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步璀璨 by 小素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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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步璀璨 by 小素茶(上)
欢喜冤家文案:·深山废柴一枚的柳树平生不是第一次出门打工,以为和以前一样出去应付几天就能回家,不曾想这次来真的,干不出一番好成绩就不能回家··没有梦想,没有目标的他所幸一路上有贵人相助,却不懂得珍惜,偏不走寻常路。
这让工作狂秦逸很不顺眼,好心提拔,无奈白眼狼的地气太深,一路上相恨相爱··——·秦逸让他找回了自信,使他不再随波逐流,有了自主与独立思想,这是废柴最大的进步。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搜索关键字:主角:柳树,秦逸 ┃ 配角: ┃ 其它:现代,轻松·第1章 楔子·身形姣好的女人有一双修长的好腿,淡蓝褀袍及膝更显- xing -感,及肩的微卷发在阳光的照- she -下显出一层棕红色。
女人手持沾墨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临”字,“临”有接近、靠近的意思··她渴望相聚的一天,可是距离太远,时间也过去太久,她越来越难寻找她的“临”。
当导演喊“咔”时,她放下手中的毛笔,转头望向天空,树荫下的残阳照- she -在脸上,立时伸手挡在眼前··回到家,走进精心布置多年的小房间,房间里都是她这些年买的衣服和玩具还有旅行与拍摄路上带回来的记念品。
环顾着房间一周,眼睛定在床柜上,慢慢走近打开床柜,一个类似于手机盒的粉色盒子放在里面,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捆只有手指长短的头发被一根红丝带绑着··无尽的思念与爱,只剩下愧疚与泪水。
“我会勇敢地接近你,保护你·”·——·像那日的残阳,她伸手挡住,不去直面迎对·没想到有一天,她对临抱有了怨恨,一个人完全代替了她的位置,比她勇敢地接近了临,更成功地保护了他。
“我有什么脸面去埋怨你·是我把你带来这个世上,他却比我这个当母亲的更勇敢地接近了你,真正地保护了你·”·第2章 翠枝有美景·翠枝山上有一处景地,当地人都叫它为“子茂地”,只因那里栽种有三四亩地的雪花梨,希望后代能和梨子一样年年开枝散叶结累累硕果。
子茂地的雪花梨因地势位置偏南,气候较温,花季每年都来得比较晚,农历三四月间,拇指盖大小的白色花瓣就会随风离枝,远远望去,好似这枯树上铺满了雪花··身感暖阳,当前灰白,身周碧水小湖,这是翠枝独有的美景,也是当地人敬为神地的地方。
这些梨树是村长十多年前为了夫人而种植的,只是村长夫人在几年前因病去世之后,村长就封了子茂地,不让外人进来··不过,当地有个习俗,正月得在子茂地附近的神庙举行盛宴,每年这时,当地的理事会就会请一些戏子在这里搭个小戏台唱戏,为了能让夫人看到生前喜欢的戏剧,村长在正月会开门三天,三天后戏台一拆,这篱笆就会重新围住子茂地不让外人进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外来人误以为是当地的习俗时,有一天,村里来了一行人,篱笆竟对习俗以外的日子开放了··此月正好接待梨子的开花季节,待放的花苞头顶露水面朝阳。
这个特别的日子本该最吸人眼球的是子茂地里的梨树,可就是这么特殊的一行人来到了村里,让山上的村民都纷纷赶下了山··平日村里那条唯一的水泥道上只会有一两辆货车来买村民们的瓜果蔬菜,今天不知怎的,竟来了十几辆从未见过的车子,不对,是只有在电视上看过的车子。
放学走在路上的学生们齐齐望着那路过的车子,有的一下子乐开了花,指着过往的车子就数··“一、二、三、四……”瘦瘦小小的少年指着那些车子,直到点到最后一个数,惊呼着道,“十二竟然有十二辆车子,他们要上山干嘛”·“他们肯定上不了山,待会到村口就会停下。”
另一个少年手里抱着个装着书籍的布袋,望着远去的车子悠悠说着··“昨天来过一辆跟这些差不多样子的车,我听奶奶说是电视上的人要来这里拍戏。”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这句话,听着声音只知道是个女生··女生的声音刚落,一道有些沙哑,应该是正值变声期的少年音嗤笑着嘲讽道:“呵,难怪村长会把子茂地的篱笆收了,原来是收了钱。”
“听说那些明星一下子能赚好多钱,那他们会给我爸很多钱了”人群中一个脸圆圆个子小小的男生问着,突然又想起一事,笑脸嘻嘻地又说道,“昨天柳婶好像说柳树哥会去拍戏,是拍古装的,如果还缺人的话,我哥也可以去。”
“硕苗,大根哥真的会去拍戏”一个身材高壮绑着两根小马尾的少女走到圆脸男生面前,小胖硕苗仰视着她,不是很肯定地点了下头。
“听柳婶说的·回家问我爸,看能不能给我买个新书包·”硕苗一脸美滋滋地走在前头,身后几个伙伴们又在偷偷笑话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而前方的车子果真应了那少年的言,刚到村口就停靠在路边,十二辆车子里涌出七八十个人,每个人手里抬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箱子。
村口同时也聚集了几个老人,老人家围住外来者不让他们进村,厉声质问他们进村是要做什么··这时身着一身白衬衫黑西裤的村长从一户人家里走出来,村长矮瘦矮瘦的,皮肤很白,不像是一个干农活的人,说话很是斯文,就是带有口音。
他从老人堆里轻声喝斥着,可由于声音太小没有人听到,无奈之下只有一个接一个地请老人们让开,走到外来客面前··“对不住啊各位,没有先通知大家一声,这些人是城里来拍戏的,不是来干坏事的啊,大家和和气气一些,说不定有一天,咱们也能上电视呢,可不是。”
欢喜冤家·“对对对,这可不是嘛,我们拍的是古装剧,有打战和难民群众的镜头,看着咱们这翠枝山的人都很接地气,说不准大家还可以去凑凑镜头呢·”身任此次剧组的副导演陈俞世一身迷彩服,肤色黝黑也很是接地气。
村长王参这时拉着陈俞世到自个身旁,对着村民们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下,这是咱们村的人叫陈俞世,是我那几十年前走出大山的房亲,咱们村的人啊,还是导演,叫陈俞世,记得啦”·老人们听着是村里人,而且还是从未听过的“大人物”,一下敬畏起来,有人上前问他是谁家的娃儿,想听听是哪户人家,没多久就放下戒心,客套了起来。
·村长见大家聊得差不多了,拉着陈俞世一同回到自个家,让大儿子大根带领其他工作人员前去子茂地··回家途中,村长拉着多年不见的陈俞世的手,语气深沉地说道:“俞世啊,这次来村里拍戏,兄弟我可是把你嫂子最爱的那片子茂地借你啦。”
陈俞世点着头,哈哈大笑地拍着村长的肩膀:“多谢大哥开始我也是取景需要,又想到咱们这碧水美景·想着家乡和你们,就推荐了咱们村,这样下来村里能得到一定的开发和农业收入,为己为民。
多年过去,都快忘了咱们这叫碧水村了·”·“好好好,算对得起祖宗了·”伸手拍了几下陈俞世的肩膀,下一秒脸色一变,“大哥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大哥不用那么客气,有什么要求请讲·”·“咱们村有一个小孩叫柳树,个子高,面相俊俏,声音也好听,他母亲听说你们要来村里拍戏,想让那孩子试试。”
“这拍戏有大角和小角,大哥是想让我”陈俞世对此很好奇那个叫柳树的人,村长为什么不推荐自家的孩子,反而是别人家的·“什么角儿都成,谭梦就是觉得这娃儿一辈子呆山里可惜,想让他多接触城里的新鲜东西,长长见识。”
“谭梦是哪位”嫂子逝去多年,莫非是新嫂子·“柳树他亲妈,亲妈啊·”村长怕他想歪了,说到亲妈二字的时候,口音都给说没了,一下子成了真的普通话。
“成·”·“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如果成的话,我那大根也一起带出城,俩小伙子有个陪·”·“是是是·”陈俞世不敢怠慢一步,恭恭敬敬地说着,毕竟那神地只有特殊节日才会开放,村长能免费把子茂地借给他拍戏,他已感激不尽了,哪敢在大哥面前耍大牌。
剧组的工作人员进村之后进行得很顺利,只是近一个月的工作要非常赶,因为这部古装剧很多镜头是要赶着雪花梨的花期拍的,花期一旦过了,重新选个场地是非常麻烦的。
剧组来到村子的这一个星期里,柳树乖乖听了谭梦的话和村长的儿子大根一直在剧组工作,偶尔跑跑龙套当当群众,每天都能小赚个几十块当私房钱··对于演戏这方面,柳树不像大根那么喜爱,一旦对着摄像机,脸就不自觉成了面瘫,对比热情又积极的大根很快跟着城里来的龙套们成了群众演员,而他只有在人不够的情况下去凑个人数。
柳树蹲坐在小土坡上看着梨园里的一群人,再看向那个穿着一身甲胃站在梨树下咬着馒头的大根,柳树很不能理解大根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这些东西··千变万变陌人脸,没有一个是自己,柳树伸手狠狠揉着自己的脸,害怕大根会变成别人。
高壮黑的大根喝了口水转头寻视着周围,发现蹲坐在远处的柳树,抱着头盔走到柳树身边··“柳树,你干嘛坐在这儿”·无聊的柳树抬了一眼看着他:“陈副导演让我待会和难民们一起去湖边走一走。”
“那干嘛还不去换衣服”大根看他一身黑灰运动服,衣服不换就算了,头套都没有戴·“你又摆工啦”·柳树摇头,漫不经心地说道:“中午拍,不急。
我在想,到底要用什么借口,能让我妈不让我演戏·”·“剧组走了你就不用拍了呗·”大根提议,这时听到有人在吆喝,套上头盔就往士兵队伍里去了。
柳树轻叹一声,转头一看,正巧见到陈俞世从山上走来,陈俞世也看到了柳树,喜呵呵向他走去,惊得柳树把头转回,起身就要走··“柳树啊,这拍戏的感觉怎么样啊”陈俞世把手放在柳树后背上。
他知道这小子不喜欢拍戏,可是外在条件确实如村长所言不假,除却那一嘴有点小口音的“普通话”,的确是走这条路的可塑之才··柳树转身,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还行,不过,我觉得大根比我好多了”·导演点头:“他有那股热情的劲儿。
不过,柳树啊,你要多向他学习,热情一些,以后有台词的角色也会有的,只是你们这普通话带有一些口音,就是需要你们苦练一下了·”·“普通话不标准不能演戏吗”柳树故作吃惊状。
陈俞世以为吓到他了,赶忙解释:“能,你不用担心,不过得多练练,少些笑话可不是·”·柳树点头,笑脸对着陈俞世,这一次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笑了。
陈俞世带着柳树走到人比较少的地方,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皮夹,拿出了一张二十块的纸币给他··柳树盯着钱,不敢伸手拿:“导演,你这是干嘛”·“你拿着,好好发展下去。”
“我下午才开拍,不是要拍完才给吗”·“这是额外奖励给你的,下午拍完再给你今天的工资·村长推荐你来演戏确实没推荐借人,你的外在条件很适合发展大角色,有些情绪也到位,就是少了那股热情与积极,这是不好的。
这二十块给你,是想让你积极一些,你也不要去注意那摄像机啊·”·柳树受宠若惊地看着陈俞世,只是还是灰心了一下,最后总会让他失望的,他知道··欢喜冤家·“谢谢导演,只是,我那田好多天都没人管了,我得去管管,能有空了再来拍吗”·“行,好好干活啊,我走了。”
临走前又拍了几下柳树,在柳树的目送中远去,之后柳树再去看手里的钱··有了钱就有了动力,这也是柳树能坚持一个星期来拍戏的原因··下午的戏开拍前,柳树赶忙换上戏服,听了化妆师的话在脸上抹了一层泥,跟着一群老老小小的“难民”走到湖边。
难民里的几个老人和小孩都是工作人员在村里找来的当地人,一群人一路走着有说有笑,直到导演在不远处喊别笑时,所以人的情绪快速转换为哀愁··柳树紧盯着湖水,刻意不去看那摄像机,也不去想它,心里给自己脑补,想象着自己是一个难民,国破家亡,沦落在异乡,整日在外漂泊,居无定所,就像自己赶的鸡鸭们一样,可是,鸡鸭们到了晚上至少有个地方可以睡,他们没有·越想越难受,柳树看着那碧水,伸手揉了揉鼻子,鼻涕都下来了,灰头土脸的,真真一个难民。
作者有话要说:·时隔两周年来发表,感觉好奇妙·进退步都有,最近也有趁着空闲时间学习,意识到一些错误,只是来不及修改了·只能在以后的作品中弥补,多加注意·由于最近在大幅度修改神棍,实在身心疲惫,就为了过年能好好休息,之后再把剧中剧写出来。
真的,去看自己的作品,太难熬了,感谢能看完的大佬们,我已经没眼看了,所以修改过程中,内心五味杂陈··然后,轻声说几句,前段时间就选定今天来发表,正巧又是宣传艾滋病日。
在微博上关注HIV志愿者已经有几年,感兴趣的亲们可以去看,正确认识他们·HIV志愿者,就是这个名字,大大就像前段时间一部很火的电影中的药神,不该在正文说的,但还是提一句。
第3章 孽缘·谭梦女士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就提着一篮子烤地瓜出门··这山里一大帮人都是城里来的,也不知道对柳树怎么样,总想去山里看个究竟,帮他通通关系。
这小子不会巴结人,被人欺负了就只知道躲,这时候就应该让当妈的出出面··翠枝山通往子茂地的路只有一条,道路宽不过两米,以前这条路只有村长有空时才会来打理,有人来拍戏,一下子路面宽敞很多,总算有条路的样子了。
一年也就来一次,路面一下子变干净,走起路来觉得很是陌生,走着走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大弧度··“这梨花都开了,那这梨子肯定就不远了,柳树爱吃,过几月摘几个给他。”
柳树拍完戏,换好衣服正赶着下山回家吃饭,慢跑在山路间突然停下脚步,远远就看到谭梦正走往上山来··谭梦穿着一件棕红格子的衬衫和黑长裤,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插着一支小木簪当装饰,身上就没有其它的首饰了。
她的脖子上正挂着一条擦汗用的毛巾,出门忘了拿下,手里正提着个大篮子,让柳树误以为是给他送饭来了,吓得他重新跑往山上··“这时候不是应该去果园吗,怎么上山来了。”
嘴里轻声念叨着,刚迈开脚步,谭梦那洪亮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这不是柳树吗,怎么在这,不用拍戏啊”谭梦走到柳树身边,抬头质疑着盯着他不放。
柳树停下脚步,立马回身,心虚地笑出了声,从兜里掏出了今天拍戏的钱送到谭梦手上··谭梦看着手里的钱,见着比前几日的多了二十,放下手里的篮子,抓起柳树的手很是激动又兴奋地问:“是不是升级了导演很看好你的对吧,就说嘛,我们家柳树那么俊,又高。”
