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天师追星日常 by 西瓜炒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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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天师追星日常 by 西瓜炒肉(4)
·……至亲血溅沧海石……留我空待岁月长··唱歌的人声音低沉而柔美,雌雄莫辨,轻易就能蛊惑人心·明明诗不成诗,句不成句,梅绪风的心神却轻易地被其中的悲恸所牵动。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向海里走去,冰凉的海水猛地灌入他的口中,他这时候才清醒过来,知道这不过是对方的幻术··只是那歌声像水草一样缠住了他的心神,他动弹不得,耳边回荡着月令抽抽答答的哭泣声。
“梅绪风,对不起,我的族人都在他手里……”·第41章 鳛鳛·梅绪风在沙滩上醒来, 方才气管里呛进去的水没让他觉得呼吸不畅·相反, 他浑身轻松,被阳光烤得温暖的沙子垫在背后,格外舒畅。
已经是白天了·身边的月令也不见了·他起身回头看, 发现这里还是他来到的那片海滩, 周围景象一模一样,只是空无一人··忽然间风云突变,滚滚雷云从天边带着亮紫色的闪电向海岸冲来。
狂风大作,顷刻间海水中爬出无数水草, 抓着他的腿就要将他拖入海中·一条比几层楼都高的怪鱼从水中跳出,它长着五对蝙蝠似的膜翼,尾巴一甩便掀起一阵几米高的巨浪。
梅绪风被水草死死缠着沉入海中, 氧气缺失,思维一片空白·他想要活命,就得找到空气,能带来空气的便是风··他念不出咒语, 只能拼命集中精神, 幻想着自己在海水中,被一个气泡包裹住渐渐浮起。
冥想也是施法的条件之一, 这下冥想有了效果,他真的感觉周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空气·只是那些水草,准确地说是某种海藻,还勾着他的腿不放,一路顺着他的衣服爬了上来, 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在巨大的海藻团中。
他手中释放出火球将海藻烤干烧断,他的青色火球原本只能坚持几秒,眼下却整整燃了十几分钟,直到他游回岸上才熄灭·他对灵力的掌控似乎变强了,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怪鱼仍在作乱,梅绪风仔细观察它的身形,长着五对翅膀的应该是古书中提到过的“鳛鳛”·上古妖兽灵力深厚,硬碰硬是不行的··不管是什么怪物,只要是水里来的,都怕火烤,怕高温,但是要如何把这么大的一个东西烤了·梅绪风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海滩,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
白则呢·白则知道那只妖拼命想杀他,随时都在感官中关注他,不可能不来救他的·鳛鳛的翅膀掀起惊涛骇浪,海藻又要将他拖入海里。
他渐渐意识到,眼前这个扭动着身躯的巨大怪鱼,和海里如章鱼爪子一样的海藻,也许根本都不是真的··如果这是自己的梦境,他如此清醒,该能随意- cao -纵法术才对。
梅绪风不理那怪鱼嘶哑骇人的长啸,闭上眼睛冥想,却想不出任何打败鳛鳛的方法··鳛鳛已经冲了过来,翅膀掀起的风将他整个人卷了起来,像有意识似的将他直直扔到了鳛鳛的口中。
这大黑鱼居然想拿自己开荤平生最爱吃水产品的梅绪风觉得自己收到了侮辱··“我先把你做成鱼头汤得了”·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没想到话一出口,整个海面咕咚咕咚地沸腾了起来,像极了一口无边无际的大锅。
鳛鳛惨叫几声,腾空而起·梅绪风这才想起,它虽然是条鱼,但会飞,是不会甘心被煮成鱼头汤的··梅绪风彻底将眼前的场景当成了自己可以- cao -纵的梦境,手中幻化出自己平日里用来封印妖魔的弯刀,直直地对着鳛鳛右边的五个翅膀砍去。
它蝙蝠似的翅膀动弹不得,失去了平衡,彻底掉入了沸腾的海水中··梅绪风被海上的蒸汽熏得难受,驭风回到了岸上··鳛鳛庞大的身躯凭空消失了,水草也没了动静,海面不再沸腾。
梅绪风以为打败了鳛鳛,幻境就该破解了··可是他等了许久,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海上的微风,白则也没有要赶来的迹象·幻境里的时间似乎过得很慢,等了不知几个小时都没见头顶的阳光移动。
就在他绝望地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的时候,白则的声音在苍穹之上响起:“你要找到不属于幻境的东西,才能走出这里·”·梅绪风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却无法醒来,也碰不到九天之上的白则。
不属于幻境的东西,会是什么呢·他想起那章鱼一样的海藻、凭空消失的鳛鳛·只要是能被他的意识轻易- cao -纵的东西,应该都是幻境中的景象。
有实体、无法被梅绪风的念头摧毁的东西,才是他脱离幻境的关键··他确认自己在幻境里不会因呛水而无法呼吸之后,潜入了海底试图寻找些什么,只是海水深邃,越往下游越没有光,无法探到底。
他沮丧地游回岸边,看到了闪闪发光的贝壳和珍珠,把玩起来··珍珠有大有小,质地和光泽都属上乘,只是形状有些特别,与其说是珍珠,不如说是珍珠光泽的水滴。
梅绪风想起顾长佑那串珍珠手链,就是严飞逸追寻群妖的气息,来到这片海滩之后找到的··梅绪风来了精神,试图用意识- cao -纵它,珍珠纹丝不动·他灵光一现,将珍珠放在掌心里一攥。
珍珠立刻化成了齑粉,眼前的景象渐渐崩塌,梅绪风短暂地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就感觉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蜷缩着··他呛出一口水,睁开了眼睛··白则神情焦急,见梅绪风醒来了才稍有缓和。
月令在旁边瑟瑟发抖——它还没能跑路,就被白则逮回来了·而梅绪风在幻境里与鳛鳛缠斗的时候,白则在现实中的海上也制伏了从水中一跃而起的鳛鳛。
梅绪风睁眼就看到那只巨大的怪鱼在岸边死气沉沉地趴着,五对膜翼全都耷拉了下去··“它怎么还在这里”·白则确认他身上无虞,问道:“你在幻境里也见到它了它叫鳛鳛,是个很古老的鱼种。”
“嗯,我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则耐心解释道:“如果你的魂魄被引入幻境,遇到危险,坚信自己在幻境里被杀死了,你的魂魄就暂时无法回到躯壳中。”
“然后呢”·“这个时候来杀死你的肉身,你的魂魄就再也回不来了·”·梅绪风不解:“为什么他们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害我直接杀了我不是更好”·这就与白则不愿让梅绪风知晓的事情有关了,在魂魄不离体时杀了梅绪风,只会加速归墟和他的魂魄融合,让梅绪风活得更长久罢了。
而如果在魂魄离体时杀死肉身,归墟才可能离开梅绪风的身体,另寻寄主··他早就看得出,寿命一事也是梅绪风心中的一个结,他不愿让梅绪风知道,寻死反而有可能延寿。
现在梅绪风年轻气盛的,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来··白则答道:“谁知道呢,只有问他自己了·”·月令刚才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看到梅绪风依旧迷惑不解,打岔道:“就算杀了你,你也会复活,所以他们想把你溺在水里让你多死几次呀。”
白则狠狠瞪了月令一眼:“多嘴·”·月令吓得向后退了几步,梅绪风捕捉到了“复活”二字,猜测白则对此心中有数,准备按下不提,回去找个合适的时机去问。
他问月令:“你又是为了什么要背叛我为族中的九尾狐”·月令- shi -漉漉的小眼睛里溢着委屈:“鳛鳛说如果我把你引到海边,他就放过我们全族。”
梅绪风有些失落:“所以你这些天在我身边都是装的”·月令点了点头··白则微微叹了口气:“这种承诺你也信么你没有抓住他的把柄,他手上却握着你在乎的几十条- xing -命,如果你照他说的做了他却毁约,你有什么办法制约他么”·月令被白则教训得低下了小脑袋,它一个未成年的小狐狸,哪有那么深沉的心机啊。
白则望着在沙滩上已经快被阳光晒成鱼干的鳛鳛,道:“你又是为了什么要杀他”·鳛鳛张开鱼嘴一边恸哭一边诉说着,从梅家祖宗在几百年前如何迫害他们这种面相不讨喜的海妖开始,一路声讨到梅绪风,说他见一个沾点邪气的妖就捉、瓶子里关着的妖都快能开博物馆了。
故事生动,逻辑缜密,声泪俱下,听得梅绪风心里都有些触动:“白则,它的身世好惨·”·白则见惯了惨剧,不为所动:“它再惨你也无须理会,人间祸事是永远除不完的,能保持善恶对等的秩序已属不易。
你这么善良,会伤到自己·”·鳛鳛还在控诉,白则就有些不耐烦了·他愿意惩恶扬善,也愿意伸手相助身陷囹圄之人,但他唯独不爱听别人的长篇大论。
悲剧也好丑恶也罢,他见得太多,若要再听一遍,耳朵都要长茧了··梅绪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白则,他毫无触动的神情显得有些冷酷··白则闭上了眼睛,感受城中妖气的浮动。
在鳛鳛被打败之后,原本失踪的一大批妖都陆陆续续地出现在他们的故乡·帛度城是人间的大城市,也是妖魔聚居之地,归来的妖数量极多··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这一切,就发生在梅绪风昏迷的这几刻钟。
游魂都被白则叫来的鬼差带着,依次上了黄泉道·这些游魂并不是怨灵,白则无须跟着镇住他们·连地府失窃的彼岸灯和少许无义草,都凭空出现,跟着浩浩荡荡的游魂一起入- yin -间了。
梅绪风看着白则觉得有些怕,要不是白则的怀抱依然温暖,令人安心的灵力包裹着他,他一定会被白则冰冷的表情吓到的··“白则,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梅绪风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白则对梅绪风笑得很温柔··白则又转头望着鳛鳛,对它勾勾手指:“你因为恨梅家,所以几次三番地要置梅绪风于死地,是不是”·鳛鳛嘶哑地应着,说他就是恨梅家入骨,现在既然被抓了,要杀要剐,任凭处置。
白则冷声道:“好啊,那你唱首歌给我听听·”·鳛鳛:·第42章 新秀·梅绪风听了白则的话也有点懵,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白则让鳛鳛唱首歌, 是要辨认他哼出来的曲子,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给自己下幻术的人·但这黑嘴飞鱼怪先说了一句“我不会唱歌”,然后强忍着屈辱似的憋了半天, 才憋出一个五音不全的调子。
而且他唱的根本就不是歌, 是鱼吐水··白则的表情也没那么冷淡了,倒不如说,他刚才那张严肃的脸就是装给鳛鳛看的:“鱼嘴会唱歌就怪了,你们呀, 都被会唱歌的给骗了。”
鳛鳛还是坚持往自己身上揽黑锅,把之前如何偷袭梅绪风的细节都一五一十地说得很清楚·白则还是摇摇头:“我知道不是你·”·梅绪风越看越不解,只见白则对他使了个眼色:“把你那个羊脂玉净瓶拿出来。”
“是克莱因瓶, 你以为我是银角大王么……”·白则哭笑不得:“你给法器起这么个名字我记不住啊·”·梅绪风挑眉,似乎发现了自家偶像不为人知的缺点,但眼下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他拿出克莱因瓶,和白则对视一眼, 不顾鳛鳛坚持背黑锅的叫唤声, 将他收进了银灰色的瓶子里··瓶子里的妖鬼好久没遇见新来的了,都纷纷凑到比鲸鱼还大的鳛鳛身边围观。
海滩周围被白则设下了关闭营业的幻术, 没人进来,眼下只剩白则、梅绪风和月令··白则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九尾狐一族已经回来了,你走吧·”·月令在面前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自知没脸留下来。
可他最近天天被梅绪风当成真正的宠物养着,不用住在瓶子里, 除了因修行只能自己出去采露水和雪水之外,日子过得很温暖,每天被梅绪风摸着毛睡觉,早就有些乐不思蜀了。
梅绪风见他样子可怜,心有不忍·妖和人不一样,目的简单,心思直爽·对鹿遥,他要是口头上原谅了,对方就会以为他好欺负,得寸进尺·但月令族中困局已解,就不会再害他。
于是他说:“你要是想回来看我,我还是欢迎的·”·白则似乎对他的软心肠颇为苦恼:“你这么好说话,别人就会变本加厉地害你·”·“知道啦。”
梅绪风笑得开怀:“我不是还有你呢么·”·月令和他们分道而行,依依不舍,带着愧疚垂头丧气地回到了九尾狐修行的洞中··等月令走了,梅绪风问白则,为什么他会知道鳛鳛不是背后策划一切的那个人。
白则耐心给他解释,其实最关键的破绽在于,鳛鳛说他是因为恨梅家的人才要害梅绪风,但其一,它活了那么多年有得是害梅家人的机会,却都没动手,太不合理··其二,如果神隐认鳛鳛为主人,它何必这次自己从海中现身呢显而易见的,它根本打不过白则。
“那首歌又是怎么回事”·“你在幻境里听到的那首曲子,我从没听过·”·梅绪风心下不安,如果是白则都没听过的曲子,他们还怎么查呢·白则看出了他的情绪,继续说:“别担心,我没听过的曲子,反而更好推断。
有一种海妖,族中每只妖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曲子,宛如天籁,旁人学得会音调,但都唱不出他们自己十分之一的□□·而这些曲子,有蛊惑人心的作用·鳛鳛急着背黑锅,应该也是陷入了歌声带来的幻觉。”
梅绪风想起自己读过的各类鬼神传说,试探地问道:“鲛人”·白则点点头:“对,但是鲛人族一百多年前就被人类灭族了。”
“怎么会……”梅绪风惊诧不已,既是为鲛人的灭顶之灾,也是惊讶这件事发生得离自己的时代不远··“鲛人泣珠·”白则用短短四个字概括了一切,“一百多年前,是中原海域炮火频发的年代,各处都需要物资。
鲛人一族体魄不强,数量也不多,在人类那里受了没完没了的折磨,最后眼泪流干,泣血而亡··“那时候我还在沉睡,这些对我来说就是梦里的场景,所以我也没有插手。”
梅绪风沉默了,他想起那首语焉不详的曲子,歌词断断续续,不是人族的语言,却让他跨越种族间的语言感受到切肤之痛··“那,为什么月令说我能复活”·梅绪风凝视着白则,从对方漆黑的眼眸中读出了痛苦和犹豫。
“不要瞒着我,好吗如果是我自己身上的事,我该知道的·”·白则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轻声对梅绪风说:“你量量自己的脉搏。”
梅绪风拇指轻压手腕,过了约莫半分钟,脸色沉了下去·他不敢相信似的,又将手放到左胸口·他明明感觉活力十足,但他的心跳大约十秒才有一拍。
梅绪风嘴唇发白,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的手掌死死按着胸口,可是总要等很久,才能听到怦然一声跳动··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你之前有两次险些丧命,归墟为你修复的同时,也改造了你的身体,甚至开始与你的灵魂融合了。”
“我还是人类么”·白则答不上来,古往今来没有这样的先例·人人都盼着长寿,但永无止境的悠长寿命,非凡人的心智所能承受。
抛弃自我认同了二十几年的人类身份,接受自己是个怪物的事实,也会掩盖所谓长寿的喜悦··“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就算你不是人类,我也不是啊,非人类有非人类的活法。”
梅绪风神情茫然,不知在想些什么:“如果我多死一次,就会更长寿一些甚至和你一样”·他还是想到了白则最不愿让他意识到的事实,白则眉头紧锁:“由你现在的脉搏来看,要与我同寿,至少要再经历几十次濒死的痛苦。
我能为你寻到消除痛苦的灵草,可是……这事有风险,我不愿意让你以身涉险·”·“可是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梅绪风的声音轻飘飘的,“除了看着你,跟随你,变得和你一样,我还能牵挂谁呢”·“别说了……”白则紧紧抱住他,不顾这样是否太暧昧,“我陪着你,但来日方长,你现在不要做傻事。”
而后城中妖鬼不再暴动,生活似乎归于平静,白则推测为鲛人的幕后策划者,也没再有动作··电影《旧城》将在七月上映,正好在十月底的千秋影视节颁奖之前三个多月。
“千秋”的奖项数量庞大、范围甚广,颁奖前三个月内上映的作品不能参与评审,顾长佑正是看准了这个时候,争取到了七月各大影院的场次··被炸掉一半的影视城,既有战火后的断壁残垣,又有喧嚷繁华的闹市布景,中央是一栋精致华丽的花园洋房。
公司里的人都在质疑他浪费资金的时候,他将这座影视城的卖点和潜在收益一列,引来大批涉足各界的巨头投资商··最终影视城在全国商界内炒得火热,一拍卖,居然回本了,堵上了所有人的嘴。
顾长佑拿着钱兴高采烈地准备拍一个异国探险真人秀,就是梅绪风去地府之前,顾长佑对他经纪人陈芮随口瞎编,最后真想拍了的那个··白则接到顾长佑邀请的时候,不顾形象地排揎他几句。
当他说梅绪风也会来、到时候两两分组单独行动的时候,白则沉吟片刻,答应得特别快··“这次给你制造机会,可别怂,该出手时就出手,最好是发生点什么。”
白则毫不留情地排揎他:“你想让我当着摄影组的跟他发生点什么”·“别装蒜,我知道你会幻术,会安眠,还会删录像。
