就像他也不会暴露自己··屋子里沉默,却不令人尴尬,静谧的气氛流转在二人之间。
梅绪风低下头看了看剧本,似乎懂了白则让他休息一下,先讲个故事的含义··虽然野史中的故事与剧本不同,但胡亥的无奈与无助,他通过白则的转述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
前辈不愧是前辈,一定是要用故事潜移默化地指导他,让他进入状态··“前辈,我准备好了,开始对戏吧·”他认真道··他当然没看见白则勾起唇角后戏谑的样子。
“好·”·按照排戏表,先拍的是少时的胡亥送扶苏出征的场景··扶苏被秦始皇发配充军,其他皇子皆是漠然而对,唯有胡亥与扶苏依依送别,多说了几句珍重。
此时胡亥还没有察觉到赵高的- yin -谋,一举一动尽显天真··“果然,王导演很欣赏你·”白则多看了两眼剧本,突然感慨道··“啊”·王导演是上一部《多面神探》和现在的《山有扶苏》这两部戏的导演,也是给梅绪风这次机会的人。
梅绪风看不出来,但白则在圈子里待久了,一眼就能看出,胡亥这个配角的戏是最讨观众喜欢的“可怜的反派”··他前期天真无邪,后期被迫承受不属于自己的罪责,再悲剧收场,成为江山的牺牲品。
这些戏甚至可能被要求修改过,改成既符合梅绪风天真少年的气质、又能让人印象深刻的版本··“没什么,开始吧·”·语毕,白则眼神一凛,背对着梅绪风,沉声道,“父皇命我戍守边营,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不避嫌,却来送我”·他咬字铿锵有力,一段话里就有好几处起伏波折。
胡亥的下一句台词是:兄长为百姓思虑,人人都称赞兄长贤德仁爱,我来送别,有何避忌·然后,扶苏似有触动,态度缓和下来,劝他要在皇城中谨言慎行,万事小心。
可是梅绪风讲台词,刚一开口,就成了“哥哥……”·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复泉酒店··“前辈对不起·”半晌后,梅绪风说道。
白则摆摆手让他不要介意,道:“真不习惯这种古文,想叫哥哥也可以,我们有配音,大家不会太介意的·”·谁知白则提了配音,梅绪风倒更认真起来。
“刚才没进入状态,对不起……我会在演的时候就把台词讲好讲对,再来一次吧·”·他眼睛里燃气一股倔劲,让白则觉得很新鲜,禁不住想逗他。
“好,不过刚才你叫我哥哥,我很爱听呢·”·如果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明天的头版就是当红影帝白则调戏新人··梅绪风愣在那里,皮肤表面温度骤高。
“脸红什么”·更烫了··为什么,明明没见过几次,但从找手机到邀他同住一屋再到现在,前辈总是能让他不知所措·白天看前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半真半掩从来不点破,圆滑得很,怎么到梅绪风面前就这么直接呢·“我只是紧张,其实这个片段我今天自己练过,但还是紧张……”·“你今天在片场表现得很好,看不出紧张啊。”
梅绪风没想到白则还注意了自己白天的表演,一时惊喜又无言以对··他面对白则时,比在片场时,更想做到最好·他太渴求成功,反而连一句台词都说不对。
“我会努力的·”·“嗯,别紧张,再来一回吧·”·两个人在宽敞的房间里排了几遍,梅绪风发现白则念台词时流畅自如,仿佛他只是在与人交谈,而不是刻意在演绎古人。
几遍下来,有白则指导,梅绪风也熟练了许多,眼神动作都比第一遍更到位··“扶苏和胡亥的这两场戏是他们人生的转折点,也是剧情的转折点,我们演好了,其实也就让这部剧更成功一步,明白了”·“嗯,谢谢前辈教我。”
梅绪风心想,白则果然对演戏很认真··睡觉之前,他打开微博·前两天经纪人和同期的新人都说他经过这部剧一定会红起来,他心里还是有些期待和焦急的。
这部剧的官博更新了今天的片花:胡亥跽坐席上,倚着凭几,与赵高议朝政··转发和评论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梅绪风小心翼翼地翻了起来··土豆牛腩粉:怎么没发我们羊总不过这个新人小哥哥是谁,颜值好高。
[瞪眼]·羊总的小娇妻:羊总呢·羊总你看看我:要看羊总[图片]·白雪公主和八个小巨人:这个小哥哥长得真帅··鲜虾炸藜麦:+1演技也不错啊。
我叫小芳我很方:有些人就从这点片段还能看出演技来了秦二世历史上是这么傻白甜的么坐在那表演无辜也算有演技了·土豆牛腩粉:楼上是哪来的柠檬酸,人家新人演技到位就很难得了,傻白甜那是剧情需要好么。
不喜欢傻白甜,给你笔你来写·……·不管刷几次微博,梅绪风还是想感叹,大家都好会吵架,随便一个粉丝都比自己会吵架··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不过羊总是谁没听说剧组里有这么个人啊。
“前辈·”·“嗯”白则擦干了头发,背靠在床上看着他··“羊总是谁”·白则指了指自己,“我啊。”
“啊为什么”·白则有个毛病,一旦有人满脸疑惑地问他为什么,他就一定要捉弄一下对方,仅限比较熟的人。
“你猜·”·梅绪风没意识到对方在捉弄他,还真的仔细想了大半天,然后泄气了,一颗好奇心在胸腔里上下乱窜··“前辈你还是告诉我吧。”
“我叫白则,白色的白,规则的则,对吧”·“嗯……”·“神兽白泽听说过吧”·“嗯,我家里还有白泽枕,抱着睡觉能辟邪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则听了笑成一团,梅绪风懵了,这有什么好笑的·“咳咳,我的粉丝觉得我的名字和神兽一样,又觉得神兽长得像头羊,就叫我羊总。”
梅绪风震惊了,粉丝的联想能力怎么这么强·白则微笑,嗓音突然变得低沉浑厚有磁- xing -,慢条斯理地问道,“所以,你不觉得,那个白泽枕你每天抱着,就是在抱着我睡觉吗”·“……”·梅绪风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枕头里,无言以对。
空调屋里的枕头还是凉凉的,能很好地给他的脸降温··等等,枕头·刚才白则说过的话,在梅绪风脑子里转了几个弯,被添油加醋,最后变成了:你不觉得你抱着枕头就是抱着我吗·梅绪风猛地抬头、松手,不敢再碰枕头一下。
白则就静静望着他,嘴唇上扬得就像过山车的轨道,他边笑边抖,一点仙人气质都没了··“你想什么呢,这么大反应”白则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没什么·”·梅绪风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努力回想白则对其他人说话是不是也这样··可是无论他怎么想,白则平时的言行都恰到好处、极有分寸。
偶尔开开玩笑,也能缓和气氛,逗得大家捧腹开怀,从不会让人窘迫或者害羞··难道是自己太容易脸红了吗·自己也是个矛盾的人,觉得窘迫,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也许是因为白则是他崇拜的人,说这些话反而让他感到亲近而满足··未等他多想,梅绪风忽然感到一股浓重的- yin -气在靠近自己·白则比他反应还快,只是不动声色。
是有一只鬼闻着梅绪风的气息来了,白则迅速判断了一下,那鬼怨气很重,但不像前几天晚上的饿死鬼·这只尚有理智,知道白则的身份,不敢进门,徘徊在外面。
听到了几声叩门,梅绪风知道那是鬼,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手伸进睡衣上缝着的口袋里摸符纸··白则还不想暴露身份,不敢轻举妄动,正侧着脸悄悄观察梅绪风,可是看梅绪风都快哭出来了,又不忍心再拖。
梅绪风也是,手就在衣服左侧的口袋里,因为有白则在,不敢摸出符纸·普通人看上去,他应该是在捂心脏的位置··白则思索片刻,想先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让梅绪风稍微轻松点。
他穿拖鞋坐到梅绪风床边:“你怎么了不舒服头上都是汗·”·梅绪风和他的偶像距离忽然缩短到十几厘米,顿时脸颊发烫,冷汗热汗一起流,并没有变轻松。
第5章 初展拳脚(3)·白则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梅绪风在害羞似的,装模作样地把手贴到他额头上,又贴上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啊·”·“我没事的……前辈你睡吧。”
梅绪风想让白则好好睡,自己出门捉鬼·否则以自己这个倒霉体质,不知道会不会连累白则沾上- yin -气·然而他实在太怕,不想推开那扇正被鬼轻叩的门。
白则灵机一动,说:“你这样不行,入秋容易生病,万一发烧了明天还怎么拍戏,我去给你找点药吧·”·梅绪风心想没感冒的时候感冒药也不能乱吃啊,但白则出门的话自己也可以瞒过他驱鬼,如果白则看不见鬼,沾上些- yin -气,梅绪风可以替他消除。
于是梅绪风点了点头··白则如释重负,开门的一瞬间毫无意外地撞见了一个红衣女鬼·鬼的眼神和听力都不好,但靠近白则之后还是吓得后退··白则不动口舌,用意识对鬼的魂魄说:【你,脸太吓人了,拿头发把脸盖住,舌头收起来再进屋。
】·女鬼愣了愣:【啥玩意儿】·白则冷漠地靠在墙边:【不去就不让你投胎·】·这话管用,厉鬼大都是被自己的怨气困在生前眷恋的地方不愿离开,并不是真的不想投胎。
女鬼进了屋,紧接着就发出几声惨叫··白则赶紧又召了几声雷··鬼一般不说话,说话也很难被人听见,能被人听见的话那是叫得太惨了··许多法师超度魂魄,魂魄都是带着安详的笑走的,梅绪风灵力是很强大,但一害怕就手抖,一手抖鬼在被超度时就疼得受罪,简直就是厉鬼的灾难啊。
白则也算好时间回到房里,颇为遗憾地说:“他们好像都没带药,我给你烧点水吧·”·屋里的梅绪风神经不再紧绷,但此时汗都把睡衣打透了,空调房里一层沾了水的薄布紧贴着皮肤。
白则撞见这一幕,愣了片刻,赶紧移开目光··他怕自己再多看两眼就要变成登徒子了··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梅绪风神经放松下来,思绪一飘,就飘到了今天早上被陶源挑衅的事情。
本来过去的事也就过去了,但好巧不巧,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新人陶源,第二天又做了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把白则都吓了一跳··《山有扶苏》这部戏从定演员到开拍,时间都安排得较为紧张,因为本就是为了顺应历史改编剧的潮流才拍的。
既然是潮流,就不能拍太久·拖到大潮退去,大家都没得赚·所以演员从早忙到晚,今天拍结局、明天拍开头是常有的事·毕竟省时间的最大原则是,让同一批人在同一场景里连续待的时间越长越好——省得换布景、挪动器材费事。
今天梅绪风和陶源对戏,陶源演的是公子高··公子高在史书上都没什么戏份,浓墨重彩的只有一处,是他在二世大肆杀害兄长之后,为了自己死得光彩一点,向秦二世上书请求为秦始皇殉葬。
史书上写他“上书”给秦二世,但戏里为表现出感情,把这段改成了当场跪拜、请求二世赐死··历史上的胡亥此时是很高兴的:又死一个哥哥,还是送上门来的。
但剧中,此时的胡亥被公子高这么一跪,才渐渐意识到赵高背着自己杀害了几位兄长,对自己谎称意外··胡亥需要表现出一些茫然无措,做一个合格的无辜傻白甜。
一场戏一共三个人:陶源、梅绪风,外加一个客串的使者,使者是引公子高进殿面圣的人··白则在旁边看着··白则作为一线大牌,档期是满满的,一般都按入组天数收钱。
他如果多留在剧组三五天,光是他的薪资,就够剧组大出血了·通常,请他的剧组都要先把他的戏份拍完··但这次,他破格按一个不是很高的净利润百分比收钱。
不论戏拍多久,他在片场呆多久,付给他的报酬只与这部剧播出并完结时的收入相关··他对表演技巧颇有心得,坐在一边闲着,会偶尔指导还没上场的人··大家一点意见都没有,反而很感激。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据说他为此还和经纪人吵了一架……这就是经纪人一次也没跟他来过片场的原因··场中,梅绪风一身庄严霸气的黑袍,端坐殿中,两边衬着屏风。