柳树愣了一下,深度怀疑谭梦是不是每天都在监视他··“妈你不用工作吗”·“要的,就是想送几个番薯给同事们,听说城里的番薯贵啊,平日肯定少吃。”
“妈,你不用上去送了,导演他说我普通话不好,拍戏是永远都不会有一个说话的角儿的·”·谭梦一听,怔在了原地几秒,好像真的打击很大,几秒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对着柳树一通骂:“读书的时候不好好学现在要怎么办啊跟你说多少次了,是为了妈,为了妈,怎么就不好好努力”·柳树委屈地反驳:“我有口音能怪我吗,妈你说话不也有口音”·“这还怪我了自己不好好努力,看看你,演个戏都说不上一句话”谭梦指着柳树骂,气得提着篮子就要下山,这时,一个和柳树年纪相仿的男子慢悠悠地走上山。
男子穿着一套短褐,及肩的长发微曲绑着根小辫子在后脑勺中间,手里提着一只油光发亮的烤鸡走上山,远远就听到母子二人的声音··男子听到母亲的大声抱怨,行走间一步步接近母子二人,这时悠然开口,发出一嘴带有东北口音的普通话:“有口音不会练啊,我不也有口音,现在已经是个男二号了。”
母子二人停止对话,纷纷看向那个从身边经过的男子··柳树身高一米八,在这村子里算高人一等,平日里习惯低眼看人的他,时隔多年抬头看人,着实给惊着了。
等男子走远了,柳树依旧瞪大眼看着那个拐角嚷嚷着:“妈你别听他胡说,他是装的·”·“装的又怎样,人家年纪那么小就已经当上大角了,你竟然连个说话的角儿都没有”·“你没听人说那些大角都是有背景的吗,要不然也不可能坐上这位子啊。”
“别狡辩,明天我叫村长给你找找路子,就算演不了,也要上这来,多多少少肯定能学到点东西·从今天起,我要是再听到你讲本地的方言,以后就别回家吃饭了你上哪儿都得给我练好普通话,字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咬清”·柳树不敢相信谭梦竟然会因为这事威胁他。
要知道,他可是懒得做饭的,除非村里有事谭梦不在家的一天,他才会动手烧几个番薯给他和柳大壮填填肚子··欢喜冤家·这也是谭梦惯的,导致他现在懒得做,也不会做,就吃现成的。
“书都没得读了,还练什么练,丢人”柳树嫌弃地看着地面,伸手从谭梦的篮子里拿出一个番薯啃··谭梦大力打了他一下,失落地摇着头,悲愤地说道:“为了妈,都说了为了妈,真的那么难吗”·村里能来一群拍摄电视的人已经是千载难逢的事,托了村长的关系总算能进入那个圈子的第一步了,可为什么,柳树就不能争气呢。
谭梦很失望,很难过,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多年来谭梦教导与培养得很好,就怕他走偏一步,偏偏就败在口音这里··“过了变声期后总算能让我放心,以为声音没跟那公鸭嗓子一样高兴了好一阵,千算万算,竟出了这样的差错以后凡看到字的地方就念一遍,不然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谭梦痛恨地说着,泪水掉了下来。
柳树惊慌失措地安慰谭梦不要哭,给她道歉,承诺回去一定会好好练普通话的··谭梦皱眉,抬眼看他,得到柳树的承诺,心情好了许多,嘴角不自觉扬起,点着头泪水还是往下流。
回了家,谭梦吃完饭就下山去制作干果的厂子上班了··柳树嘴里嚼着饭,不明白谭梦为什么会因为这个事而哭·他只知道他不去演戏,谭梦就会生气而已,骗他说导演不让去了,是想让她死心,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不争气,她会这么伤心。
“演戏有什么好,有的吃有的穿不就行了,又不是不演就会饿死·”嘴上是这么说,对于今天母亲的泪水来说,不只是不解,还有震惊,活了这么多年只有在父亲发疯的时候气得她没办法才会哭上几次,他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气哭她的一天。
·之后的两天柳树一直在剧组里打杂,没有跟着群众们跑龙套,也就应付应付那几个小时,谭梦去上班他就跑下山··吃完饭,柳树洗完碗跑到城里的网吧查一些东西,柳大壮坐在他旁边,很是听话没有动手捣乱。
柳树两眼盯着浏览器的页面,查找子茂地拍的那部剧的演员表,直击男二号,一个名字显示了出来··“秦逸——肯定是出道后改的名,你以为你叫秦逸你就卓尔不群了”柳树关了页面再去查找秦逸的黑历史,发现这个人没有百度百科。
想黑黑不成,勉强放下心里的不快,点了个父亲喜欢的节目给他看··“爸,看这个行吗”回头看着柳大壮,见他兴奋地点着头,让了个正位给他坐。
二人在网吧里坐了半个小时,出来后带着柳大壮慢悠悠往田地上去,一行人与他们擦身而过,柳树认识,是城里来的那些群演··柳大壮看到一个小伙子正低头看手机看得欢,没跟上走在前面的柳树,就跑到那小伙子旁边好奇地盯着手机看。
柳树一时分了心,没想到刚回头爹就没了,听到身后有人在嚷嚷的声音,柳树望去,只见柳大壮被人推着往后退,但他还是固执地要往前走去看那个新鲜玩意儿··柳大壮是个哑巴,也是个傻子,见着新奇玩意跟小孩似的就想要,可是又说不了话,正皱着眉头抓着那个推他的人的手。
“这是个傻子吧,怎么也不关起来,让他到处乱跑,伤到人可怎么办·”人群中有一人说着··推他的人也知道他是个傻子,好在这个傻子不讨人厌,除了有些焦急地抓着他的手要去看那手机,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柳树看到柳大壮给人推了,快跑上前大力拽着柳大壮远离那些人,警惕地看着他们,低头道了声抱歉,拉着柳大壮的手走向田地去··这时从山上又下来了一群人,其中就有陈俞世。
陈俞世走出人群来到柳树身边,上前正要打声招呼,谁知柳树刚听到有人接近他们的声音,立马把他老爹护在身后,猛地转过身看着他·那眼神,跟护崽的狼似的,犀利又冷漠。
陈俞世冷不防地被吓了一跳,这才一下中午没见,柳树怎么变化这么快··“陈导,收工啦”柳树快速扬起嘴角笑出一个弧度来,看得出这个笑半真半假掺在一起,让人尴尬这中缓和了一些。
“是啊,要下山吃饭·这位是柳树的父亲吧,你好,我叫陈俞世·”陈俞世伸出手,看着柳大壮,柳大壮看了一下柳树的脸色,缓缓伸出手握住,又立马放开陈俞世的手。
柳树对着陈俞世笑,他就跟着柳树对人家笑··“不麻烦您吃饭了,爸,走了·”柳树牵着父亲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人群中的秦逸看到柳树的反应,觉得很好笑,也很好奇,副导演为什么会对他们这么客气,不是说演不了戏吗·之后的三个月里,柳树很是听谭梦的话乖乖上山在剧组打杂,但都是在下完田之后再去,干完活后从工头那里领三四十块就回家交给谭梦,以示他有去拍戏。
这三个月里,柳树身后总是带着柳大壮,而柳大壮总是抱着几本破旧的小学语文课本在身上,小学语文课本有标注拼音,以方便学习咬字问题,可是带在身上柳树嫌丢人,又不得不带,所以只有偷偷放在柳大壮身上让他保管。
柳树之所以这么卖力地学普通话,也不是真的想去演什么有台词的戏,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能让母亲安心,开始也就带在身上应付一下谭梦,久了谭梦也跟着学精,学人家老师每个星期考一次试。
考不过柳树就不能吃饭,不仅如此,谭梦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坏··柳树喝了口水,嘱咐柳大壮离人群远些,而后快跑到拉威亚的地方去·卖力地工作和轻松地演戏相比而言,柳树倒是乐意去拉威亚,不过这个想法不能告诉任何人,要是传到谭梦耳朵里,又免不了一通骂。
今天,这个吊威亚的演员让他拉得很不爽,太重了,手上的皮都磨到起泡了··事后一起拉威严的人也跟着抱怨这个人太重,得加钱,不然不干活,可是人拉都拉了,下一次也不会有他了,这时候提加钱已经晚了。
“痛死了,要是破了皮就下不了地了,还不如不干”好不容易有个干得下去的工作,而且一干还干了有三个月,把他妈妈骗得心花怒放,这时候不干了,又得苦恼找借口了。
欢喜冤家·嘴上一时爽,事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第4章 变声·柳树这天领了钱,收工就和监工说不干了,带着柳大壮和书本回了家,回到家一切如常,就是话没有以前多,怕一溜嘴什么话都蹦出来。
往后的日子依旧和往常一样带着他爹上山,假装还在打杂··柳树和柳大壮跑到子茂地后山的湖边,同样抱着书本在翻看,一个认真一个打耍,柳树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念着,一个音不准确或是读得拗口,就一直念到它顺口为止。
柳大壮看不懂字没过多久就把书本扔在一边,坐到柳树身后,随手捡了根树杈在玩土,突然听到几声鸟叫声,抬头就见一只大山雀站在树枝上,起身跑去追,柳树叫住他,叫不住就学着鸟儿叫,还叫得有模有样,十分逼真。
柳大壮听到身后也有鸟叫声就不走了,好奇地看着柳树··“你要是走了,动物们就跑了·”柳树见柳大壮往回走又低下头继续看书,反正也无聊,索- xing -把书合上,想起什么动物就学着什么动物叫,觉着好玩也跟着父亲笑了,“喜欢吗”·柳大壮大力点着头,看着柳树,示意他再说下去。
柳树觉着一直学动物叫没意思,从小到大都没有听柳大壮讲过一句话,听村里人说他是小时候跟着大人上山采蜜不小心跌落下山把脑子摔坏了才导致傻的,家里后来存了一点钱带他上城里治疗,本以为有希望,谁知时间过去太久了,早已错过了治疗期。
不懂得太多情感的他好在不会自卑,却会伤心,他尝试过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是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长大后的柳树学精了,只要柳大壮想说话,他就捂着嘴捏着嗓子学大人说话,骗柳大壮是他自己说的。
学着学着,倒是把他给忽悠成真的了··他还骗过柳大壮,说只有他在,才能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这是父子二人的秘密,谁都不能知道··“爸,你想说话吗”·柳大壮狠狠地点着头,激动地放下了手里的树杈,张嘴就说话,可是听不到。
·过了一会儿,柳大壮听到了一道沙哑的中年男声,柳树盯着他的嘴巴,看他说话的口型,只要父亲说话他就跟着嘴说,之后再换成自己的本音和父亲对话。
“我听你妈说拍戏的要下山了,子茂地又要关上,我们去看最后的梨花吧·”柳树学着嘴,突然愣了一下,兴奋地抓住柳大壮的肩膀,换回本音说道,“爸,咱不说话了,咱们去看梨花。”
“走了好,他们走了后子茂地肯定又会关,趁着现在还没关,赶紧去看看·”·拉着父亲的手越过小山坡,正要走入梨园,突然听到一阵呐喊声。
“不是要走了吗还在拍·”柳树失落地转身正要走,却被柳大壮拉住不让走··柳大壮折下一根差不多十厘米长的带枝梨花递到柳树手上,脸上笑得很是天真,可是柳树却不同了,他惶恐地看着周围,赶忙把梨花夹在书本里。
“让村长看见了非得骂死我们不可,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柳大壮点着头,眼睛看着周围的梨花,很是兴奋·很快也看到不远处那群正在拍戏的演员们,好奇地冲到人群里,柳树不敢叫唤他,拉着他的手只让他在旁边看着。
秦逸穿着一身黑紫色的长袍站在梨花树下,他的旁边倒着一个女人,腰部被短剑刺中,鲜血早已干涸·秦逸抬头看着天,眼神空洞,突然他笑了,笑着笑着泪水流了下来,白色的花瓣随风而动,一片落在他的脸颊,一片碰在了唇上。
秦逸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女人,血从嘴角里溢出··“来世,别再跟着我了·”·“过杀青”导演这声喊叫,吓得入了戏的柳树一跳,本来这部剧杀青就能离开了,他是高兴的,可是目睹了这般结局,让他心里莫名伤心。
“晦气竟然让我碰着了,爸,我们走了·”·柳大壮又不听话了,指着地上的那个女人,真以为死了人,吓得瞳孔睁大,直到那个女子笑着站了起来,吓得拉着柳树的手快跑下山。
“慢点,这是演的,假的·”·柳大壮显然被吓得不轻,无论柳树怎么叫唤他,他都不听,拉着他一个劲地冲下山··剧组杀青,这天陈俞世为表感谢村长的借地之情,带上好酒好菜上门,大中午的,加上村里几个干部人员坐在院子里吃喝聊天,几条土狗在人后转来转去,不时就有一口肉骨头吃。
王硕苗无心吃饭,和他哥王硕根坐在院里的枣树下等着柳树··“哥,你真的要去城里吗”·“嗯,哥回来给你带城里的糖吃。”
“柳树哥也会走吗”·“他应该不想出去,不过谭梦阿姨会让他进城的·”·多年的好友他不是不了解,柳树这种人抱负不大,没有上进心,只要有一口饭吃,一毛钱花,他就心满意足。
钱对他来说不重要,只要够就行,不够就去赚,能攒下来最合他心,如果攒的数目够了,他更是不用愁了,只要安心下完田回家吃饭,整日就只有陪他爸聊天了··进了城,大根担心柳树会寂寞,在家里有家人陪,出了外面,不用多久肯定就会各走东西,随着自己的方向而去。
交际能力和他的欲望一样只要有就够了,根本不为前程着想,要是哪天在外面受了委屈,有怨念了,找谁诉苦啊·“可怜的柳树哟,他这种人根本就不能进城嘛。”
大根哀叹一声,抬头,伸手摘下一颗青枣下嘴··柳树一路慢悠悠走下山,村长家离他家有一里远,刚吃完饭的他正愁着碗还没洗呢,谭梦就叫他带腊肉去村长家。
正纳闷谭梦干嘛这时候让他去村长家时,一抹黑红渐变的身影骑着脚踏车从他身旁而过··柳树不用正视也知道这人是谁,也不想去正视他,他就是这段时间让他痛苦的源泉。
想到昨天他在拍摄尾戏时那副模样,忘了心里那份小怨念,瞬间觉得这个人好可怕··欢喜冤家·傲与魅,这是柳树在这个人的脸上看到的··“娘们兮兮”嫌弃地低下头悄声骂着。
跑过小卖部的门口,想起身上带有几块钱,拨腿快跑进去摸索了几包辣条和糖块,付完钱提着红色小塑料袋继续往村长家走··路过村里的广场,这块地是村里唯一一块水泥地面积最大的地方,长达两百米,宽五十米,广场夹在池塘和古屋群中间,村里的老人过世都在古屋群中最大的门屋里办事。
广场里头有一个篮球场,小孩就爱在那儿打球,却从来都没有一本正经地打过篮球··今天与以往不同,几个小孩子和一个穿着黑红渐变针织衫的秦逸正在打篮球,头一次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人打篮球,入神的他听到小孩们的欢呼声他也跟着笑了,直到对上同样笑得欢快的那张脸,嘴角立马下拉,拐了个弯抄近道去村长家。
秦逸突然把球丢给了身边一个小孩子,坐在边上轻喘着气,边喘边笑··来这里的三个月间,时不时就会来这里打球,今晚就要走了,突然有些不舍呢··站起身,默默地离开。
悄无声息地离开,是最好的告别,不带有留恋,不会有悲伤··柳树刚到村长家附近就听到有人在吹嘘,院子的围墙差不多两米高,柳树踩着大石块踮着脚尖探头想看看院子里什么情况,一棵树挡住了他的视线,不久听到了谭梦的声音。
没想到谭梦竟比自己先一步来村长家了··“我才看了一会篮球,就慢了这么多·”柳树悄声说着,正要高喊一声,就听到谭梦正在说他··柳树立时坚起耳朵,一路沿着墙偷听谭梦在说什么。