你要是真想发生点什么,荒郊野外的,小眉毛还不得从了你嘿嘿·”·白则打从心里服气:“你满脑子都是什么找你对象说这些去。”
顾长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先给梅绪风发了条短信:跟你商量个事··网瘾少年梅绪风秒回:你是·顾长佑回:我长佑,这是我新的办公室手机,前段时间那个奇异果不是又出11代了么,就换了。
我想和飞逸找机会好好约个会,你能帮忙吗·善解人意的梅绪风回:怎么帮忙·顾长佑说:带着你去约会,你觉得行得通么·梅绪风沉默了半晌,许是想到了他们之前几千年比牛郎织女还惨的相思之苦,就答应了。
毕竟他得在那两人附近,才能保证不会出天灾··有电灯泡的约会,想想也知道进行得不会很顺利·唯一一件有趣的事也就是严飞逸和顾长佑甜甜蜜蜜地要吃冰淇淋,结果刚走出冰淇淋店,严飞逸手里的那个化成了粉,因为水分被他蒸干了。
据说古人都是矜持的,但上古异兽并不是,他们甜蜜起来不要脸的程度令人乍舌··终于在梅绪风面红耳赤地捂上脸之后,顾长佑决定换种方式约会,找个居民少,又容易去的地方,和严飞逸度个蜜月什么的,他们的灵力再强大也是有范围的,离人类聚居地远一点总可以了吧·鉴于他们两人都不会飞,不好跨海旅行,他觉得北极就很好。
国外这场真人秀开拍之前,陈芮还给梅绪风接了一个小型综艺访谈·他是众星云集的《旧城》里唯一一个新人演员,但这期综艺只有他一个嘉宾,主题就是他作为新演员第一次演大制作电影的心路历程。
梅绪风不禁感叹陈芮在接通告上真是极有天赋,电影还没上映,硬是把他推销出去了··嘉宾少的综艺,看似镜头曝光率都给了他一个人,但里面的提问和讨论环节也是一个比一个尖锐。
对他这样不善于和陌生人交谈的人来说,在柔软的沙发上简直如坐针毡··果不其然,一堆关于电影的问题稍稍铺垫过后,两位主持人就提起了关于白则的绯闻·他们不是正面提的,而是用最俗套的现场打电话向白则连线。
“作为电影的第二男主角,你心里最想对白则说的话,是什么呢”·一般综艺节目主持人接通的连线,起码是和电话里的本人约好的,但可能不对嘉宾透露身份。
所以,梅绪风怀疑白则就是故意的,难道他很想听自己想对他说什么那自己过来问不好吗·“我……”·我语死早,能跳题吗·第43章 金口难开·梅绪风不能在现场沉默太久, 他想了许久, 心头有千言万语,可好像没有一句话适合在镜头前说。
他转念一想,新人演员和前辈一起演戏, 最常说的话无非是感谢前辈提携、很荣幸与他合作之类的, 于是他也就照着自己看过的综艺和采访说了出来··白则温柔又有些失落的声音从现场的音响里传出:“认识这么久了,你就没有点别的想说的”·梅绪风表情差点崩了,他们都有绯闻传出来了,白则是还嫌不够乱么·他虽然觉得有些窘迫, 但是反应很快,在气氛变得尴尬之前,他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里话:“我一直很佩服前辈精湛的演技, 希望有一天能追上前辈的脚步。”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是么那我期待那么一天·”·主持人又客套了几句,白则挂断电话之后,梅绪风才松了一口气。
哪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他此言本是要向前辈看齐的意思, 但是在各大网络媒体上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他口出狂言挑战白则的地位··渐渐有人将他以前子虚乌有的“在片场不尊重前辈”的“黑历史”挖出来, 和这件事一并拿来抨击。
梅绪风惊呆了,坐上去E洲的飞机之后,对白则好一通倾诉,也问了他,为什么要在节目里引导自己说出打官腔之外的话··白则后仰躺, 无辜地笑了笑:“想听你说点别的。”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现在我们的绯闻都都传得沸沸扬扬的,我们在节目里表现出很熟悉的样子,他们……他们不就当真了吗”·“彼此熟悉,也可能有很多原因,不是么”·白则面对熟悉的人,会表现出陌生人看不到的顽劣- xing -格。
这一点梅绪风从顾长佑那里听说了,可当他意识到自己和白则越熟悉,白则越爱逗他,他心里的小情绪就开始上蹿下跳··“好啊,你不在乎,那我也不在乎。
你是影帝,我是新人,他们当真了,我还赚到了呢”·梅绪风彻底气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理白则··白则的声音又从脑海中传来:【小眉毛,真生气啦】·梅绪风说:【你很爱恶作剧是么】·白则居然有点委屈:【我只是不想让你在我们的事情上也打官腔。
这次是我错了,原谅我好么】·梅绪风怎么琢磨都觉得前面那句话不太对,怎么说得他们好像真的有什么,自己在刻意隐瞒似的但他很快心软了:【我也只是气你在现场给我难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种场合不太擅长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总觉得紧张。
】·【既然不擅长,那你进娱乐圈演戏,仅仅是为了我】·【早就说了是为了你,你天上地下无所不知,一目十行过目不忘,那我在地府说的话,你这就不记得了】·那边白则笑出了声,不再跟他玩隔空传音,走到他身旁,低头望着他说:“那就算别人当真了,又怎么样我一心救你是真的,你一心想追随我也是真的,既然都是真的,还怕别人当真”·这话说得理不直气也壮,梅绪风惊了,心道白则思维模式之迥异真是人间罕见。
其实从那天梅绪风发现自己心跳频率骤降之后,他就能从一言一行中感觉到,白则在面对自己时的某种负担,悄无声息地消散了··“我是人,我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梅绪风说的这句,也许其他人会觉得奇怪,但白则一听就能明白·他看似圆滑处事,却只是在顺着人类的原则,抱着游历的心态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但谁议论了他的私事,或是散播了莫须有的丑闻,白则从不在意。
梅绪风不同,他作为人类长大,那一套规则深深扎在他心里,即使寿命远远长过人类,他一时半会也是不会改变想法的··“对不起,你不想公开,那就不公开了。”
梅绪风刚刚说“好”,立刻觉得自己被耍了,怒道:“公开什么说得像我和你……有什么事似的·”·白则笑笑:“好好好,没什么事。”
梅绪风:“……”·他心中的高冷偶像去哪了·这期的真人秀叫《异国掠影》,一共十个人两两分成五组·每组都分配了七千E洲货币的资金,自己规划行程,所有交通方式包括机票都要从这资金里扣。
所以综艺的拍摄其实在他们坐上飞机之前就开始了··行程不能随意规划,有一些任务条件限制和积分规则,完成积分最高的那一组获胜··梅绪风看起来- xing -格随和没什么好胜心,实际不然,这次的《异国掠影》和上次的《城市丛林》都用了竞技类的游戏概念,他格外投入,制定出了完整的计划大纲。
白则见他热情高涨,将规划交给他,只在旁边望着陪他说说话··梅绪风没想多,只当是白则对这类竞技比赛没兴趣,也是,他一出生就是天地灵气的凝结,一进娱乐圈就站在了巅峰,早就忘了如何费心去争取什么了吧·摄影组目瞪口呆地跟拍白则和梅绪风规划的过程,他们两人常常四目交接,相视一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互相点点头。
一句话都没说··其实他们都在看不见的地方肆无忌惮地交流··白则:【过去几天机票的涨幅我给你看看·】说着竟是在梅绪风脑海里传过去几张折线图。
梅绪风当机立断,和他互相点了点头:【现在就打开网站买】·最后就订到了全节目组选手里最便宜的行程,时间还是最长的,其中有两天野营··飞机在L城落地的时候,一切行程都在梅绪风的掌控之中。
若不是身后还跟着摄影组,周围充斥着过路人好奇的目光,梅绪风很想像去地府那次一样,被白则牵着手,好好地在奇山异水中游历一场··可是白则却一直心不在焉的。
“白则,怎么啦晕机了”·白则要是会晕机,那估计离地球灭亡也不远了,梅绪风就是随便问问,哪知白则还真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你……”梅绪风很想问你不是飞得比飞机快吗,但他不能主动和白则连通意识,“到了酒店再休息吧·”·“也好·”·制作组列出了一些必去的E洲大城市,每去一个大城市,都要拍到那里的地标建筑才算通过。
这些“基本城市”不加分,没完成就直接算作挑战失败·这些大城市的公开摄影许可其实要等很久才能拿得到,顾长佑准备做得充足,没出什么问题··L城就是其中一个,而它的地标建筑,是一座大钟和塔桥。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梅绪风兴致高昂地看着地图,白则的却有些恹恹的·虽然他一直在微笑,但梅绪风能感觉到他实在是不喜欢这里··梅绪风猜测他是中原神兽,来到外地会水土不服,白则也没跟他解释,他就没想多。
L城虽然是大城市,高层建筑却不算密集,大多数建筑的外墙还保留着古典风格·只是路像不规则的网格,像走迷宫一样,对普通人来说,沿着路往北走,左拐后绕了个弯道却面朝南方也是常有的事。
幸好白则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依然能很准确地指路,连下一个路口会看见什么样子的建筑都能说出来··哦,忘了说,他们的手机已经被工作人员没收了,酒店的预订都是提前打印出来的。
夕阳为塔桥的灰漆外墙洒下一层碎金,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身边跟着专业摄影师的白则和梅绪风引人侧目·虽说异国人的脸在他们看来都是一个样,但以他们二人的容貌就是再脸盲的人也看得出惊世之美。
应付过各类搭讪的人,梅绪风明显感觉到身旁本就沉默的白则心情有些不悦·天边余晖已褪,他们在河边散步,塔桥之上悬着星辰·梅绪风问白则:“你怎么了今天你都没怎么说话,晕机不会晕一天吧”·何况就像梅绪风想的,白则的灵力来自地脉,他要是脆弱到晕机了,地球差不多也解体了。
白则笑着说:“我很好啊·”·今晚他们在郊区的一个比较便宜的酒店住下,据说那酒店便宜是因为出国命案,闹过幽灵·梅绪风是不怕的,他虽然许久没用西洋咒法,有些生疏,但对付怨灵不成问题。
反而是为早起跟拍他们而住在隔壁的摄影师有点怂,白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口头上安慰,暗自将些许清净之气渡给他·摄影师安心了不少,心想影帝的气场真是太令人放心了,他好像真的连妖魔鬼怪都不怕了呢,于是就安心回自己房间了。
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梅绪风认真问白则:“你跟我说实话吧,你是不是水土不服”·白则摇头:“没有·”随即叹了口气。
梅绪风几乎没听过他叹气,上次听到还是因为找不到那作乱的妖的去向··梅绪风小声说:“你不是让你的朋友们去查赵清歌身上的鱼鳞了么担心什么还是说,你担心飞逸和长佑去北极会出事他们说他们能引起的天灾范围不是很大,到了北极就不会影响什么了。”
白则皱起眉头:【他们什么时候去的,怎么没告诉我】·【已经去了啊·】·白则冷静不下来了:【我现在就让他们赶紧分开,不然要出事了。
】·梅绪风惊讶之余也不忘了问重点:【不说他们,你到底怎么了】·“我……”说完要保密的事,白则又开口出声说话·梅绪风从没见他这么支支吾吾,心里涌起一股不安感。
他心里已经闪过无数狗血情节,例如白则背着他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再例如他心跳变慢是因为他要死了而不是因为他长寿··“你说吧,就算你有天大的事情骗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梅绪风这么说着,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第44章 神兽也得背单词·白则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重重叹了一口气, 说:“我不会外语·”·梅绪风震惊了,他甚至感觉眼中马上就要掉下来砸到地毯的泪珠子,自己缩了回去。
“你……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我确实什么都知道, 但是, 需要用其他语言来解读的信息,我就没有办法看懂了。”
梅绪风这下明白了,难怪白则今天指路只说方向和建筑的样貌,问他在哪条街, 他就岔开话题,原来是不会念单词啊··“书里不是说你刚见到黄帝的时候就会说人话么”·白则无奈地摇摇头:“那是误解,教我说话的正是黄帝, 他自然只会那时候华夏族的语言,现代表达方法我是按历史演变自己学来的。”
梅绪风更觉得匪夷所思了,白则能凭借历史演变推断从史前文字学会现代汉语,有这个本事, 居然会学不会外语·“黄帝时候的语言和现代差太多了, 你都能学会,拼音文字却学不会你不会是懒吧”·白则闻言一震, 像是被说中心事了。
梅绪风见他表情如此,知道白则就是懒,没什么难言之隐,哪里还肯放过他:“我回去就给你买本单词书,你不是过目不忘么一天背下来没有问题吧”·白则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知道在梅绪风心里自己的地位一直很高,忽然暴露了这么一个缺点,梅绪风居然接受得很快,还积极给他想办法。
他高兴也不是,不高兴也不是,苦笑道:“都听你的·”·梅绪风问:“你不情愿”·白则赶忙否定:“没有,要是这样能让你开心,我当然愿意。”
梅绪风心满意足,又觉得白则这话怪怪的,有点肉麻,赶紧转移话题··等他们回去之后,白则一丝不苟地从Abandon背到Zucchini只花了一天,最后甚至能流利模仿各种口音,梅绪风目瞪口呆,大受打击。
他可是从小花了十多年才学会E洲各国语言,白则居然一天一门··当然,那都是之后的事了,现在梅绪风面对白则时终于感觉自己被对方需要和依赖,心情很好··铁路票不包括L城的部分,大巴是最便宜的交通工具,他们第二天就坐着大巴去了P城。
旅行时他们当然会在一个地方呆久些,但眼下完成基本任务才是最重要的··听着大巴上的新闻广播报导,梅绪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白则问他:“听到什么了”·“北极圈冰川融化,一天内海平面上升半厘米。”
白则又叹气:【我已经让他们俩回来了·】·梅绪风无语,他要是早知道旱涝两位小神仙威力那么大,一定会阻止他们的··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那现在怎么办都半厘米了。
】·白则安抚他:【有得是办法,要是我们没办法平衡天灾,人类早就灭绝了·】·梅绪风深深感受到了来自神兽的谜之自信,放下心来,调侃道:“你刚才叹气像个小老头子。”
白则挑眉:“你最近胆子有点大啊,总是挑衅我做什么”·梅绪风笑得特别天真可爱:“彼此彼此·”·“不怕我生气”·“不怕,我从来就没怕过你啊。”
“哦——”白则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白则用传音说:【那下次遇见的鬼,你自己捉·】·梅绪风愣了,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白则,然后拼命摇头。
摄影师都快被闪瞎了,心想他要是个八卦记者,现在手里握着的就是一手惊天爆料啊·好在他职业素质极好,并没打算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这个节目中,在基本任务之外,完成一些特殊任务可以加分。
其中包括“野营、蹦极、跳伞”之类的娱乐或者冒险活动,也包括“连续开车五个小时”“一天徒步20公里”这类稍有些折磨人的挑战··他们在P城的行程结束之后,便是由P城往东北方向经过G国。
G国治安较好,所以他们在G国郊区安排了两天露营,但梅绪风对G国的语言不如P城的熟练,在偏僻的小镇也遇到了不少麻烦和尴尬··虽说如此,摄影师跟拍的时候,还是目瞪口呆,甚至直接在拍摄过程中说:“小梅,你是我见过最牛的人。
我看这一段播出来之后,字幕得你来加·”·梅绪风不好意思地为他的夸奖道谢,青涩谦虚的模样也被录了下来··他们在郊外搭好帐篷,摄影师拍完就回制作组的房车休息了。
在摄影师和司机面前他们装模作样地往身上喷了些驱蚊水,但有白则在,不讨喜的东西都不能近身··两人睡在狭窄的帐篷里,蛇鼠蚁虫离他们远远的,没有什么聒噪的声音,彼此的呼吸听得清清楚楚。
“睡吧·”白则先说··“睡不着·”·“眼睛都没闭上,怎么说自己睡不着”·梅绪风凑得近了些,在漆黑的夜里凝视白则的侧脸。
不久之前,他才知道少年时凭空出现、与自己融为一体的上古法器,最近三番两次地救了自己命,却也彻底改造了自己的肉身··他常常彻夜难眠,但因为体质已经远胜普通人,熬过长夜漫漫也无济于事,第二天他仍然精神饱满,不知疲倦。
“白则,我最近天天都失眠,我们来做点别的事吧·比如……”·比如打个牌什么的··谁知道话没说完,白则撇过头去,离他远了一些:“光天化日的想什么呢”·梅绪风语塞,你倒是告诉我,大晚上的哪来的光天化日·只是他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暧昧。
他不傻,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就算再迟钝也该意识到自己对白则有别样的情愫··大家都知道,心里有鬼,才会想东想西,难道白则也和自己是一样的心思吗·“白则,我明明什么也没说,你又想什么呢”·白则背对着他,表情却是纠结得很。
梅绪风现在的寿命虽然比普通人长了许多,但对白则来说依然微茫··如果他不经过归墟几十次濒死前的肉身重塑,根本不能与白则相守··但白则根本不能确定,梅绪风是否愿意达到天地一般悠长的寿命,换来与白则相守。
