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点之外 by 青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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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点之外 by 青茴酒
年下校园天作之合文案:·阳光直- she -时,眼睛会片刻失焦··视界会被过亮的光烫下烙痕,模糊的光晕四周就是黑色的盲点··原罪便在这看不见的角落滋生。
人们一边沉沦黑夜,一边追逐光明· ·又名《白蜡树和小野河的乡镇爱情故事》或《同桌是条哈士奇》·无脑咸蛋,双向暗恋的烂俗校园设定·表面装逼内心细腻哈士奇攻x又怂又倔白切黑受 ,仨字儿是攻w·内容标签: 年下 天作之合 校园·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淮,纪梣安 ┃ 配角:尚世,苏俊茂,沈清容 ┃ 其它:·第一章·八月中旬的天气还是很热,空气厚重而凝滞,连路边的树叶子都禁不住晒,蔫蔫的耷拉下来一片- yin -影。
苏淮和几个互相还不太认识的男生女生都蔫头巴脑地站在走廊里,中间围着他们的新班主任·班主任姓章,年轻有活力,是理科班里唯一一个教英语的班主任·能跟同学们打成一片,人又好说话,评价向来很高,往届人都亲切地叫她章头儿。
章头儿推了推眼镜道:“那咱们班今年的班委组成就是各位了,一会儿班长和团支书去准备一下,晚自习开个班会让同学们互相认识认识·没什么事大家就都回班吧……”她说着,低头确认了一眼成绩单,“苏淮,你留下。”
苏淮听话地点点头·他皮肤很白,五官清秀,脸上没有这个年纪的男生会有的青春痘和硬胡茬,就显得干净又有点奶气·“咱们班现在这个课代表吧,就剩了一个化学还没有人报。”
章头儿说着看了他一眼,见那小孩一双漂亮的眼睛的目光有些无处安放似得躲躲闪闪,因为个头高还稍稍弯下一点腰,显得腼腆又乖巧·心中好感顿生,亲切笑道:“我看你化学成绩还不错……”·“要不你来干吧”·“平时打杂跑腿,出岔子时赔笑顶锅的驴系职业。”
苏淮同时在心里下定义··理智上他很想拒绝,但却生来就不太会拒绝,“嗯”了半天也没“嗯”出个屁来·再加之长得比较唬人,硬生生给憋出了一副含羞带怯的乖顺模样。
章头儿顿时心疼的一塌糊涂··看把孩子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章头儿用看流浪狗般的眼神爱怜地看着苏淮,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软了好几分:“好好,那就这样定了。
你快回去学习吧,下午记得去办公室认认老师就行·”·苏淮就这样莫名其妙打入敌军内部,并且稳稳拉满了好感值··高三狗没有人权,昨天下午就开学了。
学校单独辟了块七号楼给他们,里面除了食堂和寝室外一应俱全,就是个缩小版的校园,让他们彻底“与世隔绝”··苏淮一个人坐在教室的左后角,同桌位置空着。
那人不知道有什么事没有按时来报道·这正合他的意·他甚至希望那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同桌干脆永远别来了最好·一日日乏善可陈的生活让他厌烦,加之苏淮本身就不是外向的人,更分不出精力去应付虚伪的社交。
但人家毕竟不可能不来上学的,而且还来的非常巧··就在晚自习第一节班会进行到自我介绍阶段时,门口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报告”,接着一个男生探头进来,还没说话先笑出一口白牙。
男生很高,快有一米九了,小麦色的皮肤一看就是经常打球晒的·他长相很周正,但完全不属于浓眉大眼那一挂的·高鼻梁,薄唇,流畅的下颌线条以及尖下巴,不笑时便显得有些锋利。
独独那一双浑圆的眼睛大而灵动,给脸上添了许多时下流行的“少年气”·轻而易举就营造出男孩刚刚要长成男人的意思来··讲台上刚在讲自己爱唱歌,才表演了一句就被他打断的女生手足无措,尴尬的脸通红,慌慌张张说了句“谢谢”就跑了下去。
门口站着的章头儿赶紧出来解围,拍了进来的男生一下:“正好,你上去自我介绍吧·”·男生点点头走上讲台,十分灿烂地一笑:“大家好,我叫纪梣安。”
他说着,好像没意识到大家只听读音并不能猜出来是哪三个字,也没在黑板上写,自顾自解释道:“梣是多音字没错,但我这里读chén不读qín啊。”
讲台底下已经有好几个认识他的男生开始瞎起哄了,“秦皮秦皮”【注1】,看起来人缘很好··角落里的苏淮十分文盲的想半天,实在没想出哪个chen是多音字,忍不住查了字典。
哦,梣,一种落叶乔木·到是和本尊挺符合的,那么高·苏淮心想··纪梣安又说了几句插科打诨的话,班里起哄声一片,热闹非常·章头儿连忙整顿了一下纪律就把他招呼下来。
两人不知叽叽咕咕说些什么,纪梣安就径直走到苏淮身旁的空桌子那了··他身上带着一股干净好闻的气味,不知是男香还是洗涤剂,随着他坐下带起的一阵风争先恐后钻进苏淮的鼻子。
苏淮忍不住侧身·纪梣安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正手忙脚乱地在双肩包里翻着什么·苏淮认得这个蓝黄两色的包,是一个意大利牌子,他在一部文艺片的男主角身上见过一样的。
【注2】只是没想到纪梣安看起来这样的人也会看这种电影,或许人家只是单纯的喜欢包吧·纪梣安翻了半天才艰难掏出两盒挤变形了的和路雪,递给苏淮一盒道:“给你吃,还没太化,刚才在讲台上满脑子都是这不省心的东西,差点秃噜嘴说我叫和路雪哈哈哈哈哈”·苏淮更加没想到这人的傻气居然浓郁到如此境界,窒息地皱了皱鼻子。
纪梣安浑然不觉,两只爪子在包里刨地飞快,翻出了一桌子的酸奶、面包、小仙贝、山药片、薄荷糖……甚至还有一兜气味冲天三排以内必杀的麻辣鸭架··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乃一条吃饱喝好饿死拉倒的绝世好汉。
接着他才又从书包的最底下扒出一沓受尽凌/辱的寒假作业,一边“咯咯吱吱”吃了一把青豆,一边毫不见外地用肘子杵苏淮:“哥们江湖救急化学作业先借小的抄抄,老闫这小烧瓶去年就是带我的,她要是爆了铁架台都能给你一块儿炸裂。”
老闫是他们化学老师,头小脖子长,唯独身材是个精密的球体,大家很形象地叫她“圆底烧瓶”·纪梣安边说边模仿,耷拉着嘴角给自己挤了个双下巴。
年下校园天作之合·苏淮十分同情,总觉得这个人应该属于某种动物世界都不屑于拍的低等生物·不过看他奋笔疾书的同时手舞足蹈甚至还抽空吃了好几把青豆的灵活程度,去马戏团蹬个自行车应该是绰绰有余,但再进一步表演算术估计是不太行。
·该低等生物将自己的人设维持到底,欠了吧唧的往苏淮边上凑:“大佬怎么称呼”·“苏淮·”苏淮抿唇矜持道。
“噢噢,我知道,小野河那个淮是吧”纪梣安说着,试图去掴苏淮的脑袋,被苏淮灵巧躲开,顺带十分嫌弃地用笔挡开了纪梣安的手·“啧啧啧,每次考试都在成绩单上看见苏大/神/的/名/字一骑绝尘,今天终于见着本尊,果然是……”纪梣安摇头晃脑说着说着突然停了。
刚被赐名的小野河本河没绷住,一直端着八风不动的样子终于破了功,有点别扭地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纪梣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苏淮的传言他听过不少,什么“只会学习的傻x”“软蛋一个随便捏”之类的,还有更过分诸如“某富婆包养的小白脸”等等,且不论这里面有多少酸的成分在,总之都挺不好听的。
这些风言风语苏淮肯定也是多少知道点,所以纪梣安赶紧把那句调笑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咽了回去·万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呢·苏淮还在看他,脸上还是绷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纪梣安注意到他的鼻梁左侧靠近鼻翼处有一颗小痣,很小很小,和它的主人一样紧绷着,有点可怜兮兮··纪梣安双眼一弯,笑出了一个极浅的酒窝:“就是想说,果然很好看。”
他说完自己先哈哈嚯嚯的笑成个球·苏淮彻底无语,翻了个气势汹汹的白眼,蹦出一句:“滚·”·然后泰然自若的把凳子往一边挪了挪,如果忽略血红的耳朵尖的话。
纪梣安“喔呦”了一嗓子,笑的更开心了·苏淮这个人,表情还是挺丰富的嘛··他从小招猫惹狗惯了,没安静一会儿就有忍不住凑过去撩闲:“小河哎……听说你是高二下学期转来的啊”·苏淮不想和这种类狗生物交流,十分吝啬的给了个“嗯”·纪梣安则完全无愧于他的名字,脸皮比树皮厚多了。
“你以前在哪儿上学”·“……”·“哦,保密哈·那你干嘛转来这”·“……”·“哦,还是保密,行吧。
那什么,你知道闫烧瓶上次把讲台上的椅子坐裂了的事吗哈哈哈哈·”·纪梣安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尴尬,试图找点轻松的话题··“……听说过”苏淮好歹不是真棒槌,不情不愿也还是接了茬。
纪梣安长出一口气,又开始语速飞快道:“烧瓶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都说嘛心宽体胖,可她都那样了心眼还是堪比针眼……”他说着,突然凑到苏淮耳边,压低声音:“听说她的减压方式是每日三餐定时定点辱骂课代表,上一个给她当小跟班的坟头草已经两尺高了。”
说完还双手捧心,做了个十分同情的姿势道:“也不知道这次被宰的会是哪头小乳猪·”·“小乳猪”苏淮:“……”·这天还能不能聊下去了·第二章·“二氧化硫可以漂白什么棉麻、纸张、草帽辫……”一头圆底烧瓶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说一词敲一下白板,伴着惨绝人寰的“哐哐”声,ppt上很快浮出了一排血红色的大字。
闫烧瓶从讲台上晃下来,边走边说:“你们啊平时都少吃外卖,一次- xing -筷子,现在用那种圆的那种还好,以前那种方的,需要掰开才能用的——”她做了个“掰”的手势,“都是二氧化硫漂白曾经有人做过实验,把筷子放进开水里,没一会儿水就变得很难闻。”
“所以这种筷子的标配才是酸辣粉嘛·”纪梣安漫不经心地剪着指甲,一边随口接道··班里同学正听的认真,气氛安静,就显得他这一嗓子格外洪亮,传到闫烧瓶耳里不说,还引的周围一片哄笑。
“纪梣安”闫烧瓶一张圆脸气的通红,行将炸裂··纪梣安讪讪地放下指甲剪,扯了扯校服外套,正襟危坐··“昨天没交纠错的是你,今天扰乱课堂纪律的还是你我看你是嫌教室太凉快了吧给我站出去”闫烧瓶劈头盖脸一通骂。
纪梣安耸耸肩,朝他那群幸灾乐祸的狐朋狗友们比了个中指,乖乖拿起书站到了走廊上··苏淮刚松一口气,扭头就看见那人支楞八叉地从窗户边探出半个脑袋,甫一对上苏淮的目光就笑的缺心少肺,龇着牙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应该是“淮淮”。
苏淮:“……”·纪梣安是一个活泼过头的人,同时具有强烈的好奇心,旺盛的精力,非凡的自信以及自以为的坚定的反刻奇主义·简言之,是一个大脑干净光滑的中二癌晚期。
但如果从学习上看,这个结论又很值得商榷·毕竟能在一中理科全年级排前100,考个全国前十所是没跑的··纪梣安的父母都是医生,所以他干起正事时的严谨高效可能是从小养成的。
再加之平常活泼跳脱会来事儿,长的帅又会打扮,以致才开学半个多月,他就几乎和班里所有人称兄道弟了··这曾经在苏淮眼中是很难想像的··苏淮其人,每一个细胞都可以编进教科书里充当“别人家孩子”专栏的研究材料。
智商奇高,能把第二名甩开二三十分;“究竟有没有一个题可以让苏/神/思考超过五分钟”曾荣登校园十大未解之谜··但同时,这个高二下学期半途杀出来路不明的人听说又十分不近人情。
年下校园天作之合·曾经有一个单纯的小女生给他递过情书,据当事人描述苏淮脸红的十分有暗示意味,可第二天女孩再来找时人家却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后来人们陆陆续续发现他更多“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恶劣行径,最后还传言说有人看见他上过一个美艳贵妇的保时捷……·恶意造谣有之,随口八卦两句反正又不要钱的更多。
总之到后来,大多数人提起苏淮都是“装B”“虚伪”“小白脸”什么的·尽管大多数人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连认都不太认识他··苏淮也无奈,甚至有些忿然。
他天生就长着一张“我在乖巧地认真听你讲话”脸,还是个很容易红耳朵的奇怪体质·人们又总是坚信“眼见为实”·他有什么办法·少年苏淮还不懂,他的内向型人格没有错,但应该学会拒绝,比如现在。
才消停了没一会的纪梣安又钻了出来,朝他勾勾手,示意他过去·苏淮无语,但纪秦皮百折不挠,疯狂对他挤眉弄眼,连窗户边坐的同学都忍不住扭头看他··苏淮皮薄,坚持了没一会,气势汹汹地抽了一张纪梣安桌上的纸,叠巴叠巴捂在鼻子底下,站了起来:·“老师,我流鼻血了。”