使者引陶源进殿,而陶源对梅绪风行跪拜之礼,梅绪风回礼··白则拧了拧眉头——梅绪风没什么问题,但陶源这礼行得不够标准,像坐得好好的人突然趴下去做瑜伽。
陶源开始自顾自地说台词,乍听很顺畅,细听却完全没念对·他不是少了个“之”就是多了个“则”,又或者语调不对,或者磕磕绊绊,没一句完好的。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剧都有配音,导演赶时间,不会为了这个停下··梅绪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唇不停地抖··“兄长何必如此朕——”·这是为了梅绪风,也就是胡亥的傻白甜形象特意加的台词,毫无疑问。
陶源说着求陛下恩准,起身离开·剧中公子高离开之后就会自杀,胡亥以殉先皇之名将他厚葬··然而,陶源起身的时候太着急,表现出的就是一个现代人久坐之后突然爬起来的模样,甚至脚还没站稳,跳了一下才稳住。
得,这遍片子算是毁了··“卡重来·”王导演喊道··两个新人对戏,一遍过其实不太可能·大家虽然可惜梅绪风刚才那层次渐进的表演,但也谅解陶源因不够熟练而做错动作。
没想到谁都没来得及说话,陶源一出口就是抱怨:“导演,他刚才盯着我看,我才没演好·”·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别人还没说什么呢,这就开始推卸责任了·“小梅剧本就这么写的,要目送你离开,不盯你盯谁你好好儿看剧本了吗”王导演没好气地回道。
陶源吃了瘪,只能重来·梅绪风倒不急,理好衣装,调整状态··第二遍,陶源也许是因为带着火气,进殿时的脚步太快了,使者还没停下,他的步子就超过了使者。
“卡重来·”·陶源竟然又是抱怨:“导演,前面这人走得太慢了……”·他居然嫌使者走得慢··沉默。
无尽的沉默··大家心里都想,这是哪家熊孩子刚才应该让他吃顿好点的盒饭,双份鸡腿的那种··陶源和梅绪风都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安静,他们本以为大家是怕王导演发飙。
结果王导演也一脸惊恐,片场里安静得落叶可闻,甚是诡异··没人敢说话··白则表情也不对了,上去劝陶源,用上了演艺圈前辈的口气··“小陶啊,紧张着急都是正常的,慢慢来。
不过还是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别太心急,来跟大家道个歉,道个歉就完事了……”·白则叫着陶源,眼神却瞟到陶源身后··只见演传令使者的那人突然摘下头上的黑纱冠。
梅绪风刚才只专注于演戏,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容貌··原来这个客串演员,面如白玉,五官端正如刀裁一般,比陶源可好看多了··这个人眼中似有一阵暴风雨在酝酿。
不知为什么,梅绪风看他一眼,就会想起急流而下的瀑布、奔涌不息的江河,还有海上的狂风巨浪··“长佑,你冷……”·白则没说完,突然停顿了,一副事已至此无可挽回的表情。
梅绪风看到白则的口型,明白他没说完的下文是,你冷静一下··长佑·梅绪风来之前把名单都认真看了一遍,包括演员职员甚至赞助商。
赞助商的第一行,字比别人都大,写着飞佑娱乐公司行政总裁,顾长佑··飞佑娱乐公司是当下娱乐圈三大巨头之一·简单来说,顾长佑是整个娱乐圈最有实力、最不能惹的金主之一。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而这位金主,偏偏很喜欢在自己投资的戏里到处串场·一边管着一个庞大公司的运转,一边还有时间来演龙套,让人怀疑他是不用睡觉的。
梅绪风的心也替陶源凉了半截··只听顾长佑冷笑一声,对王导演说:“王导,我害得这位没演好,想跟他找个地方单独对戏,对到我们都满意为止,没问题吧”·“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我们先拍下一场……”王导演边说边擦了擦汗,还不忘死要面子地补一句,“今天真热啊。”
陶源是个从小被父母宠大的孩子·父母那一辈本来不富裕,后来是做小生意发迹的,天天忙,教育意识不强,和儿子相处时间还少··偶尔见面时儿子要什么,他们都是满口答应,慢慢就养成他这么个目中无人的- xing -格,再想纠正都来不及。
可是他偏偏要踏入娱乐圈··在娱乐圈混,你要么有背景、要么有钱、要么有颜值、要么有实力、要么有手段,都没有就只能滚··他在这么一个地方,遇上了顾长佑。
顾长佑比他有背景、有钱、有颜值、有实力,还比他有折磨人的手段··已经有人悄悄告诉他顾长佑的身份了,他这才大梦初醒似的,后悔得哆哆嗦嗦,刚才埋怨别人的那点气势都没了。
整整一天,顾长佑都在和他“对戏”·顾长佑演胡亥,他还是演公子高··顾长佑坐在长廊树荫下,他在大太阳底下铺好的青石板路上跪坐·台词说错一个都要重来,而且顾长佑每次都在他把大段台词说完了之后,才告诉他哪里错了。
从清晨到日落,每打一个响指,就是一遍,排了几十遍不止·直到夕阳落下,红霞漫天,对那几段台词他都熟练得快吐出来·打响指的声音也像个开关按键一样,从此深深埋在他的条件反- she -神经里。
顾长佑见他演了这么多遍,表现力还平平无奇,叹道:“冥顽不灵,不可教也·贾宝玉脖子上的石头都比你聪明点·”·梅绪风辛苦了一天,从内场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还看见将同一场景重复演了无数次、几近崩溃的陶源。
他心想,顾长佑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像个古人·他又想,顾长佑自己在- yin -影下乘凉喝汽水,让对方在青石板路上演跪坐,一整天都重复同样一段冗长的台词。
这简直是杀人于无形,要把陶源棱角分明的脾气一刀一刀削成圆的··顾长佑做事这么狠……自己千万不能惹到这种人,最好是不要跟他有任何牵扯··他正想着,顾长佑却对他笑了一下,如春风一般,完全没有方才面对陶源时的暴躁和冷漠。
“梅绪风是吧”·“是的,顾总有事”·“明天我演公子高,跟你对戏,加油哦·”顾长佑似乎很期待。
听这语气,倒像是早就认识他了一样··“谢谢顾总……呃”·梅绪风惊讶不已,眼看陶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下意识地同情起来。
可想起前一天的挑衅,又将同情心压了下去··陶源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平复··让他跪坐在地上演了一整天,最后告诉他,他的机会被拿掉了·太欺负人了,他爸妈都没让他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可是他父母也早就告诉过他,三大娱乐公司日常流水动辄几十亿资金。
如果惹到了这种公司的高层管理者,他们这种小公司的人,死了连灰都没地方撒··陶源蛮横无理惯了,却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冷静下来,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走··梅绪风看着陶源铁青的脸,打了个哆嗦。
他总觉得陶源这个表情,多半是还不甘心,会不会事后报复·白则不知何时出现在梅绪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辛苦了,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不不不就算要请也是我请前辈吃”·白则笑道,“我跟你聊得开心,接下来这几顿我都包了。
拍完戏,你再请我几顿更好的·”·梅绪风点了点头,他不太会拒绝人,也不太反驳别人的意见·偶像请他一起吃饭,他当然乐意··被白则搭话,他心情很好,对陶源会不会报复的担心也忘在脑后了。
“走,先去休息室换衣服·”·梅绪风被白则拉着走,两人戏里都是皇子,都是一身黑袍,花纹稍有不同··白则稍高一些,从后面望去,两个人都清瘦高挑,在红霞中融成一幅画。
“哟,你请人吃饭不带我”顾长佑凑过来··“找你对象去·”白则回头望着··“我倒是想他呢,他不见我。”
“那我帮你们搭个线·”·白则和顾长佑似乎很熟,眼神交流了一阵,什么也没说,最终顾长佑摆摆手,“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梅绪风还很礼貌地说了句顾总明天见。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梅绪风忽然想起了什么,朝周围望了一圈··“在看什么”·“会有人跟着吗”·“跟着我们做什么”白则笑问,片刻后又答,“放心吧,我不想被人跟着的时候,绝对没人敢跟着。”
梅绪风忽然不说话了,静下来,屏息凝神··他努力感受周身的灵力,可是没有在白则身上感受到妖、魔、鬼中任何一种邪灵的气息,也没有精灵身上纯净的自然之力。
就连天生看得见鬼怪,但不会用法术的人,身上也或多或少会带着些魔气··所以,白则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从小到大,拜师学艺时的同门师兄弟嫉妒他、疏远他。
他因不想将普通朋友牵扯到妖魔的争斗中,也不敢与普通人太过亲近··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他看着白则的微笑,忽然鼻酸,又怕丢脸,把这股热泪忍了回去。
他怕自己会因鬼怪之事连累白则··可是也许白则不过是一时新鲜想照顾他这个后辈,并没有和他当朋友的想法·只希望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自己不要连累他就好了。
·“怎么又发呆”白则望着他,一脸不解··“没事,有一点累了·”·白则笑笑,依旧没点破。
还想试探我的灵力呢,我要是那么容易就被你发现身份,还能隐藏到今天么·而梅绪风只希望自己不要连累身边的人··可惜事与愿违,剧组开机七天之后的某个清晨,妖气突然笼罩了整个片场。
所有人都忽然垮了下去,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大家都以为是日夜颠倒的作息让自己萎靡不振,梅绪风明知不是,却一筹莫展·剧组的人魂魄气息都没有变弱,他从没听说过还有妖怪能让人萎靡不振却不伤魂魄的。
连一向精神很好的白则也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却还强作笑容鼓励大家··第6章 食梦貘 (1)·梅绪风入组一个多星期以来,一次妖怪也没遇上过··从小到大,他都被妖魔鬼怪缠惯了。
缠他的东西中,妖居多,都是被他身上的气味吸引,想把他拆吃入腹,吸干魂魄,提升修为··目前没有妖怪是他的对手,只要对方不曾害人,只是来招惹自己,他就把对方赶走。
但如果对方曾为修炼伤及无辜,身上就会沾到独属于人类的血腥气·这样的妖怪,他会收入“瓶”中··考虑到自己易吸引邪祟的体质,梅绪风虽然分辨不出这次的妖怪原身是什么,但认为这妖怪一定会来找自己。
可他等了几天,弥漫在周围的妖气越来越重,妖却一次也没现身··不正常··窗外是浓稠的黑夜,星斗缀满天幕,如一盏盏大小亮度不一的灯··白则醒着,安静地读着书。
他记忆力极好,剧本看一遍就能背下来,入组以来,闲暇时间都在看书··他看的都是国外名著的翻译版,一整个行李箱的书什么都有,他边看边皱眉头,说话也变得没头没脑的。
“乔治不姓乔吗”·“并不是……”连续相处几天,梅绪风发现自己这位外表惊艳绝伦、气场强大的偶像白大影帝,在某些地方意外地一点常识都没有。
但他还没来得及吐槽,就渐渐有一声声刺耳凄厉的悲鸣,亦真亦幻,直接刺入他的脑海··贯耳魔音中竟然还夹杂着轻微的鼾声,并着高声呼救,此起彼伏·酒店隔音很好,白则坐在床上看书,一点反应都没有。
梅绪风从没遇到过这种状况,心里迅速闪过几个推测··有呼救声,妖气却没有移动,也没有强弱波动——妖不是在用法术攻击人的实体··白则没听见声音——呼救声不是通过喉咙振动发出的。