千万年无休止的寿命,对以普通人身份长大的梅绪风来说,也许是一种折磨··梅绪风不知道白则的想法,他越是细思,越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白则没有恋爱经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旁观了那么多人的分分合合,到了自己这里,竟然忘了他人心中的火苗越是放任不管,越是会烧得灼热。
“白则,你在想什么呢”·他不过是简单地问了一句话,白则却觉得自己喉咙干渴,想去吮吸他已经尝过一次滋味的唇瓣,想重复他用失魂花逃离过的梦。
就像顾长佑说的,他会幻术、会安眠、还能删去摄影中留下的证据,他如果想做什么,梅绪风哪里逃得掉呢·但他终究只是说:“我在想,你愿不愿意活得更久,甚至和我一样”·梅绪风坦白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些,到了现在,我觉得自己还是个普通人呢。”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下决心的事,我愿意等你想明白·”·“那如果我要花上几十年才能想明白,你也等我吗”·“自然。”
梅绪风听了这话,在安心和放松中渐渐睡着了,白则等他呼吸渐渐平稳,才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抱了他一下··“做个好梦吧……就算是几千几万年,我也等你。”
野营挑战结束之后,梅绪风和白则凭着惊人的体力,又接连完成了“一天徒步20公里”和“一天徒步40公里”两项任务·因为梅绪风规划得当,钱没花多少,积分已经攒了很多。
虽然凭借明星云集的噱头和水平高超的剪辑团队,就足够吸引大批观众·但作为综艺节目,当然要有几个令人津津乐道的谈资,才火得起来··除了五个双人组内部的矛盾之外,组之间的互掐也是看点之一。
统共就那么几个大城市,资金不多,难免就会来到同一个城市··虽然他们的手机被没收了,但摄影组是可以互相联系·虽然不能提供路程之类对他们的行动有用的信息,但可以向参赛者通报其他选手此时在哪个城市。
明星圈子里大家都彼此认识,等到了G国首都B城,果然就有另一组人来找他们吃饭了··这两人是一对常年混迹综艺的夫妻,因同一档节目相遇相知走到一起,总是在公众面前秀恩爱,甜蜜得不得了。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但与他们交流起来,梅绪风却觉得这两个人有几分貌合神离、矫揉造作的味道··对面的男人将话题铺垫了许久,终于问出了他明显一直想问的:“你们现在已经多少分了”·白则答道:“没仔细算,应该有九千。”
男人瞪圆了眼睛,神情恍惚了一瞬,才编出了几句客套的恭维话来·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保持着僵硬的微笑,积极附和··从他们的反应就能看出,白则和梅绪风的积分已经相当高了。
毕竟资金太少,大多数明星花钱早就不知节制,从夫妻俩身后大包小包的名牌就能看得出·和清心寡欲、跋山涉水只顾完成挑战的他们比起来,其他人积分是不可能高的。
好巧不巧地,这两个人和他们订了同一间酒店·小镇是两个城市间的中转站,酒店不多,订到一样的也很正常·E洲大多数酒店都有些年头了,电梯狭窄,勉强能挤下他们四个,缓缓上升。
梅绪风不擅长这样的场合,话也都是白则在说·他们聊着,梅绪风就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隔了好一会,一种不安的感觉漫上心头··他碰了碰身边的白则,问道:“我们不是按了二楼吗怎么……还没到”·第45章 无限电梯·其余三人都沉默了, 他们也都抬头望向显示屏, 这一眼差点把他们的魂都吓飞。
除了白则··白则淡然地望着显示屏上在G、1和2之间反复跳动的数字,瞥了旁边那对夫妻一眼,顿时觉得事情有些棘手··没过一会儿, 那对夫妻脸上已经冷汗涔涔, 腿也直打哆嗦。
这楼一共才三层,怎么这都过去十分钟了,还没到若说是电梯异常,他们明明感觉到自己一直在电梯里缓缓上升啊……·梅绪风虽然是个见过大场面的捉妖师, 但是毕竟这里空间狭窄,对面二人的恐惧时的表情又太过狰狞。
困局未解,他心下也有些慌乱··白则传音对梅绪风说:【这里有股不寻常的气息, 应该是本地的某种鬼怪在作祟·】·梅绪风顾及身边还有普通人,没有明着和白则互动:【我也感觉到了,这种东西我小时候可能见过,应该是叫铃怪, 住在旧宅子里, 爱捉弄人,一般没有杀意。
】·【铃怪】白则无法将自己所知的翻译出来, 找不到对应的资料··却在这时,他们几人都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诡异的铃铛声,电梯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故意拨弄着某个看不见的开关。
夫妻二人已经尖叫起来··【梅绪风,你带忘忧草了么】·【我身上只有一点点·】·【现在就用吧·】·白则稍微放心下来, 他虽会幻术,但无法消除别人已经看见的画面。
只要让这两人忘记刚才的画面,然后睡过去,他们再解决那正在恶作剧的什么铃怪,出去之后就好解释了··梅绪风正欲从口袋里掏出放忘忧草的小瓶子,片刻之后他皱紧了眉头:“糟糕,我放在行李箱里忘带了。”
白则倒是不生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是丢三落四的·”·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笑得不合气氛·对面夫妻二人本就因恐惧而紧绷的神经被梅绪风和白则这么一刺激,简直要被引爆了。
男人颤声问他:“忘……忘带什么了”·梅绪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根本不用打草稿的:“我的护身符,驱邪的,可惜没带来。”
谁知道那男人被恐惧冲昏了头脑,被那越来越响的铃声逼得口不择言:“什么驱邪,哪来的邪,年轻人不要装神弄鬼的”·白则闻言眉毛一挑:“要是没有脏东西,你以为电梯为什么会坏”他语气里带着点怒意,竟然是不打算隐瞒自己有超自然天赋的事情了。
男人嘴硬道:“也许电梯只是暂时失常了,酒店的人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他自己都不信自己,白则嘴角勾起轻蔑的笑··身旁的女人比男人镇定,看向自己丈夫的眼神充满了一种掩盖不住的厌恶,她深吸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只是声音还有些抖:“白大影帝,你懂这些我之前也接触过灵异的书籍,一知半解的。”
“我算是行家,只是对西洋的鬼怪还不太了解·”·梅绪风看这两人的互动有点懵,向白则投去疑惑的眼神·白则察觉到了他的困惑,传音道:【那男人不是挑衅你么我让他领略一下什么叫邪门。
】·【……你有办法对付它了】·【我一个中原老妖怪,哪来的办法对付西方的鬼怪】·梅绪风惊了,简直哭笑不得,白则堂堂上古中原异兽,不会捉西洋鬼怪,还这么理直气壮而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自称老妖怪。
女人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冷汗,汗如雨下,甚至连防水的化妆品被狠狠抹了一把,都掉下了一层··她问:“我们该怎么做”·铃铛的声音越来越响,仔细听去,里面还夹杂着小孩子一样诡异的笑声。
它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童谣般动人的歌声唱着什么·其他三人毕竟都是凡人,只有白则从容镇定:“是个小孩子,听说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小孩子变成的鬼魂怨气最重。”
对面那男人快被吓出心脏病,梅绪风无语,他都说那不是鬼魂是铃怪了,白则怎么还在电梯里讲起鬼故事来了·梅绪风开口,用他们几人都没听过的语言问:“你为什么要捉弄我们”·男人又被梅绪风嘴里叽里咕噜的音节吓了一跳:“你讲的是哪国语言”·梅绪风随口应道:“G国的古语。”
笑声再次响起,铃怪听到梅绪风用早已失传的语言和他说话,兴奋得不得了:“我喜欢你呀,你叫什么名字”·“梅绪风。”
他忽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让这狭仄的电梯里气氛更加诡异·男人大叫着:“他是不是被人附身了”·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白则立刻反驳:“你才被人附身了呢。”
梅绪风继续和那铃怪进行没头没脑、哄小孩似的对话·直到铃怪嘿嘿笑着说:“他们可以走,你留下陪我玩·”·“不行·”·听不懂异国古语的三人也感觉到这语气里坚定和拒绝不太妙,白则问道:“怎么了”·“他要我留下来陪他。”
“在我眼皮子底下也敢这么跟你说话”·梅绪风心想,强龙打不过地头蛇,虎落平阳被犬欺·到了E洲,白则就算是中原的上古异兽领头,这里的小怪物也根本不怕他啊。
何况梅绪风自己,又是这么个令人头痛的招魔体质·它们不怕白则了,可不就循着梅绪风的气息来恶作剧么·女人面对自己丈夫时脸上的厌恶之色一直没有褪去。
她之前因为综艺节目和白则多少有过接触,现在看到白则整个人放弃了温和有礼的形象,为了梅绪风正面怼人、光明正大地在鬼怪面前护犊子,天生的八卦之心不合时宜地燃烧了起来。
不过她没问出来,不想打扰面前两人“施法”··梅绪风继续对铃怪说:“我不能留下来陪你,但我可以放你出去·”·“出去”小铃怪的语气轻飘飘、慢悠悠的:“我已经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啦。”
“外面很好玩的,你是被这酒店的格局困住了吧你放我们从电梯里出去,我放你从酒店出去·”·铃怪犹豫片刻,说:“好。”
随着梅绪风沉默,电梯里也陷入微妙的静谧之中··过了两分钟,那显示屏竟是还在几个楼层之间跳动·白则和梅绪风正诧异,那夫妻俩也越来越恐慌。
一阵尖锐的哭声打破了沉寂,将恐怖的气氛推向了峰顶:“梅,我自己的魔法我破解不了”·梅绪风将铃怪的话翻译给白则听,白则皱眉,用手碰了碰电梯的显示屏,上面没有任何阵法和妖魔的气息。
他问:“怎么会这样”·梅绪风解释道:“一直在上升的电梯构成了一个扭曲的空间,虽然铃怪用魔法构成了空间扭曲,可是顶层和底层已经联通的介质不会轻易被打破。
它的能力可能不够·”·白则皱眉:“换种说法吧,别跟我讲物理·”·梅绪风理直气壮:“用物理解释这些现象,我就不会害怕了啊。”
白则无法反驳,轻轻叹了口气:“我在,你还怕什么”·“你不会抓西洋鬼·”·白则大受打击··女人已经接受了面前两人身份不一般的事实,男人在白则故意惊吓之后抖得像筛糠一样。
狭小的空间里水汽越来越浓,氧气越来越少,夫妻俩有了些许眩晕感,眼看都要睡过去了··梅绪风咬破自己的手指,鲜血在电梯墙上画下一个令人费解的符号——白则认得出来,这和他捉妖时用的那个银灰色的克什么瓶轮廓一样。
·克莱因瓶的形状里外相接,站在同一个点上,沿着同一个方向能通向里外两面·由瓶口连通瓶底的概念,也和他们眼下的情况相似··梅绪风正欲解释自己的意图,身上忽然散发出一阵淡青色的光芒。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全身力气被抽离,重重地倒了下去··白则在他摔在地上之前接住了他,却碰到了那股不寻常的力量,灼热的身体吓了白则一条··“他怎么了”女人问道。
耀眼的淡青光芒与灵力有关,所以没有灵力的人看不见,她以为梅绪风只是昏厥··“可能是晕血吧·”·“……”女人完全没想到白则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瓶子的图案忽明忽暗,最后渐渐淡了下去,电梯还是没有在某一楼层停下·随着梅绪风倒下,铃怪发出凄厉的哭声,嘴里喊着我不是故意的,一声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男人更是忍不住嘶吼道:“哭什么哭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别问了,它听不懂。”
白则冷笑··白则对那正在褪色的图案若有所思,倏然拿手指在图案中间划了一道,将瓶子“切开”··片刻间梅绪风身上温度更高了,简直要把白则都烫伤,仿佛那淡青色的光芒是在燃烧他的灵魂。
借由这股灼烧灵魂的灵力,电梯停在二层,门缓缓打开··白则就在两人的注视下将梅绪风打横抱起,走向他们的房间··女人见到白则这样,哪里还不明白他们什么关系她带着几分好奇和戏谑问道:“你们在一起了”·白则恢复了礼貌客套的笑容:“没有。”
女人身边的男人已经吓得魂都飞了,昏厥时也倒在她身上·可是这画面相比起白则这边,既不浪漫也不温馨··“白大影帝·”·“嗯”·“遇见喜欢的人就要抓住,别等错失良机了,才后悔啊。”
这已经不是白则第一次被普通人教导感情问题了,他笑得有些无奈:“我也想啊,可总有些事情横在中间·”·女人以为他说的是舆论和同- xing -相爱的压力,表示理解,不再多嘴。
躺在白则怀里的梅绪风没有睡太久,很快就醒来了··他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白则,我有话跟你说·”·第46章 异国掠影·白则没应声, 先将他抱回酒店床上, 才轻声问道:“什么事”·以梅绪风的体质,撞鬼是常事。
他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有些忐忑, 等着梅绪风的话·他明显感觉归墟倾注在梅绪风身上的灵力更多了, 生怕对方说出什么傻话来··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梅绪风凝视着他,说:“你捅我一刀吧, 对着这里。”
说着竟然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白则沉声问:“睡傻了”·“我很清醒·或者我自己捅自己一刀,你帮我止血也行。”
梅绪风平常总是呆呆的走神,此刻却异常镇定··“我没见过哪个清醒的人让别人捅自己一刀的, 你在想什么”白则一边说还一边抱住他,生怕他像上次一样从袖子里变出个匕首来。
梅绪风顿时泄了气,嗫嚅道:“我刚才见到归墟了,它还和我说了几句话·”·白则一听, 来了精神:“怎么说”·“它说我是它命定的宿主, 就这一句话,没了。”
梅绪风想了想, 又补充道:“好奇怪,它长得和我的克莱因瓶一模一样,不知道是有什么寓意·”·白则明白了,一定是刚才梅绪风画出的那个奇怪的图案与归墟的来源寓意契合,再次唤醒了它。
在这些玄之又玄的理论中诞生的上古法器, 超出了白则的认知范围··梅绪风兀自猜测着:“所以,归墟也和克莱因瓶一样,联结里外空间,从而同时成为天下灵力的发源和归处”·“我也解释不了,你先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他催促着,竟然直接绕过了梅绪风的要求··梅绪风不高兴了:“别岔开话题,我见到归墟之后,想清楚了一些,既然我已经能通过画出那个形状召唤归墟的灵力,那如果我再死一次,能不能融合得到更多力量,运用得更熟练一些甚至……找到那个让你都头疼的妖怪”·白则叹了口气——其实他何尝不知道梅绪风在想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才心疼眼前的人啊。
“不用这么急着为我解决问题,平衡善恶是我的责任,没必要落到你头上·”·“可是……”·“休息吧·”·“白则……”·“我不想看你在我面前血流成河,知道吗就算有个万一,我也要先回去采些止痛的灵草。”
梅绪风说不过白则,乖乖地睡下了·如果没有白则的灵草止痛,就算得到了归墟的力量,他也肯定疼得死去活来··临睡前,他们聊起了赵清歌身上的鱼鳞图案。
白则对鲛人还算了解,知道如果有人类与鲛人来往频繁,小腿上就会显现出这种鱼鳞·鱼鳞时隐时现,没有灵力的人极难察觉·但他身边却没有一个可疑的人。
“月令跟我说过,许多妖族已经隐姓埋名潜入人类各行各业,这是真的吗”·白则答道:“是,但鲛人有上古法器在手,是不一样的。
如果他和其他妖一样只是隐藏气息骗过人类,至少骗不了我·”·梅绪风慢慢整理着思路,“赵清歌在工作上常来往的朋友不少,如果这个人隐没在人群中,那真的很难找了。”
“他朋友不多·”白则断言,“很多人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他交心的朋友可能只有你一个·”·“那……”梅绪风没想多,只当是白则无所不知才能断定,“李泉先”·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惊了,“李泉先确实曾经想用普通人的方法杀我”·“我也怀疑过他,已经让长佑他们格外留意了。
但这人工作、回家两点一线,实在是没有破绽·”·而且,他要杀你,也可能是因为嫉妒你得到了赵清歌的爱·白则没有说出口,他不希望梅绪风心里再装下有关赵清歌的任何事情了。
·这次撞鬼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件小插曲,对制作方来说,两组队员碰面,那一顿晚餐上的互相试探才是重头戏·他们自有几套方法将询问积分剪辑成刺探敌情,将客套的聊天中的几句玩笑剪辑成硝烟战火。
梅绪风作为一个网瘾少年,几天没刷微博,实在是很难受,全靠白则凭意识刷微博,把新鲜趣闻悄悄说给他听··最后几天的旅途是精打细算的过程··旅行结束的那一瞬间,他们剩余的资金也会换算成积分,总积分最高的获胜。
白则注意到,虽然梅绪风的规划合理,也选了尽量便宜的交通方式,但是在选择餐馆的问题上,他是真的对什么是贵、什么是便宜缺乏概念,一看就是个从小养尊处优没受过委屈的小少爷。