甚至起的太猛还把纪梣安卡在凳子腿里的篮球骨碌碌带了出去,撞上了墙角的灰斗,发出巨大的一声··闫烧瓶被这排面震住,愣了一下才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吧。
苏淮面无表情的红着耳朵出去了··纪梣安不知何时挪到了楼梯口,看见苏淮出来,笑的四蹄朝天:“我/靠淮爷,你真绝了哈哈哈,是什么真实存在的沙雕哈哈哈。”
看来智商这东西真的会传染·苏淮也觉得自己刚才蠢到升天,一时无法反驳,只好把纸团子塞进纪梣安的衣领里泄愤·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杀气腾腾。
纪梣安觉得好玩,一探手抓住了苏淮的上衣把人拉的重心不稳,嗷嗷道:“小的有屁要放”·苏淮一抬下巴:“放·”·纪梣安:“您看,还有五分钟下课,我陪您下去抢个台”·苏淮听懂他是想去打乒乓球。
他们学校- cao -场在翻修,只剩下七号楼旁边的小树林里还有几张球台,每次上体育课都得用抢的才能摸到台··苏淮点头同意,准备站起身·蹲着那人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嘴里振振有词:“别动别动脚都给我蹲麻了,宝贝快扶哥起来。”
苏淮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抽出手,挣了一下没挣动·那人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男人特有的宽厚和力量·心里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令他战栗的渴望。
他迅速意识到了,又恶狠狠把这念头强行压制下去,几乎带着点恐惧··纪梣安本来只是想逗逗他·因为他发现这个人相处熟络以后真的挺好玩,内心活动丰富的很。
每次逗的苏淮忍不住表露出一丝真实想法都会令纪梣安莫名有成就感,后来甚至演变到逗他是因为想看见他克制不住的红耳朵……有点危险了··现在他如愿以偿,就不好再假装感觉不到苏淮的抗拒,不动声色把手挪到苏淮的衣袖上,扯着站了起来。
不过一般男生之间不都这样开玩笑吗虽然纪梣安不确定自己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想法,但他自认绝对没有表露出来·苏淮反应怎么那么大·苏淮有点尴尬,避重就轻道:“你是八月的,我是二月的,算的过来不”·纪梣安呆愣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接刚才那句“扶哥起来”,人却都已经下去两三个台阶了。
他赶紧跟上,在后面哎哎喂喂道:“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上次你把身份证忘在桌上了·”·“我靠你不厚道啊,居然偷看我的丑照我也要看你的”·纪梣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揪住了苏淮的校服外套后领。
苏淮头也不回给了那人一胳膊肘,道:“做梦·”·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打闹着到了小树林·纪梣安捡了张干净的球台,一屁股坐上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苏淮没记错的话,那人高二下期时好像就是在- cao -场上玩手机正好撞上微服私访的校长,才被降到次重点,以致没能在一年前就和苏淮一个班··那人欠的没边,记吃不记打,又从口袋里扣扣索索半天,掏出来一团缠绕的耳机线,解也不解就插到手机上,然后递了一只给苏淮。
苏淮接过,坐到纪梣安旁边,戴上··耳机里放着Drake,确实像是纪梣安会喜欢的··一首歌还没听完就下课了,校园里渐渐嘈杂起来·他们十班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这会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小树林这边。
老尚和黑蛋带着两个女生走来·老尚本名尚世,听说是他那开公司的老爸的执念·黑蛋就很好理解了,字面意思··尚世是苏淮前桌,也是苏淮除了纪梣安以外唯一一个关系还行的人,远远地就冲他俩打招呼:“淮爷,秦皮皮你俩来的真早啊”·纪梣安收起手机,眉毛一挑:“你爸爸我优秀吧”·尚世脱缰的疯狗一般嗷呜乱叫着冲了过去,跳起来扑到纪梣安身上,挂着人的脖子把人拉的直不起身。
纪梣安也不甘示弱,立刻就和尚世扭在一起疯狂摇摆··身体力行的告诉养狗人士们出门在外栓好大型犬的重要- xing -··几人闹了一会,但也没忘了干正事。
尚世和黑蛋是来打球的,而那俩女生目的也很明显——看见纪梣安路都走不动了··六人分两组,输一球就换下一个人·两个女生不太会打,纯粹是来凑热闹。
黑蛋本来就因为苏淮的缘故有点尴尬,又摊上这两个耽误时间的,心里不耐烦极了··其中一个女生又一次发球没过网,黑蛋怒了,大声叫:“拉倒吧,不会玩添什么乱我看你是——”·“唉唉黑哥,”纪梣安打断他,笑的见牙不见眼,“人姑娘这是战术这不就为了换我上场来衬托黑哥的英勇的嘛。
黑哥放心,我们军师打球用脑子,我就只有用用蹄子哈·”·年下校园天作之合·黑蛋的脸色这才缓了下来,而那女生也被他哄的满脸通红··苏淮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甚至还有点好笑。
他突然想起刚才拉过自己的那只手·那人不一直这样吗对谁都亲昵·自己又是瞎在意个什么·可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自我厌弃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浮了出来。
那是苏淮十分熟悉的感觉,所以他早就学会了如何毫无痕迹的隐藏起来·嘴里传来淡淡的血腥味,舌尖被咬破了·苏淮面沉似水··没有人察觉他的异样。
“那咱待会儿球场见”纪梣安脱了外套系在腰上,抹一把脸上的汗道··“行行,你快走吧”许飞道。
转眼快下课了,吕航和许飞是两个体育生,晚上好不容易没训练,就跑来找纪梣安打篮球··学校现在正修着看台,篮球场还没来得及拆·尽管已经围起来不让用了,但他们还是会经常在下午下课到晚自习上课前那一会时间偷偷溜进去过过瘾。
纪梣安回班换了双鞋,然后以人数不够为由强行拉了苏淮陪他一起去··球场上已经有人在等着·纪梣安拎着一大兜水给大家分了分,热络几句就开始打球。
他们都好久没摸球,心里痒的厉害·而且尚世也来了,人多出来一个·并不想打球的苏淮正好捡个便宜,他们打比赛,苏淮计分··苏淮是第一次见纪梣安打球。
他身上隐隐有点欧文的气质··此时比赛还有12秒,纪梣安他们比分42:40落后,但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慌乱·在接到一次队内大中锋传来的篮板球后,两队人马快速移动到球场另一侧。
所幸中锋来的快,直接在三分线边缘给他一个挡拆·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起跳投三分了··对方中锋是吕航,篮球特长生,比纪梣安还高,快有两米·纪梣安却选择了突破。
T恤的袖子被他挽进去变成背心,露出的肌肉随着纪梣安运球的动作收缩又舒张·大滴的汗液顺着他的下巴流下,落在地上·锋利的眉眼在他认真表情的映衬下甚至微微带上了杀气。
他眼神向反方向一扫,中锋便停下脚步··接着是惊呆所有人的一幕·纪梣安的一招大幅度背后运球竟从对手裆/下穿了过去·背运穿裆,人球分过大家都能脑补出如果是在正式比赛上解说员的语气得有多激动。
可这还不算完,那人接下来的行为更加惊人·纪梣安没有正常上篮,而是一个空篮拉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打板——·球应声入网·时间结束。
队友们都激动疯了,行将癫狂地冲过来一拥而上把纪梣安团团围住·许飞勾起一拳捶在纪梣安背上,佯怒道:“我给你挡拆你咋不投三分赢了早点吃饭,输了也算,累他/妈/死”·纪梣安一挑眉,十分风/骚地笑道:“投三分绝杀了多没意思我可不想只赢他们一分。”
吕航一膀子把他撞飞了,周围一片嘘声·尚世:“靠秦皮太装B了,让他一个人打加时去吧”大家也是一片附和。
最后五分钟加时赛纪爷也仍旧逼/王气息浓郁,一人独得14分,45:54胜··一切都很顺利,除了他最后那劈扣··纪梣安奋力一跃,将球举过头顶后用力塞进了篮筐。
他挂在篮上,顿觉老天第一他纪梣安第二,真是牛/逼/大发了·仿佛为了证明自己不仅腰力惊人,他忘了是在哪本小说中看过类似的情节,居然沙雕地抓着篮筐试图来一个骚断腿的引体向上——·然后,经年风霜严重老化的旧球筐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被他拽掉了,·掉……了……·纪梣安四仰八叉的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手里还抓着那个篮球筐。
旁边的便宜朋友们都笑的满地找头··在苏淮的角度却能看见纪梣安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旁边人看见苏淮走了过去,也才意识到纪梣安好像已经一动不动的在地上坐半天了。
大家围了上去,尚世结巴道:“皮、皮儿,你没事吧”·纪梣安疼的直翻白眼,嘴角抽搐了几下没吭声··苏淮蹲下身,看见纪梣安的左腿已经肿起老高,问道:“能动吗”·纪梣安可怜巴巴:“不能。”
……这次是真骚断腿了··第三章·纪梣安这一摔就把左小腿摔成了骨折··苏淮陪着他到医院拍了片子,打上石膏,还非常认真的记下医生交代的各种注意事项。
那人腿断了也没妨碍着作妖,非得一瘸一拐陪着苏淮去取药··从这里到收费处需要穿过一片小花园,里面有复健的病人,玩闹的小孩·纪梣安左手拄拐,右手拄苏淮,小心翼翼地避让着。
一个男人从转弯处的树后面闪了出来··这人穿着一件旧的灰色T恤,胸前是一片经久的汗渍,洗不掉了·头发蓬乱,发根很油,脸颊向内凹陷,肤色暗黄。
生活的风霜对他似乎格外不留情面··纪梣安没注意到苏淮何时偷偷低下了头,只觉得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十分局促,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男人终于试探着开口:“小淮”·苏淮拽着他胳膊的手蓦然收紧,有些躲闪地抬头,扫一眼又很快扭向旁边,不愿看那男人。
纪梣安感觉到身边人的僵硬,警惕地看着对方,顺便一只手攀上苏淮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还没等他开口,一直沉默的苏淮抢了先,淡淡道:“爸·”·苏俊茂,也就是苏淮他爸,似比苏淮还尴尬,讪讪道:“小淮,你怎么在这吃饭了没”·苏淮没回答,反问:“你为什么也在这”·苏俊茂局促地笑,避之不答,而是看向纪梣安:“是小淮的同学吧”·纪梣安点点头:“叔叔好。”
年下校园天作之合·苏淮不领情,再一次冷冰冰的打断他:“先说你问什么在这”·苏俊茂躲不过了,只好赔笑道:“这不……你妈妈病了,没人照顾她,我来看看。”
苏淮看着他微红的眼珠和隐藏不住的疲态,显然不只是来“看看”,指不定没日没夜照顾几天了··苏俊茂窝囊一生,但只有这个女人,哪天她就算说想要他这条贱命,他估计也能双手捧给她。
苏淮怒了,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道:“都说了你别再管她,死不了”·苏俊茂脸色一沉:“小淮,怎么说话的那可是你妈妈。”
苏淮嗤笑:“可她恐怕不记得我这个儿子,”说着,瞥了一眼苏俊茂,近乎刻薄道:“更不记得你又是她什么人·”·男人面上挂不住,低声喝道:“苏淮”·苏淮却头也不回,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扶着纪梣安走了。
只有纪梣安知道,紧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抖得厉害··两人出了医院·路过一个冰品店时,纪梣安挣脱苏淮,拄着一只拐瘸进去买了两个甜筒,回来时却看见苏淮站在原地出神,似乎压根没意识到刚刚少了个人。
天色已经有点暗了,那人站在喧闹的街头,显得更加单薄··纪梣安挪了过去,默默把甜筒递给苏淮·苏淮机械地接住,愣愣看着它逐渐融化,才慢慢舔掉了一个角。
纪梣安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这个人·以前学校里那些明里暗里指桑骂槐的,再过分他也听了就过,不置可否·就跟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得了他似的。
·纪梣安还从没见过如此落寞的苏淮··甚至近乎无助··他艰难地挪到苏淮面前,捉住那人的肩膀,少有的正色道:“苏淮,看着我。”
苏淮躲闪半天,那人却异常坚持,他只得抬起了头··他眼里的慌乱让纪梣安心软的要命·纪梣安像哄孩子似的,轻轻在他头上拍了拍,温声道:“我在呢。”
苏淮的心理防线一瞬间溃不成军··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平复心情,纪梣安果然还在耐心的等他··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轻声道:“沈清容以前是大学话剧团的,她长的很好看,追她的人多的数不过来,最后被我爸娶回家,变成了我妈。