“导演,我们柳树就拜托您了,这小子根基好,我们不想让他在大山里浪费了·”·谭梦这刚说完,柳树就听见陈俞世和蔼地说道:“柳树的相貌和身高混演艺圈确实会吃香,只是,因为- xing -格有些内向吧,面对镜头放不开。”
“那,还能混下去吗”谭梦听完一根弦绷紧,两手冒出了一层汗水··“他的条件都符合,只要他愿意,自然可以。
都是老乡,陈某会替大哥和嫂子照顾好柳树的·”陈俞世在这里的三个月间,一直听村长推荐柳树这个人,期间关注过他,他知道柳树不是很喜欢这行,却有天赋。
惜才的他知道柳树这种人在乡下确实太可惜了,有村长和谭梦的嘱托,他决定带他进城里好好开发开发,相信不会让自己失望··村长王参这时候举起一碗酒和陈俞世碰了一下,一口而尽,哗啦一声,红着脸说道:“我们家大根特喜欢演戏,就是普通话不好,可惜了。
不过能进城里他也高兴,柳树和他呆一块会没事的·”·谭梦点头,眼睛看着地上的枣树叶,眼圈泛红··“进了城,我不在他身边,他肯定不会好好听我的话,到时候还要麻烦导演您管住他。
对他严厉点,哪怕是打着也好,就是不能让他懒惰·”·陈俞世点头,回头看着坐在一边的柳大壮,只见他一脸落寞望着天空,心里似乎在想着什么事,难受得眉头都皱了起来,手里的几只青枣前不久还在把玩,这时候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里。
第5章 出城·躺在围墙外的柳树提着腊肉返回家,直到下午三点多,柳大壮一个人回了家··“爸,我给你买了糖,你拿着,待会和我下田去·”·柳大壮缓慢地走到柳树旁边,接过糖,看着他,嘴巴没有张开。
“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我看着·”·柳大壮张开嘴,含泪无声地说着,小娃娃在身边陪自己玩这么多年了,虽然不是第一次离开家,可是这一次是再也不让他回来了,心里好难受。
身边再也没有玩伴了,也不会再有人和自己说话了,他又会去哪儿,又要去干嘛·“你问我去哪儿”柳树问他,柳大壮点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会去哪儿,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一直要让他离开这里··高三那年母亲以为他会考上大学而出城,谁知道因为父亲疯病发作把他给关家里自己跑去玩,而错过了两门考试。
村里的小伙子出去打工,过年回家母亲就挨个问能不能带他家小子一起出去打工,可这小子才刚出去一周不到就又带着行李回来了··一次次都这样,二十一岁的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要说好吃懒做也不是,下田也会,在村里帮人干重活也会,就是不愿出山·有口饭吃,就不去想未来··“爸,你咋啦我出去就玩个几天,钱没了就回来了。
以前不都一样,怎么都要哭了”柳树不明白柳大壮为什么突然这副表情,笑话着他,说不害臊,这么大个人了还哭··虽然这一次谭梦嘱托的对象和以往不同,对柳树来说确实是一个大人物,但是,那又能怎样,他想回来,还能回不来不成·傍晚谭梦从干果厂子下班回家,柳树烧水洗澡的工夫从后院回前屋,就看到谭梦把他所有的衣服还有东西都装进一个红白蓝条纹相间的蛇皮袋里。
“要我拍戏吗”柳树问她,谭梦沉默着没有回答柳树,把柳树的脏衣服洗干净,呆在灶台旁边烘干,这才进屋和他谈话··“柳树,你也老大不小了,咱们家没什么钱,以后娶不着媳妇,得把你妈愁苦。
在这里呆着没出息,明天和陈导演进城去,他会给你安排好工作的·”·柳树点头,和他爸坐在一起看电视··“普通话要练好,争取说上台词,积极一点,那样人家才不会欺负你。”
“嗯·”柳树漫不经心地回应,反正过不了几天,他又会回来··“你也给我听着,我会让导演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赚不到钱你也别回来了。
这一次我是认真的,爷爷奶奶已经不在,没有人会帮你的·”·柳树自然了解谭梦的脾气,趁着现在说话还是和和气气没敢造次,只轻声问她得赚多少钱才能回来。
欢喜冤家·以前都有爷爷奶奶为他说话,自打去年唯一的奶奶去世后,反对的就只有柳大壮一人,但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终究次于他妈妈,反对也没有用··“能盖一幢和村长他们家一样的砖楼就让你回来。”
谭梦压根就没想过有新房,也不知道盖房子得多少钱,反正她这一生是赚不到的,所以给柳树这么个要求,只能说是打赌,就看他有没有本事再回来了··柳树不敢反驳,他可是从未想过娶媳妇和盖新楼的啊,突然被谭梦这么说,只有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去多赚一点钱回来。
隔天天刚亮,柳大壮拿着两颗糖果放在柳树手心上,当是送别的礼物··谭梦一天早就到厂里去上班了,没有送他,只吩咐村长看管住柳大壮,别让他跟下山··柳树和大根坐上了一辆面包车,陈俞世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回头和他们谈笑,年纪五十出头的他说话风趣幽默,人也和气,两个小伙子总是给他逗笑。
“进了城不比这里,以后说话做事小心一些,咱们是房亲,以后在外就是一家人,不要见外·如果遭人欺负了,找陈叔啊·”·柳树回头去看车外,柳大壮站在村口的石牌旁边没有动,眼睛一直盯着面包车看,村长抓住他的手,以防他突然跑出去。
直到面包车消失,柳大壮这才着急着要跑上前去看柳树到那儿了,他怕路太长自己记不住,万一找不着就惨了··村长拽着他,叫唤着身边几个老人拉着他回屋里坐着。
——·初到城里,和以往不同的是住宿条件变好了,以前进城打工住的不是厂子里那种只有几平方米的小房间,要么就是挤着十几个人的小公寓··陈俞世带着他们到了自个家去。
陈俞世一家所住的房子是普通的居民楼区,住在三楼,二楼有一套房是母亲生前所居住的,去世之后一直借给朋友放东西,现在两个小伙子托付给他了,当然得放在眼皮底下才好照顾到,所以二楼就给二人住了。
二楼是一套三室两厅的小套房,其中一间房间被锁上了,陈俞世说是朋友放道具的地方,需要用到的时候才会来拿,平日里是不会有人来这里的,让他们安心在这住下·房子是免费给他们住的,水电也免费,但有要求,就是偶尔帮他跑几个龙套或者人手紧缺的时候,去打打杂工。
在山上陈俞世见识过俩人的工作态度,有诚心,也认真,除了柳树有些时候不太积极参与外,就没什么缺点了,不过,只要有钱给他,就立马有动力,算是有“药”可救。
“房子昨天让你们曾姨打扫过,剩两间房可以让你们选,吃饭就到楼上去吃,你们曾珍做的菜可好吃的,有空还可以带带我那傻儿子,一直和他姐姐呆一块,久了都不像男孩子,连我都嫌弃。”
“陈叔的小孩多大了”大根把行李放在一旁,环顾四周,地都是瓷砖和木板铺设的,墙都是白花花的,在客厅里看着,还有几个小门,应该就是房间和厨房之类的吧。
“女儿十三,儿子十二·你们把东西安置好,我先上楼打个招呼,放好行李就上楼往左边的那道门按门铃啊·”陈俞世笑脸呵呵说着,帮他们关上门后,飞快地跑上楼去跟儿子通报消息。
他这个当爸爸的因为工作的缘故总回不了家陪儿子打篮球,过几天有大工作要做,又得离家几天,现在有俩大哥哥来陪他,总算有个交待了··门刚合上,没见过世面的柳树躺倒在沙发上,兴奋地抱着抱枕,把头埋了进去。
“怎么不早些认识陈导呢,以前我和他们出来打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事,你们家怎么什么亲戚都有啊·”·“说是亲戚,可之前都没有见过,要不是他们要拍戏,根本就不知道有这种大人物亲戚。”
大根坐在柳树旁边,舒服地闭上眼,幻想着自己未来也能有一套这样子的房子,开着面包车到处转··突然柳树一只脚放在他腿上,轻声说道:“大根,建一套这样的房子,得多少钱啊”·大根睁开眼:“在咱们那边应该不贵吧,我们家现在就在建这样的楼房,不用二十万就对了。”
“二十万”柳树震惊地看着他,二十万,那得多少年才能赚得到啊“我们要在这里多久才能赚到这些钱啊”·“你想盖房子吗打算娶媳妇啦”大根调侃的眼神看着他。
柳树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我妈说,我能赚到盖这种房子的钱了才能回家·”·“就是想让你盖好了娶媳妇呗·我爸让我出来是来见见世面的,你就当是见见世面,顺便赚赚钱就行了,回去有什么好,每年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你那么乐意回去”大根这种极少下田的人都不怎么想回去,他可不信像柳树这种天天下田的会想回去。
“家里有我爸和我妈,我不在,哪天我爸的病又发作了,我妈肯定得被他气死·”·“那就多赚点钱回去给你爸治病啊,你妈不可能会因为盖不了房而不让你回去的。
等过年了,我们一起回家·”·柳树点头,过年了就回家,反正只要带着钱回去,能给谭梦一个交代,看情况再进城也行··坐了一会儿,一人各选一间房间后,把行李安置好,关上门就往楼上去了。
大根跑在前头按了陈俞世家的门铃,不一会儿一个皮肤白白,个子小小的男生来开门了,刚把门打开,见到二人就叫哥哥··二人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这个小男生,简直就是迷你版的陈俞世,脸圆,大眼睛带着小小的笑纹。
“是柳树和硕根吗”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屋里传了出来,一阵脚步声传来,陈俞世全家就奔到了门口来迎接二人··陈俞世的妻子曾珍看着很年轻,装扮端庄,不朴素也不过于华贵,叫唤门外的二人进屋吃饭,招呼着儿子把碗筷摆好,一举一动之间,这个人的动作很是温柔,温柔得一点都不做作,家里人也没有觉得什么异样,行动如常。
这般温和的人,和陈俞世这种整日乐呵呵哈哈大笑,- xing -格狂热的人站在一起,似乎有些违和··欢喜冤家·就这样,初来乍到的二人在城里吃上了第一顿饭。
暂时把家里的事放下,柳树决定要努力赚钱,把钱攒够了,就再也不出来了··第6章 进城后的第一份工作·进城的第一个星期里,柳树打过六次电话给村长让家里人听,这六次里母亲没有接听过一次,只有村长的传话。
直到最后一次,村长说,他妈妈让他别再打过去了,还让陈俞世的家人别再借他打,让他好好工作,以免分心··为此,柳树伤心了两个小时,才想起来从大根手里记一下村长家的电话,方便下次在外面用公用电话打给柳大壮。
此前陈俞世介绍二人去一些剧组干活,和山里时一样,能跑跑龙套就跑,也可以帮忙干一些杂乱的工作··二人因为有陈俞世的关系,和工作时积极的态度,又会按时到场的诚心,很快接到了几些固定的工作。
大根很喜欢拍戏,所以一直都是主攻演戏那方面去,柳树还是老样子,能赚钱的就去干,无论有多累,只要不拍戏就行,不过剧组有些时候缺人,那他就逃不过了··这时正逢暑假期间,影视城的剧组一下子少了许多,能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寥寥无几。
柳树这天晚上和陈俞世的儿子陈轩刚打完篮球回来,洗了个澡就坐在房间的床上数钱··他心里盘算着,如果钱够的话就休息一段时间,有工作了再去做·如果手头有些紧的话,就去找一些零工,等暑假过了再去一些剧组找工作。
数了数钱,一个月来赚了有千来块,只要高峰期一到,努力赚钱,就不信赚不到一个月两千·“如果是两千的话,我不吃不喝……四舍五入岂不是得十年才能回家不行,我得更积极地工作,明天我就去找工作。”
大根跟组在外地拍戏,得半个月后才能回来,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静得一道声音都没有,突然有一个念想,觉得坐牢好像还没有这么惨··几个人还可以吹吹牛逼,打打趣,呆在这里,一个人多说几句话估计会被人当成傻子。
倒在床上,眼睛睁着,这一刻对大房子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房子再大,家里没有个人陪着,也只是个摆设品吧··以前在家里和柳大壮睡还能聊聊天,一个人分两个角色来说话。
来这里有一个月,和大根有三四个晚上没有在一起过,现在他去了外地,柳树就要一个人在这里半个月··陈妍和陈轩俩姐弟要升学了,总不能去打扰人家学习·曾珍虽年纪和谭梦差不多,他可以向对待母亲那样经常找她说说话,可是,她也要工作的,听说是从事手工艺术类的工作,要不是孩子们放假在家,她也是经常不着家的。
“为什么”柳树跑到阳光上坐着,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和车子,抬头,繁华的都市中那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下,照耀出广告牌上几个大字——“浑成美食府”。
“浑成美食府——等发财了带我爸妈上饭馆吃东西,不对,爸妈没有出去外面吃过,可能会不自在,放不开,哪天打包回去,热热又一样了·”·说着说着柳树站起身,拿起钥匙跑出门。
昨天路过那里,看到门口有挂招工来着,这会工作不景气,只有先寻别的门路了··半个月后,大根从外地工作回来,打开家里门发现柳树居然不在··人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两支黑色的智能手机。
“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竟然会跑去工作·”大根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交换号码,试用,过了十几分钟后,觉得无聊就找了个小游戏玩··到了晚上十点,大根吃完夜宵要去看会电视,大门突然被打开,柳树提着外卖回来了。
“工作回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去工作了”柳树走到大根边上,把手里的外卖放在他旁边,“给你吃,这是酒店让我打包回来的。”
“酒店你上酒店了”·“我在酒店给人记菜单的·”·“好啊你,你忽悠谭梦婶跑去当服务员啊,陈叔知道吗”·“别告诉他,他这几天不在。”
柳树轻声说着,恳求大根,“就这几天,剧组那边最近没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赚到钱不就行了吗,何必讲究那么多·”·大根不跟他计较,把手里的其中一支手机递给他,低头继续玩游戏。
“手机”柳树惊喜地看着它,又再看大根手里的那一支,“给我的”·大根点头:“陈叔说有了这东西可以方便联系人,你还可以用它给你爸通视频。”
“真的”柳树以前只见过手机这玩意,压根就没碰过,知道这是好东西,也想过要买,只是一打听太贵了,最少得五六百块,他就再也没想过要的念头了。
“这是陈叔给我们买的”·“不是,在外地工作,有个大哥代言这种手机,不要给我的,我见你没有,就给你带了一支·”·“不愧是村长家的好大根,村里的好榜样,明天下班,我再给你带好吃的。”