想必有梅家的庇荫,幼年时拜师学艺时其他流派的人也不敢在饮食上亏待他··不然怎么能长成现在这个精致可爱惹人喜欢的模样呢·“白则,你看我做什么”·白则忙转过头去注视着窗外的阳光,漫不经心地将一块肉放进嘴里。
慢慢嚼完吞咽下去,白则毫不避讳地笑着回答:“我在想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摄影师的手抖了一下,如果不是有三脚架稳稳地撑着,这段片子恐怕就要直接淘汰了。
梅绪风愣在那里,心弦被人撩拨,细碎的颤动迫不及待地在胸口荡开··这种话是能随便说出来的么这个轻浮的家伙,哪有一点高冷影帝的样子啊。
在资金用完之前,留宿的时间相对于制作组规定的十五天,每加长半天也有加分·省下一天酒店、交通、食物的钱未必有留宿时间延长的积分高··但时间延长却在原地踏步的得分,又远低于到达一个新的“非基本城市”并找到当地地标的得分,所以在住宿便宜的小城市干呆着省钱,也得不到最高的分数。
夏季时旅店都要提前预约,资金太少,若规划不当,甚至会陷入最后几天没饭吃的窘境··实在无处留宿又不愿意去郊外野营的话,可以住在制作组的房车·但那样就是直接结束挑战了。
他们提着行李坐上火车,向最后一个基本任务R城出发·R城是E洲的美食之都,和其他国单一甚至有些令人发腻的食物不同,烤得浓香四溢的主食、撒满各式香料的肉和蔬菜、还有精心调制的酱,比由奶酪和土豆构成的单调菜色更吸引人。
梅绪风和白则三顿分作五顿,到一个地方就吃,也忘了要省钱留给最后的积分结算·和自己牵挂的人一起享用美食是件幸福的事情,虽然梅绪风好胜心很强,希望自己这队积分最高,但难得跨越大陆来到这里,若不吃到最好的,实在是太可惜了。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白则虽然不会饿,但消化能力极强·梅绪风自从体质产生变化,也觉得自己既不会饿也不会饱,腹中像有个无底洞·他怀疑,所有食物到了他们腹中,可能会瞬间被他的内丹化为灵力。
两人都冲过澡,仰躺在床上,被美食麻痹的舌头此时有些干渴,拆开两瓶桃茶,喝下去觉得神清气爽,更不想睡觉了··来到E洲后,每晚临睡前冲过澡躺在床上,白则和梅绪风总是刻意不去看彼此的眼睛。
他们极有默契,在决定是否要设法将梅绪风的寿命延长之前,他们什么也不会说的··可是心爱的人在身边,每分每秒的等待都似乎是煎熬,更别说这是他们近期最后一晚上名正言顺地同处一室,无人打扰。
白则忽然不太想忍下去了··之前让白则决定缄口不言的,并非寿命一事,而是上次白则试探梅绪风的心意时,他对白则说的,不是“我喜欢你”··他说的是“我离不开你”。
“梅绪风·”白则喉结鼓动,再次问出了萦绕他心中的问题,“你究竟怎么看我”·“我说过了啊,你是我的偶像。”
他说出了白则意料之中的答案,“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不认识我,我只是你的一个小粉丝而已·”·白则心里有些失落:“只是这样”·梅绪风柔声说道:“虽然我一直独来独往,但我心中总是觉得迷茫。
除妖对我而言,是父母之命,是祖上传下来的遗训·可我到底是不喜欢被人限制好的道路,总想去尝试点别的·”·白则的思维总是太跳跃,一下子就有了几层不妙的联想,低声问:“那你要是看到了别人的电影,就把别人当成偶像,为了他进驻娱乐圈了是不是”·梅绪风极少见白则吃醋,被他逗乐了:“也许我和你是注定的缘分呢”·“是啊。”
白则又不知道想到什么,“毕竟你从小就抱着我的等身抱枕睡觉了·”·梅绪风想起自己抱枕上的辟邪白泽图,无法反驳,脸上也悄悄爬上了些淡粉色。
“想这些做什么现在你就是我的偶像,我找到了自己心里的依靠,就不会轻易放弃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没想到梅绪风也有一天,会这样直白地将心意坦露给他。
白则喃喃重复着那句话,而后在对方沉默的空当,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那我可以认为你喜欢我吗”·这话犹如暗夜中的惊雷,猛然划破天际,将他们之间那些隐秘的暗流曝露在强光之下。
梅绪风心中五味杂陈,百转千回的思绪在他脑海中吵嚷··“不……”·他犹豫着吐露出拒绝的言语,气氛瞬间降到冰点··第47章 千秋·白则听到他拒绝, 当下心凉了半截。
梅绪风寻觅着合适的语句来形容自己的心情··“白则,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我根本不可能回答么”·“为什么”·“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啊。
即使我的寿命已经比普通人长了数倍, 那又如何对你来说, 我不过是一瞬间的插曲,渺如沧海一粟·”·白则动了动嘴唇,发现语言是如此苍白。
“我从未觉得你比我渺小·”相反,正因是自己在乎的人, 他才会小心翼翼,生怕言语冒犯了对方,却又情不自禁, 想要更靠近一些··“我知道。”
梅绪风越说下去声音越轻,“可是,等我们真的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再谈这个, 不好吗”·如果梅绪风只是个普通的除妖师, 他和白则是不可能等到那一天的,但白则从这话里听到了转机, 不悲反笑:“看来你是喜欢我了。”
·梅绪风赶忙否认,心虚得眼神四处飘:“我没说”·“那你直接拒绝我便好·”·梅绪风说不出话来,被人看透的感觉让他又气又恼,苦涩的心情被搅出丝丝甜意来。
“我会等你想明白的·”白则也不再为难他,转而聊起别的, “眼下更重要的,是你与归墟的关系·你可以试着在冥想中与它对话,它既然已经承认你是它命中注定的寄主,也许会愿意将力量全部给你。
若是顺利,你也不必流血受罪了·”·他引导梅绪风用冥想与自己体内的法器接触,梅绪风在他令人安心的嗓音中渐渐睡着了··长达一个月的拍摄终于结束,这种综艺主体部分拍完之后,照例有个总结式的访谈。
回了帛度城之后的两三天,在E洲没怎么见面的五个小队要聚在一起,对比积分、宣判优胜者··最终访谈里不可能没人放点冷箭增加卖点和镜头曝光,白则像是早就料到了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质疑似的,对梅绪风说:“把我们的行程和购物单子整理一下,另外,给我买本你说的什么单词书。”
梅绪风照做了,整理好了一张购物和订票、住宿列表,内容详细、井井有条·单词书他是从自己的大书柜底下翻出来的,因为是他小时候用的,已经有了些年头,纸的边缘沾过水,有些泛黄。
“你为什么去拍节目之前不学,现在临阵抱佛脚”·白则一听居然不乐意了:“我为什么要抱佛脚佛比我小。”
梅绪风无奈道:“知道你年纪大啦·”·白则笑着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从前是黄帝教我认字说话,现在让黄帝的几百上千代后裔教我新的语言,总觉得别扭。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梅绪风脸色一红,扭过头去盯着电脑屏幕:“他们可不是黄帝的后裔,学一门语言可难着呢,你还要多问我才行。”
他们在屋子里安静地坐着,不知不觉天边已经暗了下来,梅绪风在白则面前稍微升起来的那点优越感就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你是怎么做到的”梅绪风躺在沙发上假装自己是条咸鱼,“我几门语言学了十几年,为什么你一门只要一天”·白则微笑不语,那表情像是在说:因为我是白则,天赋如此,我有什么办法·最终访谈拍摄那天,主持人将画着积分的纸板揭开,白则和梅绪风积分达到了一万五千,比第二名的组整整高出五千积分。
除第二名之外,有一组因资金提早用完而挑战失败、连访谈都没有出席的,还有两组规划不当,行程过于松散导致积分太低的··第二名正是和白则梅绪风打过照面的那对夫妻,回到综艺舞台上,他们又如胶似漆地腻歪在一起了。
第三名的两个人来自同一个偶像歌手团体,比梅绪风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梅绪风临行前和他们见面就觉得眼熟,如今仔细一看,其中一个正是他在拍《城市丛林》漆弹游戏的时候,被他一枪打懵了的虎队成员之一。
赵清歌和他说过,这几人都记爱仇·娱乐圈就这么大,冤家路窄的事常有,只听那个年轻人挂起无辜的笑容,貌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第一名积分居然这么高啊比赛里有这么多积分可以拿么”·对梅绪风有意见也就罢了,挑衅白则却不是个明智的举动。
白则是如果不用法术隐藏气息,走到哪条街上那条街就堵半天车的地位·他出尘脱俗的样貌、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和公认的精湛演技,不是刚刚走红发了几首流行歌的新兴偶像能取代的。
白则却好像料到了这一切,传音对梅绪风说:【我们的行程单已经提前发给制作组了,是他公司想借着我炒作,不必担心·】·综艺里不按排好的剧本来、总想搞出点幺蛾子的人太多了。
梅绪风也见过不少类似的勾心斗角,放下心来··白则用玩笑的语气交待了主持人几句,言语间暗示他不必给那个年轻偶像面子··电子版的行程单早发到了制作组那里,屏幕上放出了用信息精简、板式夸张的综艺体改好了的行程单。
他们如何在行程中穿插了几个剧组列出的特殊挑战,每天食宿又花了多少钱都清楚地总结在了几张看似浮夸的大图表上·每一项的积分也标得清清楚楚,每一条都在告诉那人,不是没有积分可拿,是你没拿到。
那年轻偶像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本来就有些苍白的脸涨得发红,一路红到脖根··这类挑衅在白则眼里,其实是当面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许多人也明白说错了话就要道歉,但关键时刻就倔得像头驴,宁可沉默到底,甚至再说些难听的话激怒别人、维护自己仅剩的面子,也不愿意低下头来说一句“方才是我误会了”。
那年轻偶像就这样- yin -沉着脸直到拍摄完毕,白则无心去理会他,他却在拍摄后自己贴了上来··“白则前辈·”·梅绪风跟着白则一起转过头去。
那人见白则只是礼貌地微笑,自顾自地说:“前辈知不知道,咱们这期节目预告片发出来之后,关于你的负面消息已经在网上传遍了”·梅绪风心想废话,还有白则不知道的事么·白则“嗯”了一声,反问:“所以呢”·那人被噎了一下,露出非笑非哭的僵硬表情,又不说话了。
不用那人明说,梅绪风也知道,制作组人多嘴杂,拍好的影片送去剪辑的时候经过不少人的手,嘴碎的人加上看到预告的一些眼尖的人,一定把白则不会说外语这事传了个满城风雨。
但无论如何,白则一天就学会了一门语言是个不争的事实,如果任由别人这么踩在他头上,总觉得太冤了··梅绪风还在为自己的偶像抱不平,只听那人又咬牙切齿地说:“这次千秋奖有不少外国记者要来,白大影帝悠着点”·敢这么挑衅白则,是笃定了白则会因为这种传闻身败名裂了·千秋奖颁奖在即,他们作为《旧城》的主演已经得到提名了。
确实,这个奖项从上一届开始面向国际,主办方誓要与其他世界公认的奖项齐名,也渐渐将他国电影纳入名单·这次从国外来的记者,肯定比上一届多··白则在拍这期真人秀时还是个外文哑巴,在普通人眼里,短短一个多月不可能学会一门语言。
如果在国际化的颁奖仪式上作为焦点人物被提问却说不出话来,那就丢脸丢到国外,洗都没得洗了··可是白则不是个普通人啊··白则笑如春风,声音却冷得很:“你们公司的人撺掇你两句,你就迫不及待地到我面前来挑衅,有这样沉不住气的- xing -子,单凭一张脸走偶像的路,是走不远的。”
他转身走了,梅绪风跟在身后·在门口等着接他们的经纪人郑明言正好看见这一幕,笑得有点反常,小声问道:“白则,你今天发的哪门子善心,人家冒犯你你还提醒人家”·白则笑道:“我一直这么善良啊。”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那人听见,差点背过气去··梅绪风瞥到郑明言的笑,不知怎么地想到了狐假虎威四个字··他们三人美美地吃了顿饭,郑明言过于热心的态度给了梅绪风一种见公婆的错觉。
聊起方才那人提到的负面新闻,郑明言脸上也有些焦急:“公关出面了,按说你一个中文加历史系的外语不好也正常,可是外头都说你连小学生都不如了,你要不要学两句,自己发个视频澄清一下”·白则笑得满不在乎:“节目还没上档,一个个传得跟刮风似的,自媒体时代就是不一样啊。”
“祖宗,你就不着急么”·梅绪风听见这声祖宗差点没呛到,郑明言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叫着祖宗的白则,年龄真的比他祖宗还祖宗。
白则懒懒地回应:“那些虚名都是身外之物,你看我像在乎的样子吗”·梅绪风却不答应了:“不行,你不澄清,别人就都觉得我的偶像外语不如小学生了。”
白则愣了片刻,忽然笑得抖了起来:“好,好,听你的,我澄清还不行么”·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千秋影视节在少微城举办,这届场地布局特殊,舞台不是半圆或者方形、半开放式的平台,而是由许多绘着水墨画的木制屏风构成的假迷宫,入围的演员将依次从每个迷宫的出口走出。
这样做的缺点就是,为了保密到最后一刻,被提名的某个奖项的演员都要站在后面一起等着,一次次宣读之后,得奖的进入迷宫,没得奖的留在外面,空气里都能闻到火药味了。
“最佳男主角奖”毫无疑问给了白则在《旧城》中顾扬的角色,没有悬念··眼看就要读到最佳男配角,梅绪风抬头望着屏风,心想这屏风做工画工都很精致,紫檀木的边框,还是有些格调的。
主持人念出“梅绪风”三个字时,他差点没反应过来··从屏风中走出来,见到扑面而来的相机闪光,他脸上下意识地挂起恰到好处的微笑,心里觉得不太真实,恍如置身梦境。
走着神,不知不觉奖项已经颁完,他们一人捧着一个金色的海豚像,叙述感言的时候有几个记者会抢着提问··当一个国外来的记者主动向白则提问的时候,全场奇异地安静了下来,白则和梅绪风听力都极好,即使隔着嘈杂的人群,也能听到观众那里许多喝倒彩、看笑话的语句。
白则出点新闻,整个娱乐圈都要刮一阵暴风,谁会放过这个机会呢记者们都安静了下来,举好相机,等着拍到白则出丑的一瞬间··第48章 演唱会·白则刚一开口, 所有人都愣了。
他在灯光下笑得恰到好处, 嘴唇轻启,井井有条地回答外国记者的问题,谈吐流畅, 分明就有一口标准的发音··在场大部分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唯有梅绪风露出了然的笑容。
【怎么样你的偶像没给你丢脸吧】白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梅绪风应了一声,但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太对·他想起自己在拍节目时拒绝过白则的心意,但白则好像把自己当成了回家炫耀成绩,给主人夸奖的大型宠物。
为了拍到白则出丑的画面而刻意凑近的镜头, 反而将他的口型拍得清清楚楚,足以昭告所有人他没有造假··不用想也知道,那些盼着白则因为这一件事就人气大受打击的人, 看到电视台的直播、自媒体的宣传,肯定会气得脸都绿了。
其实说到底,白则是个在内地发展的影视演员,他演技出神入化、靠实力红透半边天就够了, 会不会讲外语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所有公众人物都必须完美得无可挑剔·梅绪风思绪飘忽之际, 颁奖仪式已经进行到一半,《旧城》的公开片断在头顶的大荧幕上播放。
他刚刚拿到奖杯时, 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直到自己的片段被几位主持人赞叹,伴着幕后评委的大段点评被朗读出来··他终于也站在万人之上,恍然间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现在却真的在娱乐圈闯出了一番天地。
梅绪风自然没有忘记给自己这个机会的顾长佑·虽然顾长佑的投资一向比较任- xing -,但是请梅绪风来当男二号,多半也有白则的原因在··他准备找个机会为得奖的事再次向顾长佑道谢。
白则在千秋颁奖仪式上一口流利的外文瞬间在媒体上传开了,“谣言”不攻自破,大众已经对他的水平深信不疑,以至于后来《异国掠影》播出时,白则在里面一遇到当地人就沉默不语的画面也被解读得千奇百怪。
羊总的小娇妻:我们羊总的水平摆在这里,红眼病退散[视频]··米线拌豆腐:哇白则居然说正统的K国腔也太帅了吧·灰灰:白大影帝回答完问题之后眼睛看向了左后方的某个小可爱[表情]。
鲜虾炸藜麦:楼上+1,我萌的CP每天都在发糖··梅绪风世界第一可爱:CP粉不要在对方粉丝围脖下面带蒸煮谢谢··这场以异国旅行为主题的真人秀,虽然不是第一个想出此类创意的节目,但做足了宣传,又有白则坐镇,收视率一路暴涨,也给梅绪风带来了不少人气。
风波暂平,那个在节目录制时挑衅过白则的偶像团体成员出言不逊的视频也被放了上来,那人瞬间被指责得体无完肤,连新专辑的销量也跟着涨不上去··吃瓜群众和公关团队的联想力总是很丰富,马上就有人将这个团体之前抹黑严飞逸和赵清歌来炒作的黑料翻了出来……并宣传了一波赵清歌最新一系列的演唱会。
这些爆料背后分别是谁,简直一目了然·梅绪风这几天刷着微博,看得目瞪口呆·一方抹黑另一方来炒作,被炒作的人反将一军用抹黑炒作这事来炒作自己。
在互相争斗中反而达到双赢,孰是孰非早就说不清楚了··从地府回来没几天的时候,梅绪风就收到了来自赵清歌的演唱会邀请函,演唱会在千秋奖之后不久··梅绪风那时候收到邀请,想着必须弥补之前爽约的遗憾,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但毕竟刚回来那天就无意中撞见的鱼鳞状的血痕,最近怪事频发,他对赵清歌的身份有了种种猜测,原本给朋友捧场的愉快也蒙上了一层- yin -霾··赵清歌的全国巡演其中一站在少微城,梅绪风提早到了会场,以为这时候人不会太多,哪知道会场观众席虽然还没开,粉丝们却已经在外面排起了大长队,手中灯牌鲜花一样不少。