有鼾声——人在睡觉··噩梦·噩梦·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梅绪风对白则甩下一句,“前辈我出去一下”·没看白则是什么表情,梅绪风就带上门出去了。
白则似乎一点也不讶异,只是后仰靠在立起的枕头上,喃喃自语:“乔治为什么不姓乔你知道吗”·十几公里之外,演完了公子高的戏份,正在高级公寓里打游戏的顾长佑也喃喃自语:“你傻呀,外国人的名字都是倒过来的,乔治当然姓治。”
“那为什么书里说他姓威尔森”·“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会知道而且你不跟出去看看他么,出事了怎么办……哎哟喂落地成盒”·娱乐圈著名金主顾长佑总裁,最近沉迷打游戏,最爱打《绝地求生》,乐此不疲,不用睡觉。
“……”白则沉默了一会儿,才笑道,“让他去吧,他灵力很强,什么法术都会,一定有办法·你都不知道,他认真起来做一件事的样子多有意思。”
“而且那只妖攻击- xing -很弱,伤不了他的·”·“我跳伞卡楼顶上了啊啊啊啊啊”·“……”白则关了千里传音。
梅绪风先敲了和他比较熟悉的两个同辈新人演员的房门,很久都没有人应,但最凄惨的呼救声的确是从这里传来的··他默念了好几遍“我不是故意的”,手在门把手上微微一握,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蓝色的电火花。
门打开了··我是为了救你们才撬的锁,原谅我吧,梅绪风心想··开了一处灯,他见住在里面的两位演员睡着了,但都眉头紧锁,手脚不停地挣扎,拼命要醒来却无法醒来。
梅绪风把手扶在其中一人的额头上,潜入他的梦境··这是他在修习渡梦之术时师祖传给他的秘法,进入他人的梦境之中,在梦中与魔缠斗,能彻底杀死根植于人心的魔。
此法只用于两种情况:魔还未成形不能从宿体身上脱离,宿体沉睡时,施法者进入梦境帮他斩除;或者需要被施法的人无法醒来,就像现在这样··因恐惧而生的噩梦,也会产生魔。
杀死梦中的魔,也就终止了噩梦··梅绪风在这个人的梦中,看见了深渊··这个身陷噩梦的人正在深渊中往下一点一点降落·它的最深处是一片竖着一排排刀尖的滚热岩浆,像沸腾的水一般冒着气泡,让人联想到地狱中的大油锅。
他的身体在往下降落,抓不住岩壁,无法爬上去,呼救声在岩石之间回响··不知何时就会掉落到那片油锅里的恐惧吞噬了他··他在噩梦中动弹不得,但梅绪风是外来意识,可以自由移动。
梅绪风划开重重黑暗,自如地用面具隐藏了自己在梦境中的面貌··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而后他伸出手,将那坠落中的人拉了出来··“不要怕,这不是真的。”
梅绪风嗓音温柔,有让人安心的力量,“深渊终会散去,你与我同织新梦,那里花开遍野,有鸟儿衔来新枝·”·梅绪风心想,他也不想这么文绉绉地说话。
他的师傅们教给他最有用的施法技巧之一,便是刻意模仿、或者照搬诗文作为自己的咒语,古今中外的都行,当然自己编的也行··咒语其实是用来调动施法者自身力量的密码,施法者要选用能让自己身心都与之共鸣的语句,来作为自我暗示、调动力量的密码。
而诗文凝聚了万千情感之精要,在最短的字句中注入最深切的情绪,作为咒语再合适不过··当然,如果水平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不念咒也可以·念咒的话……比较帅气。
周围景象渐渐明亮起来,眼前有一山、一湖,湖上开满了雪白的莲花·看着眼前的人沉醉在美景中,梅绪风笑了笑,离开了··酒店床上,刚刚被梅绪风帮过的人已经松开了拧着的眉头,另一个还等着他去救。
呼救声不绝于耳,可梅绪风已经感到有些疲惫了·毕竟进入他人心中驱走噩梦,是件耗费体力的事··他硬着头皮,又进入另外一人的梦境··这人在空中疾速飞翔,身后跟着一只全身只有骨节没有血肉和羽翼的巨大鸟类,骨架像他看过的中生代的翼龙,只是脊骨连在一起,不分节,看上去很诡异。
“翼龙”的牙齿也如两排尖刀一般,追着那人越飞越快··在梦里,梅绪风可以自由发挥想象调动灵力,比在现实中还要轻松许多·他右手放出亮紫色的闪电,一击就将“翼龙”烧成了灰。
怪物一死,噩梦便不再是噩梦,周围场景立刻变得温馨明亮起来·当然,梅绪风还是蒙着面具,很快就离开了··第二个人的睡相也变得安详,梅绪风却更加疲惫了一些。
呼救声还在耳边响着,被噩梦缠绕的不止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妖怪这么猖狂又为什么不在自己面前现身·他只听说过吃噩梦的大妖怪,而能带来噩梦的妖怪那么多,能有这么强的灵力的却很少。
如果不将噩梦驱散,大家只会越来越没精神,直到整个剧组的人都昏厥,那就要上头条热搜了··梅绪风强打精神,推开了一扇又一扇门·不出所料,所有人都皱着眉头无法从噩梦中醒来。
等他替所有人驱除噩梦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接近天明·梅绪风尝试去找那个罪魁祸首的妖怪,但众人的噩梦被他散尽后,妖气也无处可寻,他只能放弃··白则仰躺在床上,四肢放松地裹在被子里,胸腔微微起伏,睡得很安静。
他的偶像连睡相都这么沉稳·梅绪风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这个剧拍摄时间不长,他端详对方睡颜的机会不可多得,看一天少一天,心里觉得格外珍惜··还有三个小时他的戏就要开拍,但睡总比不睡好。
梅绪风侧趴在床上,疲惫不堪,沾了枕头就睡着了··原本裹着被子装睡的白则确认身边人已经入睡,悄悄睁开眼,手向梅绪风的额头上一指,点点白光汇聚在指尖。
这是令人快速恢复精力的法术··“好好睡吧·”白则想了想,走下床,俯身在梅绪风耳边轻声道,“你太善良了,太善良的人会伤害自己。
替别人赶走噩梦,自己却睡不了觉,有什么好处不要再这样了·”·他的声音可以直接入梦··第二天梅绪风醒来,明明只睡了两个多小时,他竟然一点也不困,感觉还比昨天更精神了些。
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劝他不要像这样通宵替人驱赶噩梦,帮了别人,伤了自己··不知那人是谁,虽是一片好心,可祖传家业、父母遗命、自幼年练就的一身本领,哪里有这么容易放下·而且即使他不去除妖,妖也会来找他,盯着他美味的三魂七魄。
魂都没了,还怎么睡好觉啊·他很快将那句话忘在脑后··《山有扶苏》中他的戏份很快就到了尾声,他自己今天就要杀青了·早上拍的是他与白则结局的一场戏,也是他在戏中按故事时间最后一场戏。
之后的戏都是补拍或衔接的小片段,难度不高··他很看重这场戏,对戏了许多次,又在心里模拟了无数次之后,终于等到上台这一天··场记打了打板,摄像头和打光板就位。
梅绪风坐在案几旁,手抚过冰凉的竹简··他披着发,乌黑的发丝垂到地上··胡亥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他是甘愿伏诛的·而且被自己最敬重的兄长——公子扶苏杀死,他也毫无怨言。
一般演员都会在角色死前的场景中表现出恐惧和惊慌,但梅绪风没有·他听了白则的建议,动作上表现得较为平静·只是对红尘的不舍和对自身罪孽的悔恨交织,在他眼中凝成一股深深的绝望。
梅绪风是不懂绝望为何物的,但他可以去想象··白则一身白袍,肩上是青色披风·秦时以黑为尊,身着白袍的是黔首,他不是以皇子的身份,而是代表天下人来刺杀胡亥。
白则腰间的长剑抽出,抵在梅绪风颈上,挑起他的下颌··剑却迟迟未刺穿他的喉咙··梅绪风像是早有预料,轻轻笑了,“动手吧·”·白则眉头轻蹙,似有不忍,却仍警惕地望向四周。
“放心,宫中只有朕一人·朕害了天下百姓,今日死在兄长剑下,心甘情愿·”·白则剑锋颤抖,最终冰凉的剑没有刺穿他的喉咙,而是贴过他的腹部。
梅绪风口中吐出鲜血,睁大眼睛,全身无法自控地抽搐几下,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回望了白则一眼··白则眼角带着泪,剑上的力道却没有减少·他额角爆出青筋,神情极为痛苦。
打板再次响起,一遍过·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梅绪风嘴里咬破的血袋还剩几滴血在蹦跶,工作人员也赶紧过来帮他清干净··拍他被刺中的摄像机在另一侧,从那个角度看,刚好只能看到消失的剑刃前端和口中喷涌的血。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正在梅绪风内心欢呼雀跃的时候,一股妖气在场中弥漫,所有人的眼神立刻变得无精打采,甚至于直接原地倒下再也起不来··“突然好困……”·“没精神了,导演,我先……”·梅绪风惊诧不已,下意识望了一眼白则。
白则也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与困意对抗,然后支撑不住,也趴在了地上··梅绪风站了起来,手中凭空现出一对弓箭,对着快速移动的妖气- she -去··“显”·第7章 食梦貘(2)·箭矢消失的一瞬间,一团和小猫差不多大的灰毛妖在半空中显形。
梅绪风望了一眼窗外,窗外人来人往,并无异常,受影响的只是他们这个剧组·连几队来采访的记者都昏了过去,而他们的三脚架还立着··很多记者都开着自动录像,如果被摄像机拍下他在昏倒的人群中和看不见的东西打斗,后果不敢想象。
他可不要以这种形式红起来··梅绪风正要去处理那几台摄像机,那团妖怪却吐出一缕黑气,仿佛浓重的墨水晕染开来··他先关紧了门,在屋内施展法术,做出一个假象,让外头的人以为里面还在拍戏。
那妖上蹿下跳,快得让人看不清面貌,却被困在法术中逃不出去··梅绪风从怀中掏出一片豆青绿的翡翠,向空中一抛··“鹰王”·一缕青烟飘起,从翡翠中钻出一只通体雪白的鹰,两翼伸展,疾速向妖怪冲去。
敏捷的鹰立刻将四处逃窜的妖怪抓住··而那片翡翠已经化为齑粉,散在空中··梅绪风心痛了一下——翡翠是他定制的,色泽纯正,以掌心就可以握住的小块翡翠上绘有鹰王的样貌,栩栩如生,就这么一块。
一切宝石注入灵力,便能成为法具,用于召唤强大的妖··这些妖往往灵力纯正,为妖正派,甚至是一族中的首领·有他们相助,事半功倍,比梅绪风一人与堕入邪道的妖苦战,要快得多。
但宝石只是存储灵力的道具,一旦使用过,就会爆成粉末··也就是说,梅绪风要找人刻好相应的大妖怪的纹样,作为他与它们的信物·一件宝石雕琢起来费时费力,就为了捉个妖怪毁了一件艺术品,简直是暴殄天物。
如今信风水鬼怪之说的人越来越少,除妖师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有来自各方的除妖委托··梅绪风的父母心善,养出来的也是个心善的儿子,路见妖魔横行,不等有人来委托就先动手除了。
于是他隔三岔五地除妖,每用一个宝石就爆一个,长此以往,梅绪风总觉得自己是个浪费玉材的绞石机··灰毛妖怪被鹰王叼在口中现出了原形·它象鼻犀眼,虎爪牛尾……这不是食梦貘么·貘的眼睛又细又小,眼角弯着,被额前的灰毛遮住,自带一种忧郁的气质。
有强大灵力的妖怪都会说话,梅绪风问他:“你不是吃噩梦的么为什么要给大家带来噩梦为什么又找上这个剧组”·“你们这里有很多人失眠。”
食梦貘的象鼻子下那张嘴一开一合,果真口吐人言,“失眠的人的气味会吸引我,然后我就过来了,过来之后发现……”·“别废话。”
鹰王喝道,“说重点·”·梅绪风大惊,“你别张嘴啊”·鹰王一开口,被叼住的食梦貘趁着间隙溜了出去·但没过几秒,动作不够快,又被叼了回来。
“有妖告诉我,把我吃过的梦吐给他们,他们就能睡觉了·”·你吃的不都是噩梦么把噩梦吐给人家,人家还怎么睡·但这不是重点,梅绪风又问,“哪只妖告诉你的”·食梦貘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忙说,“他不让我告诉别人。”
“你有什么想要的开个价,我买你的情报·”梅绪风说··食梦貘的小眼睛一下子睁得又大又圆又亮,“你灵力这么强,我要你的三魂七魄“·“没门。”
他斩钉截铁地回应··“一魂三魄”·缺了魂人就傻了··“没门·”·“只要三魄”·缺了魄人都站不稳了。
“没门·”·“那要我说出他的名字也没门·“食梦貘把头撇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梅绪风上前几步扼住食梦貘的脖子,另一只手心发出红光,幻化出一把巨大的钉子,刺入食梦貘的胸口。