柳树见大根笑而不语又再夸他,之后向大根请教怎么个玩法··他很想看到家人,出来的这两个月,也不知道柳大壮怎么样,这也是他最担心,放不下的··“哪天我打个电话给我爸,让他带你爸去网吧和你通个视频。
记得,这么按啊,你也可以下载些歌曲来听听·”·“嗯·”柳树两手紧紧抱着手机,大拇指总是小心翼翼地点击屏幕,点开一个新的页面,像是认识新世界一样,连连惊叹不已。
“别总玩这玩意,伤眼睛·对了,要充电的,没电会提醒你的·”·“知道得充电,又不是没见过·”柳树白了他一眼,兴奋地蹲坐在地上继续按手机,玩着玩着,觉得没意思了,把手机锁在柜子里,刷牙洗脸就跑去睡觉了。
欢喜冤家·这方面,柳树还找不到能诱惑到他的领域,所以自制力异常好··——·灯光幽明闪发着点点白光的T台上,身材高挑的华人女模化着妩媚浓郁的艺术妆,隐隐约约间能看出她们身上穿的是富有中国古风题材的华袍,突然间灯光乍现,两位站在最前位的女模金光闪闪龙凤着身,后四位“四凶”盘腰,尽显国绣的魅力。
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黑暗元素的音乐犹如从地狱里传出,浓雾从“四凶”身后喷涌而出··秦逸从浓雾中走出,烟雾伴着全身走到人前·他的长发凌乱地绑在身后,右边额头上倒画着一束暗红色的彼岸花,左脸一朵绽放的白玫瑰,身上的象牙白色及地长袍上绣着百曽,左边代表神兽,右边代表凶曽。·秦逸身板挺直,眼观前方,越过女模走到最前面摆了四个姿势,侧目看向摄像机,邪魅的眼神傲视面前的一片黑暗··耳边传来阵阵尖叫声,秦逸嘴角轻扬起一个笑容,转身而去··从台上走下来,秦逸把衣服脱了换上便装,坐在休息区等化装师来给他卸妆之后重新化上日常妆··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的金发女子拿着化妆箱走到秦逸身边停下,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只见秦逸闭上眼等着她卸妆。
卸妆期间,几个工作人员进入后场来收拾走秀时的衣服和饰品,柳树走在人群中搬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不经意间看到了正在卸妆的秦逸,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继续前进。
冤家路窄啊,这世界那么大,怎么走哪都遇到他··离开家乡快有半年了,柳树之所以还忘不了,是因为最近总是在电视上看到秦逸·虽然都不是什么大角儿,可人气高啊。
柳树就不明白了,这个人那么傲,居然有这么多粉丝,那朋友肯定没几个··果不其然,之后一番打听,还真是如此··秦逸能有这般成绩只能说外在条件好,可外在条件再好的人,空有其表能有什么用,粉丝看到的只是表面,朋友才是真的透彻透底的人。
听剧组的同事说,秦逸平日除了工作,其余的时间他们一无所知·只知道除了他们自个公司里的那几个有点亲戚关系的人外,圈里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愿意和他套近乎。
虽然前段时间刚从学院毕业,但他已入圈多年·走模是他入的第一个圈子,之后有了优异的成绩就跨圈去拍戏,前两年一直没起色,想不到自从演了个男二号一下子就火了。
这样的人再没有朋友,那身边肯定得有个人才是,但偏偏就是稀少,稀少到只有一个经纪人而已,经纪人还是他的表姐··柳树在网上看过一段某网络电台的记者采访秦逸的视频,记者问秦逸为何他的朋友圈这么小,他的回答是,他去学演艺和走秀只是好奇,之后接触觉得很适合他,违背了父母的意愿去考了学院,在此期间积极参与走秀赚取生活费,不拿家里一分钱。
家里有表姐是开影视公司,因父母的束缚,安排在了表姐的公司,他才真正进入到演艺圈··而为什么交际圈小,他的表姐当时是笑着回答记者的,大致就是秦逸本人有些嘴贱。
嘴贱的人说话一般很伤人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所以得罪和伤了不少的人,久了人们认识到这么一个人,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从不开玩笑,也不套近乎··而秦逸从来都不会感到寂寞,他说过自己很忙,所以没有时间去交那么多的朋友,朋友又不是没有。
而且他是把业余的时间用来学习财务和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上,没杀人没放火的,跑了的所谓朋友又是居心何在·何况每年过年过节他一有时间总会去祝福别人和加油打气,- xing -格有时候挺和善的,那种不会理解人的“朋友”,留着要干嘛·第7章 少根筋的后果·陈俞世昨天给柳树介绍了一个小角色,听说片酬不少,能上镜的机会也多,柳树开始听着钱多还挺高兴,当听到上镜就不乐意了。
这天在美食府上班正愁着该不该去拍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前台叫他去接听··柳树拿起一看,是陈俞世打来的··“陈叔,什么事”柳树走到角落里悄声问。
“你在哪儿呢”·柳树看了前台一眼,轻声应了一句:“工作·”·“忙啊晚上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饭啊有件事和你谈谈,我不会告诉你妈的。”
“什么事”柳树听到最后一句话吓得怔住了··“听说你在当餐饮服务员这各个剧组的工作那么多,钱赚得还可以,怎么就不要呢”·“我这不是缺钱嘛,老板只让我做兼职,剧组没有工作时我才来这上班的。”
“缺钱可以找我啊,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赚大钱的活儿,非得去干这种受气的活·”·“总不能浪费我这口才啊,我妈让我练了这么久,总得有个实践的地方。”
说到口才,陈俞世才意识到,柳树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和第一次见面相比普通话标准很多,完全听不出任何口音,咬字准确,就是说话快的时候有些含糊。
“晚上回家聊聊·”陈俞世放下这么一句话就挂断电话··柳树回到工作岗位,之后店里来了一个穿着白西装,肚子撑得几乎爆开的中年男人。
柳树跟着男人进入包厢,只见男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长长吟叫一声,后移了两厘米远·男人面色铁青,看得出他很不高兴··柳树看了眼那人的脸色,走近,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试问他想点什么菜。
男人翻开菜单,在其中一张页面上点了又点:“这,这……”·柳树有些急了,双手开始冒汗,眼睛都跟不上男人手指比划的速度,直到男人停下手中动作,柳树才小心翼翼地向男人确认菜单。
“您点的是梅菜扣肉,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焦溜丸子,鱼香茄子,糖醋里脊……”柳树照着单子一个接一个念,正要念完,中年男人突然站起身把桌面上的水杯都扫落在地上,一阵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响起,柳树吓得停住嘴,抬眼去看那男人,只见那男人开始指着他嚷嚷。
欢喜冤家·“说话那么快干嘛,什么服务态度,瞧瞧这脸色,真有本事就不要在这给人记菜名儿”·柳树低下头,放慢速度重新念:“那我给您重新念。
梅菜扣肉,宫保鸡丁……”·念到一半时,以为中年男人没有动静应该是没事了,谁知道他居然一把把桌子给掀了··“念那么慢是没有吃饭啊”·柳树又被吓得抬头去看那男人,眼睛因为受到惊吓睁大了一圈,就是这一举动,气得男人动手就要打他。
柳树飞快跑出包厢去到人多的地方,前台工作人员得到消息叫来了经理,不久之后一个青年男子来到了美食府大楼··中年男人见到经理来了,指着经理也跟着骂。
明白了这个人连经理都惹不起,柳树躲在一边没敢顶嘴,警惕地看着那男人,以防他跑来打他··经理被那男人一通乱骂,之后还点头哈腰好声好气地对那男人赔笑。
经理背对着柳树所以柳树看不出他在说什么,但他看得见男人在骂他,而且还骂得很难听,又见男人抬头看了眼自己,说是要开除他才能摆休··柳树委屈啊,平白无故给人骂就算了,还要开除自己,就算是兼职的也不能这样吧·“垃圾,在职场上受气就跑这来欺负人,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开除就开除,怕你啊,反正我前天才刚领完工资。”
柳树瞪着那男人一通骂,出来干活还要受气,又不是在他那儿领工资,还有权开除自己了·柳树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放在前台,拿上自己的手机快速跑出美食府,留下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去的他。
二人的位置明明离柳树挺远的,所有人都听不到他们二人在讲什么,柳树又是怎么知道那男人说要开除他的·经理看着男人,又是一脸歉意:“他已经走了,我们对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那臭小子的简历拿给我看,不得整死他·”·“他是来这儿兼职的,没有简历·”经理心里暗喜,这个男人确实如柳树所说是在公司受了上司的气,但本职也不低,不算是普通的职员,所以每次来这里吃饭,有气总是往服务员身上撒。
“这工作多的是,我干嘛要委屈自己,你有种来找我啊,反正我又不是本地人·”柳树嚣张地说着,回头没见得有人跟上来,坐上公交车去到了影视城找熟人介绍份小活干。
晚上答应了陈俞世上他家吃饭,见着时候快18点了,赶忙跑到公交站坐车回去··到了陈俞世家,曾珍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在煲汤,见柳树来了,招呼他去吃饭,说待会就可以喝汤了。
柳树闻着味道跑到厨房来帮着干活,顺带问曾珍这汤是怎么做的··“过几天回老家,要煲给我爸妈他们喝·”·“你妈不是不让你回去吗”·“我有存钱,没乱花,回去给她个交待就没事。
再说,过年怎么可以不回家呢,不然干嘛要放这么长的假·”·曾珍无言以对,孩子能想着回家是好,证明父母对他很好··陈俞世这人心善又热情,过去带过几个像柳树和大根这样的孩子来家里吃饭,有时候过年会来看他们,却没有几个能回家。
不是工作忙,就是以前和家里矛盾太深,有些时候,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你先去吃饭,你叔有话要问你·”·柳树一愣,想起陈俞世确实说过有话要找自己谈谈,会不会是说那个角色的事其实柳树也不能把握自己能不能演好,要不是片酬高,他现在都放弃了。
柳树走到客厅,坐在陈俞世边上,低着头,情绪有些失落·白天那嚣张的气焰已然全无,静下心来时越想越难过,难道自己真的没有进步·“陈叔,我真的没有进步吗”·“哪方面”陈俞世没有看柳树,继续盯着电视看拳击。
“说话方面·今天有客人可能是工作不顺,一听到我念菜单就来气,还气得叫经理开除我·”·陈俞世关了电视,拿起手机打开摄像机功能,照着柳树说道:“对自己自信点,不能总因为别人的打击而看低自己。
虽然我的普通话不能说是很标准,但在这行多年,成名的影星不会普通话的也多了去了,你何必在意·”·“是要录我说的话吗”·“剧本在桌子上,你随便照着台词念,随便演一段,如果真不行,我不勉强你,不会告诉你妈妈的。”
柳树从没拿过剧本,之前也不是没有演过有台词的角儿,只不过只有那么几个字而已,压根用不上剧本·这时候拿上剧本,打开第一页,一看到字习惯- xing -地念了出来,完全没有感情,只是单纯地念着。
·“走心一点,再念·”听着还算满意,就是想知道会如何演绎出角色的情感··根据剧本的描写,柳树念出了台词,陈俞世没有喊停,他又接着念。
感情用得深了,忘记了外界的影响,两眼只盯着文字看,脑海里尽显画面··“原来,他也以为我死了……”低沉的声音毫无一丝生气,显得有些生硬。
陈俞世听得好好的,突然有些不解,前几段念得好好的,怎么最后就出问题了··“没有入戏吗”·柳树摇头:“我没有看过这本剧本,所以不知道它曾经发生过什么,所以我不知道角色在说这句话时的心情,是喜悦还是失落。”
“是喜悦·在未知的情况下,他死而复生,以为又能和爱人在一起了,却不想,那时,已经是千百年后的世界,而爱人,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是让我演这里面的哪一个角色吗”柳树听着故事还挺感兴趣,一下子来了兴致,就怕到时候一见到摄像机,又会板着个脸。
“有兴趣了”陈俞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说服他去演了···欢喜冤家柳树点头,又有些担心:“是有兴趣,就是怕又演不好。
上次你让我演一有台词的,不就因为演不好,半道给导演换了角吗·”·“我看你演群众还演得挺好的,怎么到大角就不行了”·“我怕太多人注意到我,那种所有人都盯着我看的感觉,让人害怕得起鸡皮疙瘩。”
“要说是你- xing -格内向,这也有理·这个可以炼,慢慢来,你在这方面有天赋,总有一天能发挥出来的·有时候呢,就跟剧组的前辈们请教请教,他们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你一把的。”
柳树点头,上天给了他一个比别人更容易得来的饭碗,是自己不争取,从来都不珍惜,导致进步得这么慢··虽然对故事有兴趣了,他还是不想走上这条路,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忘了自己是谁,而且,出来的这半年,认识的也多了,单说演戏这方面,里头就有许多他不想触的点,万一哪天情绪失控,哭出来就难堪了。
他讨厌哭泣,讨厌泪水··从懂事以来家里因为经济关系谭梦总说要把他送人,当年爷爷奶奶还活着,不肯谭梦这么做,每次就只会哭,还有几次以死相逼过·每次柳大壮发疯把别人家的东西破坏了赔钱,就哭;柳大壮在外头给人打了,又哭;爷爷奶奶走了,留下的,还是泪水。
长大以后,从来只会躲着哭的柳树,不想让人看到他软弱的一面,怕最后的坚强被撕开··泪水是懦弱的表现,他要坚强,才能保护重要的人··也许自己是骗自己不进这个圈子,泪水才是真正的原因。
演员,肯定是离不开哭戏的··那天在梨园的那一幕,梨树下的秦逸落下过泪水,他在秦逸那里看不到懦弱,可是无论是怎样的情绪,只要落下泪水,他就怕在人前控制不住自己。
第8章 新目标·“柳树啊,你就没有梦想吗”·柳树沉默了一阵··是啊,我就没有梦想吗·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要出大山,小时候是奶奶带大的,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能跟别人一样走出大山,家乡是最好的,虽然我们穷,但我们有好山好水,有一家人。