有几个粉丝认得出梅绪风,他察觉到几道灼热的视线和人海中兴奋的窃窃私语··他从另一个入口进入,在嘉宾席坐下·后台招待的人问梅绪风车停在哪里,他一愣,说自己没开车来。
对方问了几句,他也随便敷衍过去·他总不能说新买的车被妖怪爪子抓坏了之后再也不想开车了吧·赵清歌说自己至交好友不多,但是圈内有利益来往的肯定不少。
梅绪风是嘉宾席里到得最早的,陆陆续续来了许多随身带着保镖、一看就背景不凡的人物·他在这些人中格外低调,孤零零的一个,一旦被注意到,反而会成为最惹眼的。
李泉先刚刚踏入,梅绪风就感觉一阵锐利的视线像尖刀一样向自己投来··他被盯得一阵寒颤,甚至感觉到了那双眯起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杀意·好在虽然怕鬼,但面对气场和威压强大的人,梅绪风从来都是不怂的。
他抬头回望了李泉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浓眉大眼、英气十足却冷漠得令人发寒的面孔··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李泉先和他视线交错,怔住片刻,就转而和周围的大人物们说话去了。
他是嘉宾席里的焦点,谁都知道复泉涉足的不仅仅是娱乐行业,势力范围极广·哪怕他的脸冷得像冰块一样,客套和奉承还是不能少的··梅绪风注意到那些人都在说:“李总居然还有听演唱会的雅兴,真是少见。”
李泉先却语出惊人:“给心上人捧场罢了·”·奉承的人静默了好一会儿,惊讶的神情转瞬即逝,才笑着应和了几声··他们两人的关系不仅在娱乐圈,想必在商人圈子里也是个公开的秘密。
只是“心上人”这个词用得有些滑稽,连梅绪风都知道赵清歌有多怕李泉先,他却说赵清歌是他的心上人·等人群在各自的区域安置下来,演唱会才算正式开始。
黑暗的会场上方有几束光打在舞台中央,这场演唱会的主角从舞台边缘走出·梅绪风看不清袖口和衣摆上的细节,只觉得赵清歌一身红色的礼服如同黑夜里的篝火,张扬、灼人却温暖无比。
舞台上的赵清歌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笑得潇洒自如,一个动作就能牵动起场内上千人的情绪·挥舞的各色荧光棒和灯牌仿佛接天的潮水,随着他的节奏缓缓摇动着。
这场演唱会有几首已经发布的歌,还有一首据说是新创作的歌曲,只在少微城这一站演唱·一般来说这类宣传都是一种噱头,能炒高票价,引起舆论热议··赵清歌的歌曲以细腻的情感为主题,他的嗓音十分动人。
梅绪风听得入神,竟然没有察觉到李泉先时不时投来的目光·等他注意到的时候,正好与对方四目相对·他随即想起了什么,也像从前试探白则的灵力时一样,让自己的力量缓缓迫近对方,看李泉先有什么反应。
普通人接收到非攻击- xing -的灵力,对这外来的力量身体不会有任何抵触,只能任由渡来的灵力散开·如果对方是有些修为的妖或人,就会弹开这股力量·强大的魔会吸收它,弱小的魔会湮灭。
梅绪风情况特殊,归墟会将灵力还给原本的主人··他的灵力在李泉先身上转了一圈,消失了··要么李泉先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要么就是个能随意控制他人灵力高手。
换句话说,试探失败了··梅绪风被李泉先时不时盯着,惹得嘉宾席里不认识他的人也开始偶尔望向他这边·梅绪风有些莫名其妙,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会问个清楚。
演唱会进行到那神秘的压轴曲,舞台上光影变幻,上一曲最后的伴奏已经结束,会场中的粉丝情绪高昂,赵清歌却久久没有言语,直到粉丝们都静默下来,等着他开口··“最后一首歌,我想送给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全场哗然··赵清歌听到粉丝们近乎哀嚎的尖叫声,轻轻笑了:“一个在我梦里出现的人·”·这句话说得很巧,究竟是现实里的人在梦里出现了,还是未曾见面的梦中人·轻柔的前奏响起,缱绻的嗓音将所有人引入梦境,梅绪风也被气氛感染。
“若我为昙花,转瞬而逝·我会绽放在你的笑容之下·再静默地凋零”·“若我为蜉蝣,朝生暮死·我会追逐在你背后·至死迎着温柔”·有人说听了赵清歌的曲子,就会想起自己最喜欢的人和最难过的事。
昙花、蜉蝣之于天地,正似梅绪风之于白则·他越听下去,越觉得鼻尖发酸··“心已烧焦,散着惑人的味道·请看一眼这样的我吧·正因失去归宿才盲目·正因难以触碰才悸动”·歌词简单,不强求韵律,却能轻易打动人心,也果然能让人想起自己最喜欢的人、最难过的事。
一曲终了,观众很久才散去,嘉宾席里的人则又忙着对李泉先穷尽溢美之词··从嘉宾席有去后台的通道,梅绪风意犹未尽,去后台找赵清歌,想对他说这场演唱会堪称完美。
赵清歌在化妆室,刚刚卸妆换下礼服,他见梅绪风过来,一下子眼睛被点亮了似的,赶忙嘱咐好后台收尾,示意工作人员先出去··梅绪风愣了一下:“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想来说今天的演唱会我听得很过瘾。”
赵清歌温柔一笑:“谢谢·”随即又问,“最后那首歌,你喜欢吗”·“嗯,写得很美,是给你的梦中情人的吗”·这本来是一句玩笑话,谁知道赵清歌沉默了片刻,才说:“是啊。”
梅绪风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毕竟那首歌基调悲凉,姿态卑微·赵清歌亲自作词作曲,那么他和这个梦中情人之间所有的,绝不是什么甜蜜的回忆。
梅绪风看见赵清歌额角的汗珠,心想演唱会上一个人撑场真是辛苦,便说:“一个人唱这么久,很累了吧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等等,别走。”
“怎么了”·赵清歌喉结鼓动,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一双眸子里漾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喜欢你·”·第49章 鱼鳞·梅绪风闻言愣住, 赵清歌近乎哀求的目光清楚地告诉他, 这不是一个玩笑。
他从没对赵清歌有过暧昧之心,当然不能回报这份感情··“对不起·”·赵清歌的眼神黯淡下去··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梅绪风想说些什么, 又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 说什么都不合适。
可是如果拒绝得不明不白,岂不是对赵清歌更残忍最后他只好说:“谢谢你喜欢我,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是白则”··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赵清歌问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无可奈何的嫉恨在他胸口燃烧。
梅绪风骤然被说中心事, 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对方还没笃定就是白则, 他这不是不打自招么·赵清歌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你什么都写在脸上,很容易看出来的。
那你跟白则在一起了吗”·梅绪风摇摇头:“没有·”·如果真能在一起,他又怎么会因为歌词里的昙花和蜉蝣感伤呢·赵清歌的笑容愈发苦涩:“我只是怕现在不说出来,以后就没有这个勇气了。
你不用放在心上, 只要……只要你还把我当成朋友, 我就不会再提这件事,不会让你为难了·”·气氛再次陷入静默, 梅绪风联想起和赵清歌相处时的种种细节,才后知后觉,也不知道是自己太迟钝了,还是赵清歌藏得太好,自己竟然从没有发现过。
只是他一想到之前缠住赵清歌心脏的魔可能和自己有关, 就觉得十分自责·和赵清歌当了这么久的朋友,梅绪风知道他无论遇到什么事,总是自己先忍下来·如果他再将被自己拒绝的痛苦忍耐下来,无处倾诉,又不知道会酿成怎样的恶果。
“你不要妄自菲薄·”他想了想,还是想说些安抚的话,“能被你喜欢,我很荣幸,不会觉得为难的·如果以后你想找我聊天,随时都可以。”
只是语言总是太苍白,他希望赵清歌不要妄自菲薄、不要将情绪过分忍耐,他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朋友总被心里的执着所伤·可是这一切在自己拒绝告白之后,都太难说出口了。
“谢谢你·”赵清歌压抑着自己急促的心跳,久久不能言语··他们又随意聊了些杂事,赵清歌言谈举止中体贴别人多过体贴自己,即使是聊起白则时也不曾显露自己快要烧起来的嫉妒。
两人之间的些许尴尬很快就缓和了,其实他们总能聊得投机,很适合做朋友··梅绪风心情也放缓了些,可是他刚刚走出门,就看到李泉先站在门边,那刀子一样的眼神又望向他。
演唱会结束之前,他还觉得莫名其妙,现在他却隐隐有些懂得了,李泉先那声心上人,和赵清歌对自己的感情……·这个脸色比严飞逸还- yin -沉的总裁,难道一直在这里偷听梅绪风心下一沉,却见李泉先与他擦身而过进了化妆室。
只他温和地说了一句:“该走了·”·梅绪风松了口气,料想李泉先没听到告白那部分,应该不会为难赵清歌,快步离开了··前脚梅绪风刚走,后脚李泉先就开门进了空无一人的化妆间。
他的语气很温和,眼神却冷得骇人,赵清歌下意识地颤了一下,想到李泉先可能听到了自己的告白,连虚伪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了··“先生……”·先生这个称呼,是李泉先让他叫的,虽然他们即使见面也很少交流,但听到自己这么叫他,李泉先的心情似乎总是会平复一些。
今天连一声先生也不管用了,李泉先冷冷地问道:“你很喜欢他”·这是李泉先第二次问他了,第一次问,是在几个月前,李泉先不知怎么地对梅绪风起了杀心。
赵清歌知道他的手段,跪下求他不要对梅绪风出手·那时候李泉先也是这样问他:“你很喜欢他”·那时候他把自己送到对方怀里,说怎么会呢,我只喜欢先生。
现在他再也不能这样骗对方,因为已经瞒不住了·他后悔不迭,痛恨自己一时情难自已,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向梅绪风说出口··李泉先见他不说话,走得近了些,一手扶住他的后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赵清歌瑟缩起来,在李泉先的另一只手抬起来的同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睁开眼,却撞上李泉先复杂的眼神:“你难道以为我会打你”·而后李泉先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自嘲地笑了:“也是,我知道你很怕我。”
赵清歌不敢说话,更不敢表现得太过惧怕,反而惹得对方迁怒于梅绪风·他站起来主动抱住了李泉先,趴在对方身上,像是刻意去证明自己不怕他,柔柔地叫了一声:“先生。”
李泉先的手抚着他的黑发,自欺欺人地陶醉在这个主动的拥抱中:“清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梅绪风从演唱会后台走出,人群已经渐渐散开,他戴着口罩,走过两个十字路口,上了一辆宝蓝色的跑车。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那东西像薄片一样,凉凉的触感让他胆战心惊··顾长佑跟他打过招呼,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嗡鸣,差点闯了红灯··白则和顾长佑开车时,都恨不得车能自己飞起来,梅绪风往后仰着,无奈道:“慢点,神兽也是要交罚单的。”
顾长佑妩媚一笑:“没事,有钱·”·梅绪风:“……”·梅绪风参加演唱会之前,白则他们就说最好能弄到赵清歌身上的鱼鳞。
“你们要这个做什么调查吗”·梅绪风松开手,露出两片金色的鳞,足有两个拇指大小,其上一圈圈细密的波纹让它看起来像个精巧的贝壳。
“白则说和鲛人相处久了腿上会传染到他的鳞片,但是远离了一段时间就会消失·”·赵清歌脚腕上长出了鳞片,却没有妖气,很符合这个猜想··“就算那只妖隐姓埋名,通过什么垃圾法器瞒过了白则的视线也没关系。
白则能从鳞片这种死物上推断出它的来源,也许就能看到鲛人在凡世的身份·”·梅绪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他还是有点心虚:“可是这样不太好吧……这不是偷捡人家身上的东西吗”·“蜕下来的鳞片他又用不到。”
顾长佑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是你去拿走他的鳞片,他如果知道,搞不好还很开心呢,这可是单方面的定情信物·”·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梅绪风一时语塞:“你怎么知道他对我……他喜欢我的”·“我们都知道啊。”
顾长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白则醋坛子打翻了好几回呢·”·这下梅绪风脸都红透了··“哎说起来你们俩进行到哪一步了”·“没呢。”
顾长佑沉默了好久,最后用一种诡异的关怀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下了结论:“你们俩都太怂了·”·顾长佑带着梅绪风一起去找严飞逸和住在帛度城城郊的毕方。
白则还在赶通告,随后就到··“哇,消失了一百年的鲛人鳞片”毕方乍一看是个很靠谱的专业服装设计师,气质独特,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和长佑的- xing -格有点像,在熟人面前一惊一乍毫不避讳。
这两片不似寻常鱼鳞,坚硬无比,锤子都砸不烂··他们几人在梅绪风面前对鱼鳞进行了各类实验,看他们脸上兴奋的样子,梅绪风一瞬间以为这不是一群上古异兽在调查邪恶势力,而是一群熊孩子在摆弄新玩具。
只有严飞逸在旁边看着顾长佑,什么也没说··梅绪风不禁说:“别弄坏了,还得让白则看呢·”·“这不是有两片么·”毕方说着,搓出了一团青蓝色的火苗,就要烧其中一个鳞片。
被其他几人死死捏在手里都没有裂痕的鳞片,被毕方的火一烧,竟然顷刻间化为齑粉··梅绪风:“……”·“这东西怕火诶·”毕方表情很浮夸。
顾长佑嗤笑:“你的火谁碰了都是死,何况海里出来的东西·”·他们就这么把一个标本玩没了,梅绪风有点看不下去,赶紧把剩下那片捂住,转移话题:“你们没发现鳞片上有法术吗”·“好像有一点,怎么了”顾长佑问。
“那是障眼法,能让毫无灵力的普通人看不见鱼鳞·当然你们灵力太深厚了,也可能直接看到鱼鳞,注意不到障眼法·”·其余几人听了梅绪风的话,陷入沉默。
障眼法就是在东西上覆着的一层假象,对于他们来说用来遮掩鱼鳞的障眼法灵力太低,等于透明,因为法术太弱而没注意到也是有可能的··毕方说:“除了赵清歌自己,我想不出还会有谁施法了。
那个东洋法器这么神秘,连白则都能瞒过去,我们总不能把所有跟赵清歌有接触的人都揪出来试探吧”·梅绪风摇摇头,娓娓叙述着自己的分析:“这个施法的人用了低等障眼法,以我的水平一眼就能识破,只能防着没灵力的普通人。
如果赵清歌有灵力,又想将自己隐蔽起来,必然早就知道我是个除妖师,低等的障眼法骗不了我·”·毕方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严谨:“他也许是不想让你闻到高级法术的气息才这样的。”
一直没说话的严飞逸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话:“你们都觉得这法术是防着梅绪风和白则,万一是防着赵清歌发现自己身上有鱼鳞呢”·几人都愣了,气氛忽然沉下来。
严飞逸继续说:“所以,如果是暂时不能离开赵清歌的人呢”·这话提醒了梅绪风,和赵清歌来往甚密的人就那一个,那人同时还对自己起过杀心。
他心里的重重疑云仿佛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各位,我想到了一个人——复泉的总裁,李泉先·”·顾长佑听了梅绪风的话,反应最大:“那个- yin -险的西装混蛋”·梅绪风听到这个外号愣了一下,差点没笑出声,又觉得不太合适,清了清嗓子说:“我也不敢确定,白则说神隐造出来的假身份,沿着祖宗十八代都推断不出问题来。”
毕方推了推眼镜,表情渐渐凝重了下来··“你们难道不觉得,李泉先这个名字……有点古怪”·第50章 曲谱·毕方潜心搞设计, 不是混娱乐圈的, 李总裁的大名他从来没听过,乍一听就觉得哪里别扭:“我在书里看到过,泉先是一种海里的妖怪。
你们人类会给自己的孩子起这么奇怪的名字”·梅绪风读过的人类古籍肯定比他们几个要多, 听他这么一说, 想了想,也反应过来:“泉先好像就是鲛人”·几个听惯了这个名字的人闻言一愣,顾长佑觉得奇怪:“是挺有道理的,但是用自己种族的名字取名很奇怪啊……你也不会给自己取名梅人、梅人类什么的吧”·梅绪风:“……”·毕方懒得想这些问题, 说:“总之先等白则回来吧。”
“等白则吧·”顾长佑也在沙发上趴了下来,严飞逸默默跟过去抱着他··一提到白则,他们就像失去思考能力的咸鱼一样, 只想等着白则给他们提供正确答案。