“不告诉我,我就封住你的灵力,什么时候告诉我了,什么时候解开·”·“你”食梦貘重重咳了几声,眼珠里爆出血丝来。
白则正躺在地上紧闭着眼睛装睡··梅绪风刚才还是个人畜无害的天真少年,突然就变成了强买强卖的黑心商人·只因他与妖打交道时,妖的心思简单直接很好猜,自己灵力强,谈判总是占上风。
而与人打交道时,他这点简单的计谋,永远无法和城府极深、满脑子弯弯绕绕的人相比·所以妖怪们都说梅家的独子狡猾异常,而认识梅绪风的人都说他与人为善、心思纯净。
白则听见他与食梦貘的对话,唇角微扬·要不是他不想随便暴露自己,这点小事,他一下子就能解决了·当然他也想看看,梅绪风都是怎么除妖的·他那来自各家门派的法术,究竟如何能灵活运用。
不过,梅绪风还是经验太少——貘这种能吞吃大量梦境的大妖怪,有得是冲破封印、恢复灵力的方法·这点威胁算得上什么·果然食梦貘没有听他的话,卯足了力气,要强行冲破封印。
铺天盖地的黑气从食梦貘口中漏出,顷刻间蒙住了视野··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趁着梅绪风分神,而鹰王什么也看不清,食梦貘找到了法阵的薄弱之处,强行冲撞,逃了出去。
眼看黑气就要化为噩梦侵入所有人的脑海,梅绪风口中念着经文,一阵白光击垮了蔓延的黑雾··屋里只剩下一人一鹰面面相觑,还有装睡的白则眼皮跳了跳··“鹰王,多谢了。
没能抓住它是我无能,让你白跑一趟·”·“无妨,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没事了·”梅绪风摇摇头··鹰王展开翅膀,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飞出窗户。
一阵翼风扫过,屋子里只剩下寂静··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梅绪风给每个人都下了幻术,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走神了··然后他自己回到本身被白则的道具剑刺的位置,找回原来的姿势坐在地上。
阳光稍微移动了角度,窗户外面来往的人不再是同一群,但剧组里没有人发现··梅绪风松了一口气··他刚站起来,看到白则对他微笑,夸奖道:“演得不错。”
异样的情绪漫上心头,梅绪风愣了一下,回了一句谢谢··散场时,白则拍了拍他的肩膀,脸突然凑得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对他说道:“我很欣赏你……各方面都是。”
演戏时的努力是一方面,与生俱来的法术天赋是另一方面,不过后者,白则自己清楚就好··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梅绪风脸涨得通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我我也很崇拜前辈”·前辈一直是我的偶像我的目标我的……·接下来的话,梅绪风突然无法说出口。
今天他就要杀青了,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和白则这样合作··他现在接触到的,是工作中的白则,真实的、看得见摸得到的白则·可是杀青以后,也许他就只能在海报、新闻、热搜、采访里看到他了。
不等梅绪风犹豫要不要多说些话,白则笑笑,很快就跟大家一起走出去了··记者们也跟在白则身后一通乱拍,闪光灯打在他的白袍青披风上··他享受着万丈荣光,离梅绪风那么遥远,又怎么会给自己多少关注呢·而白则转过头,见梅绪风又发呆了,心里叹了一口气,也不好在一堆记者围堵的情况下喊对方。
他动动手指,朝几个搬着三脚架的记者点了两下·他们几个人的自动录影中拍下了梅绪风与食梦貘争斗的画面··一个小法术,不需要太多灵力·白则把记者们无意中拍下的视频删除了,才看到梅绪风后知后觉地跟着化妆师走了,好像完全忘了要善后。
“丢三落四的·”·白则喃喃自语,笑意不减··“白影帝刚才说什么能再重复一下吗”一个记者瞥见他嘴唇在动,赶忙上前一步。
其他记者们的话筒凑近了一点,生怕少录了一个字··白则无奈,挂上标准商业化微笑道,“八月二十五日晚上八点,请继续关注《山有扶苏》,我在里面饰演公子扶苏。”
梅绪风跟着人走回化妆间,卸了妆··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很迷惘,他不太习惯看到这样的自己··明明日子还好好地过着,有什么好迷茫的一部剧拍完了,以后还会有机会等着他,他现在难过,是在舍不得什么·梅绪风像许多迷茫的年轻人一样,一迷茫就刷起了微博。
心里想着什么,打字时就会下意识地打出来·梅绪风在搜索框里打下“白则”二字,热门第一条微博却让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地上··“新人演员目中无人,对影帝白则不理不睬。”
扫了一眼,那个目中无人的新人就是梅绪风自己··图片上只有一张模糊的场照GIF动图,里面白则对他说了什么,而他偏过头去,似乎没有理睬对方··除此之外没有给出其他证据,微博配图剩下的都是梅绪风和白则的照片。
那张唯一的动图证据,是他和白则在场外,正准备对台词的时候被路过的工作人员打断·白则刚说了“我们开始吧”,他就立刻被工作人员叫走了··工作人员就是标题里的所谓“路人”。
摄像机很远,看不清楚·正因为看不清楚,才给了人大做文章的机会··这种捕风捉影的新闻再常见不过,对他这样无名的新人却是不小的打击··他手心冒汗,点开了评论,果然一片骂声。
羊总的小娇妻:[图片]名字都没听说过,现在的新人都这么大的架子吗演个配角多了点戏份就敢甩羊总脸色先做人再做演员。
我叫小芳我很方:呵呵这不是演秦二世那个吗靠炒作黑料蹭白则的热度,怕是想红想疯了··夏桐柯:大家听我说一句这个小哥哥我在片场见过人脾气超好跟白影帝关系也不错大家不要跟风黑啊·羊总你看看我:楼上水军洗地,鉴定完毕。
肉炒西瓜:吃瓜,等锤··……·在微博上@他的人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点进去却也全是谩骂,他看着并不好受··梅绪风家境虽然优渥,但父母不曾涉足娱乐圈,也不曾经商,接的都是除妖的委托。
出道以来,他一没人脉,二没背景,没有曝光,攒不起人气··他当然可以砸钱给圈内导演,把他们砸晕,拿到好本子好角色·可那不是他用实力挣来的,就算有了也会不甘心。
全靠颜值拼来的那些粉丝,在铺天盖地的谩骂声中,也很难为他说上几句话··他捧着手机,再次感叹从粉丝到黑子,一个个的,都比他会吵架……直到经纪人发来短信:看微博了吗·正要回复,又收到一条微信通知,是白则通过剧组的微信群找到他,要加他好友。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梅绪风赶紧点了通过,却没主动对白则提这件事··聊天窗口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料想白则已经知道了,甚至还可能会怀疑自己故意炒作,仍然捧着手机,等着对方质问或者怪罪。
第8章 无风起浪(1)·白则却说:“杀青完你哪天有空记得请我吃饭啊·”·梅绪风盯了半天手机上的消息,才回过神来,先打下一行“我要问一下经纪人,但杀青之后几天应该都没有安排的。”
“好,我马上开演,休息再联系·”白则回复··“好的·”·梅绪风给经纪人陈芮打了个电话,陈芮很快接起,问道:“看见微博了”·“看见了,陈姐,我和白则前辈相处得很好,没有做这样的事。”
梅绪风第一次遇到针对自己的黑料新闻,说话也有些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气,“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有人要抹黑你·公司正在想办法,你想一下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梅绪风左想右想,把最近在剧组遇到的人都想了个遍。
他很少生气,也几乎从不得罪人·要说最近和谁有什么冲突,就只有……·梅绪风低声说道:“有一个进组之后又出去的演员,叫陶源·我没有招惹他,但他挑衅过我一次,也挑衅过其他人,最后他的角色就被替换了。”
“哪个陶哪个源”·“陶瓷的陶,水源的源·”·“我知道了,我去问问这个人什么身份·但公司一定会帮你发通稿澄清流言的,你放心。”
“好的,谢谢陈姐了·”·陈芮手下管着好几个艺人,她有空来问梅绪风的事,又说公司一定会帮忙,是因为她确定梅绪风通过这部剧会积累足够的人气,给公司带来利益。
陈芮“嗯”了一声,迅速挂了电话·梅绪风才想起自己没问她接下来的行程··微信确认之后几天都没有安排之后,他回复白则:“我一周之内都有空,前辈呢”·白则回得很快:“那就下周六,下午五点,沧溟街十二号莫瓦咖啡厅见。”
“好的·”·怎么在咖啡厅不是请吃饭吗·梅绪风回复完才反应过来··白则已经回了消息:“等你哦[大笑]。”
本想多问两句,但白则今天拍戏的时间表很紧张,得空才能回复自己,自己又何必添麻烦呢·说一起去咖啡厅,也许是为了省时间·毕竟一起喝咖啡的时间可多可少,闲暇时能与人聊上几个小时,没空时也可以很快喝完就走,总会比一顿饭时间短。
·梅绪风方才与白则定下见面时间,雀跃不已,又想起自己被人抹黑上了热搜,在外人看来,难免有靠白则炒作的嫌疑··他不想被白则误会,也不想因为莫名其妙的抹黑影响自己以后的演艺之路。
他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起伏跌宕,直到公司迅速发了声明,转发量不少,渐渐有人站在他这边,他才稍稍安心一些··而白则杀青之后的日子可就比过山车还刺激了。
他从一开始加入这个剧组,放弃按照入组天数收报酬、选了30%的净利润开始,经纪人郑明言就觉得他吃错药了··一般来说,以白则的身价进组整整一星期,相当于剧组80%左右的成本。
利润再大,30%的收入也比白则按七天收报酬要低··但签合同那天短暂的争论过后,郑明言也意识到,做事一向潇洒自如好相处的白大影帝,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在《山有扶苏》的剧组多待几天,不多收钱的那种。
白则就是他的摇钱树,他不能和自己的钞票过不去·白则开心了,自己还有钱赚;白则真生气了要换经纪人,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争论后没过两天,郑明言就和公司上层好说歹说,帮白则找足了理由,又吹嘘这部戏能火遍全国,收入绝对可观,让白则多投入几天不算什么。
但白则的收入,百晓娱乐公司也有分成·白则的合同,往往是百晓娱乐的最大收入来源·白则当年出道半年迅速蹿红拿下一系列奖项,连带着整个百晓娱乐都在娱乐圈崭露头角,跻身为三大巨头之一。
他少收些钱,牵扯的可不只他一个人··白则本人从剧组回到公司的时候,没少收到从总经理、到财务总监、再到各位董事的冷言冷语··无非是怪他不通报公司、擅自作主改合同,要从公司规定和条款里找出点门道来惩戒他。
他如果说,自己对一个刚起步的演艺圈新人、实际上还是除妖师的梅绪风有兴趣,为了多和他相处几天,把合同条款里的“报酬”一项从按时间改为按利润比例,为此不惜把全公司的人得罪一遍……·这些脑子里只有钱的人肯定恨不得把他撕了。
可白则并不在乎他们的感受,他就喜欢看旁人艳羡、嫉恨到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却只能偶尔话里带刺地讥讽他的样子··而大多数人话到嘴边,还是怕得罪白则,斟酌再三,真正说出口的话比挠痒痒的威力还小。
白则花了几天时间和公司高层周旋,最终他们都像郑明言一样,知道自己不能和摇钱树过不去··何况白则手里握着为数不少的股份,连百晓这个名字也是白则入股之后改的,他们也就没敢对白则做什么,只说下不为例。