苏俊茂年轻时还是挺帅的,我见过照片,他俩很搭·只不过我爸后来做生意被人骗走了所有钱,他受不了打击,一下堕落了,天天出去喝酒·再加上又要还债又要养活一家老小,就成了现在这样。”
纪梣安在他肩上安慰地拍拍·“没事·”苏淮顿了顿,“沈清容要面子·她觉得这个又丑又窝囊的男人配不上她,这个穷到揭不开锅的家盛不下她。
而且她一直想做演员·但娱乐圈里比她好看的多了去,她又没背景,所以梦碎了·”·苏淮的脸上闪过一丝夹杂同情的嘲讽神色:“于是她就偷偷去陪那些圈里人上/床,甚至陪拉皮条的上/床,求人家给她物色个更好的金主。
但那些牛/逼的制片人根本看不上她,所以她混来混去也就只在一些粗制滥造的片里演过几个小三小四·”·纪梣安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安慰他,结巴了半天:“那……那这些,你是、你……”他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淮脸色苍白,轻轻笑了笑:“那女人是神经病,喝醉了疯疯癫癫,这都是她自己告诉我的·”·纪梣安彻底震惊·他生活在一个包容又和谐的环境下,家境优渥,从小顺风顺水,根本无法想象苏淮这十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苏淮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后来刚有我那几年她消停了点,但没过多久就又出去鬼混·”·“苏淮……”纪梣安试图打断他。
但苏淮不理:“也就苏俊茂还拿她当块宝,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没尊严成这样,绿帽子叠着戴还能对她点头哈腰·”·“苏淮”纪梣安又喊了一声。
苏淮仍旧自顾自冷笑道:“不过人家现在抱上大腿了·你听过传言吧说我上了一个贵妇的跑车……是真的·那老头给沈清容开着玩的,她——”·纪梣安突然上前,单手抱住了苏淮。
那么高一个人,却把头埋在苏淮肩窝里,搂在他背上的手臂箍的死紧,还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似是安慰··苏淮整个人剧烈地一抖,却实在没有推开那人的力气了。
便任由他抱着,任由自己短暂的沉湎于这一小片温暖,终于安静了下来··纪梣安在他耳边轻声道:“苏淮,乖,别想了·都和你没关系·”·苏淮“嗯”了一声,推开纪梣安,顺手拦下一辆恰巧路过的出租车,不由分说把人塞了进去:“我给你请过假了,回家吧。”
纪梣安是走读,晚上可以回家住··“那你呢”纪梣安紧张地问··“回学校·”苏淮抿着干裂的嘴唇笑了一下。
“要不你去我那”·“不了,你快回吧·”苏淮摆摆手,径直向前走去,没再回头··纪梣安看着他的背影汇入人群,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用夜色将自己深埋··第四章·苏淮没有回学校··东山公园建在一片小山头上,名副其实·公园深处是一片人造林,靠前一点还有供人行走的石子路,每到夏夜总有三两拨小情侣在里面卿卿我我。
但再往后就是错综复杂的树林,连着东夷山,用来涵养水源防风固沙等等,总之并不是给人游玩的··其实林中一隅有个小石阶,好像是以前住里面的护林员自己搭的。
后来护林员走了,住的棚屋也拆了,只有石阶孤零零留了下来··年下校园天作之合·那里视角很好,有两棵秃了顶的树,透过缺口恰好能看见启明星··游客一般不会走这么深,所以这里不知何时成了苏淮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今天天气不好,闷的厉害·浓墨浸染的天穹笼罩着整片城郊,从西北角透过黑幕隐忍着的灰青色似乎在吸引着什么··苏淮坐在石阶上,磕了一支烟出来。
旋即他意识到是在树林里,想了想还是没有点,干巴巴叼在嘴里·他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抽烟··怀里似乎还残存着纪梣安的体温,烫的他心惊胆战。
那人身上很干净的木质香和他的名字一样,给苏淮灌满了十几年没体验过的安全感··夜是一切感情最好的催化剂··人们用黑暗隐藏不可告人的污秽,掩盖千疮百孔的躯体,趁着黑谁也看不清谁,就可以肆无忌惮寻找刺激,享受片刻的自欺欺人。
然后在黎明破晓前带上面具,于社会这个巨大的齿轮中各司其职,用一碗又一碗的速食鸡汤让自己觉得好像还挺人模狗样··人们一边沉沦黑夜,一边追逐光明··而欲望就像这隐蔽泥淖里开出的花,朝生暮死。
苏淮只有在这时才敢掏出自己的心来看一看·少年除了学业,前途,家庭等世俗的烦恼之外,还有另一个在如今会被定义为惊世骇俗的烦恼——·他喜欢男人。
他甚至说不清是何时开始有这种倾向,也还没判断出自己对男- xing -的渴望是发自内心而生,还是对女- xing -的厌恶所致··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何时对女- xing -产生恐惧。
苏淮刚刚没告诉纪梣安,沈清容短暂消停后,不是简单的“重- cao -旧业”,而是变本加厉··这个母亲甚至连自己儿子什么时候放假的都不知道·小小的苏淮在那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中,透过房间的门缝看见女人光/裸而美丽的肉/体,骑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在那肮脏逼仄的沙发上忘情摇晃。
小苏淮恐惧又恶心,忍不住吐了出来·眼泪和呕吐物沾了他一脸··这就是苏淮的- xing -/启蒙··苏淮刚开始试图强迫自己摆脱- yin -影·他看很多各式各样的苦情剧,看里面清纯的女主角为心上人寻死觅活。
可看着看着,每一个女人的脸都会变成那张午夜梦回时折磨他无数次的面孔··他从一开始的看见漂亮女生会喘不过气逐渐恶化到看见女- xing -生物的第一反应就是厌恶。
当年那给他表白的小女生,并不是他真的棒槌到不懂得解释,而是他害怕跟她说话··直到有一天,苏淮突然梦到自己和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在同样的那张沙发上做/爱。
醒来时床单脏了一片··他吓得两天没敢再合眼··后来苏淮偷偷上网查过,各种高深的解释或真实的个人经历都让他觉得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苏淮花了一秒钟,确认自己自然- xing -别为男;又花了两周,确认自己认知- xing -别为男。
但- xing -取向是男还是女他却一直不能确认,或者说不敢确认··网上有说,如果一个家庭里父亲长期处于弱势地位,会让孩子在童年缺乏来自男- xing -的安全感,长大后也就更倾向于寻找男- xing -伴侣来弥补童年的缺失。
苏俊茂软弱吗是的·但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吗苏淮又说不准·他记忆里更多是那个男人教他骑自行车,下雨时到学校来接他,过年时驮着刚开始记事儿的他去看舞狮子,还有攒了好久好久的钱给他买的一双篮球鞋……·但苏淮这一次试着接受自己。
他有一段时间沉迷于看耽美小说,沉迷于书里所描述的那种纯粹而美好的爱情·只是单纯的两个相爱的灵魂,无关世俗,认定了就是一辈子··再加上腐文化开始流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同- xing -恋。
尽管还有很多只停留在二次元层面,但总体而言,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变好··可那天苏淮上了沈清容的跑车··沈清容来学校接他,骗他说苏俊茂出了车祸正躺在医院里。
苏淮心急如焚,没有多想就被她七扭八拐地载到了一处隐蔽的会所··沈清容一脸谄媚地把他带到几个挺着大肚满面油光的男人身前,附身娇笑着说:“是个雏儿呢,干净的很。”
那几个男人猥琐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在他身上逡巡,直到为首那个一边试图把他拉进怀里,一边用另一只手悄悄摸上了他的屁股……苏淮如梦初醒,大吼着朝那男人的鼻梁来了一拳。
他不想再回忆一次自己是怎么狼狈的逃出来的·只是少年苏淮没想过人心可以坏到这种地步·虎毒尚且不食子,却有亲妈把自己的儿子往男人床上送··而gay圈也不像他想的那样,因为是少数群体,所以互相关照。
肮脏无处不在,弱势的是他自己,无关他的- xing -取向··苏淮大病一场,休了学·后来转去一中··然后他就遇到了纪梣安··那人完全无视苏淮的种种防线,以不容抗拒之势一路挞伐地闯进了他的世界。
就像一束耀眼的阳光直- she -过来,苏淮被刺的泪流满面,却还不舍得闭上眼··因为他见识过了强光散去后的黑暗,那是视线所不能及的盲点··而这次的盲点之外又有什么呢苏淮不敢知道。
而且,他躲闪纪梣安的另一个原因是他还不能确定让自己心动的究竟是纪梣安这个人,还是他压抑自己太久生理上对男人的渴望而造成的错觉··总之,他不敢轻举妄动,不敢承担再一次梦醒的代价,却又放任自己无耻的享受那点诱人的温暖。
毕竟,世事总是无常··就像此刻,还没给苏淮想清楚的时间,天上突然开始下雨·“六月天,孩儿的脸”,可这都九月了,夏天也实在是童心未泯。
苏淮一溜小跑也没赶上在雨大之前跑出树林,被浇成了一只落汤鸡·然而坏事成双,他身上居然一分钱也没有了,只能一路狂奔着回了学校宿舍——还是翻墙进去的。
这时才晚上九点半,还没下自习,室友们都没回来·苏淮难得清静,头也没擦倒下就睡··年下校园天作之合·于是第二天,他就和所有淋雨后必有的标配情节一样,不负众望的感冒了。
苏淮早读时趴在桌子上,一只耳朵听着四周嗡嗡嗡的读书声,另一只耳朵接受着尚世的审判·尚世号丧似的在那噫呜呜噫:“死鬼你昨晚上去哪了兄弟可担心坏你了哎”苏淮懒的理他,掀掀眼皮表示听见了跪安吧,尚世这才象征- xing -地吸溜了一下鼻涕,戳戳苏淮的胳膊:“下次再逃课提起告兄弟一声,一点准备都没有,好歹也得让你捎包鸡排回来”·苏淮这儿正头晕脑胀的要命,胃也跟着兴风作浪,一阵一阵烧着疼。
听见油腻腻的“鸡排”俩字差点没当场吐出来,忍无可忍地伸手把左侧一摞书推过来挡在自己脸前··纪梣安头天晚上得知他没回学校就急的“团团转”,还没等他拖着一条瘸腿把精神层面付诸实践时,又收到尚世的消息说人回宿舍了。
一会紧一会松的心肌梗的他现在都没缓过来··这会看见苏淮脸色越来越差,更是恨不得把尚世整个人从窗户扔出去,掏了一张月考答案糊在尚世的狗头上,慈祥地拍了两下:“来尝尝新出炉的物理答案。”
尚世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大有“早节不保”之势,连忙见风就跑,十分狗腿地双手捧过答案:“可不敢劳纪爷费心,我这就终结我自己”·打发走尚世这个饭桶,纪梣安的语气立马温柔了下来:“阿淮,起来吃药。”
说着把借来的感冒胶囊掰了两粒放在纸上,又拧开苏淮的水杯——里面是他刚接的热水:“一会给你带早饭”苏淮迷瞪着爬起来,喝药,又趴回去,嘴里咕哝:“不用了。”
纪梣安没听他的,一下早读就跑去买了袋热气腾腾的奶黄包·由于食堂大叔的少女心,那小包子还是兔子形状的··纪梣安看着一只只玉雪可爱的奶黄兔子,没忍住捏着兔耳拎出来一个,掰掉兔子的屁股递给还在躺尸的苏淮。
苏淮瞄了一眼,用虚的快断气的声音表达嫌弃:“你……嘶——你不觉得这样掰掉它的屁股,里面黄色的馅流出来很像……那个,就是那个。”
纪梣安:“……”·刚把另一半兔子吃下肚的纪爷觉得自己瞬间变成了化粪池··但纪梣安不屈不挠,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袋燕麦片,倒进了杯子里。
奶香麦片遇到热水,一队的分子没命似的疯狂运动,一瞬间释放出堪比核爆的威力·班里男生大多数都趁着刚刚吃饭时间跑去打球,正饿的紧,浓郁的奶香味勾的大半个教室都笼罩在幽幽绿光里。
尚世忘了半小时前的惨剧,一个没忍住又扭了过来,目光哀怨兼带咬牙切齿:“纪梣安,你这个人,素质极低”·纪梣安笑眯眯:“是啊,可我有麦片,你没有。”
尚世气成了驴··纪梣安放他在那“呜哇呜哇”,转身对着苏淮·这次他改变策略,酝酿半天,突然凑了上去,用下巴轻轻蹭着苏淮的胳膊,同时拼命眨巴着眼睛疯狂暗示,大尾巴在身后甩出了残影,颇有犬类动物忘打那什么疫苗的风范。
苏淮被他恶心的不行,挣扎着起身喝了那杯麦片··纪梣安对自己的撒娇成果感到心满意足,笑出了一边脸上浅浅的酒窝··正好和苏淮第一次见到的他如出一辙。
苏淮蓦地想,上帝留下的那扇窗,也该为自己打开一次了吧·第五章·少年人的时间最快也最慢,转眼间纪梣安的腿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期间调换过一次座位,他和苏淮差点调开,后被纪梣安以“想让第一名带带自己”为由给驳回了。
同时,纪爷用长好骨头的时间确认了一件事情··他就是对苏淮图谋不轨··纪梣安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好像是有一天看见苏淮趴在桌子上小憩,t恤下摆露出一截白嫩细瘦的腰——他居然可耻的硬/了。