毕竟身边就有一个活的数据搜索引擎,还自带分析功能,他们为什么还要自己想答案呢·于是白则风尘仆仆地赶到毕方住的公寓,就看到自己的三位老朋友正带着自己喜欢的人搓麻将, 正事一点都没干。
白则无奈地撇了撇嘴, 碰了一下鳞片,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搓麻将的声音适时地停了下来, 片刻过后,白则皱眉:“什么都看不到·”·梅绪风狐疑地问:“连关于赵清歌的画面都看不到吗”这可是他身上的鳞片啊。
白则迟疑了一下:“哦,我看到他了,但是没看到别人,也看不出这片鳞是哪里来的·可能被神隐挡住了吧·”·“哦……”·他们都很相信白则, 也不再多问。
白则收起鳞片,说他晚上还有事,如果谁有了进展,再彼此告知··白则走得匆忙,梅绪风想跟上去,可是白则执意说是公司那边有事,一出门就不见了··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梅绪风心里忽然没有了着落,如果自己不见了,白则找得到自己,但如果白则消失,自己要怎么去找他呢·现在和白则之间,连一点点交流上的隔阂,都能让他失魂落魄、患得患失。
梅绪风的眼皮跳得厉害,直觉告诉他白则一定看到了什么,却不愿意告诉他们·他不停地给白则发短信,对方也没有回复··此时李泉先和赵清歌已经驱车来到海边,一路上赵清歌小心翼翼地应和着他,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惹得他不开心。
到了目的地,赵清歌看这片沙滩有些眼熟,想起小时候来少微城,父母曾经带着自己来过··李泉先手中掌管着一个业务范围庞大的公司,有时连睡眠都是以分钟计算的,两人明明住在一起,却没有聊天的时间。
但他今天絮絮说了很多的话,似乎要将这辈子的话都在今天说完··“你在舞台上的样子很迷人·你的下一场演唱会我也要去·”李泉先嘴角微微勾起,赵清歌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谢谢先生·”他下意识地道谢,心里却打起了鼓·他本想下次演唱会也邀请梅绪风过来,但如果李泉先要来,他还是不要邀请,避免连累了梅绪风……·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害怕,呼吸到海风之后心情虽然稍稍放松,但被自己的想法牵扯,思绪又紧绷起来。
“先生,今天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他握上李泉先的手,讨好地凑了上去,在对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我会很听话的·”·他言语间认了错,却也没敢提梅绪风的名字。
没想到李泉先竭力调整了自己冷漠的表情,温柔地望着他:“那你不要怕我,好吗”·赵清歌自然点头应承,可是身体却因畏惧,而想要逃开温柔得有些反常的李泉先。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生活在恐惧之中,但脚腕上时时发作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自己一旦反抗,会有怎样的下场··李泉先吻了他的脸颊,轻轻抹去他眼角不由自主溢出的一点泪痕:“也不要哭,我不值得你为我哭。
哪怕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如释重负地笑出来,我也不会怪你的·”·赵清歌在李泉先面前像任人摆弄的布偶,即使主人叫他不必听话,他也不敢照做··“先生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低下头去,怕被对方看到自己的眼泪··李泉先习惯了他无条件的顺从,叹了口气,“还记得这个地方吗”·聊起无关紧要的杂事,赵清歌倒是不再紧张了:“我小时候和父母一起来过这里。
先生为什么这么问”·“我也来过·”李泉先的表情很是怀念,“那时候我的父母和家人还在,我们在这片海住了很久。”
赵清歌从未听他说过家事,虽然有些奇怪他为什么问自己还记不记得,但不再多问,安静地做一个倾听者··“只是后来,所有人都不在了……”他闭上眼,“所有。”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很久,李泉先忽然轻轻地哼唱了几句·那首曲子赵清歌从未听过,一下子就呆住了··他以为自己的唱功已经是圈内数一数二的,但李泉先的嗓音如同海风一般,空灵悠远。
更不用说那不似人间能有的曲调,凄凉而优美,最有天赋的作曲家,也写不出这样的曲子,能直接唱到他心里,让他鼻尖发酸··李泉先口中吟唱的歌词像是异国的音节,他听不懂。
“这是什么歌”·李泉先停下来的一瞬间,赵清歌简直想求他继续唱下去··“我自己作的曲子,没有发布过·”·“那我可以把谱子记下来么”赵清歌对歌曲有着非同一般的热情,他这样询问,就是想求李泉先同意他改编曲谱,收入自己的作品里。
赵清歌转念一想,他必然格外看重这首曲子,如果想发布,应该早就发布了,恐怕是不会让给自己··没想到李泉先犹豫了许久,竟然点了头:“你觉得开心就拿去吧。”
后来赵清歌花了几天时间将它稍作改编,迎合时下流行的风格·但他觉得这曲子非配最好的词不可,填词一事就暂时搁置了··赵清歌是随身带着纸笔,以备有灵感随时能记下。
看着他从外衣口袋里拿出纸笔,神采飞扬地写下几行简谱,李泉先就多唱了几遍,直到他将节奏和旋律全部记下··“你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这么开心·”·赵清歌高兴得有些忘形,他也是第一次听到李泉先说这种近乎亲昵的话,料想对方心情一定很好,便笑道:“先生今天也很开心啊,工作上的事很顺利”·李泉先凝视着他沉默了片刻,赵清歌猛地又想起自己今天被撞见了告白,才压下去的恐慌再次被勾起。
“我……我写完了·”·“嗯·”李泉先读了一遍简谱,笑道:“我喜欢看你认真写歌的样子·”·赵清歌极少见到他笑,事实上他现在的笑也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让人看得出他高兴罢了。
李泉先的心情总是- yin -晴不定,赵清歌也猜不出对方今天到底是气极了还是根本不在乎··他们回到两人同居的别墅中,李泉先一直绝口不提梅绪风的事··焦急和恐惧令赵清歌心慌,他实在受不了隔着一层朦胧的纱猜测对方所思所想的焦虑感。
冲过澡躺在床上,身上的热气将彼此温暖,李泉先如往常一般,亲吻着他的耳垂,只有触碰,没有亲密的交谈··赵清歌这才相信自己是想多了,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有两厢情愿的利益关系,也许李泉先这样身处高位的人,知道自己养了这么些年的玩宠心里念着别人,会觉得不爽快。
但赵清歌能感受到他温柔的亲吻,就应该是消气了吧·“脚腕上还疼吗”·“不疼了·”·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上次下手狠了,对不起。”
“不要紧的,先生给的我都喜欢·”·他如往常般迎合,李泉先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俯视着他,问道:“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对我就一点真心都没有么”·赵清歌的脑海立刻被恐惧占满,他果然还是提到了这件事自己不可能因为过去这几个小时的温柔,就忘了眼前这个人在商界和娱乐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数月前还发了狠似的要杀了梅绪风。
而李泉先仿佛已经猜中了他的心事··李泉先将他的手掌握起,放在了自己冰凉的脸颊上,像贪恋这份温暖似的轻轻摩挲起来··“清歌,你想知道上次我为什么要杀他吗因为我早就知道你喜欢他。”
他的手心已经浸出了冷汗,话语几乎是脱口而出:“先生我再也不敢了这件事是我一厢情愿,和他没有关系,他原本什么都不知道的……”·赵清歌的恐惧已经快要烧断他的理智,他见识过李泉先的雷霆手段,像梅绪风这样被他记恨的人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你自己明明都很害怕了,还是想护着他·”·“不……”赵清歌下意识地想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口··“算了。”
李泉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已经功成名就,不再需要我了·我明天就放你自由,不会再为难你,也不会让别人为难你·”·赵清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生怕这又是一次镜花水月:“真的吗”·李泉先轻声说:“当然,从明天开始,一切都要天翻地覆了。”
赵清歌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正要询问,偏偏在此时,别墅外的门铃声突然响起,他奇怪道:“谁会这个时候过来”·李泉先不假思索地答道:“白则。”
“为什么”·“来找我麻烦的·”·赵清歌隐约感到山雨欲来,暗流涌动,他却蒙在鼓里·可是李泉先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将手指抵着他的眉心。
他忽然一阵疲乏,睡了过去··第51章 山雨欲来·白则会按门铃, 无非是顾忌着还有个普通人在里面·当他知道赵清歌已经被强行陷入睡眠之后, 几乎是立刻闪身进入,在保安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移动到了卧室门口。
出乎他的预料,李泉先没有使用神隐藏匿气息, 而是大大方方地倚靠在门边, 以懒散的姿态望着他··“白泽大人·”·他们在生意场上见过面,那时候白则只当他是个人类,当然按人的规矩叫一声李总。
但按妖的规矩,所有妖族都要对白则俯首叫一声大人, 只是这声尊称从他口中说出,相当戏谑,充满挑衅的意思··白则不给他再次藏起来的机会, 右手直接扼住了他的喉咙。
“藏得不错,要不是你的小情人,我都揪不出你来·”·白则手上的力气一点都不少,李泉先被掐得脸都涨成紫色, 伪装逐渐褪去, 一双腿忽然变成金色的鱼尾,暴躁地摆动了一下, 却没有攻击白则。
他艰难地说:“梅绪风……”·只说出这三个字,白则的动作就顿住了·他手一松,李泉先跌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嘴上仍然不饶人:“……你知不知道……失踪的妖虽然回去了不少……但……还有很多手上沾着人命的残暴货色在我手里, 正等着去找梅绪风麻烦呢。”
“而且,我知道你的弱点·”·白则心里暗叫不好,右手一抖,手掌中握着从毕方那里借来的火种,向李泉先甩去·海妖本就怕火,对方立刻痛得在地上翻滚,胳膊更是被烧掉了一层皮。
而当他去查梅绪风的行踪时,却发现梅绪风好好地躺在自己家里休息了,周围并没有什么大妖伺机攻击··看来李泉先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可是这家伙有神器傍身,神出鬼没,难保没有做什么手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掌握了自己不为人知的弱点。
“你到底想做什么”白则握着火团慢慢接近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他再逃掉·可是他不再藏匿,反而让白则心惊·那说明他那个未知的计划已经箭在弦上,无所畏惧了。
“流落在地府无法转生的鲛人的魂魄,我把他们都接过来了·”·白则冷笑:“你难道想复活他们复活死者有违天道,根本不可能成功。”
李泉先变回妖形时发丝如海藻般贴在耳后,有一对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看上去格外骇人·被毕方的不灭之火烧得发酸,那双眼睛里不断溢出泪水,滑落到地上就成了数颗大小不一的珍珠,清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白则蓦然想起,他在地府失窃的彼岸灯灯座上看到了被水滴烧穿的痕迹··海妖畏火,鲛人泣珠,带有妖力的珍珠落到黄泉水中没有立刻销形,溅起水花来留下了烧穿的孔,完全说得通,再也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只可惜这个线索当时探究下去太过刁钻,他若能早点想到,也许李泉先的身份他能早些发觉··李泉先露出了让白则很不舒服的僵硬微笑:“归墟有让天下秩序回归初始的能力,如果我能搅乱天下秩序,你说,它会不会让一切恢复到原本的样子……”·白则明白,李泉先期待中的,是鲛人还没有被灭族时的样子,甚至是许多年前,妖族行走于天地之间,人族还没有被创造出来的样子。
“可笑·”·白则一直在连通梅绪风的触感,没有察觉到疼痛,确定梅绪风没有受伤之后,竟然将火收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以鲛人形态苦苦挣扎的李泉先。
“过去无法改变,死者不能复生,你盼望一个塑造秩序的上古法器,为你逆转天理”·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不试一试,谁知道呢梅绪风的身体能和归墟完美容纳,可是个宝贝。”
古往今来因为各种原因被灭族的妖不少,鲛人被灭族时,白则还在为疗伤而沉睡,凡世种种他都是在梦里看到的,无法出手干预·除了白则,其他小神仙那时候都是不食人间烟火,对凡世各个种族之间的斗争从来都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灭族后的遗孤往往一生为仇恨所困,甚至在凡世掀起腥风血雨,但没有谁能真正扰乱天下秩序··因为折磨他们的仇恨,本就是秩序的一部分··白则听他非常自信,不由得眉头紧锁:“那你所谓的搅乱秩序,是什么意思”·“白泽大人,你只要记住,你的弱点我一清二楚。”
李泉先又恢复了那种戏谑的神态,他恢复了精神,鱼尾也变回了人类的双腿,眼眸漆黑,癫狂的笑意在他嘴角漫开,和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相比,完全就是变了个人。
白则手中打出一道光刃,立刻扎穿了李泉先的肩膀·李泉先疼得闷哼一声,在下一道攻击逼近喉管之前,忽然像蒸发了一般,整个人变成透明,消失在空气里··白则扑了个空,暗骂了一声。
等镇定下来,发现梅绪风现在在家里好好地休息,和自己连通的触觉一直没有传来痛感,他稍稍放心了些··李泉先看似胜券在握,其实他的目的与行为处处都是破绽。
就像白则说的,死者不能复生,他就算能启动归墟,他的族人也不会再复活了··只要保护梅绪风不受他的伤害,破解他为颠覆秩序设下的局,再将他除掉,想来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了。
白则连通了梅绪风的意识,问他:【你还好吗】·梅绪风发了一晚上短信都没收到白则的回复,正怄气呢:【你去哪里了】·白则才想起来自己是擅自行动,怕梅绪风担心没告诉他:【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找你解释清楚。
】·【直接这样说吧,我明天还要拍戏,要早点睡·】·【不行,你可能有危险,我最近得二十四小时陪着你·】·【啊】梅绪风愣了,过了片刻,只听窗外掀起一阵和初秋的气候不相符的飓风,紧接着是一阵光芒照得窗外亮如白昼。
白则上一秒还在城郊的别墅区,下一秒就出现在梅绪风床上了·神兽跑起来,速度真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我陪你睡·”·幸亏没有开灯,不然梅绪风脸红成柿子,白则一定会笑他。
“你好歹解释清楚啊”梅绪风生起气来也软得要命,根本没什么威慑力··白则想了想,实在无从开口·现在想来李泉先之前几次对梅绪风起杀心的次数简直数不胜数,从一开始攻击梅绪风被自己吓退,到现在甚至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去挑衅,种种行为都说明他的计划并不是一开始就布置好的。
他想扰乱秩序,所以做出了阻断游魂轮回这种违背天道的事,但归墟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启动,于是他想杀了梅绪风,将归墟据为己有……可是归墟不仅没有脱离,反而和梅绪风相融,给了梅绪风凡人得不到的寿命……·梅绪风见白则不说话,好奇心和被蒙在鼓里的小情绪一起窜上来。
“什么都不解释,就不许睡床·”·白则不合时宜地脸红了,总觉得这话说得像夫妻吵架,但房间里太暗,梅绪风看不见··“那个妖就是李泉先。”
梅绪风大骇,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那赵清歌有没有危险”·白则一听,心里简直酸得像醋里泡过一样:“你第一个就想到了他”·“因为你走之前就是拿着他身上的鱼鳞啊。”
白则语塞,他还真没法反驳·他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全都说了一遍··与此同时,白则在意识里连通所有人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无论对方在不在帛度城内。
李泉先既然说要扰乱秩序,就不会只从一座城下手,在人间各处活动的上古异兽只要是他认识的,他都通知了个遍··接到白则的千里传音要遵守一个规矩,那就是只要还有意识,哪怕是在梦里,都必须知会白则,说一声“听到了”,以免让白则悬心。
连不常来往的那些小神仙们都应了一声,唯独和他走得最近的严飞逸和顾长佑,迟迟没有回声··过了许久,顾长佑才应了一声:【知道了·】·白则觉得奇怪:【你刚才在做什么飞逸呢】·顾长佑半晌没回话。