不饿死,不冻死,自给自足,像世外隐士,这就是他所梦想的,也可以说这是他的初衷·长大了,懂事之后又是另外一个想法·谭梦去工作不能把柳大壮带在身边,柳树要是不在身边,柳大壮就会到处乱逛,万一出了什么事,这又傻又哑的,求救都不会,怎么放得下心。
谭梦巴不得他离开家里,总觉得他不争气,不像村里的年轻人外出打工·他有千言万语想告诉谭梦说他想留下来,可是说不了,每一次谭梦都清楚他想说什么,可是不让他说出来,一次次回绝,哭诉,令他哑口无言。
“我当然有梦想了,等我赚够了钱,就去过那神仙般的生活,没钱再出来打工·”·“这算什么梦想,等你老了再说·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工作,比如医生,教师,警察之类的。”
柳树摇头,这可把陈俞世给郁闷坏了,这样跟花瓶子有什么区别啊·要是自个儿子也这么不争气,没有抱负心,他也要担心死··柳树拿起剧本又继续看,他想知道这部剧在讲什么故事,那个角色的过去还有未来是什么样的。
这时,陈俞世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一路走向阳台,关上客厅的推拉门··几万字的剧本,柳树忽略了一些描写只单单看对白,没多久就看完了,也大致了解了故事情节。
看完只觉隐隐心酸,念起台词来也情绪饱满了许多··“这里是什么地方……”惊慌又疑惑的语气,随后是安放下心的叹息声,喜悦地轻笑道,“原来,他也以为我死了……”·鼓掌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曾珍解开身上的围裙,走到柳树边上。
“挺好的啊,都赶上配音演员了·”·“配音演员是什么”·“就是帮角色配音啊·我觉得你挺合适的,感兴趣的话,你陈叔可以帮你联系一下配音导演。”
“他们在演戏,我在旁边念台词”想想都尴尬,那还不如演戏呢··曾珍被柳树逗笑了,坐在他旁边解释道:“不是,得到录音棚里去录音,再经过后期处理。”
“旁边有人在看,或是导演的吗”·“工作前会先沟通一遍,指挥完成,就可以工作了·如果你有意愿的话,我们可以资助你走上这条路,而且你的母亲很希望你在这个圈子里发展,这不是很好吗。”
柳树听着倒是有兴趣,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胜任这个未知的职业:“当配音演员还要钱啊”·“需要付钱的工作都是骗人的,你自己找工作的时候小心一点。
我是想让你到学院学习配音,专业一些,以后工作更有门路·而且你现在进去,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有活可以干·我听你声音可以,只要经过专业的训练,肯定能行。”
曾珍有自信柳树能稳坐这份工作,他的控制能力很好,而且上天也给了他一副好嗓子,他比任何人更容易进入这一行··演戏与配音,同样有着先天的优势,就是不知,会选择哪边。
“录音能在家里录吗”·“家里得装修成录音室那样才可以,你也不用担心,以后条件允许了,你有自己的房子也可以弄一间的。
你和俞世去那边参观一下,到时候再决定也不晚·”·柳树还是犹豫,过了一会儿终于点下头··“好,有时间我和俞世叔去看一下,反正都是演员,我妈也没说是哪种演员,不算欺骗她。”
这样一想负罪感全没了,以后就不用再骗她了··曾珍叹笑,站起身:“你就那么不想演戏我和你叔聊聊,你先去吃饭吧·”·柳树放下剧本去吃饭,趴在桌上还是思考了一番。
欢喜冤家·走上配音这条路,他也不知道自己合不合适,浑浑噩噩活了这么多年,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一路上如果不是他人一直在推进自己,现在的他,可能就是个废物了吧。
“配音——咦我不是帮我爸配过吗也许可以啊·这样也不错,如果哪天我爸看电视的时候听到我配的音,肯定会很高兴的。”
好,那就决定了··如果真成功了,那我就不是废物了·只要我努力,用心学习,挣到钱就可以回去帮你配一辈子的音了··柳树这天晚上在剧组帮忙,陈俞世吃完晚饭后带着曾珍包的肉饺子来找他,顺带他去录音棚看一下,顺便向配音导演推荐推荐。
忙活到晚上九点多,跟剧组的副导演沟通一声后,柳树坐上陈俞世的车来到了熟人的工作室··“演员们有时候也会原声出演,现场采音采不到,他们也会上这来重新录。”
陈俞世介绍着,一路带着他参观录音棚··柳树紧跟在陈俞世身后听他介绍,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他早上在剧组问过前辈们关于录音棚的事,听说工作时要非常安静,不能有大力的动作和呼吸,一动不动是最好的。
听到这柳树吓得退缩了,一天不说话他只会难受得坐立不安,一动不动,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别那么紧张,这里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不用怕影响到别人。
带你去看一个人,也不知道这个点还在不在·”·柳树好奇会是谁,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了··难道这个时候,配音演员们还不能下班·加班到这么晚,难道一个月工资能过万不过万没关系,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加班费。
陈俞世带他来到大楼其中的一间录音室里,打开门,里头有很多的器械设备,工作人员戴着耳机正观望另一间房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出现··柳树往前看去,发现另一间房间有两个年轻男人在,见着模样是在唱歌,但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两分钟后,那边好像唱完了歌,二人都站起身,这时坐在器械面前的一个中年男人摘下耳机打开一个小门,走近另一间房间,他们好像在交谈什么,由于被相接的小门挡住,柳树看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柳树睁大眼往那头看,发现那头其中一个年轻男人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刚才唱歌的两个人是咱们要拍的一部电影的男主,双男主·”陈俞世在柳树耳边轻声介绍。
“昨天给我看的那剧”柳树问··陈俞世点头:“俩人的知名度不是很大,出道也有几年了,还是专业学院毕业的·”·“那个人,不是在子茂地拍过戏的那个吗”没想到,又再一次见到他,世界还真小。
“演男二号,当时响应不小·这次演了男一,拍摄顺利的话,估计会火·”·柳树点头,有空的时候上网总会去黑那个人,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是个实力派。
“他确实是个不错的演员,但那个角色好像有点不适合他,我记得剧本里的两个角色,都是老实人,他一看就——”不是老实人,话到一半,被陈俞世制止住。
陈俞世带他离开了房间,一路轻笑:“在外头说话可要当心,特别在这种场合中·他本人确实不像剧本里的角色一样老实,但他可以演啊,化妆加演技,自然就出来了。”
柳树一愣,恍然大悟··他怎么忘了,演员不就是表演的吗,怎么可能是本色出演··参观完录音棚,陈俞世带他找到了配音导演,他向导演介绍了柳树,恭恭敬敬地交谈着,导演这才答应试一下。
陈俞世让柳树拿出绝活来,柳树不知道自己的绝活是什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配音导演刘郁见柳树发愣,失笑道:“这还没反应过来要干嘛呢·小伙子刚出来的”·陈俞世见柳树那模样担心会失利,着急着为他说话:“跟刘导介绍一下自己,让他听你的原声。
小伙子看着年轻,能变换几种不一样的声音,早上还念了几句给我听着·”·刘郁听陈俞世说他还会变声,一下子对柳树产生了好感,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和陈俞世是老朋友,多年来陈俞世总少不了给他推荐新人,并且都没有让他失望过,希望今天也是如此。
柳树清了清嗓,用原声向刘郁介绍自己,下一句话便是以小正太的声音念桌子上的报纸,之后就是由小正太改为了中年男子的声音和老年男子··刘郁听着还算满意,不过这也没什么特殊- xing -。
“总体听着还行,会女声吗”·柳树摇头,他没学过女- xing -的声音,不过自己的正太音还行,稍微扯一下嗓子应该可以吧··没等他人提议一声,柳树发出了一道少女音,不过也就发出一声而已,就已经气息不足了。
刘郁看得出来柳树气息不够,见着是新人,但比一般的新人要好一些··“别把嗓子弄坏了,如果真不行,别勉强自己,保护好嗓子·你就是少些专业- xing -,加上气不足,多练练就好了。
以后如果有适合你的角色,我一定找你来配·”·柳树高兴地点头,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心:“配音一定要在公司里配吗”·刘郁不明白柳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陈俞世便替他解释了:“柳树这人有些内向,他觉得自己一个人配音比较自在。”
“这是你的选择,只要你能按时交上最完美准确的声音给我们就行·”·二人离开了公司,一路上陈俞世总是看着柳树,好不容易他有感兴趣的东西了,就怕他又死心。
揪着的心一直没放下,回了家才问他满不满意··“叔相信你能胜任这行,如果你想去学院学习,叔能给你钱去读,别浪费了那副好嗓子·”·“你们不用给我钱,我自己去赚,半工半读也是可以的。
过完年回来,我答应你去拍戏·”·欢喜冤家·陈俞世难以置信睁大眼看着他,先是张嘴大笑,激动地拍上了他的肩膀:“好,正月初十前赶回来啊·你演的角色虽然有台词但出镜的机会不多,不要太紧张。”
“电影不是要二月以后再开拍吗”·“你在电影中的角色是一个大将,开拍前得先和士兵们一起去动作老师那学打戏·”·“好,你先把地址写给我,剧组那边我已经没有工作了,后天我就要买车票回家了。”
陈俞世写了张纸条给他,担心他弄没了,还让他保存一下信息在手机里··“你妈不是不让你回去吗,和大根回去的”·柳树摇头:“他要大年夜再回去,大年夜前一天他还有戏要拍。”
“你可得小心点啊,替叔跟老乡们问个好·”·第9章 打开新世界·无论是繁华的都市还是渺无人烟的大山,日夜总是少不了喧哗声,只是这喧哗声不相同罢了。
都市是人为的车鸣与工厂的轰隆声,大山是自然的虫鸣与水流声··回到故乡,柳树走在长满杂草的小路上,绕着好几个弯,爬过一座座山,终于背着离开时带的蛇皮袋回家了。
太久没有爬山路,柳树喘着气停在离家不到五十米外的地方,看着那座两间被篱笆围着的砖楼,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我回来了·”躺倒在树干上,看着家,突然不想再回去那座刚熟悉的城市去了。
刚到城里时,以为城里挣的钱比村里多,勉强答应留了下来,想存钱盖楼房·谁知道,赚得多,花的也多,根本就存不了什么钱·还是家里好,哪儿都能找到吃的,想吃啥还能种啥,收入少,至少不会又进又出。
叹了口气,爬起身走回家··家里的门被锁上了,把行李放在门边上,走到后院去摘些菜打算做饭·坐了一天的车只吃过一个面包,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干呕了几次。
傍晚的天,谭梦还没从厂子里回来,柳大壮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过,不用担心,一到吃饭的点儿,他就会准时出现··做完饭天也黑了,橙黄的灯光下柳树躺在灶边烤火,家里的门被锁上了,他进不去。
看着被火烧得嗞嗞响的木头,泡泡一直从木缝里不断涌出。·“没晒干就收了,还是没我不行啊·”话刚说完,柳树的脑袋就被一个东西砸中,柳树摸了摸被砸的位置,去看那凶器,是一只桔子,再回头一看,柳大壮笑脸嘻嘻跑向自己。
“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能拿东西砸人,就算不痛了也不能,怎么总是不听”柳树依旧坐在灶边,看着柳大壮走到边上坐下,张口就训··柳大壮点头,捡回那个被他乱扔的桔子,掰开一半递到柳树手上。
“不能吃桔子了,快去吃饭·”柳树担心饭菜凉了,抢过柳大壮手里的另一半桔子,拉着他到饭桌前吃饭·“有带钥匙吗”·柳大壮点头,拉着柳树一直说,柳树刚才没有看他,所以不知道他在说话,这时候抬头一看,才知道,原来他离开的这小半年,他一直跟着谭梦在果园里干活。
“老板给你工资吗”·柳大壮点头,掏出了十块钱给柳树··“你留着买吃的,先吃饭,待会给你看我给你买的东西·妈她怎么还不回来”·柳大壮指着篱笆外,吃着饭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柳树听到开门的声音,站起身就往前院跑,柳大壮放下筷子跟上··“妈,我回来了·”柳树边跑边喊,谭梦听到声音站在原地没有动。
谭梦看着他,叹了一声气,皱眉:“房子的钱赚够了”·柳树摇头:“每年就过年回来一次,我也赚了不少钱啊,你先拿着·”·柳树从大衣暗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送到谭梦手上。
“有两万呢·我饭都做好了,快去吃吧,别凉了·”拉着二老到屋子后头的厨房去吃饭,自己扒拉了两口就跑去打开蛇皮袋里的东西··柳大壮下半张脸埋在饭碗里,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蛇皮袋里的东西。
不一会儿柳树从蛇皮袋里拿出了两个纸制购物袋,一大一小·他把大的递给了柳大壮,小的给了谭梦··柳大壮两手一掏,里头是从未见过的各种零食,拿起就想拆,被谭梦喝斥一声,只得灰溜溜放下,继续吃饭。
谭梦没有看自己的礼物,柳树见她不给面子,只有替她拿出购物袋里的东西··柳树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玻璃瓶子,是一瓶护肤品,专门补水防裂·翠枝山的气候冬天较暖,但早晚的风很大。
谭梦每日起早贪黑去果园,脸总是被刮得通红干裂··“看人家在打广告,想你一到冬天脸就会被风吹干,就给你买了瓶这个·听曾姨说很有用,日期还很长,可以用三年。”
“就会浪费钱,买这东西有什么用·”谭梦又皱起眉头,瞪了一眼柳树,凶巴巴地叫他吃饭··柳树打开盖子,伸手沾了一点白色稠液抹到她脸上,轻轻晕开。
谭梦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吃饭··柳树知道她还在生气,坐回位子看着她,有些伤心:“妈,就过年回来看一次,我都听你的话去城里拍戏了·明年二月有一部古装电影是让我去演大将军呢,不过要到网上去看,你记得上村长家去看。”