然而就在周六下午,白则说自己和梅绪风有约,公司聚餐不能去之后,郑明言好不容易有点血色的脸又变得铁青··“祖宗,你看微博了吗都说了别让人蹭你热度,你怎么还跟蹭你热度的人交上朋友了”·白则歪头,像个十六岁少年一样无辜:“那个热搜不是他做的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不是他抹黑自己借你炒作”·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天上地下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我知道不是他,就肯定不是他。”
白则甩下这句他说了无数遍也没有人当真的话,好像之前搞不清楚外国人姓名顺序的人不是自己··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忙了大半年了,偶尔交个朋友,懒得想那么多。
郑兄,你就饶我这一回吧·”·不等郑明言接话,白则一脚油门踩下去,最后一句话飘散在风中:“走啦”·出来和自己瞧上的人吃个饭,成本真高啊,白则无奈地想着。
比起这些说话要绕几个弯还不说重点,做事束手束脚的人,梅绪风天真直爽的- xing -格突然显得格外珍贵··白则在莫瓦咖啡店门口停了车··莫瓦咖啡店正对沧溟湖边,敞开式的落地玻璃窗,让金色的阳光洒进来。
灯光柔和地打在赭色木桌上,白瓷花瓶中立了几朵颜色各异的小苍兰··精心设计的灯光,多一点太刺眼,少一点太昏暗·这里的光线不多不少,恰好补上了玻璃墙外的阳光投下的- yin -影,能勾勒出人柔和的轮廓。
白则进门,刚好撞见发呆的梅绪风··梅绪风穿着浅蓝色的无领棉衫、休闲的深色牛仔裤,脚踩着白色运动鞋,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变得柔和,又期待又紧张的好心情都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透。
白则心想,梅绪风发呆的样子挺好看的·只是不知为什么,自己还想再看他穿一次除妖时的礼服··梅绪风柔软的深棕色短发贴在耳边,眼眸明亮,清澈如一汪湖水。
注意到白则的时候,他眼神有些疑惑··打过招呼,梅绪风问他:“前辈不用乔装一下吗”·白则当然知道他是问自己为什么不像其他大牌明星一样,出门戴上墨镜口罩鸭舌帽,掩人耳目。
“不用·”白则无奈道,“粉丝是躲不了的,有时候越是遮上脸,反而越是引人注目,还不如坦率一点·”·其实白则有办法降低别人注意到自己的概率,比如用法术“禁止”路过自己身边的人转头看自己。
可是无论用什么法术,总有粉丝能注意到他这张完美无瑕的帅脸,一旦注意到,往往穷追不舍,让他无可奈何··梅绪风体会不到一线大牌被众星捧月的感受,只是点点头。
这家咖啡厅虽然装饰颇讲究,却没什么人来·他们的座位一面靠墙,一面向里开放,另两面有高隔板·窗外人也不多,梅绪风稍微放下心来··点单时,梅绪风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
一小杯咖啡的价格就够普通人的两三顿饭了,请了白则这一回,杀青前欠的那几顿饭基本就可以清了··白则端详着梅绪风的表情··对方点单时若有所思,眼睛弯了一些,偷偷瞄了白则一眼。
但又仿佛想起了什么,稍稍垂下了头··白则不会读心,不能直接知道别人的想法,却也大概猜得到梅绪风在想什么··他主动说道:“不要担心,微博热搜的事情,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会用这种方式炒作的人,在剧组你也没有不尊重我·”·梅绪风被戳中心事,怔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你知道是谁了吗”白则问。
·梅绪风解释道:“我大概知道是谁在背后- cao -作了,只是还不能完全确定·我怀疑的那个人,公司已经帮我查过,只是对方好歹有一些势力,就算真的是他,公司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陶源”白则追问··梅绪风愕然:“前辈怎么知道”·“看到那条微博之后,我就查过。
我很确定就是他·”·“前辈为什么要查”梅绪风下意识问道··其实白则不用查,他想知道点什么,动动手指就行。
敢在背后诋毁梅绪风的人,哦不,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拉自己下水的人,白则是不会放过的··白则想了想,随口说道:“毕竟跟我有关·他应该是被长佑捉弄了,知道自己的家境拼不过长佑,觉得你好欺负,就拿你开刀泄愤。”
梅绪风哭笑不得,自己看起来就这么软弱可欺吗不就是比起别人没那么容易生气而已吗·但细想他的家业和娱乐圈毫无关系,所谓强龙打不过地头蛇。
梅家在娱乐圈没有名头,陶源这样目中无人,也没什么见识,自然以为他好欺负··回去查查多少钱,干脆把他们家公司买下来算了,梅绪风气鼓鼓地想·但是无缘无故买个公司还有一堆手续要办,太麻烦了。
梅绪风点点头,笑道:“前辈既然也查过,那估计就是他了·”·“那你就这么放过他了”·“嗯,公司动不了的人,我也不想得罪,不然也会给公司添麻烦。”
……而且,我有别的办法教训他,不给别人添麻烦的那种··梅绪风怕白则问起,难免涉及自己身为除妖师的事情,没说出这句话··白则有点意外,他以为梅绪风这样的人,应该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在娱乐圈,见过许多和梅绪风差不多大的少年,受了点委屈,便耐不住- xing -子,非要争口气··但耐不住- xing -子的人,最终也混不下去·何况梅绪风还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认真做起事情来比谁都倔的那种——这些,白则都知道。
看来那双清澈的眼睛背后,并不是一味的傻气和倔强··“那关于你的流言澄清了吗”·“没什么用,流言总比澄清的公告传得广。”
“要不……”白则嘴角忽然扬起,“我们来拍张亲密合照发到微博上澄清一下”·“……”白则思维的跳跃程度,让梅绪风一时哑然。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就现在吧,笑一个”·白则边说边悄悄看着对方局促不安的模样,不知哪里爬上来的成就感让他心情舒畅。
他贴得离梅绪风近了一点,把右边的头发理到了耳后··梅绪风就在白则右边,无意间瞥到白则耳后·被耳垂和发梢的- yin -影遮住、不易察觉的地方,有一块半个指头那么大的鲜红痕迹。
或许是胎记以前怎么没听说过白则身上有这样的特征呢·他瞬间有种发现了偶像不为人知的小秘密的惊喜感··而且越看白则,越觉得他的眼睛黑得如深沉夜空下的大海,头发和睫毛也是深黑的。
傍晚阳光洒下,也只在他头顶映出一点点碎金··白则按下快门,拍下两人的微笑··“前辈真的要发吗”梅绪风问,“谢谢你愿意帮我澄清,但前辈的微博有很多人会看……”·总觉得这样自己就真的在蹭白则热度了,虽然白则看起来很乐意。
白则说:“没事的,我们还有戏要播,互动很正常·”·从见到梅绪风手里奇形怪状的银灰色瓶子开始,白则就对梅绪风有了点兴趣,想去了解这个除妖师。
他不会读心,即使了解到再多事情,不去和人相处,也不能知道这个人的- xing -格和想法··只是他从未对一个人产生这样浓厚的兴趣··而他之前好像没注意,梅绪风对他这种近似进攻的接近是手足无措的。
毕竟大牌明星是他,新人是梅绪风··千秋影视大奖三年一度,白则刚出道第一部 作品就得到提名,进而得奖·一个千秋奖开幕以来最年轻的影帝主动接近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换谁都会觉得奇怪。
 ·可现在他望着梅绪风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怎么地,心情越来越好··他想看对方清秀的脸上,露出更多他没见过的表情·最好多笑一笑,那就更好看了。
白则见对方不说话,又说:“要澄清最好还是我来澄清,我亲自说更可信,流量也比较大·”·还没等梅绪风再说些什么,这个冷门咖啡店的门忽然被人打开,门口的人群脚步声如擂鼓。
梅绪风往外一看,发现外面宁静的街道不知何时聚来了乌泱泱的人群··“白”·粉丝声势排山倒海。
而白则早就先一步反应过来,口中不知念叨着什么,抓着梅绪风的手,竟从咖啡店的后门溜走了··第9章 无风起浪(2)·对方的手掌和梅绪风的手腕接触,皮肤温热。
梅绪风自然没有忘记第一次见面时白则一个手势就让粉丝安静下来的事情·既然白则的粉丝这么听话,现在他为什么又拉着自己仓皇逃走·而且这家咖啡店挺大,从座位绕到后门再到侧门的停车位,走起来起码几十米,他为什么感觉白则拉着他几秒钟就跑到了,像飞起来一样·白则找到没什么人的角落停下,松开了手。
梅绪风稍微喘了两口气,惊叹道:“前辈刚才跑得太快了吧难道……”·梅绪风可是经过各派训练的除妖师,体能极好,速度敏捷如风自然不必说。
但白则跑起来速度堪比闪电,能让梅绪风跑到喘气,自然引起了他的疑虑··白则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担心对方发现自己有灵力的事··他的身份可不是能随便告诉普通人的,除妖师也不行,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的行踪暴露了,其他人也跟着暴露。
何况白则觉得让梅绪风保持一无所知的样子,还比较有趣··虽然自己使用灵力时,能隐藏气息,不让他人察觉·但梅绪风也不笨,总会发现点什么··“前辈难道……练过武功吗轻功水上漂什么的”·“……”·白则故作轻松地说:“哎呀,粉丝太热情有时候也很伤脑筋,只能拼命跑了。
先上车吧,免得再被人看见·”·梅绪风内心吐槽:你看起来一点也不伤脑筋,你看起来像玩跑酷游戏一样开心··白则抚了一下手腕上用法术隐藏起来的绿松石手环,将它打开一点。
手环是帮助他控制灵力的开关,如果没有它,白则一天99.99%的时间都要花在控制自己的力量上··否则,方圆几百公里的妖怪吓到胆颤、鬼和魔被他的灵力烧到熔魂,帛度城周边的善恶秩序平衡就会被完全打破。
他需要使用灵力的时候就将手环稍微打开,不仅可以使用法术,而且大部分邪祟之物也会畏惧他的气场,离他远远的··他们已经绕过粉丝,溜到侧门他停车的地方。
但如果不用点法术,就算绕到人群背后,也还是会被发现的··“咖啡还没喝完呢,真可惜·”白则自顾自地望了望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对梅绪风笑着说,“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餐厅。”
白则想了想,又说:“今天我开心,我请你,下一顿你再请我·”·梅绪风答应了,可在跟白则一起溜到对方车里,坐上副驾驶位子系好安全带之后,他忽然觉得怪怪的……·为什么他有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五点喝咖啡,半个多小时后遇上粉丝,开车去大约半个小时路程之外的餐馆,到了刚好是饭点。
他们只是出来喝咖啡的,怎么又变成一起吃饭了,白则还说下一顿再让他回请·重要的是,白则看起来特别开心··他心里闪过了一个不太可能的猜测。
白则难道是本来就想找机会跟他一起吃饭,正好粉丝追过来了,给了他一个理由·梅绪风赶紧甩甩头,甩掉自己这个不靠谱的想法·人家可是影帝,只是- xing -格亲切不摆架子而已,故意接近自己又没什么好处。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我们要去吃什么”·“麻辣香锅·对了,你能吃辣吗”·“能。”
“好,那就去了·”·白则一脚油门下去,车也和他本人一样迅如闪电·他除了超速,开车时遵守一切规矩·只是白则在各个车之间游刃有余地左右来回,给梅绪风一种在玩躲路障游戏的感觉。
和梅绪风单独相处,他的言行和他在片场中表现出的深沉、理智、温柔又亲切的- xing -格,又有一点不一样··似乎更加鲜活了一些,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偶像了。
白则天生有一身清净之气,让梅绪风感到安心·所谓清净之气,和梅绪风的招魔体质是截然相反的·如果说梅绪风这样的人容易被邪祟缠上,那么白则这样的人,就让妖魔鬼怪退避不及。