白则一听,心里打鼓,差点以为李泉先这条才活一百年出头的鱼真有那个通天的本事,能从他身边这些活了几千年的小神仙下手··【飞逸可能有危险,你没看到他】·顾长佑叹气:【我们俩聊天呢,你别担心。
】·白则将信将疑,但他不爱探听别人隐私,也没多问,只说:【有事一定告诉我·】·【好·】·梅绪风盯了他半天,见他在头脑里和其他人说完了,侧过身去说他:“你不要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擅自行动,我很担心你。”
白则微笑着说知道了··梅绪风放下心来,又动着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白则,轻声说了句晚安··忙了一晚上拯救世界,第二天还要在片场、通告和公司会议之间来回奔波,白则想想都有些头疼。
但他不需要每天睡觉,也没什么困意,就在床边支着脑袋端详着梅绪风的睡颜··可惜安宁总是维持不了多久·他的五感与天地万物都有联系,格外敏锐·在静谧的夜晚中,他忽然听到几声簌簌的异响,如同狂风卷过树丛,嘈杂的噪音充斥了他的耳朵,又乱得分辨不出每个声音来自哪里。
饶是白则这样见过世面的人,都听得很烦躁··梅绪风不像白则这样敏锐,依然睡得很安稳·白则因而确认,这声音是从远方传来的··他的感知迅速扫过了方圆几百里,不由大骇,只见邻近的几座城中,他看到的每个人都像发了狂一般滚在地上挣扎,而那些嘈杂的谈话声渐渐趋同。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他依稀辨别出几声“好疼”“救命”,最终都不成语句,只剩下嘶哑的哀嚎··第52章 私心·顾长佑和白则说过话, 死死盯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严飞逸那张帅脸在手机屏幕上, 刀削般精致的好皮囊面无表情,又因为体质特殊不用经常眨眼,不认识他的肯定会以为视频通话卡了··严飞逸自从上次袭击梅绪风之后, 碍于白则, 一直没有再下手。
顾长佑以为他已经放弃了疯狂的想法,但没想到,这家伙遇上小事不说话,一说话就惊天动地的··不能指望这块木头自己说话, 顾长佑深吸一口气,怒骂道:“你丫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几百年都忍过来了,难道你现在要为了一己之私戕害人命”·严飞逸居然轻轻地“嗯”了一声, 疑惑道:“你不高兴”·跟严飞逸生气,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力气使出去了,没伤害到对方, 也没发泄情绪, 反而让自己摔了一个踉跄。
“你要是打得过白则你就尽管去做,不然你们俩打起来了我绝对帮他·”·严飞逸打断了他, “咱们上次去北极冰川融化的事,你还记得吗”·“记得。
你想说什么”·“长佑,我不想再忍了·每次一等,就是茫茫数百年,何时才是尽头其实如果我不是为司掌旱灾而从地脉中诞生的, 人间苦厄又与我何干呢现在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我眼前,我不会放弃的。”
严飞逸极少这样长篇大论地诉说他的想法,显然这些念头积压在他心里已经太久了·平日里顾长佑威风八面,逮谁怼谁,严飞逸也总是顺着他·但严飞逸一旦认真起来,总能戳到他心中最柔软脆弱的思虑。
顾长佑一下子哑然,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来:“我不认同你的想法·”·对方又陷入了那该死的沉思··“今时不同往日,归墟的小部分力量已经和梅绪风的灵魂糅在一起,不再是仅仅附着在他的躯体上了,你想取出归墟镇压我们的灵力,就是要生生撕裂他的魂魄,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我不管,我只在乎你。”
顾长佑一声脏话都到嘴边了,忽然听严飞逸又说:“你心里的愿望是和我一样的,对吗不然刚才白则问你,你为什么不把我的事告诉他他那么在乎梅绪风,一定会来找我算账的。”
顾长佑的态度一下子冷了下来:“你还想得起来白则的事你不怕他寒心吗”·严飞逸难得地笑了,明明是痴情的笑,却让人有些发怵:“你不承认也罢,其实你心里跟我是一样的,只是你不想让自己手染鲜血……但是我可以为你代劳。”
“老子觉得今天才是第一次认识你了,你别当什么旱灾神了,你适合穿越到那种魔法大陆里当魔王·”顾长佑嘴上不饶人,声音却已经有些发颤。
“我喜欢你,和你喜欢我是一样的·只有你能浸润我干枯的灵魂,也只有我能让你心中的乱流平静下来,我们注定会互相吸引,天道却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你表个白能不能说人话,我不吃甜言蜜语这一套我喜欢你就是看你帅,没别的”·不知道是为严飞逸的计划而烦躁,还是被说中了心事,顾长佑已经有些破音了。
顾长佑暴躁地挂断了电话,本想自己静一静,把严飞逸的事情告诉白则·他不能主动用千里传音联系白则,只能打字·他打得飞快,可面对那一大段话怎么也按不下发送键。
天下江河的怒涛暗潮在自己血脉之间涌动,如同被千万蚁虫啃食,那滋味并不好受·人间每发一次洪水,他就难受得熬不下去,又不能死··他与严飞逸初次相识于洪荒,当时懵懂无知,一见钟情,本来是为了一处管辖地的旱涝之事要打架的,结果没打起来,反而缠绵了几天几夜互诉衷肠。
待在严飞逸身边,他血脉中令他难受的浪涛果然平静了下来··严飞逸告诉他,自己也一样,心如枯萎的衰草,遇见他才感到一点生机··顾长佑后来将梅绪风提到的磁场一说查了查,发现这个比喻的确精妙。
他们所司掌的旱涝两灾,其实是水的两个极端,就像相反的磁场两极,若不碰面,就能保持秩序,一旦碰面就会互相吸引,力量随之削弱··先不论人类的科学准不准确,他们的力量太过强大,一旦削弱,就如同地球忽然失去磁场,必然引来天灾。
他自私得很,不想手染鲜血背负戕害任命的愧疚,也不想在成百上千年悠长的岁月中思念那个唯一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人,却什么也触碰不到··“我也喜欢你啊……”顾长佑最终还是删掉了本该发给白则的所有话,即使白则想知道的事情,最后谁都瞒不住,但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告诉白则。
正在此时,顾长佑敏锐地听到从远方传来的一阵诡异的声浪,里面夹着上万人的哭号,听得他心惊肉跳··未等他细思,白则的声音就在脑海中传来:【这些人不知怎么地都中了无义草,我上次去地府的时候让他们多种点解药了,你们谁有空去地府拿一趟】·白则口中很少说出“不知怎么地”这种含混不清的话,能让白则察觉不到,幕后下手的那个人是谁,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严飞逸说:【我去·】·顾长佑下意识地想看着他立刻说:【我也去·】·白则愣了一下:【你们俩不能都去啊·】·顾长佑赶忙搭腔:【飞逸是管干旱的,和黄泉水犯冲。
】·他们两人虽然见不到面,但肯定是想到一块去了·白则的全知是有限度的,地府和阳间隔着深不见底的熔岩,只要他们到了地下,去做什么白则是不会知道的··严飞逸想去地府做什么他不知道,万一下去了之后十天半个月都不上来,他们反而耽误了救人的时机。
这时候毕方说:【大家都那么忙,还是我去吧,我自由职业者,假期想要多久有多久·】·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顾长佑心想,也是啊,还有其他那么多人能帮忙呢,只要飞逸还在人间,何必自己辛苦下去一趟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隔天中午,各地媒体就相继报导,一种奇怪的疫病忽然爆发·患者心率不稳,时常心跳骤升,持续几秒,然后立刻慢得像咽了气··患者表情纠结,看上去极为可怖,又总是觉得脸上又烫又痒,不停地用手抹脸颊,即使皮肤上什么也没有。
明明没受伤,五脏六腑也都在正常工作,却总是喊疼··只有白则知道,中了无义草的魂魄才会这样,全身疼痛,从眼窝处流出血泪,但那毕竟是作用在魂魄上的药,而非躯体。
他们擦拭灵体的血泪,碰到的却是实体的皮肤·而之所以心率不稳,是因为魂魄虚弱,处在与身体游离的状态··白则这几天都食不下咽,灵魂的哀嚎普通人是听不到的,但他耳边总是充斥着千万人的惨叫,其中还有不少妖族。
他恨自己那天没杀了李泉先,如今李泉先这个人像蒸发了一般,和赵清歌也断绝了关系,不知道去了哪里··可是转念一想,杀了又有什么用呢他早就偷走了放在地府保险箱内无义草的草籽,用神隐藏起来种下,夹杂着- yin -气和血气的妖力浇灌出的毒草,想必没有黄泉水长势也很旺盛,毒- xing -不会逊色于黄泉旁的无义草。
他如果能再早一点知道……再早一些就好了·对于白则来说,人的一生转瞬即逝,但他从来不愿看到大批无辜的人或者妖因为他的疏忽受伤了,只盼毕方的动作能快一点。
而且,他再也不想目睹那尸横遍野的惨状··他把脸埋在双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躺在他身旁的梅绪风还不知道他在烦恼些什么,问道:“你怎么啦”·白则也不想瞒着梅绪风,但这个总是牵挂着别人却忘了自己的傻瓜,肯定会为这件事情悬心。
他什么都不吃可以再活上万年,梅绪风如果也食不下咽,那他一定会心疼的··哪知梅绪风见他不说话,眨眼间就将最近发生的事联系起来,问道:“你很少这么忧心忡忡的,难道和前两天新闻里的流行病的事情有关还是和李泉先有关”·沉默片刻,他又问:“难不成,这两件事彼此有关联”·白则望着梅绪风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总觉得说不出口。
但对方已经问到这个地步了,他再躲闪不答,就是欺骗··“嗯·”白则轻声应着,“我很后悔·”·梅绪风不明白:“后悔什么”·白则想了想,还是将流行病的真相告诉梅绪风了。
梅绪风的神态果然也有些不自在,白则苦笑:“我曾经做过一件不可饶恕的事,害死了很多妖族·如今又因为我的疏忽,让那么多人受苦,幕后元凶不知道躲去哪里了,我却不能探知,心里实在后悔。”
“没关系的·”梅绪风安慰白则,就像白则从前安抚对前路迷茫的他,“谁没有弱点呢只是他手中的神隐恰好对上了你的弱点罢了。
如果这就是他口中所谓扰乱秩序的方法,只要将解药散布到各地就好·”·白则笑道:“你比以前成熟些了,放在以前,你肯定会着担心得睡不着觉·”·“鹿遥那件事让我明白了,有时候我拼了命想去帮的人,未必值得我去帮。
我在这里为他们着急,也没有意义·”·白则点头赞同,随即伸出手来摸了摸梅绪风的头发··“你你你你你——”梅绪风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地躲开,却被白则拉进怀里。
“我倒是希望你不要懂这些,但是你如果什么都不懂,我又会担心·”·“我还没答应过你什么呢干嘛一直搂搂抱抱的放开”·梅绪风力气不小,可是挣脱不了白则的束缚,只听抱着他的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是没答应过我,但是你的眼神还不够明显吗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吧”·“二十一世纪了,没说答应就是没确定”·白则哑然失笑:“还有这么个规矩”·“有的。”
梅绪风见白则不在乎的样子,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所以你不能把我怎么样,也不能搂搂抱抱的·”·白则笑得爽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件事解决之后,咱们想办法,让归墟和你的灵魂彻底融合,你就和我一样了。”
“这件事我也没答应你”·“你这是怎么了”白则装出一副很困惑的样子,“难道你忍心等一千多年后寿终正寝,撒手而去,留我一个人孤独到世界末日吗要当几万年的未亡人,我好可怜的。”
梅绪风被白则不要脸的一面震惊了··两人又闹了一会儿,等梅绪风睡着,白则才准备睡下··躺下不久,他忽然感到身边的梅绪风挣扎了一下,几声梦呓传来。
白则侧身去看,发现梅绪风已经一头冷汗··他碰到梅绪风额头的一刹那,梅绪风竟然坐起身来,重重咳了几声,目光- yin -冷,直直望向白则,嘴角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微笑。
白则心中警铃大作,脱口而出:“你是谁”·第53章 离魂·白则和“梅绪风”对峙了几秒, 立刻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李泉先的行动竟然能完全瞒过他的视线, 把梅绪风的魂魄勾出了躯壳他都不知道·可是面对梅绪风的身体,他就算要攻击,也根本下不去手··“白泽大人。”
声音是梅绪风的, 神态和称呼却和梅绪风完全不同··“从他身上出来·”白则死死盯着他, 一边思考将魂魄挤出身体的方法··李泉先鸠占鹊巢,想必是不会自行离开的。
如果李泉先自己不愿意走,白则一巴掌把魂魄拍出去……主魂离体的躯壳最脆弱,他这离魂的一掌拍下去, 梅绪风的身体也得丢掉半条命,可能五脏都要碎裂。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即使归墟能保他躯体不死,他找不到梅绪风的魂魄, 也没有用··他们原本离得很近,白则觉得别扭,后退了两步··李泉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不但没有和白则保持距离, 反而凑了上去。
“你知道他的魂魄在哪里么你什么都知道, 可是无法阻止,因为我抓着你的弱点呢·”·白则神情却不见一丝急躁:“你的想法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想试就尽管去试,你要将你族人的- xing -命搭上,我可不会拦你。”
李泉先一听这话,镇定的神态忽然就崩溃了,怒火攻心:“你什么意思”·白则根本不正面回答他:“我说了, 你这是在寻死,还要将你族人的- xing -命也搭进去,听不懂吗你想做,就尽管去做,等你死了,我正好让梅绪风的魂魄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我可不吃激将法那一套。”
他先是惊讶,随即又低笑了起来,肩膀都在颤抖··“不信就算了,别顶着他的脸笑得这么恶心·”白则别过头去,指甲嵌进肉里,忍住了将对方的魂魄拍出去的冲动,他的离魂掌梅绪风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住。
如果把克制灵力的手环摘下来呢·白则的手抚上左腕,又停了下来,这样不行……得想别的办法··“你想把手环摘下来对付我算了吧,你不能亲自对取妖族的- xing -命,斩除邪妖还得借别人之手,这个弱点,妖族里谁不知道呢何况现在你杀了我,就是杀了梅绪风啊。”
他的眼眸在发怒时变成了没有瞳孔的浅金色,嵌在梅绪风柔和的五官轮廓中,显得极不协调·白则本来不想看他那双骇人的金色眼睛,没想到他眨了眨,忽然又变回了黑瞳。
“白泽大人·”他声音很轻,“你们暧昧这么久了,看得到却吃不着,感觉很不好受吧要不,我来给你解个渴”·他忽然又凑近了些,故意做出和梅绪风一样天真无辜的神态,白则别扭得退到了床角,思维再次被打断,怒喝道:“你演得这么起劲要不要我明年给你颁个影帝啊”·“你不喜欢我吗”·白则头上直冒冷汗,李泉先平常是那么沉默寡言的一个人,现在忽然像魔怔了一样表演欲极强,怕是心理已经到崩溃的边缘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他自己也不好过,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带着笑意贴上自己,他如果是个普通人,肯定早就受不了了··“不喜欢,你给我下去·”·白则猛地推开李泉先,梅绪风体力不弱,但身量很小,这么一推直接就滚到地上,白皙的皮肤一下子磕出了点青痕。
心疼和厌恶交杂在一起,几乎要把白则扯成两半··这一推,白则碰到了梅绪风的躯体,一股奇异的感觉在他手掌上蔓延,他从见到李泉先开始就一直在感知梅绪风的位置,可是怎么探也只探出魂魄就在面前,在本就属于梅绪风的身体里。
通常一个躯壳装不下两个人的魂魄,除非附身·但被附身的人两个魂魄的相貌会时不时地重叠在一起,他灵力深厚,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显然不是……那么梅绪风到底在哪里呢·他这才想起上次在拍真人秀的时候他见过,梅绪风捉妖时常带在身边的那个形状奇特的瓶子,是从胸膛里拿出来的。
白则手一伸指向李泉先的心脏,而李泉先僵硬的笑还挂在脸上,看上去让人很不自在·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笑起来很别扭,像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愉快、硬生生挤出了笑。
“白泽大人,你猜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浪费时间,故意激怒你”·白则手指一抖,险些因犹豫而误事,他没有停下,手指穿过胸膛,封印被他的动作漾起波纹。
李泉先大惊,想躲开,却见白则已经将那银灰色的瓶子取了出来,牢牢抓在手中··现在他能确认梅绪风的生魂就在瓶子里安然无恙,少了一层顾忌,也不跟李泉先废话,在空中划了几道痕迹,试图封住李泉先的意识。
然而他的躯壳里仍然留着大部分归墟的灵力,白则要封印也有心无力,灵力全被弹了回来··“因为我想让你杀了我呀,你杀我一次,和归墟的灵力融合的,就是我的魂魄了。