谭梦听到柳树真的去演戏,吃惊地看着他·她以为柳树去城里肯定是干了别的工作,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去拍戏,没想到,真的出息了··“好,听妈的话,好好演下去。
明年妈给你杀只鸡·”·谭梦终于笑了,柳树总算松了口气,拿起筷子正要吃饭,柳大壮拉住了他的手,示意柳树也给他抹点护肤品··“你个大老爷们,抹这玩意有意思吗。”
柳树嘴上取笑着,手上不由自主沾了一点给柳大壮抹上,他才安分地拿着饭碗吃饭··欢喜冤家·说服了谭梦,吃完饭带着柳大壮回屋里收拾东西··柳树把屋门关上,东西收拾好,就立马爬床上睡觉,灯息时,才悄声交谈:“爸,妈她不让你和我通电话你就不要通,咱们有空就通视频,你找村长,他就会帮你弄。”
柳大壮抓着柳树的手,点头,想打开灯,却被柳树制止··“别让妈看见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我还能陪你们小半个月呢·明年你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我了,不对,以后还可以在电视上听到我的声音呢。
我要去学配音了,等我赚够了钱回家盖房子,我就——”正要说帮你配一辈子的音,才想起,柳大壮好像一直都认为是他自己说的··“如果妈真不让我回来,你找村长带你进城去看看,知道吗”感觉到柳大壮在点头,闭上眼松了口气。
“要听妈的话,别惹她生气,下次回来,我再给你带好吃的·”·——·回到翠枝山的这一个星期,柳树整日吃了睡睡了吃,不是下田就是砍柴火回家。
在城里的半年用惯了煤气和电器,想着下次回来一定要买回家安上,那样一到雨季,就不用再愁柴火不够了··刚把田里的杂草给除完,倒在田边晒太阳,掏出包里带的剧本。
回老家前找陈俞世要了一本来看,觉得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奇怪··之前只是扫描式地看了一遍,现在细细看来,才发觉不对劲的由头来·当他看到两个主角因一句调侃的话,而吻上时,他才意识到,原来是两个男的。
柳树也没想太多,觉得有趣就继续看,随着剧情的深入,直到结尾的那场屠杀,一个受重伤而死,一个自尽,柳树心都塞了··把剧本丢在一边,鼻头好酸,望着天,心里沉思着。
明明可以在一起的,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到时候我一定要去现场看一遍·唉,对不住,我也不想演那个杀害你们的角色·”·拿起手机,搜索了剧本的名字,想找一些类似的小说看一下。
“好神奇,两个男的都能让我感动到差点哭了,太不可思议了·”盯着手机看,搜索各种帖子和微博,才认识到,原来这种题材的小说叫“耽美”。
安装了几个看小说的软件,挑了几本感兴趣的收藏了起来,关上手机继续工作··明天就得离开翠枝山了,下次回来又得一年后,他想走时把家里的活多干一点·柳大壮偶尔会发脾气不想干活,谭梦那爆脾气没那么肉麻会好声劝说,有时候就只得自己干。
眼看着太阳要下山了,带好家伙跑回了家,瞧着柳大壮又不在,准是跑村长家看电视了··捡了一点柴跑到厨房去生火煮饭,天一黑父母就回来了,洗好菜就等着谭梦去做。
一家人坐在方形的四脚桌子边上吃饭,柳树偶尔会叨叨几句,他喜欢这种感觉,在城里的半年,吃饭总是安安静静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大根现在很忙,各地跑,很少见到他了。
没了说话的对象,一开始很不习惯,后来和陈轩借了一些书来看,才打发了寂寞的心··“吃饭别叨叨,普通话好就得瑟,导演有夸你吗”谭梦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手里端着饭碗,就是迟迟不下嘴。
柳树当下激动地抬起来头,很是兴奋道:“何止是夸,导演还说我演技好,就是胆子小,还不能适应·”·“没事,慢慢来,要是哪天,妈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就能和别人说那是我儿子了。”
谭梦欣慰地安抚着自己,眼眶又见通红··吃完饭一家子依旧坐在饭桌前,吃糖的吃糖,嗑瓜子的嗑瓜子,柳树正逗着附近路过的野狗,谭梦突然板起了脸:“柳树,钱你存起来在城里买房吧,如果不到那个时候,过年我再也不会让你回家的。”
柳树愣愣地点头,还没反应过来··明明前一秒还笑脸嘻嘻的,怎么突然间就变了脸·“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多一岁,就得多一份担当。
你给我听着,柳树,妈希望你能在城里干出一番大事业,让你选这条路,迟早你会明白妈的用心·你要懂得对你用心的人不会害你,而害你的心是不会对你用心的,也别恨任何人。
你也不要辜负了妈妈·”·“过年还可以回来吗”看着谭梦那红通通的眼,他清楚又触她伤心处了··为什么一提起这些事,你就这样呢望子成龙的心,你比谁都急。
放心吧,我有目标了,我会在城里打拼下去,到你满意的那天,再回来陪你们到老··第10章 最毒秦逸心·二月春回暖,G市却依旧下大雪,柳树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褐色针织衫和黑色棉裤站在雪地里打拳,这几个动作他已经学习三天,下午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学了半个月的动作不仅仅是为了今天这场戏,早前已经和剧组的副导演交代一声,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有他上场的时候,整日戏份都是满满的··不过是一部电影而已,他足足赚了七八个人的份,一想到之后能拿到的片酬,就不知疲惫地干活。
好在只有一个角色是得上镜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干脆,一下子接这么多个角色来演·这种机遇和其他人相比,他是幸运的,有些人也许赶都赶不上这么好运··曾经他不会去珍惜这些,现在缺钱了,便饥不择食了。
“柳树,快点去化妆换衣服,城下的戏要提前拍摄·”一个士兵打扮的小青年手里提着□□向柳树喊着,脚下一刻都没有停过,继续往前跑··柳树听到下午的戏要提前拍,拍拍身上的雪,拿起放在一旁的大衣就跑去找化妆师。
匆忙准备了十几分钟,总算跟着士兵们来到了古城下,没有迟到,他静静地走在士兵们的前面,有意无意避开摄像头,在心理与它备战··为了钱,不要害怕,不要紧张……·双手握紧手里的大刀,把头盔戴好,这时一个盔甲带血的男子骑马驶来,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况下,他扯住马匹从马上跳下来,手拿长剑,眼神凶煞。
欢喜冤家·这一个眼神,吓得柳树差点退后,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是位将士,往前站了一步··柳树和一行士兵挡在男子面前,个个手里都拿着武器,见着是要打斗起来的趋势,只见男子把头盔拿下,站立在人前问话。
“蛮人在屠城,你们拦于此是何意”·柳树吞了口口水,壮起胆子又再走上前一步,眼睛对上秦逸那双带血丝的眼,扬声道:“蛮人已被赶跑,现有的活口几乎全无,请将军回府。”
秦逸的眉头深深皱起,拿着长剑就要入山,柳树举着□□挡在他面前,秦逸没有停下,手一挥,一剑砍断了□□··柳树退后一步,大声叫唤士兵们拦住他,却一个个都被打倒。
柳树听了导演的话留在最后和秦逸打几段,见着士兵们被打得剩不多了,拿着断枪冲上前去··冲向秦逸前,柳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真打,可人家是主角,他一个小角色真下重手了,会得罪很多人的。
那就假打吧,我也不敢下手··“得罪了”柳树高喊一声,拿着□□冲上去,假装要打秦逸,谁知,秦逸一脚踢飞了□□,没有了□□,只有赤手空拳上了。
·柳树握紧双拳,摆好架势,漂漂亮亮的姿势以为能完美地和秦逸擦身而过,突然,秦逸一个大转身,又一脚踢倒了他··秦逸回头瞪了他一眼,拿着手里的长剑就往山上跑去,留下柳树和一干士兵们倒在地中躺尸。
你还下狠手了,我都知道掂量几下,好你个秦逸,算你狠,我黑你一辈子·秦逸跑没几步,导演就喊了咔,叫唤着大家伙换场景接着拍··秦逸停住往前跑,转身慢步走到柳树边上,蹲下,看着他,嘴角微微轻扬。
“对不起,打伤你了”·柳树没想到他还有点良心,想着人家也许是入戏太深,可接下来的一段话,让他决定只要一想起这个人,他必须时刻去黑他。
“别畏畏缩缩的,真不像个男人,看得我心烦·”秦逸站起身,跟着其他人到另一个场地去··柳树愣在原地,脸上没有表情,说不上是气愤或是悲哀。
在场的人没有听到秦逸对柳树说了什么,只见他缓慢地站起身,跑到换衣服的车上去换另一套戏服··柳树把盔甲解下,察觉腰部有些疼痛,扭头一看,腰部竟然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淤青·“淤青什么仇什么怨——”不对,仔细想想,自从知道他的资料之后,好像在网上说过他不少坏话,不会是被发现了吧·人在做,天在看,这时柳树心虚地往天上看了一眼,眼睛被太阳直- she -得睁不开,别开眼瞧见了不远处竟有一道小小的彩虹。
“雪天居然会有彩虹·”柳树觉着不可思议,关上车门换上一身破旧棉袄棉裤·刚才演小将军的那段戏假发是盘着的,现在他得去重新弄一顶假发。
寻了化妆师一段时间,总算找着了一个小青年,他给柳树拿下假发,换上一顶散乱的长发,绑上一条赃得变色的蓝色发带··“你今天还有戏吗”化妆师给他化妆时问他,柳树没说话,只摇着头。
化妆师在柳树脸上抹了一层灰黑色的粉底,之后细细打量他,站直身子松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以后要是红了,找你签个名·”·柳树忍住不笑,拿上自己的东西站起身:“柳树,我走这条路不会太久,别太期待。”
化妆师没想到柳树会是这么回答他,想着应该是哪位有钱人家的子弟来玩玩的吧,不像大多数人,为了名利冲破了头脑,不顾难堪,忘了本分··柳树跑去领了个饭盒,带上大衣跑到一间破旧的寺庙里和一干“难民”们坐在一起休息,太阳下山前他们还有一场戏要拍,现在只有休息,等待夜幕到来。
难民中只有几个人穿着戏服,极少有人化好妆,只有柳树灰头土脸正埋头吃饭,吃完饭把饭碗扔垃圾袋里,抱着大衣跑到庙外一处有阳光的地方去晒太阳··柳树用大衣把头部裹上,侧身倒在墙边,手机开启夜间模式,把之前收藏起来的小说搬出来看。
正看得入神,身后传来一行人的声音,秦逸他们拍完戏回来吃饭了,同样他也有一场夜幕前的戏,所以现在可以休息片刻··柳树把手机关上,悄悄露出一双眼看向秦逸他们,只见秦逸走在人群中,一行人有说有笑,就是不见有人搭理他。
“呵,臭脾气果然没朋友·”悄声说着,快速转回头,倒头睁上双眼,身后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没有雪和风,舒舒服服地睡去。
临近太阳下山,群众演员们纷纷换上戏服化妆到庙里躺着,由于柳树睡得太死的缘故,无奈之下只好把他身上的大衣拿走,继续拍摄,以免穿帮··寺庙的戏拍完了,柳树才被人叫醒去领饭盒,醒来时看着手机已是17点,抬头看天,太阳已快要下山。
“惨了,睡死了,刚才拍得顺利吗”记得设了铃声的,怎么没提醒他呢·担心又害怕地看着工作人员们,他们只是笑笑,没有指责他的意思。
“很好,很自然,导演都夸你了·”·一脸困惑的柳树很是不解,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该不会把他睡觉当成在拍戏了吧·“我的衣服呢”柳树问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化妆师把他的大衣送到手上,带着化妆箱跟随大队们走下山。
“不用拍了”柳树跟上,问着化妆师道··“听他们说还有一场主角死了的戏,你还有戏”化妆师问他,柳树摇头,跟着工作组去看主角们拍戏。
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程,终于来到了一片山腰下的小茅屋前,戏现在已经在拍摄了,工作人员们散去,做着自个手头上的工作··无所事事的柳树站在人群外观望主角们演戏,边看着边脱下戏服,换上自己的衣服,眼睛直盯着小茅屋里的主角们,想看看演技如何。
只见破旧的茅屋里头,一个穿着褐色布衣,长相清秀的男子全身是血躺在秦逸怀里,暮色照映在二人那沾满血迹的脸上,二人深情对视,秦逸眼底满是不舍,而那清秀的男子却不同于秦逸,脸上带着笑,有苦涩之意,也有释然。
欢喜冤家·柳树听不到那男子对秦逸说了什么,被人突然挤到一旁也看不到他的嘴巴,往前靠近,只见秦逸的表情变得十分悲愤,而那清秀男子闭上了双眼·柳树正想着秦逸怎么那么悲催,每次演戏都是他面对死人时,只见他突然拿起身边的□□往脖子上一抹,血喷涌而出,二人并肩倒在了一起。
如此画面吓得柳树闭上双眼,转身快步走出人群··“这一次倒是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不得不佩服,秦逸胜任了这个角色,反反复复看了无数次剧本的柳树对主角们很是了解,导演确实没有选错人。
脑子里想象而出的画面突然成了现实,虽然是演的,但放在眼前,亲眼目睹了,心情真的好奇怪··生离死别不是没有面对过,只是,爱人与爱人之间的情谊,真的能胜过亲人,甚至为此付出生命吗·没有谈过恋爱,甚至从未暗恋过任何人的柳树无法体会到那种感觉。
“亲人和爱人可能真的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再有血缘关系那又怎样,能胜过那些朝夕相处,对你掏心掏肺的人吗”柳树坚定地点下了头。
“反正我没想过要娶媳妇,也不会为了她死·何况我不像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我有爸妈的·”·真是傻子,不过是一出戏,想的也太多了。
第11章 多年以后,我的初心依旧·秦逸因一部古装电影而成名,不久前在网上还找不到百度百科的他现如今算是人所共知,由于电影是网剧,父母比那些喜爱上网的小年轻们晚知道秦逸红了。
·秦逸从大一开始接触这行,真正演戏是在两年前,能走到今天这步也是靠自己学习所得来的·刚毕业半年的他虽然拍过不少剧,也有少部担任主角的作品,却没有一次像这个角色一样,一夜之间爆红。
一向不合群的秦逸突然爆红,使得许多行内外人都以为是突然窜出来的小演员,经过搜索才得知,人家前几年其实是去当模特了,因为- xing -格原因,喜好挑战的他才转行进入演艺圈。
拿下红名他没有因此而喜,他是烦还有后悔了··有几个公司邀请过他拍广告、挖墙角,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在未深入他所要了解的兴趣和工作前,他不打算放弃,所以推辞了公司给他的工作。