- cao -,一定是补脑口服液喝多了·【注1】·纪梣安心烦意乱,又不知道自己在烦个什么,偏偏每次与那人有肢体接触时被他刻意忽略的过电般酥麻的感觉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呆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慌什么了·在看见苏淮圆圆的腰窝时,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赶紧找个东西遮住别给其他人看见了·如果说身体的变化只是来源于视觉刺激,那么不合理的占有欲总该由心而生吧纪梣安这才后知后觉,嗯,这个人,必须是我的。
好在纪秦皮同学向来说一不二,又是个行动派·废话,认准了不去做,这么好的小白菜难道还等别的猪来拱·纪爷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十分精准,但如果要评选近现代撩汉史手段最烂排行榜,纪梣安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虽然纪梣安看起来风流倜傥放浪不羁,就差把“放心,不是什么好人”写在脸上·但这也是他货真价实的初恋··尝试过一系列如帮忙打热水、带早饭、抄作业、擦黑板等校园恋爱常规- cao -作和没脸没皮说骚话、借着- xing -别优势假装无意地吃豆腐等另一系列尬撩必备非常规- cao -作,他发现自己与苏淮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实质- xing -进展,那人通常情况下无视他的“滋儿哇滋儿哇”,实在被撩急了也是半天憋出来一句“去你大爷”。
可纪梣安非但没有气馁,甚至还默默觉得:我家淮淮真可爱,骂人还带读进度条的··皮厚程度也是感天动地··高三一年特别快,他的少年烦恼还没来得及多发酵几天,兵荒马乱的上学期居然都快过完了。
纪小爷凭着痴汉力加持一路突飞猛进,终于得到了和苏淮在一个考场考试的殊荣·只不过苏淮是1号,他是35号——差点就坐出去了··苏淮心里有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窃喜,这个人马上就考进前三十了,一旦进去那他们俩上同一所大学的几率就大了很多。
他们学校一年清北是能走二十四五个的··年下校园天作之合·以至于在语文考试刚开始那几分钟他还跑了神··直到胃部一阵熟悉的钝痛把他拉回现实·苏淮本来天真的以为是早上没吃早饭饿的,可谁知他那不省心的胃一点也没要消停,意意思思的疼了一会后突然爆发成撕裂般的绞痛。
有那么几分钟苏淮甚至怀疑胃酸快要把胃壁蚀穿了··好不容易埃过剧痛,一阵恶心又泛了上来·苏淮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伏在桌子上蜷成一团·口腔里开始疯狂分泌唾液,胃里的酸水也已经到了喉咙口,苏淮实在忍不住,报告监考一声就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
然后十五分钟没回来··纪梣安在他刚出去时就担心的不行,这会焦躁情绪已经达到峰值,连好歹装个样子都忘了,直接黑着脸报告监考自己肚子疼忍不住了·监考被这凶神恶煞给震住了,还没回过神来人都已经没影了。
纪梣安还没走到厕所就看见蜷在门口地上的苏淮·他忙跑过去,只见苏淮疼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捂着肚子哆哆嗦嗦看着墙角,已经站不起来了··纪梣安拉住苏淮的胳膊:“怎么了”苏淮说不出话来,喘着粗气摇摇头,反手探了半天堪堪扯住纪梣安,挣扎着便准备站起来。
却因为实在没有力气而只是徒劳地滑了几下·纪梣安上前半扶半抱地把人搀好,小心往综合办带去:“走,去医院·”·主任正在电脑前做上周的量化考核总结,见二人进来,快步上前给苏淮拉了个凳子让他坐着,转头问纪梣安:“这是怎么了”纪梣安说:“估计是什么急病肚子疼,刚开考一会就跑出来了。”
主任“唉呀”了半天,一边去拿桌上的请假条一边道:“这得赶紧去医院看看,他家住的近吗让他爸妈来接接,看孩子疼成啥了。”
苏淮嗓音沙哑:“没事,我自……”“不用”纪梣安打断他,“他父母不方便,我陪他去就行了。”
主任有点迟疑:“那你不考试啦”纪梣安:“我把他送去就回来·”主任点点头,给他俩批了假条:“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又一次来到了同样的医院·苏淮是急- xing -肠胃炎,医生开了几瓶点滴嘱咐他挂上·纪梣安坐在一旁,双手捂着输液管:“给你暖暖。”
苏淮哭笑不得:“医院挺暖和的不至于·”纪梣安强词夺理:“暖和个屁,有体温高嘛”苏淮哼哼两声:“滚蛋,敢那么高吗麻溜回去考你的试吧。”
纪梣安不听他的:“不去,我就在这陪你,哪也不去·”·苏淮用空着的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笑道:“好不容易考进首考场了,不得稳住”纪梣安嬉皮笑脸:“没啥差别。
现在你缺考我也缺考,下次都去尾考场还是能和你一起,一样的嘛·”苏淮翻了个白眼,喉咙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与此同时,住院部三楼,厕所旁边的320房间里。
沈清容正涂着一支正红色的口红,精致妆容营造出来的“好气色”也没能掩盖她脸上真正的疲惫,仿若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苏俊茂提着大包小包站在一旁,比上次见时更加深陷的眼窝,眉毛痛苦的纠缠在一起。
男人怀里抱着个旧饭盒,就好像抱着最后一点生气··沈清容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不忍再看,敛着眼皮堪堪遮住山呼海啸般巨大的悲痛·她吐出一口气,将镜子和口红收进包里。
然后用左手攥住了不断发抖的右手··就到这里吧,她想··沈清容转过身,同时翘起一侧殷红的唇角,露出讥讽的笑意:“走呀”·“清容,咱真的不治了”男人几乎要哭了,声音痛苦地撕裂。
这时才注意到他手里原来还攥了一张依稀是报告单的东西,被紧紧捏着变了型··沈清容把一根烟叼在嘴里表情坦然,手却仍旧颤抖不止,点了半天没点着·而这不知哪里惹了她的无名火,沈清容冷笑一声,盯着手心里绿色的打火机定定出神。
然后突然狠狠把它掷了出去——·“砰”打火机炸出巨大的声响,飞起的碎片有一粒正好溅在苏俊茂蓬乱的头发上··沈清容“噗”一声笑了,用两指轻挑地拈起他头上的碎片,在眼前弹了出去:“倒是和你挺配嘛,哈哈哈”·苏俊茂深吸两口气,努力稳住声线:“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咱不能……”“你知道个屁”沈清容恶狠狠打断他。
她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吐了,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神色不变··也做了一辈子演员,最后谢幕就别再出错了··沈清容道:“我看你就挺好受的。
你就是我的一条狗,还是脑子有病的狗·哎你说你爸是不是跟你一样窝囊啊怎么就生出你这个废物·”·骂人不能骂父母,苏俊茂也怒了。
沈清容跋扈,但也没如此恶毒过·他大叫:“不要觉得我就没有底线了”沈清容一怔,但不能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她脑海里蓦地回想起大学话剧团的演出上和这个男人一见倾心。
那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她也曾真的想和他一生一世过·可爱情的烈火终被生活的琐碎浇灭,现实是残酷的·当继续追寻梦想和安稳接受现实之间必须要抉择时,她选了前者。
她既做出选择,便要承担后果·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太多太多,她也知道自己是人渣没什么好辩解的,更知道自己一边厌恶又一边不要脸地贪恋着男人毫无保留的温柔。
可无论怎么说,也是曾经真心爱过的人,她现在死到临头了,不忍心看着男人在最后一刻仍被她不公平的对待着··“人如果不能拥有,那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要忘记。”
【注2】·做那件早该做的事吧,断了他最后的念想,独自承担应担的罪恶·然后用余下的生命躲起来偷偷忏悔……这样,便可以算是不忘记了吧。
沈清容揽了揽脸边的碎发,挤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哦,行吧·但我觉得你不能算有底线,反而是绿帽子戴的挺上瘾·”她深吸一口气,吐出最后一把利剑:“反正我癌症也没得救了活不了几天,不妨告诉你,省的你替人家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临死了都不知道”·年下校园天作之合·“什么意思”苏俊茂破了音,难以置信地指着她:“你说他不是我的……开什么玩笑,啊你倒是说说那他是谁的”·“那个姓李的。”
沈清容不耐烦地挑眉,“本来想生了养大去争点家产·谁知道老东西那么没本事,早叫他大儿子架空了都不知道”·“可是,可那之前你明明就、就说怀了的……”苏俊茂喘的像个破风箱。
“不是说了骗你做戏不得有点铺垫”沈清容语气故作轻蔑··苏俊茂突然嘶哑地笑了两声,以往的种种疑点在这一刻链接成线,给他一个难以接受的真相。
他突然发狂大小,笑得泪流满面·他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弯的腰顺着墙壁滑下来,跌坐在地上,干裂的双手捂着脸孩子一般嚎啕大哭··沈清容几乎克制不住的想要去拉住他,眼泪不受控制流了满脸。
她呆呆地想着初出象牙塔,对未来和梦想充满希冀的自己·然后是四处碰壁被现实打了个灰头土脸·她又想起第一次被带去见一个笑容猥琐的制片人后,她吓得一夜辗转难眠。
她看着记忆中的自己正一步步滑向深渊,身后是跪在地上哀求她回来的男人·而她只是回眸淡淡一笑,纵身向下跃去··那之后她的精神时常不太稳定,忽然就大发雷霆,忽然又会蜷着痛哭流涕。
她的眼神突然变的- yin -鸷,踉踉跄跄想要去抓蹲在地上的苏俊茂,一边笑着喃喃道:“我是被逼的……我没办法啊哈哈哈,都是他们的错”苏俊茂布满血丝的眼睛向外凸着,目眦俱裂。
他一把推开沈清容,喉管深处发出压低的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滚”·沈清容被他推到在地,神志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她想,我没有骗你,其实我们也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
她那时照顾刚刚生意失败整日酗酒的苏俊茂,还没来得及和他分享初为人母的喜悦,就被发酒疯的男人推下了楼梯·那个才十三周大的小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可这样的话,现在她说不出来了。
她不准备告诉苏俊茂,他已经够苦,便由自己来承担所有罪恶,当作是还债了吧··沈清容茫然坐在地上,任凭泪水从空洞的大眼睛里汹涌地流出··门外,苏淮挂着点滴,身后是举着瓶的纪梣安。
楼下厕所坏了,他们便到楼上来·刚从厕所出来就听见隔壁病房里哀恸的悲哭··苏淮怔愣在原地·他听出这是苏俊茂和沈清容,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算了,他也不关心·苏淮下定决心从此门里那两个人再做什么都与自己无关了··纪梣安投去询问的眼神,苏淮摇摇头:“没事,走吧·”·身后突然爆发出男人崩溃的大哭,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苏淮忍不住回了下头,纪梣安问:“怎么了”·苏淮看了他一眼·阳光正好投过窗户洒在他的头发上,开起来毛茸茸的·苏淮弯起眼睛笑了笑,把纪梣安往自己身边拉了一点:“我们走吧。”
他们说着,并肩向楼梯口的光走去··第六章·苏淮又挂了两天点滴这才算好彻底了·期间他回家一次,看见进门的玄关上放着一张纸条,·“小淮,爸爸出去打工了,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爸爸定期给你的卡上打生活费。”
苏淮住校,两星期才回家一次,回了家也经常见不到人·他习惯了,内心似是没什么波动,只拿起看了一眼就又放回了原处··其实苏淮是一个面上虽然不说,实则心思细腻还容易钻牛角尖的人,而且对自己极其苛刻。
少年说不来是出于怎样的一种心理,但坚定地认为,下定决心要忘记的过去就必须得干脆利落不留余地,即使这中间会有一些不能一概而论的人和事,但那也是做出改变而必要有的牺牲。
况且,那些犯过的错和有过的好都是客观存在的,为什么人们总认为好就能盖过错呢·少年人的世界非黑即白,不允许有灰色地带,不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苟且和进退维谷,以为皆是不够干脆。