哎呀,我应该早点发现的·”·白则听了这话,也不气恼,居高临下地望着李泉先:“与其嘴上逞强,不如好好想想我跟你说的话·”·白则没骗李泉先,他已经大概猜出李泉先要做什么了。
对方之前将自己的族人魂魄带离地府,现在用地府偷来的药把人间生魂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一步必然是用梅绪风体内的归墟激发某种法术,让归墟起到作用。
但那是行不通的··白则见他不说话,应该是有所动摇,继续劝道:“归墟过于强大,你我都不能预测它启动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可是你想想,你将族人的魂魄带在身边,那些本该在- yin -间的鲛人出现在阳间,归墟是会让他们复活,还是让他们在阳间直接消失”·李泉先听了这话,表情扭曲了一瞬间。
然而亡命之徒是听不进别人劝诫的,他的神经几近崩溃,嗓音嘶哑:“不试试怎么知道”·“尽管去试,拿已死的魂魄去赌命,我不介意。”
李泉先忽然又笑了起来,几近癫狂:“我知道你很想阻止我,我不会上当的·”·说罢他消失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白则抓不住神出鬼没的他,叹了口气,学着梅绪风以往召唤妖鬼的样子对克莱因瓶念了梅绪风的名字··梅绪风刚一醒来,就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听不到声音,视觉也很模糊。
他以为自己还在床上,试图抬手碰碰床单,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他试图说话,连声带也好像失踪了一般··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能盲目地往前走,好在随着他意识变得清醒,眼睛渐渐能看到光亮,但还是像隔了层毛玻璃。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嘿,他醒了·”一个活泼的女孩子说道,伴着一阵清脆的笑声··梅绪风听得不太清楚,但那个女孩子的声音极有特点,即使模糊,他也还是觉得耳熟。
这好像是……那个把他第一辆车抓坏的巨型猫妖·“小良我这是在哪里”他还记得对方的名字,试着叫了一声。
“你的魂出窍啦,飞到自己的瓶子里来啦”小良笑得很开心,一听就是在幸灾乐祸··梅绪风没空和她置气,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睡过去,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曲调,有人在他的耳边唱歌,引诱他的魂魄从身体里出来。
白则已经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了,他也自然知道,在耳边唱歌的就是李泉先··每个鲛人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歌曲,他们一生只唱一首曲子,用这一曲魅惑敌人·白则推测,李泉先应该是刚刚诞生,还没有取名字就被灭了族,紧接着便游到了东洋,不知用什么方法得到了法器。
白则所谓的全知也是有限度的,像搜索引擎一样,基本靠名字来推断身份,没有名字的生灵对他来说就是个盲区··那首歌他在用来对付梅绪风之前也从来没有唱过。
他在失去意识之前,似乎看到了李泉先的原貌,金色的鱼尾,漆黑的短发,没有瞳孔的浅金色眼眸,皮肤比人形时苍白一些··梅绪风问他:“你为什么要害那么多人”·李泉先冷笑:“灭族之恨,你怎么会明白”·梅绪风渐渐失去意识,却死撑着用沙哑的嗓音说:“死者不能复生,难道他们走了,你就不能活了我的父母是被妖族所害,当年他们还是那只妖的救命恩人,却反被一心修炼的妖吸干了魂魄……但是我仍然想好好活下去,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做个善人,救人- xing -命……仇恨不该成为你害人的理由,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了”·李泉先愣了片刻,才说:“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故事,你就睡过去吧,不要打扰我。”
敌不过惑人的歌声,梅绪风终于还是昏了过去·朦胧之中,他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魂魄,渐渐与身体分离··思及此,再联想到小良方才说的话,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的魂魄离开了躯体,到了自己平时捉妖用的克莱因瓶里·这下他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他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白则什么都知道,一定会知道他所在之处,一定会来找他的。
可是白则也说过神隐是个大口袋,容量不知几何,如果李泉先把自己的克莱因瓶装了进去,白则还能找到他么·小良开心地招呼了一群住在瓶子里的妖怪,颇为得意地对梅绪风说:“我们在吃烧烤,你没实体,吃不了,嘻嘻。”
紧接着他忽然听到一阵鬼的哀嚎声和一串语焉不详但应该是在诅咒的语句··“你们也吃不了,哈哈·”·梅绪风:“……”他没想到妖和鬼在瓶子里过的是这种互掐的日子。
就在妖鬼两方哇啦哇啦互相谩骂的时候,梅绪风感觉周围一阵晃动,他忙大叫着问怎么回事,旁边的小良笑着说:“是地震呢·”·他还没想出地震是什么意思,就觉得视野中充满了刺眼的白光,避无可避,转眼间又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他听到了白则的声音,可是根本听不清对方说什么··睁开眼睛,梅绪风愣了几秒,才说:“白则,怎么你也变成马赛克了”·白则:“……”·第54章 弱点·梅绪风神采飞扬的大眼睛此时空洞而茫然, 没得到回应, 他慌张地向四周张望,问道:“白则,你在吗”·“我在。”
白则知道魂魄状态下的梅绪风无论是视力还是听觉都会大幅下降, 想安慰他, 伸出手却碰不到他的魂魄··“我死了吗”梅绪风讷讷地问。
“没想到我这么怕鬼,结果自己变成鬼了·”看不清也听不清的状态下,梅绪风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抓,似乎是想证明自己还有实体··白则叹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
梅绪风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握住,整个人都跌进了一个温暖得不太真实的怀抱里··白则将自己的魂魄离体了,他与普通人不一样, 只有魂魄依然能看得很清楚,梅绪风的迷茫无助他尽收眼底,更觉得自责。
“李泉先占了你的躯体,想用归墟复活他的族人·你生魂离体的状态只是暂时的, 你会活得很长的, 和我一样·”·梅绪风只听懂了一半,急切地说:“你不去阻止他吗”·“只有让他真正意识到他的心愿不可能完成, 他才会心甘情愿地从你的躯体中离开。
如果他不自愿离开,无论用什么方法把他的魂魄逼出来,都会让你的身体五脏俱裂·主魂,也就是你自己不在躯体上,躯体受了重伤, 地府会直接判你死亡……这也是他用歌声引诱你,而不是用离魂的法术将你的魂魄强行挤出躯体的原因。”
白则又试着将一股灵力灌入他的魂魄,梅绪风眼神清明了些,耳边也没了嘈杂的嗡嗡声·这次他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颓然地望向对方:“归墟不能救吗之前我几次差点死掉,不也是它救了我吗”·“它是个未知数,我也不想拿一个连意识都不完整的法器来冒险。
如果我一掌拍下去你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办”·“是我不好,听了首曲子就把自己卖了·”·“鲛人本来就善于用歌声引诱敌人,不是你的错。”
“你说他的心愿不可能完成,是什么意思”·“鲛人不能转生,死后长居地府·他将自己族人的魂魄从地府带到阳间,一旦启动归墟,那些鲛人多半会灰飞烟灭。”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梅绪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对白则的想法并不认同:“那些鲛人本来在地府住得好好的,也不该枉死·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别人这些天你就跟着我,我会把事情处理好,让你的魂魄回到自己身上的。”
梅绪风皱了皱眉,奈何他现在是魂魄状态,思考能力下降了,和白则争论也无用··他仔细权衡之后,明白方才那种情况,白则将李泉先的魂魄逼出自己的身体,身体很可能会立刻死亡。
他除过附身的鬼,鬼一旦缠上了活人,心愿未了不会主动离去·如果他用法术逼迫对方离开,原主也会丢掉半条命··他到底没有高尚到可以为他人舍弃自己,也不再说话。
片刻后,白则的魂魄回到了躯体上·梅绪风只觉得自己右手小指绕了条线,被白则牵着··将注入灵力的红线绕在魂魄上,应当是缚魂之法,防止抓到的鬼逃跑的。
但捉鬼时用此法多半是用红线捆住鬼魂全身,单在右手小指上牵线,有牵住姻缘的意思·梅绪风越想越窘迫,不自在地扯了扯那根线··“你当我是什么”·“嗯”白则不太明白自己哪里惹得梅绪风不高兴了,只见对方神色黯淡,盯着红线,仿佛无法释怀。
“这样看起来,我像是被你牵住的一条小狗·”·白则笑道:“原来是为这个,我怕你走丢了才缠上的,你现在是魂魄,容易被- yin -气重的地方吸引,不由自主地靠近。
沾染了- yin -气之后回到身体上会生病的·”·“你还笑呢·”·“你就当是你牵着我,好不好有个成语叫顺手牵羊。”
梅绪风无奈,脸色一点都没变好:“……你可不是普通的羊,你是盘古开天之后跟着天地一起出生的神羊·”·话说到这个份上,白则怎么还会不知道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呢从始至终,他从前总以为,梅绪风介怀的是寿命。
但他渐渐发现,与其说是寿命,不如说是他们之间生来就不对等的身份,让梅绪风担心白则心底没把他当回事··白则认真地望着他,不再开玩笑了:“我有多喜欢你,你感觉不到么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和我对等的,这和我什么时候出生,灵力有多深厚,都没有关系。”
梅绪风被看穿了想法,有点不好意思,嘟囔着说:“知道了·”·白则不依不饶 :“反而是你,你从来没正式说过你喜欢我·”·梅绪风嘴唇一抖,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最后开口说了“我”字,竟然结巴起来。
白则无奈道:“有这么难么”·“第一次表白,要……要郑重一点,现在不合适·”·白则拿他没办法,只好作罢。
无数生魂的哀鸣此起彼伏在他耳边回响,像是要将他拖回记忆中某个哀鸿遍野的地狱··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件好事,他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如果他也会做梦,那些撕心裂肺的叫喊一定能搅乱他一晚上的睡眠。
好在他从来没有做过梦··一晚上过后,梅绪风渐渐适应了魂魄状态··流行病感染各地之后,连白则所在的电影制作组都有很多人请假入院·医院人满为患,整个城似乎变成了一座死城,末日的言论很快散布开来。
在这种时候出门的人,如果看起来精神抖擞没有染病,都会被几个顽强的记者围攻··李泉先自从那晚上失踪之后,连白则也找不到他的踪迹,但梅绪风总觉得自己和自己的身体之间有某种微妙的联系,他总觉得李泉先就在附近。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白则,白则笑了笑,说:”别想太多,等他失败了,后悔了,自然会把你的身体还给你·“·白则话音刚落,梅绪风就觉得自己身边- yin -风阵阵。
不一会儿,那股微妙的联系消失了··梅绪风明明没有实体,却还是觉得被- yin -风刮了一下,打了个寒战:“你是故意的吗”·“他迟迟不行动,应该是布阵需要祭飨。
但最近几天我并没有发现从我的视线里失踪的东西,那他的祭品,多半是之前就被他藏起来的妖·”·见梅绪风脸色微变,白则补充:“那些妖本身就作恶多端,他不动手我也会想办法除掉。”
梅绪风狐疑地问:“你确定”·“当然·”·梅绪风没有再问下去,就算心里存疑,他也无法求证··他们接的戏都因为流行病的缘故停拍了,地府时间流速慢,毕方即使拿到足够的解药立刻赶回来也要几天的时间。
梅绪风本以为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处于十分被动的状态,但就在白则激怒李泉先的第二天,对方果真按捺不住,出现在了他们都很熟悉的那一片海域之上·梅绪风已经知道那是李泉先出生的地方,也算是鲛人的故乡。
白则带着他赶到了海边,严飞逸得知消息也一同赶来·其他人不在帛度城,一时半会儿飞不过来,说是随后就到··白则随口说了句“没有我你们都懒得出动”,严飞逸耸耸肩不置可否。
与李泉先同时出现的还有失踪许久的妖,数量众多,大部分妖身上裹着黑气,是多年浸于杀戮的表现·群妖如黑云压城,直看得人头皮发麻·但梅绪风还是分辨得出其中有许多妖并没有沾染- xing -命,不是白则口中作恶多端的妖。
无暇等他向白则问清楚,那片浓密的黑云直冲他们而来·起先严飞逸还能轻易挡下,后来就渐渐支撑不住,远远地向白则求救··梅绪风从未对他们的实力有过怀疑,第一次见到严飞逸的时候,他一个眼神就让十几只大妖魂飞魄散。
如今虽然有成千上万只盘旋在空中、潜伏于海面之下,但绝不会逼得他求救··白则也是,虽然极少见他攻击,但他的实力在神兽之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为什么他不动手·一股异样的不安蔓延开来,他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但也不愿横生枝节,在这种时候说出动摇白则的话了。
甜文爽文娱乐圈灵异神怪·白则只愣住了片刻,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昭示了他的慌张··“飞逸不对劲,他没有那么弱,再多的妖也不该把他困到这种地步·”·白则迅速回溯了几分钟之前的画面,他信任周围的这些朋友,极少用自己的感知去窥探他们的行踪。
但这一次回溯,他竟然看到严飞逸给自己通知过的每个人都发了短信,说“不必来了,白则和我能应付·”·“梅绪风·”·“怎么了”如果他有实体,他手掌中一定已经浸满了汗。
白则从自己胸口中掏出克莱因瓶:“待会儿你躲进来,如果我没出事,自然会救你出去·”·不等梅绪风问清,白则面对那密密麻麻俯冲迫近的妖群,摘下了自己一直没动过的绿松石手环。
梅绪风好奇时问过那手环的用处,白则只说是压制灵力用的,至于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需要,其他人就可以自行控制灵力,梅绪风没有细问··如果你没出事那如果你出事了呢·一道白光笼罩了天际,那些黑气缠绕的妖刹那间魂魄飞散。
严飞逸被群妖遮挡的身影显露出来,他竟然和李泉先站在一起,毫发无伤··余下没有被白则的灵力除尽的,是从未沾染过人命的妖·他们之中领头的是与梅绪风交过手的食梦貘。
白则头上冒着细密的冷汗,耳后那块他从不让人碰到的红色印记此时像烧焦了一般涌出滚滚黑气·梅绪风看在眼里却无力阻止,因为失去了白则供给的灵力,视野渐渐模糊。
而将他们绑在一起的红线将白则此时的感受尽数传给了他··彻骨的疼痛让他险些发疯··而后感觉食梦貘从他们身边穿过,似乎碰了白则一下·紧接着白则的痛感愈发浓烈,失去了意识,似乎陷入了梦境。
他与白则连通了一部分意识,自然也看见了噩梦··梅绪风现在只是灵体,意识被噩梦勾走了就很难再清醒过来,他也陷入了梦境,和白则一起倒在了沙滩上··第55章 心结·白则的噩梦在一片荒凉的景象中开始。
梅绪风是噩梦的外来者, 他意识还算清醒, 知道自己在梦里·他昏迷之前看到的那股黑气,应当是从白则身体里溢出的魔气·可是白则是天地灵力的产物,怎么会沾上魔气·食梦貘一定是盯准了白则失控的一瞬间, 趁虚而入, 吐了一个噩梦给白则。
他又想起白则说不可以碰他耳后的红印,否则他无法带自己从地府离开··无论如何,在梦里找到白则,除去他心中的魔, 把白则的意识拉回现实才是当务之急··只是不知道能让白则陷入昏迷的强大魔气,会不会把自己也吞噬·梅绪风手指紧紧攥着,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他的内心出乎意料地平静, 想到自己是要救白则,心里就涌起温暖而坚韧的力量··他不停地向前走,四周的景象毫无变化,这荒芜之地除了一层草皮之外, 几乎看不到什么能标志方向的东西。
不同人的梦境空间广度不同, 看来白则的梦境也是广袤无垠·梅绪风默念几句咒语,想象自己能飞到更高的空中·他的灵力往往受梦境主人的的限制, 虽然他在普通人的梦里来去自如,但在白则这里,聚精会神半天也只化出一双雪白的翅膀来,扑扇扑扇着勉强起飞了。
从上空仔细看去,这片土地的居民少得可怜, 没有耸立的高楼大厦,只有石块堆砌的楼房组成村落·但其中有几座高耸的山脉他非常眼熟,细想便知,白则的梦境还停留在人类刚刚诞生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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