“在我没整理好自己的事情前,不要打扰我·”秦逸躺在仰卧板上正和自己的表姐兼经纪人何云打电话··前几天开始就一直嚷嚷让他接几个工作,给粉丝们一个交待,别说公司亏待他。
“姐,别忘了,咱们只是应付我爸妈而已,何况我又不是没工作,也给了你和公司一个交代了,别再让我干些没用的事·还有,我并没有签约给你,别总要求我,有空了,我再找你。”
长按手机开关键,点击关机,没等手机嗡地一声响,就被扔在一旁的沙发上··——·何畅心女士这天像往常一样到养猪场看猪,刚踏进门厂长的女儿热情地拉住了她,嘴里嚷嚷着要找她签名。
“好端端的签什么名,有人来买猪了”有人买猪找她签单这种事已经好多年没有做了,正纳闷怎么会突然让她签名时,厂长的女儿把手机递到何畅心面前。
“秦逸哥真棒,演了电影,上映之后一座爆红·早就听过他去演戏,本来还不信的,真的好帅”·何畅心盯着手机里的秦逸,那个表情憨厚的秦逸让她想笑,自己的儿子怎么变了个人了。
“这小子,为了演戏,那么拼干嘛·这电影是干嘛的既然红了,不是应该有更好的工作做,怎么不见他拿钱回家·”·“您的养殖场这么大,公司都开了,还需要秦逸哥那些钱吗”·“多一个投资人还不行啊,赶明儿我一定让他拿钱回家。
你还没回答我呢,这什么电影,回头我看看·”·厂长女儿开始见到何畅心时是欣喜若狂的状态,现在理智下来,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可人知的事·至少像何畅心这种从农村走向小康之上的人,外在的条件虽有变化,世俗的理念未必开明。
“就是——两个男人的那种电影,不过没有什么激情画面,秦逸哥最后还死了·”·“荒唐拍什么不好,拍这个这些年在外面生活到底是有多拮据啊,缺钱缺成这样。”
何畅心愤然离开养殖场,回家收拾行李,拉着丈夫秦胜连夜飞到y市··傍晚,秦逸买了只烤鸡回来,这烤鸡才刚吃了只腿,家里的门铃声就被按得通天响,只得放下手里的烤鸡跑去瞧猫眼,谁知他爸妈此时就站在门外。
秦逸左手抱着烤鸡,右手打开门··门一开,何畅心脱下鞋子跟着秦逸走入客厅,鞋也没有换,就指着他直嚷嚷··“演什么不好去演那东西,不让你继承家业,选择自己的喜好已经对你很宽恕了,怎么就不能为我们着想呢。”
秦逸皱眉,一脸不解看着母亲··“怎么了”距离拍电影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年,秦逸早就忘了,所以不清楚何畅心到底是在追究什么。
秦胜走在何畅心前面,拉着秦逸走到一旁:“我有话跟儿子说,你先冷静一会儿·”·何畅心走到茶几边上倒了杯白开水,大口大口喝着··“别总惹怒你妈,我是不会干涉你什么,但你也要注意一下尺度。”
秦逸听父亲这么说,更是疑惑了,出道没几年,自己好像并没有演过什么十八十九禁的东西啊,怎么二老突然跑上自家来了··“你们是在网上看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流言蜚语了”·秦胜摇头,小声说道:“你妈从养殖场回来就直接拉我上这来了,只听她讲,是你演了什么同- xing -的电影。”
说到同- xing -,秦逸总算回想起来那部电影了··“连个吻都没有,何必呢·难不成演了那部电影,还能成GAY不成”·“那你干嘛还不去找女朋友,赶紧结婚,你妈就不会担心了。”
欢喜冤家·“别干涉我太多的事,不然,你们去领养一下小孩,重新培养吧·”秦逸把烤鸡扔在边上的柜子上,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就要出门,却被他妈妈拉住。
“干嘛去今天你不准出门”何畅心说着,突然转头怒目对向秦胜,“都怪你,当初说给我妈带不带,看你妈惯的,都不听话。”
秦胜站在一旁,不知说何是好··“秦逸都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一直管着,相信他吧,不会让我们失望的·”秦胜很为这个儿子感到光荣,和妻子一样,不希望秦逸把演艺当是正业,只要他玩够了,要回来随他,当初秦逸也答应过会及时退出的,他的儿子从来都没让他们失望过,所以他相信他。
何畅心也不生气了,坐在沙发上看着秦逸:“你也是成年人了,玩也要有个度,至少别伤了人家·”·秦逸一听翻了个白眼,烦躁地对着何畅心说道:“你不懂什么是演戏吗,那是假的,看着剧本演出来的,别总像个笨蛋一样。”
“笨蛋”何畅心惊讶地看着秦逸,悲痛地走向秦胜,拉着他就要走人·“他竟然说我是笨蛋·现在不比以前,我们是生意人,要面子要名誉,你别到时候影响到我们就行。”
“放心吧,没人相信我们家是养猪的·”秦逸不耐烦地说着,侧目看着父母有一句没一句商量着,只见何畅心推了秦胜一把,要让他和秦逸说什么话,秦胜还不时转头看了几眼秦逸。
何畅心好像也不敢去和秦逸说,无奈之下只好穿上鞋子打道回府··看着父母离开,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这才脱下外套重新去找他那只被扔在一旁的烤鸡··——·秦逸用了四年的时间在国外进修演戏和厨艺,偶尔对拍戏感兴趣了就会联系圈内人牵牵线,好让他去过过瘾。
出国的这四年里,秦逸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倒是几天会打一个电话给父母··在跑步机上刚跑了四五分钟,电话就响了··屏幕显示来电的号码是中国那边打来的,秦逸毫不犹豫直接拒绝接听,刚拒绝,电话又再一次打来,反反复复又再两次之后,不想再和那人浪费时间,秦逸总算接听了。
“秦逸吗我是何云,怎么样,回不回来”电话里的何云听着声音能知道她此时是非常高兴的,秦逸则是一脸莫名地思索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几年没见,你智力退化了”·“什么叫我智力退化了不是告诉你我要结婚了吗一句话,来不来”何云快速说着,担心他又说一半话就把电话挂断。
秦逸倒不是什么没礼貌的人,就是在说话这方面,令他无法回应或是无语的,他绝对不会给人面子,奈心地一一回答··暴脾气又急- xing -子··“去。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明天的飞机,你一定要来,你肯定没有看我发给你的邮件,所以顺便说了,回来以后,别回去了,我给你当助理。”
秦逸果断拒绝,这边的工作让他感觉比较有挑战- xing -,回去除了美食,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吸引他回去··“回吧,那边呆腻了,再回来·”多年没有回去,就看在美食的面子上,看看国内的影视圈有没有什么变化。
“好·”何云豪迈一笑,率先挂断电话,心满意足的她终于能安下心去筹办婚礼了··秦逸回房收拾行李,想到即将回故土,再回想故乡先人留下的文化产物,真的好怀念。
在这里偶尔也会去拍戏,但从未接触过任何中国古文化或是汉元素的东西,想起以前拍过的古装剧,当下毫不犹豫订了机票,比何云预想中的时间先回家了··长发是他的爱,所以在国外的这四年了先后蓄过两次发,就像现在,头发及肩微曲,穿着一身汉元素的休闲服装,懒懒散散带着一丝邪魅,好在现在没有浓妆,不然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早上接的何云的电话,下午就搭上飞机飞回国··太阳即将下山之际,飞机终于降落在y市的机场,秦逸随着人群走到大厅,穿着米色毛昵大衣的他腰板挺直,拖着行李箱一路平静地走着。
回来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路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秦逸由于走T台过多的缘故,在走路方面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眼睛朝前,目不斜视··好久没有体会到被人追着跑或是尖叫着喊的感觉,秦逸已经忘了出门要伪装,直到有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女人手里拿着小本本问他能不能签名时,他才想起,自己曾经还是个明星。
秦逸没有给女人签名,而是拖着行李火速离开机场,女人没有跟上去,反倒是她旁边的友人尖叫着喊秦逸的名字,拿着手机狂拍照··外出的这四年,他以为不在国内就不会有人关注他了,没想到,刚下飞机就碰到认识他的人。
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条围巾,把半张脸遮盖住,快步跑到附近的超市去买帽子和口罩··第12章 积劳成疾·封闭的小房间里,柳树手里拿着面包在啃,眼睛则是盯着桌子上的剧本熟悉剧情。
上一部剧配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早上才刚完成,现在还没从上部剧中走出来,为免走错剧,他得重新认识新的剧本,忘了旧的剧本··这样的日子陪伴他走了两年,有陈俞世的帮助他接了不少活,两年来倒是养成了一个废寝忘食的坏习惯。
这都快傍晚了,才想起午饭没有吃,昨天太晚两点多才睡,今天八点就起了床,现在想认识一下新剧本后再去休息··今天又一个任务完成,把之前的学费还了一些还剩下不少,想着反正平日也不出门,打了通电话给村长,想请他帮忙,给家里安置一套煤气灶。
“听说翠枝下了半个月的雨,上次偷偷回家看柴火不够,所以请您帮忙·对,我妈应该会用,好,我把钱打大根账上了,再见·”·关上电脑,柳树拿起桌上的钱包,关上录音室的门。
·欢喜冤家柳树现在住的房子还是陈俞世母亲生前住的那间房,只是有一间房不同以往,以前大根住的那间房在年前被改成了录音室,柳树才落得欠了一身债,好在不像以前做事总半途而废,为了钱也是拼了,钱只要拿到手,立马就还债。
四年前经陈俞世介绍在一所学院学习配音,是为了想有个更好的工作单位,如今学成,没有再向任何人借钱,半工半读,倒是把债还得差不多了··“只要这单完成,把剩下的两千还完,我就继续存房子的钱。”
穿上黑色棉衣正要出门,在玄关处换鞋低头发现下身竟然穿着一件灰黑格子的睡裤,跑到洗手间照镜子,觉得没有违和感,决定还是不要换了,反正回来又得去睡觉,干嘛还去换。
出去不到十五分钟,回家就着冰箱里仅存的洋葱和曾珍昨天给他的炖牛肉一起下锅煮面,回录音室看了五分钟的剧本,准时离开跑到厨房关火,拿出脸庞大小的瓷碗盛面,喝了口汤,热汤下肚暖洋洋的,也带来了睡意。
胃口不怎么好,所以面条吃了快半个小时才吃完,刷牙上榻睡觉··上榻睡觉时20点都不到,半夜起来已快0点,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这才发觉睡前忘了拉窗帘。
起身想把窗帘拉上,人还没走到窗户前,柳树眉头一紧,捂着嘴巴快跑到洗手间去,脚下一个不慎被台阶绊倒,人倒在了地上,身体瞬间失去了爬起来的力量,嘴里猛地呕吐出一堆还未消化掉的面条和半消化的残留物。
吐出来,人感到舒服多了,柳树坐在洗手间里大约两三分钟后,站起身清洗干净洗手间,冲了个澡又跑上榻,扭头又发现窗帘没拉,起身拉上窗帘,又躺下··黑暗中,不知不觉间柳树睁开了眼,闭上,又开又合,到最后都不清楚,自己是合着眼,还是睁开的。
孤寂的感觉一下子袭来,打开台灯,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给家里,但家里好像没有电话之类的东西··“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没想到,我会为了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想着想着觉得对什么都没有乐趣了,身心疲惫的他又想着要放弃,却又不甘心付出了这么多··“放弃就真的不值得了,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还有精力,累就休息吧。”
再次睁开眼天已经亮了,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中午12点了··柳树跳起身,穿上衣服急促地洗漱一番,一点东西都没吃就出门了··以为起床后会大病一场或是感冒什么的,没想到什么事都没有,从没睡过这么长时间的他还觉得身子倍感舒服。
前些日子陈俞世交代他今天得去一个婚礼现场帮助干活,听他说是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的家属,帮不上忙还一回事,自己居然睡得这么晚,要是感冒了什么还可以糊弄过去,现在只有乖乖去挨骂了。
·搭上公交车,半个小时后柳树来到了婚礼现场,柳树找到了工头,不出意外被狠狠骂了一顿,柳树连连道歉,有些尴尬地笑着,没好意思说是睡太晚才迟到的。
工头见柳树态度诚恳,骂了一阵心里爽快了也就放了他,这才安排他帮助布置现场··柳树快跑去取东西布置,忙活间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十分不理智去反驳或是解释是什么原因造成自己失误的,可越是解释,只会让人觉得是在狡辩,倒不如给人说一顿,过后就没事了。
明天新人就要来举办婚礼,工头叫他们晚上十点前必须准备好,一些细致活先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柳树他们这群做粗糙活的干完活,才能轮到他们做,为了不得罪人,所有人只得加快速度提前完成,好让别人办事。
到了晚上九点多,工作期间只吃过一块面包的柳树已经饿得晕头转向,抱着肚子,皱眉头坐在现场的某个角落思考人生··五六分钟前工头已经把工钱结算给他们了,柳树想去吃顿香喷喷的饭,因为肚子饿得整个人有点虚空,只得坐在台阶上缓缓,等有力气了再走人。
新人的家人听说场景布置好了,只差一些关于新人特点的东西,要让他们亲自来指导,以免失误··四五个年轻人来到现场,走来走去,看这看那的,柳树听到有人在夸好,总算放了心。
白日里工友们那么卖力地干活,要是换不来一句好的话,那得气死··想着新人的家属们来了,他只不过是一干重活的工人,这个时候还是走了为好·扶着身旁的铁柱起身,抬眼,一个身穿米色毛昵大衣的高个子站在人群外,及肩的微卷长发绑成一束小马尾,这个侧脸,让他感觉极为眼熟。
这个人感觉应该是关注过的,但他能肯定,绝对不是因为爱慕才关注的··gay里gay气的··盯着那男人有几秒钟后,他在无意间的一个转头,和柳树四目相对。
男人犀利的眼神轻瞥了一眼柳树,随后转到了别处,拉着身边一个女人的手聊天··柳树惊讶地慢跑出现场,走到一家小面馆里点了碗牛肉汤面··“想不到啊,出国几年,回来居然是为了结婚,不过干嘛不去国外结”柳树喝了口汤,拿起手机查找秦逸这个名字。
秦逸这些年在国内没有新的影剧作品,但在国外的这四年里,一些欧美影视剧中有几部作品时不时就会出现他的身影·有时候出现的只有几分钟而已,但还是引起了不少粉丝的狂热追击。
纵使他离了国家,国内的粉丝照样能看到他··柳树前两年还有关注他的去向,后来因为太忙,倒是把他给忘了··“果然讨人厌,一回来总是让人嫌,就不能做点让人高兴的事吗。”