难怪在《山有扶苏》片场,遇到食梦貘这个大妖怪之前,都没有小鬼小魔来缠他··觉得自己又多了解了他一分,梅绪风也笑起来,聊天时也不像最开始那样束手束脚。
“前辈最近不拍戏的时候,喜欢做什么”·白则想了想,自己不拍戏的时候,或是巡逻附近的妖族有没有异动、或是观察梅绪风在做什么,最无聊的时候只会帮顾长佑和顾长佑男朋友开千里传音让他们通个话。
这哪能和梅绪风说啊··再有就是最近,像清购物车一样叫来地府的人,让他们把无□□回的鬼打包带回去·最近不入轮回的鬼多得有点反常,但这也不能和梅绪风讲。
最后白则说,“我行事凭喜好,什么有趣便去尝试什么·不过最近太忙了,没什么时间·你呢”·这话等于白问·梅绪风当然是在除妖,白则也知道他不会告诉自己的。
于是当梅绪风说“我也没什么时间做别的”,白则扑哧笑了出来,心道他们两个都是谎话精··梅绪风不太明白他在笑什么,可是看对方笑,自己也觉得轻松很多。
他们从刚拍的《山有扶苏》,聊到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奇闻异事··梅绪风发现白则比他想象中博学得多,能问出“乔治为什么不姓乔”这种二十一世纪小学生都不会再问的问题,却能将古往今来的历史如数家珍,各朝皇帝族谱倒背如流,实在是个很奇特的人。
饭量也很奇特··白则点的麻辣香锅,量足足有一个脸盆那么大··既能在高档咖啡厅里一口一口品着特浓的Espresso,也能把脸埋进盆一样大的麻辣香锅里暴饮暴食。
梅绪风慢慢嚼着嘴里的墨鱼仔,望着白则优雅地用喝大碗茶的速度往嘴里塞肉,嘴唇边还没沾到一点酱料,甚至还没停止和他说话··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啊··梅绪风朋友不多,因为职业缘故总是独来独往,此时能与人坐下来安静地吃顿饭,竟然从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幸福感。
他看着白则笑的时候,白则也看着他笑·他心满意足地吃完,分别时竟然有些不舍··白则在微信上给他发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梅绪风恍恍惚惚地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明明只是一起吃了顿饭而已,他却恍如在一片嘈杂的人海中踽踽独行,在模糊而灰暗的背景中,突然瞧见一缕鲜亮的色彩··不再孤独,也不再惘然··白则送梅绪风回家,藏青色的天空布满星斗。
梅绪风到了家,自然没忘记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想起自己无缘无故被人抹黑,他心里就来气··公司的人已经通过各方打探知道了,陶源应该就是找娱记放出消息的人,白则今天也和他提起,确定了这个事实。
陶源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梅绪风不好过·他惹不起顾长佑,专挑软柿子捏了发泄怒气··这可是你先惹我的,别怪我再吓你一回··梅绪风家客厅的玻璃茶几上摆着一个小竹篮,里面放了色彩各异的纸鹤,梅绪风随便拿起一个,在上面写下陶源的名字。
他折的纸鹤是用来追踪的,写下那人的名字,便能追踪到那人的位置·到时候再对陶源施点幻术,保证他又吓得四处逃窜··他其实可以从“瓶”里揪出一只已经净化完毕的鬼来帮忙,但那样太麻烦了。
万一鬼又不服管教跑出去,他还要负责把它们捉回来·而且他怕鬼啊,还没和鬼商量完怎么吓别人,他自己就先被吓坏了··纸鹤像活了一样轻轻扇动带着折痕的小翅膀,梅绪风从窗户望去,确定白则的车已经开走,就跟着翩翩飞起的纸鹤一道出门了。
陶源住的地方是近郊的别墅,别墅外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守着·梅绪风不想惹麻烦,在较远的地方呆着·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纸鹤身上现出金色的咒语,向别墅内飞去。
·梅绪风让纸鹤飞得很高,高过了地面以上六米,没有触动警报··他准确地知道是六米,是因为他曾经也住过这片别墅区·同一个物业公司管理的别墅,配备了相同的警报。
他自己的别墅就在离陶源家不远的地方,闲置着,很久没住了,只是偶尔请人去打扫,免得落灰··因为当年和他同住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他因陷入回忆而伤感的心情很快被别墅里传来的、穿透黑夜的尖叫一扫而空。
知道陶源肯定被自己的幻术吓得不轻,梅绪风像个刚刚做完恶作剧的熊孩子一样心满意足,健步如飞,原路返回家里··还没走到家,他立刻就后悔今天晚上急着报复陶源,贸然出门。
他在离家门口几十米远的地方撞鬼了··一排排昏黄的路灯,一排排没有影子的魂魄·鬼魂数量成百上千,竟把整条街道上空都占满,半透明的腿脚飘在空中对着他。
梅绪风额头上冒出冷汗——上千只鬼,恐怕在他施完法术之前,就会冲上来将他的魂魄吃个干干净净··第10章 彼岸灯·怨气积聚,三尸游荡,无法入轮回的鬼在阳间徘徊。
这是常有的事,可是哪里来的这么多没入轮回的鬼他七八岁的时候就捉过鬼,从未见过数量如此庞大的鬼群·一定是帛度城附近出了大事··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最近拍戏常和白则一起,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倒霉的体质了。
白则天生自带一股清净之气,虽然不知它从何而来,但有白则在,梅绪风就像在夏天的夜晚开着高压电蚊灯,基本是不会被蚊子咬的——在白则身边,就不会撞鬼。
而离开了白则,他就是一块切好的生肉进了丛林,什么妖魔鬼怪都闻着味来找他··背后这一大群鬼魂左晃右晃,浩浩荡荡地朝一个方向飘去··吐长舌的、露着五脏六腑的、掉了大半身皮的、缺胳膊少腿的,一只只面色青黑,有些还留着尸斑痕迹。
没入轮回的鬼,都是如此,明明本来都是人,死后却没个人样,所以他才害怕·活蹦乱跳的妖怪,就算是巨大的猛兽形态也比这亲切太多了··见鬼就怂,控制不了。
梅绪风抖得像筛糠一样,他颤抖的声音低声念道:“丹晖映云庭,紫烟光玉林·焕烂七宝花,璀璨瑶灵音……”·符纸不够压制这么庞大数量的鬼,只能先布阵设下防护。
他周身发出点点白光,可是在恐惧之下,灵力也忽上忽下,根本护不住他··眼看那些鬼里有几只闻见了他的气味,空洞的大眼球发出骨碌骨碌的转动声,就要朝他扑过来。
他腿软,竟一下也动不了··“啊”·梅绪风一声惊叫,本能地闪开了,却见那狰狞的鬼身手迅猛,魂体的手只剩下了骨节,指骨比寻常人长,但手腕以下的血肉还在。
生前应当是从事某种特殊职业,受过训练,但突遭横祸,被人扒掉手上的肉了··鬼能伤他的魂,却不能伤他的身·梅绪风口中依然念着诗文,将周围的鬼逼退,却被团团围住,无法前进一步。
他渐渐看清,大批鬼魂前进的方向,两边有两排忽明忽暗的红烛,漂浮着如蜃景一般··他通读各类鬼神怪谈,一下子就认出这个有些眼熟的场景··红烛开道,百鬼阵列前行,浩浩荡荡跨过黄泉路。
由名为“彼岸灯”的红烛指引,跨过奈何桥,生死簿上记一道,该转世的转世,该受刑的受刑··可这里是阳间街道,为什么鬼魂会误将这里当作黄泉路·梅绪风望着那明灭闪烁的红烛,吃力地防御。
鬼发现了美味的食物,像饿了几天几夜的猛兽一样前赴后继,贪图他身上的阳气··他闭上眼试图驱逐恐惧,念咒才念到一半,眼前忽然火光冲天,如无边红霞,亮得甚至刺痛了他紧闭的眼睛。
他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个能耐了·梅绪风目瞪口呆··几百只鬼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令人毛骨悚然··只是天上有几声雷鸣轰然炸开,盖过了鬼群最后的哭声。
他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亲眼见到“熔魂”··唯有上古传下来的神器,才能阻隔轮回,熔化魂魄,归入地脉,再由地脉孕育出新的魂魄来··是谁做的帛度城还有谁比他的灵力更强·火光散去,他四处张望,但藏青色的夜晚无法回答他。
白则又站在几个街角以外的树上,遥望着梅绪风抬头看天时的困惑表情·白则还皱着眉头,而他旁边一个头戴乌纱帽,身着黑色官服的人躬着身子唯唯诺诺地望着他。
“大人,您这……这直接把新鬼都烧死了,让我们很难做啊·”·白则不耐烦地回道:“秦广王,是梅绪风的命重要还是那几百个鬼重要你自己想想吧。”
秦广王愣了,不敢开口,因为他觉得几百个新鬼的轮回比较重要··他和白则也算是老相识了··白则是那几个难伺候的、地府所有人加在一块也惹不起的祖宗里,最好相处的一个。
白则捉鬼的时候,都不是自己直接除掉厉鬼——会叫来基层鬼差,给他们增加业务,帮他们达标升职··怎么今天这个大好人,发了这么大的火·总不能是因为那个除妖师差点受伤吧这些神仙级别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在意区区一个凡人·白则看看梅绪风走回了家,心情似乎好了点,继续说:“彼岸灯失窃这件事你们也得查查,鬼本来就看不清路,只认彼岸灯。
如果有人用彼岸灯让他们把阳间误作- yin -间,到时候- yin -阳两界颠倒错乱,我不会受影响,你们可不好过·”·秦广王额角滴下大大的冷汗,小心地问道:“世间还有您不知道的事情,需要我们地府的小兵小卒去查”·“那个幕后的推手,我猜是只修为不低的妖怪。
他用什么法器把自己隐藏起来了,才能瞒过我的视线·”·“好,若有异常,我们会留意向您禀告·”·白则摆摆手,秦广王消失在夜色中。
他从树上下来,望了望梅绪风家的方向·他现在其实很想找个理由,去看看梅绪风现在好不好,是不是还被鬼吓得惊魂未定··但大半夜的,去敲一个刚刚和自己熟悉起来的人的家门,找什么理由都太牵强。
他最后只是发了个短信,问梅绪风睡了没有··对方回得很快,说马上就睡了,他轻笑一声,安心下来··而梅绪风,说快睡了,实际上当然是在刷微博。
他点开特别关注那一栏,目前这个分组里只有白则,最新那条就是他们在咖啡店的合照··也不知白则是不是故意的,他点的咖啡拉花是个心形,拍照时正好摆在两人中间。
在某些关键的地方总是丢三落四的梅绪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因为他一心只想看评论说了什么··白则V:和@梅绪风V 一起度过愉快的周末[大笑]请继续关注我们合作的新戏《山有扶苏》哦~·肉炒西瓜:[doge]谁说这个叫梅绪风的小哥哥摆架子不尊重白大影帝来着白大影帝跟人家关系好着呢。
羊总的小娇妻:层主逻辑感人,那是我们羊总不计较好么··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羊总你看看我:是羊总不计较+1··土豆牛腩粉:我的天哪梅绪风太这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懵懵懂懂的稚嫩少年脸可遇不可求啊·夏桐柯:对不起羊总我要爬墙了。
我叫小芳我很方:爬墙还要说一声滚远点没人在乎你··芦笋煎牛排:没有人注意到照片里有玄机吗[doge][爱心]·……·照片里有玄机·梅绪风左看右看,没觉得照片里藏了什么玛雅书法、摩斯电码、上古密文之类的东西。
看了大半天,眼睛像带了滤镜一样,就是没看见咖啡拉花的那个小小的白色爱心,因为咖啡杯也只在照片下面占了一个小角而已··见大多数评论的人都不算排斥他,顿时觉得心情不错。
又玩了一会儿手机,就睡了··《山有扶苏》由白则主演,开拍时就在网络平台上造势,播出之后更是带起了一波话题和讨论··梅绪风饰演的胡亥虽然不是主角,但戏份不少,情绪和命运都非常戏剧化。
加之梅绪风外形惹人喜欢,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淡粉的薄唇天生有柔美的曲线·作为新人,他每个神态都有戏,恰到好处,表演不夸张,不令人尴尬··他还亲自配音,台词清晰有力,声线动听。
外貌、演技和声音都引来了欣赏他的人,微博粉丝数一下子指数增长,势不可当··陈芮作为他的经纪人,带着公司里好几个新人·梅绪风势头见好,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他身上了。