所以他压下内心一瞬间翻江倒海的五味杂陈和呼啸而过的种种猜测,努力把不该有的心酸和恻隐忽略掉··其实,世上万千事,哪有一个是可以一刀切的·如果当时的他知道后来苏俊茂再也没回来过,或许也会把字条叠起来装进口袋里吧。
话说回来,苏淮和纪梣安这么一折腾,都旷了一模之前最大的一次名校联考,变成了班里的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章头知道原委后没说什么,纪梣安则更不放在心上。
这天又是体育课,上课前的课间,纪梣安摇着尾巴凑过来:“淮淮大宝贝,打球去”苏淮冷淡地推开他的脸:“不去·”纪梣安嘤道:“淮哥哥,你好冷漠,人家的心都碎了~”苏淮忍无可忍地打断:“让你少看点奇怪的网络小说”一边拉起他的胳膊塞到身后嘴角抽搐的尚世手中,语重心长道:“栓好这头嘤嘤怪,以后出门要做高素质的主人,记得给他戴嘴套。”
说完满意的看看被他制服的纪梣安,在对方胸口拍了两下:“行了,去,我先上个厕所你楼下等着·”·此时已经快上课了,厕所里空无一人·苏淮放完水正准备出去洗手,四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就从门口晃晃悠悠地进来了。
打头的是个高个男生,微胖,叫孙昊,他爸是某酒店的老板,仗着家里有几个小钱平时在学校里飞扬跋扈,四处拉帮结派,身后跟着的仨都是他忠实的狗腿··孙昊一看见苏淮,大惊小怪地“呦”了一声:“这可不是我们苏大神吗”苏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色如常道:“让一让。”
孙昊怒了,压着火气怪声道:“哎呀,别看咱苏大神长着一张小白脸瘦不禁风的,脾气倒是不小·”说着,一只手按在苏淮肩上·苏淮不想事情闹大,强忍着没挣开他。
孙昊得寸进尺,扭头对那三个人大笑:“上次在我爸那儿见着一女的,长得是真漂亮,现在一看倒是和咱苏淮挺像的,你说什么关系啊哈哈哈唉听说人一晚上可贵了……”苏淮眼神锋利,冷冷地打断他:“适可而止。”
孙昊脸一黑,气急败坏:“给你点面子还蹬鼻子上脸了告诉你,别仗着长了一张能唬女生的小白脸就天天给我牛逼赵晓静那娘们看上你哪一点了啊,我给她脸不要还巴巴地来舔你呢”·年下校园天作之合·孙昊冷哼一声,摆摆手示意那三个人散开点。
赵晓静是那个表白苏淮的女生,苏淮还没来得及想这都几百年前的狗屁事了,那孙昊突然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哥几个为啥堵你就是看不惯你个狗娘养的小杂种来他妈的教教你做人”孙昊啐了一口,剩下三人立刻心领神会地一拥而上。
苏淮目光凌利地一扫,当机立断一把薅住最前面孙昊的卷头发,拖着他就近退到墙角以避免腹背受敌··苏淮在以前的学校其实没少打架,他看着瘦,实则肌肉层很紧密爆发力强,要单挑他还真没什么怕的。
可对方人多,他又一开始没占到有利地位,此刻便很有点狼狈··苏淮一拳锤在孙昊的鼻梁上,紧接着身子一弓,借墙飞起一脚踹了孙昊的小腹·他顾不上剩下三人如雨点般落在身上的拳打脚踢,只能逮住一个往死里打。
据说这是没能耐一人掀翻一大群时应付被群殴最正确的方式··一群十几岁的男生打架完全没有什么技巧可言,谁不要命谁豁的出去谁就赢,绝对不能认怂··苏淮用了十成力气几乎全招呼在脆弱的地方,孙昊很快流出了两管鼻血。
孙昊被打毛了,一声“你妈逼”抄起墙角的拖把棍夯在苏淮的胳膊上·苏淮脑子“嗡”的响,感觉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血气上涌顿时就起了杀意。
此时他更顾不上其他三人的拳脚,捉住孙昊的手腕反手一拧,另一边的拳头就打在了对方的太阳- xue -上·而他自己也好过不到哪儿去,没命地追着孙昊让他瞬间被其他三人围住狼狈不堪,眼看就要到极限了。
可他一双血红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目标,犹如一头被激怒抵死挣扎的小兽··孙昊他们可能还没在学校里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更没见过这样的苏淮,一时间居然有点踟蹰。
厕所的破木门却在这时被外面的人一脚踹开·纪梣安很有压迫力的身高横在门口,逆光看不清他- yin -沉的脸色··“孙昊,能耐啊。”
一群人愣住了,停下来面面相觑·纪梣安很有人缘,在场的都认识他··只要有人就一定会有圈子,即使学校里的都是学生也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小团体,这里面的关系人情就是个缩小版的社会,弯弯绕绕不比外面少,只不过没那么的工于心计罢了。
纪梣安知道孙昊的一贯德行,他也向来不怎么待见这人,只表面上和平共处·高三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也没到非要计较的时候··孙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他没想到纪梣安会出现在这里。
纪梣安传言是以前学过自由搏击,总之他曾亲眼见识过有多能打·现在已经没什么战力的自己带着三个三脚猫遇上他,再加上个打架不要命的苏淮,虽说他们人多势重,但打起来谁占优势还真说不定。
况且他也不能打,纪梣安不是苏淮没人支应,他若是想计较,孙昊以后就可以不用在一中混下去了··纪梣安终于开了口:“孙昊,解释一下吧·”孙昊尴尬极了,还没来得及接话,身后的三人之一就讪讪笑道:“秦皮,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你妈,跟你说话了”纪梣安瞥了那人一眼·孙昊没想到纪梣安上来就这么不给面子,差点没压住火气,被身边人赶忙拦了一下才没冲出去,有点不耐烦道:“老纪,都不是什么没数的人,有些轻重拎清楚,别老搞那一套。
今天这事算我冲动了,咱以后都还得做兄弟·”言下之意是我已经退让了,你别不识好歹,究竟谁更有分量你自己想清楚了,该不管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妄想两头充好人。
·但他显然误判了形式,以为苏淮和纪梣安就是普通的同桌关系··纪梣安抱臂向前,走到了孙昊面前,似笑非笑抬起下巴:“那不敢当,我确实拎不清楚。”
然后猝不及防地一拳砸在了孙昊的肚子上,“谁他妈跟你兄弟”孙昊被他砸的整个人一弯,纪梣安顺势一手卡住孙昊的脖子,抬腿一抵,同时发力将孙昊掀翻在地然后抄起刚被孙昊扔在地上的拖把棍,在他蜷起的背上狠狠招呼了下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剩下的三个人甚至才刚刚反应过来··纪梣安按着孙昊,冷冷地一掀眼皮,示意苏淮不用管剩下的人,然后一字一顿:“还想在这儿混的话,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懂吗”孙昊本来不甘心地瞪他,然后一点点偃旗息鼓,不情不愿偏过头。
纪梣安起身松开他,一边往苏淮身边走去一边回头道:“带着他们赶快滚·”·然后一指苏淮:“还有,这人,老子的,别他妈乱动·”·那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孙昊扶了起来,非常尴尬又不甘心的出去了。
纪梣安拍拍袖子上的灰,捉住苏淮的胳膊:“让我看看·”·胳膊上已经浮出了很大块的淤青,动一动就疼··纪梣安心疼坏了,小心翼翼擦着人脸上身上多个小伤口里渗出来的血:“因为赵晓静”他知道孙昊追过人家一段时间,奈何女孩根本不鸟他,也知道她和苏淮以前的事,虽然觉得不会是真的因为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狗屁倒灶,但还是问了一句。
苏淮长吁一口气,一边示意纪梣安不用擦了,一边语气没什么波澜道:“扯淡,都是借口·他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三天两头总要找点存在感·”·总有这么一种小孩喜欢以故意找别人麻烦的方式来给自己寻找合适定位,尤其自认为恃强凌弱时效果最佳。
这种人往往缺乏自我认知能力,而内心深处其实是孤独又自卑的·在现实没给他们耳光之前,旁人说是说不清楚的,只会越计较越纠缠不清··苏淮试图冲纪梣安笑笑,嘴皮却裂了个缝,只得临时转成了“嘶”的一声。
纪梣安不是傻子,其中种种弯绕他自然明白,只是看见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忍气吞声的样子,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尊严遭到挑衅,一时心里更觉得憋屈愤懑:“不是淮淮,咱都不生气的”·只要你一句话,哪怕一个字,我绝对不饶他。
纪梣安心想··苏淮这会已经完全神色如常了,舔舔嘴唇道:“气啊,我哪里看起来像不生气了”·年下校园天作之合·纪梣安却被他这样整的没辙,又好气又好笑在苏淮后背上顺了两下毛:“行,你不计较,我就也不计较,咱不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哥带你出去玩”·苏淮眼睛亮晶晶的:“去哪里”·纪梣安挑眉招手:“跟我来·”·于是他们二人形容猥琐地从七号楼后面的小树林偷偷绕到了- cao -场——外面围着的一圈施工专用蓝色铁皮围墙的门口。
铁皮后面是热火朝天打着看台地基的施工队,黄沙漫天尘土飞扬·门上挂着提示牌,画了个戴黄头盔的男人,底下一行“施工重地,禁止入内”··好一片大漠孤烟就是有点不太直的壮阔美景。
苏淮嘴角抽搐,内心骂自己怎么能相信纪梣安那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是真的要去什么牛逼地方··“我觉得吧,不合适·”苏淮痛心疾首,以为他要带自己体验劳动的快乐,徒手抢挖掘机饭碗。
纪梣安眯起眼睛:“嘘·小淮,会演戏不”·苏淮:“”·纪梣安:“来,跟上”·于是苏淮跟在纪梣安身后,又一次形容猥琐地从蓝铁皮的门缝里钻了进去。
- cao -场南面的那条路就是他们体育课的临时集合地点,解散后有不少人会在那儿打羽毛球·然后苏淮就在心里目瞪口呆的看着纪梣安一脸真诚对一进门就拦住他俩的建筑工人解释说他们不小心把羽毛球打进去了,想去捡一下。
但苏淮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还很真诚,这就是他乖乖仔长相的好处了·再加上纪梣安的三寸不烂之舌,工人大叔很快松了口,让他们快去快回在边上找找就赶紧出来,别往施工的地方去。
纪梣安满口答应,带着苏淮快步进去··他们- cao -场在学校最西边,外面就是大街,又是半开放式的没有围墙,只有花里胡哨的铁栅栏和各种植物做遮挡·而且因为施工的缘故,树都被砍的七七八八了,就只剩下栅栏。
纪梣安使了个眼色,示意苏淮过去·他们站在角落里,没人注意到··纪梣安突然一蹲,面对铁栅栏,朝背后拍拍肩膀:“来踩着我翻过去”·苏淮:“……”·然后一言不发的从旁边双手攀住栅栏猛的发力,长腿一跨翻了出去。
除过因刚受伤太疼了姿势不甚优美··纪梣安:“……我- cao -·”然后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也跟着翻了出去。
外面日光和煦,冬日里干燥的空气带着特有的凛冽味道,裹携着旁边小路上煎饼摊的阵阵香气扑了两个少年满头满脸··他俩就这么光明正大的逃课了··第七章·长期被圈在学校里的高中狗都有这样的体会,只要是上课时间跑了出来,就仿佛外面的车尾气都是水蜜桃味的一样令人心旷神怡。
纪梣安忍不住一把勾了苏淮的肩膀:“淮淮,宝藏男孩本孩啊,这么强”苏淮把他的狗爪子扒拉下去,狡黠一笑:“你不知道的多了去。”
纪梣安反手一伸,攥住了苏淮的下巴,微微抬起来点,注视着他点墨般的眼睛:“那你逃过课没”苏淮十分诚实:“没有·”·纪梣安得意洋洋,把苏淮往身边带了带,压低声音意味不明地挑起唇角:“你的第一次给我了。”
苏淮推开他凑的过近的一张俊脸:“好好说话”·两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逛了逛商场什么也没买,又去网吧打了一会儿游戏。
苏淮平时对这个不太感兴趣,输的很惨,被纪梣安趁机坑走了一盒烟··“下午没章头的课,她估计还不知道咱俩跑出来了·”纪梣安叼了一根烟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嗯,晚自习第一节课他们还开会,第二节上课前回去就行·”苏淮表示赞同··纪梣安笑道:“那我们就有很多时间了·你饿吗”苏淮摇摇头。
“咱去公园逛逛”纪梣安指着东边问道·苏淮:“好·”·东边只有一个东山公园,是苏淮的秘密基地所在之处。
纪梣安当然不知道,他提议只不过是附近就这么一个还不错的去处··他们在路边扫了两辆小黄车,一左一右的并排骑着·冬天骑自行车其实不那么美好,冷风刮的他们脸生疼。
今天的太阳很好,奈何温度太低,干冷干冷的··纪梣安哆哆嗦嗦地喊:“苏——淮——我他妈的快”骚包如纪秦皮,向来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型选手,好死不死地只穿了件卫衣和薄外套。