梅绪风盯着手机上比以前频繁十几倍的来电和微信消息,哭笑不得··他才有一部还算拿得出手的作品,此时经纪人的作用是很重要的·如果陈芮鼠目寸光,盲目接下低质量的通告,他的发展就可能受限。
还好,陈芮虽然没混到音兴娱乐里最高级别的经纪人,但眼光够辣,不贪图小利,当然,抬价能力也令人钦佩··这几天她带着梅绪风到处跑,见了几个制片人,也见了电视台的节目组。
大制作的片子接不下,但弄到了一个入秋后开拍的爱情剧《星流》的男主角··虽然他也曾经演过爱情剧,但几乎都是龙套或者配角·以他的年纪、外形和经验,能接下好导演的好片子,演技又有发挥和增进的空间,已经相当不错。
除此之外,陈芮还替他谈妥了当下很火的综艺节目《超市猎人》·拍摄只需要十几天,过两周就入组,在《星流》开拍之前··综艺节目流量大,容易博取路人的好感。
只是对将自己定位成演员的梅绪风来说,和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有些出入··但他签了约,合约期间一切通告听从公司安排,他也理解自己现在的人气不够,需要尽快扩展提升人气的渠道。
梅绪风从小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心思简单,除非对方做事出格,他不会为难别人,对现状也很容易满足··这期《超市猎人》是火遍全网的《丛林城市》其中一集,与前几集的内容都不一样。
他接过综艺节目的简介,乐呵呵地看了起来··还没乐呵几秒钟,游戏规则他扫了一眼,就看懵了··第11章 拍个综艺也撞鬼·在商品完全被打乱的超市里……找道具防身·梅绪风从头仔细看了一遍。
《丛林城市》前几集采用了看似简单实际难度很高的竞技游戏,融合各类娱乐元素,参与者要动用体力和智力才能获胜··取景地都在大城市中,这次他们也选了帛度城最大的一家MartWall超市。
《超市猎人》的内容,定位是以战斗和求生为概念的竞技游戏··参与者一共9人,分为3队,每队3人··每队一开始会分配3发漆弹,一人一个,可以自己不使用,转给队友。
漆弹- she -击游戏前几年在国外很流行,弹丸由一层水溶- xing -的材料包裹住可食用的彩色油脂,打到人身上不会受伤,但会留下不易清理的彩漆··只要被打中,就算出局,不能再进行搜寻或者攻击行动。
所谓的防身道具一共有两种:只能使用一次的小型盾牌9个,漆弹9个,都藏在打乱的商品中··商品既然打乱了,搜寻道具的过程就成了问题·在整齐有序的包装中翻找出一个彩色的圆球并不太困难,但在眼花缭乱的杂物中就很费力了。
在翻找过程中还会遇到很多机关,机关数量比道具数量还多,介绍上只说它们是活跃节目气氛用的,而且为了效果,不能透露细节··经纪人陈芮是跟梅绪风一起读的,她知道这个综艺的卖点,在于平常从容淡定的偶像在模拟战争竞技中,展现出来的另一面- xing -格,无论好坏。
“你没问题吧”·她指的是体能上——估计节目组看得上梅绪风是因为他年轻俊朗的外形,毕竟放在队里面凑数,也要找个好看的。
梅绪风那小身板,脸也白,看着都没什么肉·就怕节目组会安排好了让他当炮灰,准备让谁第一枪先崩他,那就没梅绪风什么镜头了··至于像“一击命中敌方”、“躲避时身手敏捷神走位”、“全队智囊团”这种综艺爆点人设,那是要留给电视台亲儿子亲闺女的。
结果这孩子重点抓错了:“没事,陈姐,我练过的·”·练过·陈芮狐疑地看了他清瘦细白的胳膊··“跟你说正经的。”
“……”梅绪风心想我也是说正经的啊··陈芮把自己心里怕他被电视台当成第一个靶子、出镜率太少的担心,都告诉他了。
“公司暂时还不愿意为了你给电视台砸钱,这个活动就当是拍《星流》之前的过度,给你找点事做·别太紧张,但也尽量争取镜头,明白了”·“嗯,谢谢陈姐。”
梅绪风笑得别提有多天真,“陈姐这几天辛苦了,我请你吃饭吧·”·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不用了,我最近还得忙其他人的事情,今天先送你回去。”
梅绪风住的是市中心很普通的小区、普通的公寓·他谨从父母之言,低调地当个除妖师··但他的消费方式,包括请人吃饭会选的餐厅,还是留着以前的习惯。
很久以后,当陈芮知道那天梅绪风打算请她吃的是市中心贵得要命却一座难求的法式餐厅,捶胸顿足地后悔了好一会··《超市猎人》很快开镜了,节目组在MartWall超市早就做好清场,在天花板上设下三个固定摄像机、各个角落分别架起几个,再每队安排一个摄影师跟拍。
目前娱乐圈大多数人并不擅长体能活动,为了拍出快节奏的动作和精彩的对决过程,当然要依赖剪辑··所以这个两个小时的节目,他们其实要拍一整天·如有特殊情况,比如节目组对第一天出来的镜头效果不满意,第二天所有人都可能要去补拍。
但大部分镜头还是按照时间顺序,取其精华剪辑成的··梅绪风站在超市入口,与其他8个人一起抽签分组··其实抽签是假的,塑料制的牌子背面有圆、方、三角形凸起,各有三个,参与的人都按照提前分好的组去摸索对应的形状。
一共狼、狮、虎三队,梅绪风在狼队,其余两人一个是酸浆果电视台活跃多年的综艺咖米兰,人称兰姐·她头发两边染着酒红和淡灰两种完全不同的颜色,神态看上去自信而大方。
另一个是发行两张专辑后大火,在全国男歌手销量榜中排第二的歌手赵清歌,只是他离第一名的歌神严飞逸,销量几乎差了一倍出来··他安静地笑着,不露锋芒。
各自做了简单的介绍,他们到狼队的位置站定,有五分钟的时间商量基本的暗号、紧急情况下的对策等等··米兰玩多了综艺游戏,对综艺节目里的- she -击很有了解,提出要求在每人人手一发的前提下,她要拿第一发多余的子弹。
赵清歌摆摆手,“我不是很擅长玩这种枪,子弹给我也没有用,如果盾牌能第一个给我就最好了·”·米兰和赵清歌当然不知道,梅绪风无论是命中率还是闪避速度都比他们强太多了。
不过这种综艺节目里又不能用武功和格斗,如果没有足够的道具,再快的动作也没有用··梅绪风主动提道:“那我负责找东西·”·梅绪风即使不用法术,单凭一双手的触觉,他蒙眼搜寻物品的能力就足够秒杀在场所有人。
先收集道具,再发挥自己格斗的能力,梅绪风打好了算盘··一声警铃响起,三人踏出起始点,拿着地图,绕着商量好的搜寻路线走··梅绪风先从冷柜开始找,因为在低温下,如果有收拾场地时刚刚被放进去的常温漆弹,触碰起来的冷热区别更明显。
米兰在他左后方护住他的背,赵清歌在他右边,离了一定距离,给他右手的防御留出足够的位置··这些需要注意的技巧,都是梅绪风告诉他们的··跟拍的摄影师随时托好机子、常常要拍特写。
每个人衣领上都紧紧夹着一个麦克风··在竞技游戏中,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要被记录下来,一举一动都可能成为博得路人好感或者遭到厌恶的缘由·梅绪风第一次参加这种综艺,压力还真的有点大。
他们不知道其他队的确切位置,三人本来说好确认没有人接近之后就让赵清歌跟梅绪风一起找,米兰继续掩护·结果两人还刚刚进入紧张状态,梅绪风就低声说道:“找到了,盾牌。”
赵清歌接过盾牌,对他笑了一下,“谢了·”·冷柜里没再有道具,短时间之内也没有狮子或者老虎队的人接近他们··梅绪风转向一排排常温货架,从一堆杂乱的干果、蔬菜、鱼类、饮料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漆弹。
“这还有一个,子弹·”·米兰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差点喊出来:“小梅你手气也太好了吧找东西靠你了,姐姐掩护你。”
而他们的对手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在那么大的超市里一个货架接着一个货架地找东西,对于参与者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但一个队只给三发子弹,意味着他们如果不找到子弹就无法打败所有人,也无从知道其他人的道具数量。
狮队有一个综艺主持人,有点职业病,队友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要命的时候,他转头对着镜头说:“最好是打败一队物资多的,再夺走他们手里的弹药·”·而后又故作苦恼地说,“可是,我们又怎么知道谁手里子弹多呢”·话音刚落,身后队友的手不小心触发到了藏在货架里的机关,一个塑料鳄鱼玩具森森地在货架里张开嘴,喷了那人一脸水,衣服领口都- shi -透了。
那人是个刚出道没多久的小姑娘··这年头,尤其是在综艺节目上,只要恶作剧不过分,明星表现出一点不愉快就有围观群众劈头盖脸地骂你··就算是大牌,上综艺的每个人也都很拼。
小姑娘抹了一把水,妆都是防水的,没花·见手上没有睫毛膏和粉底的残骸,她放心许多,自己也跟着别人哈哈笑起来;笑归笑,心里却被突然喷她一脸的水弄得直委屈。
她手上拿了个小盾牌,本来说好的拿到道具再商量分给谁,被她这个插曲一逗,另外两个大男人都忘了·她把盾牌紧紧握在手里,不打算提这事,也不打算把自己找到的道具让给队友了。
这边,狼队有梅绪风的“金手指”,一切都顺利无比,移动速度也快··梅绪风又翻出一个盾牌,给了米兰··米兰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赵清歌倒是淡淡的,没有说什么··米兰常年混综艺的,知道他们这一队太顺利了,反而不会有太多看点··场地里有整蛊道具,她和别人不一样,有偶像包袱,希望自己别被整。
她就盼着自己能踩着一个什么陷阱,给她的镜头就多一点···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她也开始左翻翻右翻翻,结果在翻盒子的时候,真的踩到一个汽车油门一样的小装置。
这一踩下去,那个小装置变成了一个轮滑鞋,弹簧弹出,推着她往后滑··“哇啊”·她身后角落里两个垂直的柜子门缝隙中,突然弹出一个大垫子,将她接住了。
重重摔在垫子上,米兰惊魂未定·可当见到摄影师匆匆忙忙赶来,生怕错过她中招的每个细节、每个反应,她拍拍胸口,让自己镇定下来,心里还是窃喜的··米兰撞到垫子的大动静引来了大超市另一边、离他们不远的虎队。
虎队是三个男偶像,见到他们,赶紧掏出手中的漆弹枪··离他们最近的人是赵清歌,手里有一个盾牌··梅绪风瞥了他一眼,却见赵清歌身后赫然趴着一只鬼那只鬼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差点惊叫出声··第12章 天上掉下个白影帝·虎队的其中一人正要开枪,梅绪风赶紧冲到赵清歌前面竖起了自己的盾牌,挡下了一发子弹··盾牌只能用一次,梅绪风毫不犹豫地扔掉了它。
赵清歌终于清醒了一些,后退了几步,拿起手里的盾牌防御··米兰还在愣着,梅绪风已经侧身躲过另一个人的第二发子弹··子弹打到了货柜上,梅绪风单手撑地,对着还没做好攻击准备的第三个人开枪。
第三个人站在另外两人后面,很难命中··梅绪风偏偏就一枪打中了他的右手腕,彩色油漆在衣服上爆开·那人迟疑片刻,手里的枪已经被梅绪风抢走,子弹用来打站在中间的第二个人,动作如旋风一般。
“兰姐,你的枪打他”梅绪风指了指唯一剩下的那个人,那个人已经呆住了··米兰举起枪,一枪命中腹部··虎队VS狼队,虎队全灭,狼队无损伤。
摄影师都愣了——《城市丛林》开播这么久,是有很多精彩的动作镜头,这也是它的卖点之一··但是没见过有人,能把需要后期剪接才做得出来的动作效果,一个镜头内自己就做完了的。
现在赵清歌和米兰手里各有一发子弹,梅绪风没有子弹了·虎队子弹空了,没有捡到盾牌··他喘了两口气,又倒吸了两口气,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赵清歌身上的鬼……又望了自己一眼。
饶了我吧谁来救救我·梅绪风不能在这个时候大呼小叫,但他已经快哭出来了··那鬼和其他鬼不同,没有狰狞的面貌,是古人,不知来自哪朝哪代。
他一身淡青色直裾袍,玉簪束发,是个很美的男人·只是他飘在空中,没有腿··男人只看了梅绪风一下,又望着赵清歌,悲凉溢满了双眼··就算这只鬼长相和神态都不可怕,梅绪风还是下意识地有些发怵。
虽说如此,他却在这鬼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戾气,也闻不到害过活人- xing -命的鬼身上那种刺鼻的血腥味··鬼无意害人,赵清歌却显得神情恍惚··梅绪风喊了一声:“赵清歌”·“嗯”他好像才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梅绪风欲言又止,想问他最近觉不觉得压力大得不正常,是不是常常精神恍惚·这些都是- yin -气重阳气虚弱的表现,以他的经验来看,和那个鬼肯定脱不了干系。
“没睡好吗”梅绪风轻声问··“最近发行新唱片,确实有点累·这个,还是你拿着吧·”赵清歌把自己的漆弹交给梅绪风,想了想,又笑道,“你身手真好,我可能只能给你当肉盾啦。”
赵清歌看上去和梅绪风身量差不多,却没有梅绪风那样的活力·他一举一动温润如水,可一直没怎么说话,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了··突然,从超市的某一个侧门处传来脚步声,梅绪风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声音的方向。
摄影师自然也跟了上来,找了个合适的角度从梅绪风的侧脸慢慢拉到他正在看的方向,避开角落的固定摄像头··梅绪风疾速跑向脚步声的方向开了一枪,哗啦一声响动,漆弹爆开,中了对方右手臂接近手腕的地方。
他期待对方拿着枪,被自己这一下冲击弄得枪柄落地最好·他没听到物体掉落的声音,有些失望··可是等梅绪风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他惊呆了,跟着过来的米兰和赵清歌惊呆了,摄影师也惊呆了。
梅绪风没有其他三个人沉得住气,一开口就问道:“前辈,你怎么在这里呀”·白则挑了挑眉,难得在人前没有露出他招牌的微笑··他该回答什么难道要说实话告诉梅绪风,我知道有个灵力特别强的鬼在你周围,怕他出手伤你,你应付不了,赶来看看·本来以他的速度直接跑掉绝对不是问题,可是那鬼离梅绪风太近了,他必须要接近梅绪风,在对方察觉不到的情况下驱鬼,这在面对五感敏锐的梅绪风的时候,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别提再溜走,还要躲开摄像头的盲点··怎么可能说实话呢··要不要编个故事,说自己是特邀嘉宾·梅绪风身后就有一个还没停止录像的摄影师,有嘉宾不可能不通知摄影师,这样说毫无可信度。
“听说你在拍综艺,进来看看·”白则找了个自认为不错的理由··白则此言一出,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起来·米兰像发现了惊天秘闻一样,在他们两个之间左看右看。
白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欠妥··他在演艺圈的人面前一直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大忙人··白大影帝通告接到手软,再闲也做不出为了看朋友特地跑一趟综艺现场这样的事。
何况圈内圈外所有人,包括梅绪风自己,恐怕都不知道白则什么时候成了他朋友,关系好到特意抽空来看他拍综艺的那种··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米兰见气氛沉默,赶忙从自己兜里拿出一支笔,让白则给她签名。
白则自然微笑说好··摄影机还架在后面,比赛还没拍完,他们也不能在这里愣太久··白则靠在看着就不稳定的临时货架上,对众人笑,漆黑的眼睛、高挺的鼻梁、V领衬衫里线条恰到好处的身材,完美得无懈可击。
“抱歉打扰大家,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摄影师也只顾着惊讶,想着这段让制片人看见了肯定要大肆宣传·至于外面一圈保安是怎么让白则进门的、白则来探班为什么没跟梅绪风本人说过,这些问题,摄影师竟然一个都没想到。
有人说白则身上有股魔力,他就算满口都在扯淡,你也会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这就是与生俱来的气场··这股魔力其实就是灵力··于是在场其他四个人,都信了他的瞎话,觉得他真能跨过一圈保安,不通知任何人就进来,还只是“进来看看”。
气氛本来该尴尬得要命,却被他的微笑化解了··白则道了别,作势要出门去,只对梅绪风说:“好好拍,看好你·”·梅绪风作为被探望的对象,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白则一次次忽然闯进他的视野,在他心里掀起一道道涟漪,然后又像这样,轻描淡写地走了··本以为拍了一次戏就再也见不到的白则,他是高高在上的巨星、是让他萌生进入演艺圈念头的人,他究竟欣赏自己什么呢·是不是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到他呢·梅绪风在拍《山有扶苏》的时候就试探过白则的灵力,确定对方是个普通人,此时更是想不到白则是担心自己应付不了厉害的鬼魂,追着鬼来的。
梅绪风与他告别,等转身跟着队友继续拍摄,却发现附在赵清歌身上的美人鬼,已经消失了··赵清歌脸色也好了些,不再那么惨白了,他问梅绪风:“你认识白影帝”·“嗯,上一部戏合作过。”
“山有扶苏吗”·“对,他是男主角·”·赵清歌声音依然是轻飘飘的,他虽然清醒了,但似乎始终无法打起精神。
接下来的游戏里,梅绪风在以一己之力保住全员还灭掉了另一个队、再次搜出一个漆弹之后,自然成了全队的指挥··梅绪风所在的狼队最终获得胜利,到了傍晚,所有人拍完收工,节目组对着录影惊叹不已。
梅绪风从一个不起眼的新人,一下子变成了全组关注的焦点··他行云流水般漂亮的动作正符合这个节目追求的紧张的竞技气氛,而且还是一镜到底,不用剪辑拼接。
一群人没散场,都望着他,好奇心和嫉妒心在他们眼里滋长··赵清歌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走吗”·梅绪风点了点头,说:“我不是开车来的,要往东走去地铁站。”
不是他不想开车,而是不搞点破坏不痛快的妖怪们,每次都能把他新买的车弄出常人无法理解的损伤来··特别是那种大型的,一爪子下去在车顶留下个比人还大的爪印,他怕被人怀疑,都不敢拿去修。
赵清歌回应道:“我也要往东走一段,一起么”·“好·”·出门后脱离了其他被梅绪风抢了风头的明星们探究的视线,赵清歌戴上口罩,才轻声对梅绪风说:“今天你太招眼了,可能会引人嫉恨。
虎队的那三个不是好脾气的人,见到他们稍微小心些·”·赵清歌没有恶意,只是提醒·梅绪风点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明白,不过我一玩这种游戏就像真的在打仗一样,好胜心特别强,控制不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走到一个小街口时,赵清歌说:“我走这边啦·”·梅绪风没多想,与他道别··没走远几步,他看到巷子里的赵清歌被一个男人搂着。
赵清歌没有反抗,还对对方笑了笑··梅绪风觉得别人的私事他不该探究,挪开了视线··他没有看到,那个男人拉开车门时粗暴地推了赵清歌一下,赵清歌单薄的身体跌进车里。
一辆招摇的红色的保时捷跑车从不起眼的街口开了出来··白则站在一边,冷冷地观望着这一切,他向身边飘浮在半空中的青衣鬼道:“说吧,为什么跟着他”·第13章 都是综艺惹的祸·青衣鬼不答,白则追问:“你自称无意戕害人族,却不入轮回,以鬼魂之身吸人阳气”·青衣鬼正是缠在赵清歌身上的鬼,他没有双腿,但仍然做出了跪拜作揖的样子,“在下身不由己,大人请听在下一言,关乎最近城中鬼气暴动一事。”
白则挑了挑眉毛,神情有松动·而他准备施展法术的手,也放了下来··净化鬼的怨气,让他们入轮回才是天理,他驱鬼时本来就不喜欢赶尽杀绝,让对方魂飞魄散。
何况青衣鬼似乎还有重要情报要透露给他,他就更没有必要出手惩戒··“你先告诉我,你跟着那个歌手做什么”·青衣鬼低垂着头,目光悲切:“他和我一样苦命。”
白则只是“嗯”了一声··鬼会接近与自己生前相似的人·他知道这青衣鬼,曾为了果腹活命,成了某朝某代某位大人物养的玩物,白天赏玩,夜里折磨,过着生不如死的屈辱生活。
他也知道赵清歌现在正经历什么·青衣鬼寻上他,只是同类相怜罢了··接受了这个解释,白则索- xing -在小巷子里靠着墙,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青衣鬼道:“有一只修为不低的妖,借着东洋法具‘神隐’,隐匿行踪瞒过大人您,在帛度城中肆意散播妖气,盗走彼岸灯。
为的是迷惑鬼差,阻拦新鬼,令他们流荡人间,扰乱生灵秩序·”·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白则听懂了,大部分事情他都知道,唯独不知道藏起来的那个妖怪用的是“神隐”。
对于比他自己还强大的上古法器,他只能知道名字、形态和用途,不能知道它们去向何方··就像他原本不知道“归墟”在梅绪风体内,见到梅绪风本人才能意识到一样。
神隐能让魂魄处在无法被任何人感知的状态,但使用者仍然能凭借自己的意愿与外界接触··就算站在人面前,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人注意不到他,他却能伤人。
青衣鬼继续说:“那妖憎恨人族,修为极高,将我等用咒法困住·在下虽不能道出他的身份,却可以告知大人,他绝不是大人的对手,只是……神隐无法可解。”
白则皱了皱眉,正要消化这句“无法可解”,却见那青衣鬼的袍子像被看不见的东西融解了,渐渐透明,忽然就消失在虚空中··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弄没了·白则顿感挫败,咬了咬牙。
他暗示自己冷静,大不了见招拆招··世上没有亘古不变的道理,没有真正的虚空,也没有无解的局··一个活生生的妖到处惹事,还能不露出点破绽么·白则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与生俱来的自信很快将刚才的挫败感扫空。
妖没有进一步动作·白则放松下来,去停车场找自己的车··不知怎么地,他就回想起梅绪风今天看自己的眼神:诧异又欢喜,好像眼睛里住进去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雀。
他又收获了梅绪风一个新的表情,越想越有意思,觉得应该多找机会逗逗他··白则说不上自己心里这股情绪是什么··他早就参透了万物的喜悲,所以才能在荧幕上演出来。
但那仅仅是了解和传神的模仿而已,对于许多复杂的感情,他自己没有经历过··所以过了很久白则才明白,他对梅绪风的心情,和有些爱慕前桌的小女孩,就要逗弄对方看对方反应的小学生,并没有什么区别。
开车到家,头刚刚沾到枕头,准备打开微博,就看见经纪人打来三十几个未接来电,五分钟一个,持续将近三个小时,别提多有毅力了··白则刚打了回去,就听见一阵雷一样的咆哮:“祖宗你瞧瞧你干了什么好事”·白则还有个毛病。
当他和你是陌生人的时候,他礼貌有风度还幽默,从头到脚挑不出一丝缺点··当他觉得你是自己人的时候,他思维跳脱,神经比面条还粗,好像在陌生人面前的高智商、高情商太难为他了,一到熟人面前就原形毕露,气死人不偿命。
面对郑明言的咆哮,他明明知道对方是在责怪自己今天擅自出现在《超市猎人》拍摄场地·微博都刷出来了——“白则空降综艺现场为新人打call,影帝也有普通朋友”。
但反正对面是跟他认识五年的经纪人,他完全没有组织语言,就说:“超市那个啊,没事的·”·“什么没事白则你的行程要跟公司说清楚,人际关系也要尽量跟公司说清楚,特别是圈内的你这样白白给人家送热度,公司的钱少了,你的股份也贬值”·他说得句句在理,倒是让白则有点不好意思。
他最近对梅绪风的关注确实有点多,新电影的筹备也不是很上心·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豪门天师追星日常 by 西瓜炒肉】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