平常一直在教室里不觉得冷,这会就被冻的□□··苏淮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不愿意穿太厚,比赛着谁先得关节炎,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若干年后得搭给养生多少血汗钱。
苏淮努力稳住发抖的声线:“所以我说我——们——打——车”纪梣安:“呸,你个马后炮”·然后他俩乖乖把车停回最近的一个还车点,灰溜溜打车走了。
公园门口有家装扮成小木屋形状的商店,纪梣安进去买了一盒小苏打薄荷糖·方形纸盒里是独立包装的圈圈薄荷糖,半透明包装设计的很小清新,里面的糖是极浅的蓝色。
纪梣安拿一个递给苏淮,自己拆了一个·糖有点淡淡的咸味,凉凉的甜丝丝,很好吃··两人吃着走着,转眼已经到了公园腹地·纪梣安拆了第三个糖,然后竖起来卡住吹了两下,仍然没发出任何声音。
纪梣安诧异:“我记得小时候可以吹的啊”苏淮想了想:“小时候的好像比这个厚·”纪梣安“哦”了一声,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苏淮很喜欢这种感觉,他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而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也安静的恰到好处,是不说话也不会尴尬的那种心领神会··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情人廊,就是苏淮的秘密基地前面那片树林里修的一条走廊。
起了这么个庸俗的名字却也没耽误它成为A市小情侣约会打卡必经之地··年下校园天作之合·纪梣安走在前面,身旁开着不知名的花,这么冷的天了居然还在坚持绽放着。
苏淮看着纪梣安线条俊朗的背影,突然心下一动·他上前,拽住了纪梣安:“跟我来·”·苏淮带着纪梣安走在铺满落叶的草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深处走去。
苏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默地走在最前面,留下一个孤零零的背影··他想了半天不知道从何说起,突然回头试探- xing -的说:“你平常背的那个包,是去年一个电影的同款。”
纪梣安没想他会是这个展开,意外道:“对,我就是看了电影才买的·”虽说苏淮本就是在试探,但得到真正答案那一瞬他还是有点惊讶:“你知道我说的是个同志电影。”
纪梣安很坦然:“是啊,我觉得拍的还不错·”·苏淮压抑不住激动,微微颤声问:“你怎么看电影里那种关系”“很正常。”
纪梣安一笑,然后补充道:“或者说,我可能也有那种想法·”·两人已经走到了苏淮的秘密基地·电影里,十七岁的男孩也带着他偷偷藏在心底的意中人去了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
那是个明媚的夏日,风里有桃子的甜香·在莫奈的崖径上,男孩亲吻他的旅人··苏淮突然说:“那么,如果我也喜欢男人呢”纪梣安神色一动,刚想要开口,苏淮却微笑着打断他:“你是这世界上我第一个出柜的人。”
他指着那一小块石阶,如释重负地轻笑:“那是我莫奈的崖径·”·纪梣安呼吸凝滞·苏淮继续解释说:“我有时会一个人偷偷过来这里,尤其是心里很乱的时候。
这里给我一种与世隔绝之感·我喜欢这种感觉·”他边说边绕着石阶走,“我知道你现在好奇心快要爆炸了,但是抱歉我想先让你听听我·”·苏淮微笑坐在石阶上,示意纪梣安也来坐下。
他没有看纪梣安的表情,而是对着一棵树缓缓地说:“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与通常认知里的正常人不一样,是因为一个梦·梦里的我在和一个男人做/爱,而我醒来后还他妈的发现居然有反应。
而那时候也就十四五岁吧·”·苏淮没有告诉更多的前因后果,只从梦开始说起,“因为在那之前我已经表现出对女- xing -的排斥,但是也第一次直白地产生对男人的欲/望。
我很害怕,却没有地方能让我倾诉,没有人能告诉我该怎么办·”·苏淮从地上捡了片枯黄的叶,拿在手里把玩着:“一开始我便告诉自己只是青春期对- xing -的好奇太强烈,其实我心里知道不是那样。
但我从来都是不敢直面一切的人,我需要给自己找一个用来逃避的说法·”·苏淮没有告诉纪梣安,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剖白内心·别说是对着另一个人敞开心扉,他连对自己都是吝啬苛刻的。
他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纪梣安一边无比耀眼到令他害怕退缩,一边却给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我一开始试过强行改变,我看了很多爱情电影甚至是爱的教育小电影”苏淮笑了笑,接着说:“可我发现我只会盯着男优的屁股目不转睛。”
“然后我便试图接受自己,这次我既看很多专业地文章也看网络上分享的真实经历,但是没什么很大的收获吧·我仍然很迷茫·”·苏淮又捡了一颗小石头,把它放在刚刚枯黄的那片叶子上,叶子碎了。
“那部电影我后来还买了它的原著小说来看,我太能体会书里艾利欧的心情了,他简直是另一个我·那种铺天盖地的迷茫,试探,着迷和害怕·”·苏淮没有说的是,不仅仅是同样十七岁的少年对- xing -取向的彷徨让他感同身受,更是那种对一个人无比虔诚到可以失去自尊,渴望到恐惧的情感让他产生共鸣。
而纪梣安是这世界上第一个真心待他的人,使他永远灰暗的天空逐渐染上绚烂,是他照破迷雾的光亮,是他与世界对接的窗口——·是他的救赎··一直沉默的纪梣安突然开口:“我曾经以为我是个双- xing -恋。
某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对一个男生产生了兴趣,我很害怕也很煎熬,后来对我妹妹出了柜·当时她的鼓励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有时说出来确实会好一些·但后来我发现我真正的焦虑原因并不是- xing -取向,你愿意听听我的想法吗”·苏淮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纪梣安,对方突然凑过来,与他呼吸交缠。
然后带着薄荷糖味的柔软就贴上了他的唇··一触即放,纪梣安微笑:“这就是我想说的·”他牵起苏淮的手放在心口,“我能做你的男朋友吗”·苏淮感觉好像有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将他攥的生疼。
眼眶甚至微微发热,他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说好··可他还在颤抖,他还没准备好·他不想给纪梣安一段充满戒备的爱情··“对不起·”苏淮说“我……我不知道。”
纪梣安值得世界上的一切美好,可现在自己给不了··“没关系,我们先做朋友·”纪梣安知道苏淮内心的煎熬,知道- yin -影没那么快就能走出来,所以温柔的在他头发上摸了摸。
第八章·那天的事使两个人都有些尴尬··纪梣安并不喜欢这样说不清楚,可又不舍得现在这种有点暧昧的关系,同时也害怕逼的紧了反而让苏淮更加退缩··而苏淮这边也并不好受。
那一个淡淡的小苏打薄荷糖味的吻好像还停留在唇上·明明只是一触即分,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吻·但那柔软的触感却总是挥之不去··他当然知道纪梣安是什么意思,可他还是没能克服自己,又一次害怕了。
他还没能走出那段灰色的回忆,童年的创伤让他对一切亲密关系无法遏制地充满了不信任·同时他又无法克服自我厌弃,无法确定自己对纪梣安的喜欢是否足够纯粹。
他既贪恋着纪梣安的光芒四- she -,又病态的认为自己不配,妄图用隔着一寸安全距离的暧昧来自我麻醉··年下校园天作之合·他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于是三天过去了·他们两个仍保持着一种很微妙的关系,好像比以前更亲近了些,又好像更加小心翼翼··纪梣安觉得他都快要被逼的相信星座了,以前都没发现自己的占有欲居然这么强。
其他狮子座也这样吗·他现在看见任何一个和苏淮说话的人都觉得对方在疯狂暗示,就连尚世都变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简直有病·纪梣安愤愤然拆了一包小熊饼干,把包装袋捏地咔咔响,心里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把尚世打一顿出出气。
今天周四,是高三惯例周练的日子·他们学校按成绩排考号,但周练不算大考不用分班,大家就在本班内把桌子简单一拉就算完事了··由于上次缺考,纪梣安和苏淮理所当然坐在了他们班的后门口——纪梣安好歹多考了半小时的语文,终于实现单科甩苏淮大几十分的全体一中人的梦想,十分光荣地坐在了苏淮的前面。
苏淮看着近在眼前的哈士奇毛茸茸的后脑勺,严肃的认为自己可能要再一次让大家实现梦想了··他脑子里的心猿和意马一个神经质般嗷呜乱叫,另一个则在心口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上撒丫子狂奔。
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苏淮不得不承认,少女漫的情节有时还挺真实··周练监考都是本班的老师,而且丝毫不严·纪梣安一个没忍住,剥了只圆滚滚的橙子转身放在了苏淮的桌子上。
纪梣安并不近视,相反目力极佳,甚至还有一副装饰大于实用的防辐- she -平光眼镜,只在信息课上偶尔见他戴过··今天不知怎么也戴着他那副斯文败类标配的金丝框眼镜,下巴上还爆了一颗小小的痘。
苏淮一边担忧每况愈下的自制力,一边目光已经在那人的下巴上逡巡了一圈,低低问:“熬夜了”纪梣安受宠若惊,手忙脚乱地想着怎么表示表示,又觉得未免太蠢不利于伟岸形象的树立。
于是讳莫如深地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扭了回去··苏淮:“……”·纪梣安心说这更像一个傻逼了,奈何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找不到状态·在桌子上翻半天,唯一带过来的一只橙子已经送出去了,只好硬着头皮万分尴尬地再次转身回去,小心翼翼往苏淮桌上放了个东西。
一支X光的全针管中- xing -笔芯,考试专用,包装袋上还印着一句:“天王盖地虎,这次要考一百五”·苏淮:“……”·苏淮:“有事吗”·纪梣安邻桌的女生被他俩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女生名叫黄盈莹,就是上次和他们打乒乓球那二人之一·平时是个大喇喇的女中豪杰,一遇到纪梣安却瞬间轻声细气,长眼的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她一扭头,正好对上纪梣安失去梦想的眼神,纪梣安还冲她做了个“我杀我自己”的动作。
她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卷子··纪梣安无奈的笑了笑·他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得找个机会说清楚了,别耽误人家女孩子··这一切看在苏淮眼里就自动变了味。
好像纪梣安把人家女生逗得面红耳赤后自己还开心的笑了出来·苏淮心里没由来的酸个没完,但理智上说人家女孩也没做错什么,他只好忍不住的恶狠狠盯着纪梣安。
在外人看来,这就很像一出缠绵悱恻难舍难分的狗血三角恋了··一直在东张西望的尚世目睹全过程,脸上表情精彩万分·趁着监考老师出去的功夫连忙冲苏淮摆了两个“六”的手势,比口型“老哥牛逼”苏淮呵呵一笑,口型比回去“傻逼滚犊子”·纪梣安在这方面的迟钝就发挥了作用,完全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俩人眉来眼去,还忍不住扭头敲敲苏淮的桌子:“小苏同学,注意考场纪律。”
苏淮一撩眼皮,给他一个“有脸说我”的眼神·纪梣安立马臊眉搭眼地乖乖滚走了··教室里还开着暖气,纪梣安脱了外套单穿一件灰色卫衣,苏淮看着他整个人呈S型十分扭曲地卧在桌椅之间。
两条长腿无处安放,毛脑袋枕在左侧支起的胳膊上,右手则在写卷子的间隙还不忘转转笔·卫衣快被他高难度的姿势给拧成了抹布,胳膊上NASA的圆形标志都被扭了过来挤在一起,像一张皱巴巴的小蓝脸,表情古怪地对着苏淮。
“美国航天局是有多穷”苏淮想,一边心不在焉的做卷子··纪梣安盼着的机会说来就来·第一场语文考完了,中间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黄盈莹忐忑不安,拎着一瓶coco在走廊上堵住了刚上厕所回来的纪梣安··女生一张白皙可爱的小圆脸涨的通红,甚至连眼皮都是红的·吞吞吐吐却还要故作淡定道:“那个,纪……纪梣安,她们订的外卖我给你捎了一杯,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但请你一定要收下”“这多不……哎先别走啊”纪梣安刚想拒绝这杯不速之“茶”,还没来得及说,黄盈莹就跟个兔子似的一溜烟没影了。
·纪梣安:“……”·不去上体校真是屈才··纪梣安只得无可奈何的带走了奶茶·他一边四下把玩着尚有余温的奶茶,一边盘算给别人喝了会不会有点伤人。
突然触到杯底似乎有一块奇怪的凸起,他举起杯子,底下果然被人用手帐胶带细心的粘了一只水蓝色卡纸叠的爱心·纪梣安一怔,笨手笨脚把小爱心抠了下来,隐隐约约看到里面像是写的有字。
他展开,上面是女孩娟秀的钢笔字:·“今晚月色很美·”·纪梣安知道这是一个隐喻·但缺心少肺如纪爷,根本没感受到这上面女孩子九曲十八弯的婉转心思,甚至还一个没忍住默默槽了句这都没到晚上呢。
虽然纪梣安眼里这只是万千用烂了的作家名句之一,他并不知道其实是女孩子辗转反侧几天实在不知该怎么矜持又巧妙地表达心意··但好在纪爷除了感情当年蠢到飞升之外,其他情况下并不是个傻逼二五眼,所以没有棒槌似的立马跑去拒绝,好歹不能影响人家的考试心情。
年下校园天作之合·而他没想到,这回坐在窗边的苏淮又看完了全过程·苏淮心里很不是个味,一边他隐隐有点“老子看上的人就是优秀”的骄傲,一边又控制不住的心里泛酸水,以及一点点几不可察的羡慕。
他羡慕女孩可以大胆地表白心意,而自己囿于- xing -别的桎梏,始终没下定决心迈出那一步··而且,就算他们勇敢的走到了一起,却也仍旧不能拥有法律承认的关系,不能在阳光下牵手,不能受到世人平等的对待……苏淮承受自己是胆小鬼,他尝过太多不平等的滋味了,他没有勇气拉着那么好的纪梣安陪他堕入深渊……·这时,一个女生从前门探了个脑袋进来。
女生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齐刘海,扎两个小辫·一双圆圆的小鹿眼顾盼神飞,抿着嘴探头探脑,脸侧还有一个小酒窝··第九章·苏淮觉得这小女孩莫名的熟悉,眉眼间依稀有点什么人的影子。
还没等反应过来,身后刚从后门进来的纪梣安惊讶道:“思婉”·女孩眼睛一亮,笑着招手:“小快来”·纪梣安笑眯眯地出去了。
苏淮震惊,种马文男主也不能是这个频率吧而且纪梣安刚刚笑的那么惊喜,虽然他平时对谁都笑吧,但出自礼貌和真的开心差别还是挺明显的··苏淮心里的小情绪又冒了出来,但觉得纪梣安应该不至于禽兽到对未成年下手,才堪堪压了下去。
结果,女孩又探头进来,这次十分明显是在打量苏淮··苏淮:“……”·女孩一脸意味深长地把他从头看到脚,注意到苏淮的懵逼还冲他甜甜一笑。
纪梣安一只手从门口伸进来,不顾女孩“哎哎哎”的挣扎,按着她的脑袋把她从门上掰了下来··门外,女孩“蹭”一下凑过去,用一种和甜美外表完全不符的猥琐声音道:“嘿嘿,嫂子真好看”说完还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戳着纪梣安“啧啧”道“便宜你个大猪蹄子。”
纪梣安没好气:“纪思婉小姐,注意你的言辞有这么和哥哥说话的吗”·纪思婉做了个鬼脸··纪梣安一脸家门不幸地看着她,痛心疾首地想:别家的妹妹都是温柔可爱,怎么他妈妈就给生了个大马猴呢·大马猴纪思婉,纪梣安如假包换的亲妹妹。
长了一张看起来天然无公害的娃娃脸,实则已经十五岁上初三了·人不如其名,是个咋咋呼呼的女神经病··纪梣安拍拍女孩的脑袋:“你怎么来了”纪思婉大惊小怪:“纪梣安,你还是我哥吗你居然不记得我今天下午有个辩论赛亏的姑奶奶我撺掇一队人陪着特意上午就请假出来,专门跑来看看你你这个——”纪思婉深吸一口气,纪梣安暗叫不妙,立刻在她咆哮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她的嘴。
手法之熟练一看就是应付过无数次这个场面的··纪梣安面无表情语速飞快的说:“嘘——走廊上这么多人有点素质,以后我叫你姐行吧婉婉姐,小的错了”·纪思婉并不计较他的敷衍态度,从身后拎出巨大一兜零食。
纪梣安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家妹妹的大衣里穿得确实挺正式,贱兮兮竖了个大拇指:“婉姐,好看帅气牛逼”·纪思婉脸上微红,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行了行了我很满意,这本来是我买给嫂子的,现在特批你也可以吃两口。”
纪梣安点头哈腰地接过去,刨出来一袋薯片就地拆了边吃边说:“你嫂子害羞,以后可别乱叫了啊·”·纪思婉再清楚不过她哥是个什么德行,闻言再一细想从她来到现在他哥居然没叫人出来认认,立刻就明白了究竟怎么回事,猛地退后万分嫌弃地打量纪梣安:“不是,我老哥,你你你……你不会还没成吧”·纪梣安:“唉。”
纪思婉恨铁不成钢:“真的,哥你要是不行就算了吧,让给我成吗”·纪梣安:“哪远滚哪去·”·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纪梣安是被戳到了痛处,纪思婉则在想去哪给她的智障哥哥找个寺拜一拜··纪梣安突然打破沉默:“思婉,你小伙伴们呢”·纪思婉没反应过来,随口道:“哦,你们学校附近那个商场里头不是开了个网红店嘛,他们还搁那排队呢。”
纪梣安:“所以你只是请假出来看网红店,排队排烦了才想起顺路来看看你的便宜哥哥是吧”·纪思婉看着她哥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不慌不忙,抬手一指他手里的零食正色道:“不是。
还有你给我楼下超市的购物券,再不用过期了·”·纪梣安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三遍“全世界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原谅的”强忍殴打亲妹妹的危险想法,指着楼梯口彬彬有礼道:“再您哔的见。”
还很有素质的自带消音··纪思婉得意洋洋,跳起来勾住纪梣安的肩膀给他半个熊抱:“拜拜了小安安~”纪梣安哭笑不得:“赶紧滚赶紧滚”·纪思婉这才哼着歌蹦蹦哒哒地走了。
尚世不知从哪里鬼似的突然冒出来,幽幽道:“说以前为什么不向组织交代还有这么大一妹妹”纪梣安满脸无辜:“也没人问我啊。”
尚世环顾四周,突然狗腿地凑上去充满暗示意味的说:“介绍介绍”·纪梣安一巴掌打开他:“介你三舅姥爷我妹还没成年呢”尚世“嘿嘿”笑:“你不懂,现在就流行玩养成。”
纪梣安脸一拉,活动指关节:“再说一句取你狗头”尚世调戏的目的达成,嬉皮笑脸跑走了··“现在还流行玩年下呢。”
纪梣安心说,意味深长看了窗户一眼···年下校园天作之合苏淮打了个喷嚏,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时纪梣安走进来,把那一大兜鸡零狗碎劈头盖脸地放在苏淮桌子上。
苏淮掀掀眼皮:“战利品”·纪梣安笑着说:“看见没刚刚那个,咱妹妹·”·苏淮“哦”了一声,说:“又是哪个场子上认的”·纪梣安:“哎苏淮同学,咱的思想不要如此低俗好吧。
纪思婉,我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苏淮:“哦,那更可怜了·好好一姑娘,从小就得认识你·”·纪梣安按住苏淮的脑袋,狠狠揉了两下:“嘿我发现你是一天比一天对我意见大了啊零食不给你吃了”苏淮挑眉看他,飞速抽出一盒巧克力拆了包装:“你试试”·纪梣安不甘示弱地去夺,嘴里振振有词:“论武力值你是赢不了我的,这辈子都赢不了的。
我劝苏淮小朋友放弃挣扎,组织会考虑适当的对你——我- cao -”·苏淮趁纪梣安来夺巧克力的空当,一波带走了剩下的全部零食。
然后慢条斯理地把一大兜全塞进抽屉里,心满意足的说:“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纪梣安小朋友也可以有一个·”·纪梣安愤愤道:“太狡猾了。”
一边还不死心试图偷摸点什么出来··苏淮打掉他的手,一本正经说:“我是为你好,吃太胖飞机飞不动了·”·纪梣安听见这句顿时就蔫了。
事情得追溯到好久之前,学校说国家要招空军飞行员,开战斗机那种·纪梣安一听这也太牛逼了吧,脑子一热就给自己报了名·虽然事后冷静下来一想他也并没有很想开飞机,但听说不仅是身体素质、学习情况甚至连身世背景都审很严,没几个过的了。
纪梣安头一次为自己的非酋体质感到开心··结果他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地挺进了最终审,几天后就要坐着火车到济南军区接受命运的裁决··“抽卡的时候怎么没这运气”纪梣安欲哭无泪。
苏淮慈爱地拍拍他的狗头,安慰道:“挺好的,很合适,到时候你就是部队一枝花·”·纪梣安刚想反驳,闫烧瓶就抱着一沓卷子进来了,便只得讪讪地坐回他的位子准备考试。
“傻子,要是成天飞来飞去的,总见不到你那怎么行·”纪梣安心说··第十章·“我有点后悔·”苏淮说,呼出的热气在低温下迅速凝结成白雾。
纪梣安正手忙脚乱地找着门卡,闻言立马紧张地说:“不行来都来了不能反悔”·“嘀——”门开了。
纪梣安和苏淮一前一后走进大厅来到电梯前,纪梣安正要去按,苏淮突然又开口道:“我总觉得有点危险·”·纪梣安:“我很像是什么坏人吗”·苏淮:“很像。”
事情是这样的,纪梣安的父母都是医生,专家级那种,这周正好要飞国外参加一个研讨会·纪梣安以一个人在家没有氛围为由,强烈邀请苏淮来给他补习功课。
苏淮在“做题要什么氛围”和“他还需要补习”之间摇摆不知道吐槽哪个,嘴却先一步脱离大脑控制,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于是他现在站在纪梣安家门口,看着那人输入门上的密码,留给他一个不怀好意的背影。
苏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门一开,一个大马猴,不,女孩从里面“咻”地一下窜出来,边唱边跳:“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纪梣安瞬间黑了脸,这丢人玩意怎么还没走·苏淮一愣,旋即露出礼貌的微笑:“思婉是吗我叫苏淮,是你哥的同学。”
纪思婉意味深长的眯起眼睛,促狭地笑着说:“知道知道小安子天天跟我左一个‘你小淮哥哥’右一个‘你小淮哥哥’的,百闻不如一见,果真就和我爱豆差一点点”·苏淮挑眉,出于礼貌地接话:“哦是哪位”·纪思婉立马就兴奋了,手舞足蹈:“当然是Ti……”“你那外国爱豆一沓又一沓的谁知道是哪一个不是要去找江渺吗赶紧去碍事死了。”
纪梣安连忙语速飞快一口气打断了她,这个追星狗讲起来爱豆又该没完没的说不停,耽误他的大事··然后又贱兮兮地补了一句:“你小江哥哥也从伦敦回来了哦。”
小江哥哥是思婉闺蜜江渺的哥哥,纪思婉偷偷暗恋人家很久了·奈何大她整七岁的江家哥哥只把她当小孩子看··两兄妹在如何戳对方痛点上倒是一脉相承的稳准狠。
纪思婉脸一红,凶巴巴吼道:“就、就是因为他回来我才要好好准备嘛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纪梣安不置可否,竖起食指摇了摇便不再搭理身后叽叽喳喳的怀春少女,领着苏淮上了二楼。
他家是一幢复式,地段很好,装修也很有格调,能看出他父母不俗的品味和经济实力··纪梣安的房间对门是纪思婉的,他俩的门上都被纪思婉挂了门牌,一个写着“思婉仙女的寝殿”,另一个写着“仙女的洗脚婢的狗窝”。
纪梣安倒也不在意,任由他妹妹胡闹··苏淮眼里闪过了一丝向往··“他家人之间应该感情很好吧·”苏淮心说··纪梣安的房间很大,意外的却并不乱,进门侧手边是一个架子,摆了一堆球鞋。
往前走有一个很大的书柜,里面塞满了从世界名著到网络小说各种各样的书,还有几个展示盒里装着些高达、HT一类的手办模玩··书桌中间摊着一沓卷子,左侧放了台黑胶唱片机。
而书桌旁边居然摆了一台立式的施坦威钢琴··苏淮出乎意料的看了纪梣安一眼·纪梣安笑了笑,走过去掀起琴盖,回头对苏淮说:“18岁的生日礼物,小时候学过两年。”
然后十分流畅的弹了一小段巴赫··年下校园天作之合·苏淮赞叹:“这可不像是‘学过两年’的水平·”纪梣安压抑住自己花孔雀开屏一样的心情,谦虚地说:“过奖过奖。”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大床,统一的深色系·被子有些凌乱但无伤大雅,床的一角堆着应该是睡衣的T恤和短裤·床后面的墙上挂了唱片架,罗列着纪梣安收藏的黑胶。
房间有一个很大的飘窗,上面乱七八糟放着蒲团和抱枕·抱枕中间放了个MAC,那副平光眼镜压在电脑上··总而言之,是一个不错的房间·格局布置都很合理而有设计感。
虽然不是一尘不染,但在男生中间已经算很整洁了··苏淮拉开凳子坐在书桌前,随手翻着纪梣安的卷子:“开始吧·”纪梣安也装模作样的拉了个凳子过来,点头哈腰:“苏老师您请”·苏淮突然入戏,跑过去拿了纪梣安的平光眼镜戴上,玩心大起:“来吧,先讲什么”纪梣安微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不太敢看苏淮,结巴地说:“导、导数吧。”
苏淮点头,拉了一张纪梣安没做完的卷子出来:“我刚看了眼你导数的第二问,这一步的话考虑下放缩·你可以先不用化简它,然后……”·苏淮干起正事来也可以一秒钟进入状态,此刻一手拿笔认真地演算着,一手指着题给纪梣安讲解。
眼镜架在他白皙高挺的鼻梁上,金属的光泽衬得他的皮肤像刷了层釉般泛着冷白·眼镜又使他本就冷静含蓄的长相带上了禁欲感··纪梣安呼吸渐重,内心无法克制的蠢蠢欲动。
偏偏苏淮这时又扭过来看他,两把小刷子的眼睫毛隔着镜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扫在他心上,扫得他心痒难耐··“所以这时你就可以把前一个式子代入进来了。
你在听吗”·纪梣安一咬牙:“对不起·”·苏淮:“突然道什——”纪梣安猛地起身,将满脸惊愕的苏淮按在椅背上,然后不由分说的吻上了他。
这个吻来势汹汹却又小心翼翼,纪梣安用力按在他肩上的手慢慢滑下来,落在胳膊上,一边吻一边试图把人往怀里带··苏淮一开始剧烈的挣扎,然后逐渐在纪梣安密集的攻势下兵败如山倒。
他的嘴唇很软,领口、手腕上都萦绕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木质香·纪梣安近乎虔诚地轻轻舔开苏淮的唇缝,舌尖探入寻找着苏淮的·苏淮被他亲的迷迷糊糊,缺氧的大脑使他的眼神失焦。
一片模糊中好像看见天地间所有的山川都汇聚在一起,一草一木都有了生命,星河日月也黯淡无光,全都叫嚣着、跳跃着、飞奔着,慢慢变成同一个人的样子,不送拒绝地涨满了他的胸膛。
“纪梣安……”苏淮原本垂着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扣住了纪梣安的脖子··纪梣安被他这一无意识的动作鼓舞,整个人激动的一颤,突然发力一把抱起苏淮,将人放在了宽大的床上。
苏淮大脑还处于短路状态,呆呆的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纪梣安·眼镜斜斜地挂在脸上,嘴唇殷红,发丝凌乱··而这一切看在纪梣安眼里就又是另一幅景色了。
他顿时狼血沸腾,弯下身张开嘴,咬住了苏淮脸上碍事的眼镜,叼下来扔在一边··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苏淮的眉眼和鼻梁上,纪梣安磨磨蹭蹭到苏淮红透了的耳边,压低声音暧昧地问:“宝贝,你成年了没”·苏淮下意识如实回答:“快、快了,下个月。”
纪梣安扒着苏淮的领口,满意点头:“可以,四舍五入一下·”·苏淮这才反应过来,吓得挺直了腰,磕磕巴巴的试图说点什么来阻止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是,你比我还小的吧”纪梣安听完意味深长的笑了,眼神晦暗地拉着苏淮的手往身下探去,一边语意模糊道:“哦你自己试试看你说的对不对”·说完,再一次堵住了苏淮的唇。
颤抖着释放在那人手里的时候,苏淮仍觉得没有真实感·但现在他确实躺在纪梣安的怀里,那人的下巴埋在他的脖径里,正餍足地蹭着他··虽然纪梣安的手活一言难尽,应该是没什么实战经验。
不过苏淮对自己的技术也很有自知之明,刚刚纪梣安肯定也没比他好受到哪儿去··但心理上的满足感太强烈了,苏淮觉得人生这十几年里好像直到此刻才体会到了脚踏实地的安心。
书桌上黑胶机匀速旋转,房间里萦绕着Sufjan低低的吟唱··纪梣安懒洋洋的开口:“淮淮,看个电影”苏淮点头同意·纪梣安便窸窸窣窣地翻身下床去拿笔记本电脑。
“下雪了·”纪梣安光着两条长腿站在窗户边·苏淮闻言也跟下来看雪,纪梣安长臂一揽,把人圈在怀里··“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吧”纪梣安摩挲着苏淮的手背。
“嗯……我再考虑考虑·”苏淮认真道·“还考虑呢宝贝刚刚我表现的不够好吗”纪梣安不可思议的掰过苏淮的脸与他对视,想看看这小没良心的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苏淮一本正经的想怎样才能不伤害小处男的自尊心,委婉地说:“有一些完善的空间·现在比较、比较那个……那个迅猛,对迅猛·”纪梣安羞愤欲绝:“靠我那是太激动了好不好下次,下、次、一定没这么快”苏淮仿佛一下找到了流氓开关,应对自如地调侃:“才上个手你瞎激动什么”·纪梣安却突然抱的紧了些,抬起一只手轻轻捏着苏淮的耳垂,半晌才闷声道:“怕你跑了。”
苏淮一怔,然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在纪梣安怀里转过身抱住了那个坚实劲瘦的腰肢·“小时候总想,长大了我要做个大人物·长大后才发现,生活有那么多事不如人意。
你知道我的·”苏淮说着,在纪梣安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埋进去,“许多常人很容易体会的,归属感、存在感、安全感——包括爱,于我,都是视线未曾及的盲点。”
他抬起头,捧住纪梣安的脸,然后小心翼翼在下巴上印上一吻··年下校园天作之合·“你是唯一一个我想要为他去挑战未知的人·所以,再等等,等我给你一个认真的答复,好吗”·纪梣安是他十几年漂泊无定的灵魂之海里第一块浮木。
他多想奋不顾身的游上前紧紧抱住,却又担心一切徒劳的挣扎都只是让手指尖堪触碰,继而被反作用力推得更远··他珍而重之地牵起纪梣安的手放在手心口,纪梣安反握住他,轻声说:“好。”
然后侧头吻住他的太阳- xue -:“看电影吧·”·两人又回到床上,纪梣安一打开电脑才意识到他忘了一件大事,赶紧问:“你是mac还是Windows”苏淮被他这思路切换的一愣,没头没脑地回答:“Windows啊,怎么了”·纪梣安:“我给你传个小程序。”
苏淮:“嗯”纪梣安有点得意地解释:“自己瞎写的,你玩玩看·”苏淮吃惊状:“哦这么厉害”·纪梣安心里美得冒泡,嘴上还要装作谦虚:“一般吧一般,对了,你等过两天我走了再看啊”然后突然变得矜持,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声音很小的说:“我有点害羞。”
苏淮笑得浑身乱颤,搂住纪梣安的脖子:“哈哈……哈哈哈,你是在撒娇吗”纪梣安脸红脖子粗的捉住苏淮的胳膊:“我熬了好几个大夜才写成了,很用心的”·苏淮一挑眉,翻身骑在了纪梣安的腰上,低头凑上去,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数清对方的眼睫毛,呼吸交杂在一起渐渐变得粘稠。
刚刚完成进化的小流氓苏淮按住了他的猎物:“让哥哥看有黑眼圈没”纪梣安十分配合,主动环上苏淮的腰,真的撒起娇来:“要哥哥疼疼。”
苏淮舔了舔嘴唇,突然不怀好意地整个人贴了上去,伸着手想要揉乱纪梣安地头毛··纪梣安只觉脑子“嗡”的一声,连忙按住那人作乱的手,干咳道:“别,我有一点……不太文明的反应。”
苏淮哈哈大笑着从他身上下来,躺在一边·纪梣安揉搓着苏淮的一缕头发,沮丧道:“咱俩都年轻气盛的,你再老这么撩,我就要犯错了·”·苏淮笑着转移话题:“看电影,看电影。”
纪梣安放了部很经典的爱情喜剧片,两人其实都看过了,但还是津津有味··当天苏淮用尽大半辈子的自制力,才勉强让自己拒绝了纪梣安留下住他家的提议,勉强保住了自己的贞- cao -。
结果星期一刚开学,纪梣安就被通知明天就要去济南体检了··周二,纪梣安哭丧着脸,强忍住和他家淮淮腻腻歪歪的心情,收拾行李就地滚了··苏淮自从那次生病后就也申请了走读,反正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回去眼不见心不烦,也没什么糟心的。
苏淮下了晚自习回到家,躺在床上发呆··纪梣安走的第一天,想他·刚冒出这么个念头苏淮立马浑身恶寒,赶紧摇摇头试图把这糟糕的台词甩出去··但其实有一个惦记的人……也挺好的。
苏淮心说··手机突然震动,微信上纪梣安发来一句“……好吧,睡不着·”·苏淮这才注意到原来十点多刚下自习时纪梣安就发了一个“晚安”,但是他没看见。
苏淮忙回复:“怎么了”·对方秒回:“热超级热”·苏淮:“咋回事”然后又思维跳跃地问“软卧吗”·“硬卧……”·“ ……学校这么穷的”·“不然呢”纪梣安愤怒。
“或许你仍可以尝试一下裸睡·”苏淮故意调戏他··“……现在撤回你的危险发言还来得及·”纪梣安打字飞快,不等苏淮反应就立马又发“这都十一点了你咋还没睡明天不上课了”·“快睡去,听话啊乖。”
“行了那我再去挣扎一会儿你快睡吧晚安好梦·”·一个人自说自话地飞速连发三条,苏淮哭笑不得,只能回了个:“嗯,晚安·”·然后对方就没动静了,可能是想让自己早点睡吧。
苏淮躺着,突然想起纪梣安写的那个程序,一骨碌翻身下床,打开电脑··程序加载了一小会儿,打开了,居然是个养成小游戏··有两个角色,一个Q版的纪梣安穿AJ戴着Beats耳机,非常好认。
另一个眉眼弯弯的白衬衣小人,应该是……他自己·苏淮忍不住勾唇一笑··这个小玩意占地方不大功能倒不少,需定时投喂和陪小人儿玩游戏,达到一定好感度后还能解锁一些简单的剧情和任务。
一开始只能选择领养Q版纪梣安并触发各种支线剧情,随着剧情的逐渐解锁,便可以在游戏中遇见另一只苏淮,然后解锁后续剧情··苏淮现在他已经看着小纪梣安一路从幼儿园逐渐长大,马上要中考了。
而接下来的剧情苏淮就能猜到了,他会考得很好,考进一中的重点班,嘻嘻哈哈地过了两年,在最后一年的某天晚自习,遇见苏淮··介绍里纪梣安还写说这是一个尚未完成的游戏,只进行到高中阶段,后续剧情他希望可以让他以后慢慢更新。
苏淮看懂了纪梣安的小浪漫··你可以通过这个游戏来了解过去不曾认识的我,而相遇后的未来则由现在的我们共同书写··纪梣安居然这样的心思细腻。
苏淮不由得沉浸在心中的憧憬里·他好像看见了未来的他们,或许能考上同一所大学,这样就又拥有了形影不离的四年·不在一个学校也没关系,毕业后可以在一个城市工作,他可以开车去接加班的那人,周末一起看一场电影,听一次演唱会。
或许更久以后他们还可以移民国外,这样就能拥有法律承认的羁绊……·年下校园天作之合·还有老了以后在临海的养老院,或许会是我先闭上眼睛,又或许是你。
总之,当世界再一次归于沉寂,我们亦如初般相爱相依··苏淮惊讶于这些场景在他脑内自然流畅到仿佛已经想过千千万万遍一样·原来,不知不觉中,他早已把那人安排进了余生。
苏淮懊恼自己怎么可以迟钝到如此地步,突然像疯魔了似的迫切想要见到那人··还有三天,三天·苏淮一直自认是有耐心的人,头次体验到烈火烹油似的焦灼。
他心念一动,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三天后,苏淮又一次逃课了··他站在火车站的门口,有点踟蹰似的徘徊了一会,估摸着到时间给那人发消息了··纪梣安正坐在火车上,马上就要到站,他迫不及待想看见苏淮,明明就两三天没见而已,抓心挠肝也不过如此。
纪梣安在心里唾弃了一下没出息的自己,一边的手机却像有什么心电感应似的突然震动了··纪梣安连忙刷脸解锁,微信上,苏淮问“能离队吗一会儿”·纪梣安:反应了会才有一个试探的猜测,十分怀疑地回复:“一会应该要安排去吃饭……可以”·苏淮:“嗯,给你个惊喜。”
然后不管纪梣安问什么苏淮都不再回答了··火车到站了·纪梣安告诉带队老师他去上厕所,便偷偷摸摸来到了大厅·他忐忑的转了大半圈也没看见苏淮的影,正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对方的意思,一个人突然从角落的柱子后钻了出来。
来人一把扣住纪梣安的胳膊,将他推到柱子后面,然后猛地凑了上来————·一个从未有过的极尽主动和缠绵悱恻的吻·吻毕,苏淮脸红红地,有点不太好意思看纪梣安此刻的表情,又有点意犹未尽的不甘。
斗争了一会后凶巴巴地拉着对方的领子在他鼻子上亲了一下,小声说:“有点想你·”·纪梣安激动的直喘气,结巴半天说:“宝贝,这、这惊喜也……太大了吧”·苏淮答非所问地反问他:“过了没”·纪梣安还在状况外:“什么过了没啊……对,还没出结果呢,得再等等。”
苏淮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想吧,如果你过了我就去学个飞行器设计,将来你开的战斗机都made by me·要是没过呢也没关系,咱俩都去学计算机什么的,以后开个游戏公司让暴雪破产哈哈哈哈哈”·纪梣安也被他逗笑了:“你可行了吧哈哈哈哈,那我这辈子也就这一个目标了。”
然后揉了揉苏淮的脑袋,严肃说:“选专业要谨慎,不能被你男人我的魅力冲昏了头脑·”苏淮挑眉故意道:“那不可能,我只是觉得这俩学着都差不多。”
纪梣安弹了苏淮一下:“飘了啊你·”·“行了,说正事,怎么这么突然”纪梣安突然攥住了苏淮的肩膀与他对视。
苏淮这次没有躲,反而直直盯着那双有自己倒影的眼睛温声道:“想想我是一个贪心的人,我害怕失去,想要又特别多·我想要全世界一切美好的东西,我曾渴望而从未敢拥有的东西。
例如阳光,晨风,或者是脆脆的水蜜桃·我想,我这么贪心可怎么办呢然后我突然发现,这些东西居然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他牵过纪梣安的手十指交握,弯起眼睛:“是你呀。”
纪梣安摇了摇头,眼眶一热··他赶紧忍住自己的丢人行为,狠狠回握苏淮·又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轻飘飘,只得不住地低声重复:“好。”
苏淮微笑,牵着纪梣安向出口走去··这一次,他终于鼓起勇气握住了那一束光··耀眼的光亮一点一点被他收入掌心,与他融为一体··他终于看到了盲点之外的世界。
原来,这一次的光芒背后真的是一切希望的出口,是鲜花锦簇的未来,是冰雪消融的天地,是——·是永恒吧··【全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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