想到今天工作了这么长时间都是因为他要结婚造成的,柳树的报复心又起,登上久违的微博小号,看着自己的发表内容,距离上一条微博还是一年半前,都是骂秦逸的。
吃完面火速跑回家,这时候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对于一个从来都不会出钱坐计程车的人,自然再晚也不会去打的·一个人走在路上,耳边尽是被风吹得呼呼啸的声音,柳树戴上大衣的帽子,双手紧紧抓着衣领,把脸埋在里头。
两只眼灰溜溜地看着周围,路上除了他没有人在走动了,突然一声狗叫吓得他停在了原地两秒,随后快速缓过神来加快脚步行走··欢喜冤家·回到家零点出头,脱鞋跑到洗手间洗了个脚,趁着脚还热乎,赶忙跑回榻上脱衣盖被。
忙活了一下午和大半个晚上,这时才拿起手机想看点东西··陈俞世在下午给他打了两通电话,他没接听,之后陈俞世才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柳树点开信息,照着内容念道:“债还清多少了,还能不能再接一个新角色,听说酬劳不低。
——酬劳不低,那当然得接了”·柳树果断回复一个“接”字,关上手机,闭眼睡去··隔日醒来陈俞世回复了一条信息,说是过几天从外地回来就给他带剧本,让他先熟悉一下人物和剧本。
“也没说我是配哪个角色,让我怎么去熟悉自己·”柳树发了条短信给陈俞世,不久收到了回复,只见陈俞世在短信里说,剧本是一部古代奇幻修仙的电视剧本,里头几些妖精和动物的配音就是由柳树来配的。
“让我配妖怪挺好的啊·”总算可以配一次单纯到没有任何心思的角色了,心情放松,肚子在这时咕咕叫起·想起昨天在洗手间吐了的场景,赶忙跑出房间去煮粥养一下胃。
“金钱固然重要,身体没了,让别人帮我花的话,那就太不值了·”柳树煮着粥,打开冰箱发现一个配菜都没有,只好下几粒盐进粥里,放凉之后一口喝完,又回录音室看之前的剧本。
第13章 受邀·整个中午,柳树把自己锁在配音室里试音,学习各种动物的叫声和特点,身边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手里拿着一本白色封面的科教书在指导他如何正确发出哪种动物的声音。
一身黑色大衣的秦逸披头散发坐在录音棚隔间的监听室里,耳朵戴上耳机听着另一间房间里发出的各种怪声,好奇隔壁两位在干嘛··几分钟后,柳树终于不发出怪声了,用原声和旁边的老婆婆交谈,听着原声,秦逸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原声听着不错,是专业的配音演员”秦逸问一旁坐着的配音导演··回头,只见导演回应:“受过几年的业余训练,他经常来我们这里请教老师们,公司有需要他的地方,总会去叫他来。
这小伙子人不错,虽然是从农村来的,但丝毫不逊于那些专业学校的学生们·”·秦逸吞了口口水,努力想正常地发出声音,却总被一口痰卡在喉咙口出不来,导演给他倒了一杯水喝上,这才顺利地说话了:“下午我让何云姐过来和你谈谈,帮我找个新剧的配音。”
“你不是每次都本音出演吗,怎么这一次不自己配了”导演问完才发觉秦逸的声音不对劲,这才失笑道,“抱歉,没注意到你的不适。
新剧很赶吗,不然为什么不等你嗓子好了再去配”·秦逸刚从片场出来,演了个男二号的他台词还没配完因为太久没有归乡的缘故,水土不服感冒了,嗓子眼发热发痛使他没法配音,一向本音出演的秦逸不想让公司帮他找配音,他想自己找,所以这个时候才会出现在配音公司里。
“很赶·他叫什么名字·”秦逸指着录音室里的柳树··“柳树·”·“柳树·”秦逸若有所思地看着柳树,转身离开公司。
下午何云从公司下班来到了秦逸家中,看着那个盘脚坐在吊椅上,怀中抱着一个小猴抱枕的秦逸,何云愣在了他面前··“这才回来多久就去拍戏,感冒了也不说一声。”
何云没好气地说着秦逸,把手里提着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茶几上,语气有些不快地问他需要什么声音··“今天物色到一个不错的声音,挺适合我演的角色,就是不知功底如何。”
何云极其不耐烦地问:“谁,把名字说来,我立马赶去看看·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你快点·”·秦逸起身把抱枕丢在身后的吊椅上,走到何云边上缓缓道:“柳树。
受过几年业余配音训练,你找导演就行,我已经和他说了·”·“那我走了·”何云匆匆收起电脑,鞋子都没来得及换上,穿着拖鞋就跑了。
——·电视剧上映那日响应非常好,制片商高兴了就请大家喝酒吃饭,由于饭局上邀请的人有几位是本剧的主角和一些小明星们,考虑到有些疯狂粉丝会来扰乱了饭局,聚餐那日是偷偷选定的日子,而大腕们都是变装前往聚餐地点的。
聚餐地点所选的酒店这一天客流量不多,柳树因为配了剧中男二的音而受到邀请前来吃饭,他走在陈俞世身后慢吞吞地走着,从未参加过大型聚餐的他有些紧张,两手紧紧握着,出了汗便往大衣上擦了又擦。
“怎么走那么慢”陈俞世走在柳树前方,前一秒一个人乐呵呵地往前走,回头去见柳树却不见身影,转身这才发现他原来在身后很远的地方。
柳树加快脚步跟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有些紧张·”·“怕什么呢,又不是让你去应酬什么的,他们不和你说话你就不要跟他们说话,里头一个个大小明星都有,谁会管着咱们呢。
就当是蹭个饭,吃顿免费的大餐还不行吗”·“行·”柳树点头,陈俞世说的是,这话听起来虽然有点损人的感觉,但他觉得适合他,他不渴求成为大角色,他只想要钱,但必须是行得正,坐得直的。
不与垃圾同流合污,这是他最后的底线,这个圈子最少不了的就是肮脏的人与东西,为了钱他可以受苦,但他不可以不要脸,干着对不起人的伤心事··盗版和抄袭的东西起初他不懂,读书的时候作文、作业没少抄同学的,但那不同,那是经过人家同意,也不是商用的。
有些东西一旦能牟利,就会有越来越多人参与,渐渐失去良知,变得更无耻··要想让人尊重你,必须先尊重别人,这是陈俞世跟他说的,所以,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的产物,他必须尊重。
“直接进去,不用和谁打招呼”·“他们都忙着攀龙附凤,谁会腾出空看你一眼·待会我和几个老朋友说说话,你就使劲吃,吃饱了想打包就打饭,知道吗。
回去不用等我了,我也不会晚回的啊·”·欢喜冤家·“嗯·”柳树又点头··陈俞世就算能早回家,回了家也不会有人在,现在小孩们都在外地读书,曾珍又是个大忙人,夫妻二人经常不归家,家里肯定比柳树那屋还冷清。
走廊上站着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保镖,一个个板着脸,腰板挺直看着二人··人还没进厅内就听到里头一阵阵音乐与人的高呼叫唤··柳树大吃一惊,他以为今天这种场合应该是很严肃的,原来并非如此。
陈俞世听到有人叫唤的声音,哈哈笑道:“这么快就有人喝醉了,待会你可得少喝一点·”·“最近肠胃不好,不想喝酒·”柳树低下头,轻声说道。
由于厅内声音杂乱,陈俞世听不清楚柳树在说什么,问他刚才说了什么,柳树正要大声重复一遍时,有人喊了陈俞世一声,陈俞世睁大眼走向了声源,回头大声交代柳树放开点,去大吃特吃。
柳树抬头扫视一圈大厅,总算在人群中找到了食物放置区··绕过面前一个个人,柳树端着餐盘拿了各种肉和甜点,看到一大盘热气腾腾的意面,夹了一大堆放进餐盘里,张嘴正要大口朵硕,想起最近胃不太好,低头看了眼盘子里的食物,忍着痛一个个放回原位。
“不吃东西对胃也不好,还是拿几个吧·”柳树伸手又再取了几块烤肉上盘,看着餐桌上所有的菜色,寻思着不知道有没有烤鸡··埋头绕着桌子半圈之后,终于找到了烤鸡的身影,伸手正要取一只肥得流油色泽黑亮的大鸡腿,突然一只戴着一次- xing -手套的手猛地拿走了余下不多的五只大鸡腿。
柳树倒也不觉得吃惊,晚那只手一步去拿鸡腿,抬头只见秦逸走到旁边伸手又拿了几块烤排··柳树愣住了,一副死鱼眼的模样仇视着秦逸··多年来,他一直都没忘了当年那一脚之仇。
秦逸这时扭过头,发现柳树好像是在瞪他,秦逸板着脸反瞪他,二人沉默着持续瞪了近一分钟,柳树选择默默走开··“这个人挺眼熟·”秦逸看着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柳树,端着手里的烤鸡啃了一口又一口。
柳树躲到一处偏角落的小餐桌吃东西,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烫着一头大波卷,化着浓妆,身着- xing -感的黑色吊带及膝小礼服走到柳树边上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她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柳树面前,微笑着脸轻声道:“听说秦逸的角色是你配的音,他从来都是自己本音出演的,怎么让你给碰上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柳树装耳聋,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吃他的东西··“问你呢,和他是什么关系”女人的脾气算好,面对柳树的大牌,她倒不怎么生气,继续纠缠柳树。
柳树把餐盘里的东西都吃完了,女人把自己手上的果酒送到他面前··柳树没有喝女人送给他的果酒,轻声道了声谢谢,起身就要走··“站住,你还没回答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不是他的粉丝,你就不要再问我话。”
柳树端着盘子想再去拿点东西吃,女人拉住了他的手··“我看过你出演的一些小角色,可有兴趣签约我们公司”·柳树盯着女人拉住他的那只手,面露嫌弃:“我对演戏不感兴趣。”
“没兴趣干嘛还拍啊看你长得好,身材也不错,干嘛这么不识相·”女人拉着他的手还是没有放开,柳树拍打了几下,没想到她还是不肯放。
·“你到底要干嘛”柳树烦躁低声吼着女人··“别凶,你可以考虑一下的,我不强求你·”女人一脸献媚的模样,看得柳树眉头更是深锁。
这时,一身穿着淡红色一字肩鱼尾修身礼服的何云走到女人旁边,拉开女人拉着柳树的手:“怎么了”·女人看到何云来了,立时安分了起来,退后了一步:“就想签他,可人家不愿意。”
“这不是配秦逸音的那位吗·”何云用两秒钟的时间上下打量了柳树,瞧着面相不错,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和一封邀请函送到柳树手上,“这是我的名片,还有这封邀请函,是我们合盟的公司将要举办的活动,很多名人都受到了邀请,希望你也能来参加。”
柳树第一次受到邀请,表情僵硬地接过何云手里的名片和邀请函,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声,何云拉着女人走了··“这算邀请吗哈……总算有人邀请我了。”
柳树欢笑着脸把盘子放回桌子上··第14章 意外·凌晨两点,初夏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穿着一件短袖的柳树正忙活着把剧组的道具收拾起来,完活后还没喝上一口水就觉得有一阵风吹过,跑到角落里穿上扔在一旁的外套,站直身子寻找道具老师的身影,让他清点一些道具,好让他交完差回家。
道具老师是一个绑着一束整齐的小马尾、发福油腻的中年男子,他见柳树叫唤他小跑过去清点一些道具,才刚对着柳树点了个头,回身就不见柳树的身影··“都这么晚了,还差这几秒钟吗。”
道具老师表示无语,年轻人这么晚了夜生活还这么丰富··柳树跑去找副导演,想结算一下工资,他明天得去参加一个大型宴会,上电视的那种,听陈俞世说明天入场要给他拉几个人介绍一个大收入的活,这份小活干得也差不多了,应该早早退身。
副导演见柳树来了,话都没说上一句,就听柳树说道具老师已经清点完毕了,他这是要来拿工资的··“还有个活要你干,不要了”年轻的副导演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柳树这一次这么快就要结算工资,让他感觉有些意外,以前他来找工作总是恨不得让自己多给他几份工做,怎么这时候肯偷懒了··“明天有事,过段时间再来。”
·欢喜冤家“是吗,行吧,你要有空就说一声,我好给你找些活干·”·“谢谢副导·”柳树点头深深致谢,拿到工资快跑回家。
明天十点聚会就开始了,他可不想第一次受到邀请就迟到,回了家已经快三点,柳树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跑到榻上,闭眼就睡··闹钟在八点半准时响起,睡眠不足的柳树缓慢爬起身,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人凭着感觉走到洗手间去洗漱。
就在这时家里的门铃声响起,陈俞世的声音在门外也响起,柳树洗了把脸,快速擦干,瞪大双眼跑去开门··“听说你也被邀请了,好好好……”陈俞世拍打着柳树的肩膀,点头称好,人没有进屋,继续问他话,“吃饭了吗·柳树摇头,立马转身回房:“我拿几个面包在车上吃就行了,你吃了吗”·“吃了,反正不急,家里还有粥,你上去喝几碗再走吧。”
“不用了·”柳树从桌上拿了两个面包在手上,关上门就要下楼,“走吧,早些去也好过迟到·”·“吃不饱的话,那边也有吃的。”
二人走下楼,曾珍已在车上等候他们,许久没有看到曾珍的柳树有些高兴,二人浅浅拥抱了一下··“怎么又瘦了,回来给你煲几个汤喝·”曾珍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着柳树,右手比划着柳树的脸,对比印象中的柳树,轮廓深刻了许多。
“柳树这几年可努力了,我几次回家去敲他的门总不见人·”陈俞世笑呵呵说着,透着后视镜去看柳树,这时才发觉柳树真的瘦了··“几年前刚来城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带山里的小孩来当童工呢,现在柳树成熟了不少,衣着也有些改变,真的不敢相信会是那个柳树。”
陈俞世感叹着,看着柳树今日的变化,心里也是舒坦··总算不负家里人对他的期望了,虽不能说是干什么大事业,也总算不是那个对未来没有期许,只要有口饭吃就不想其他事的柳树了。
一个人没有抱负心你不能怪他,安逸、平淡的生活是他所喜爱的生活方式··在翠枝山他不是没有干活,每日还会勤勤恳恳地下田,卖菜·只是家里人对他的期盼太大,大到他不想去背负。
起初来到城里,他依旧随着自己的- xing -子活着,有钱赚他也乐意,更能去骗谭梦,算是给她个交代·离家久了,也长大了,不说将来能不能成为什么大人物,至少这些年来半工半读,不懈的努力也有了回报,总算让人燃起了希望。
“这次和上次的宴会是差不多的,你也不要紧张·”·柳树点头,车外的景物不断变化,轿车开上附近的高速公路,一小时后,进入另一片陌生的领域,车子停下了。
曾珍解开安全带,回头看着柳树:“到了,下车吧·跟着我们走,不用担心我们会和你分开·”·柳树的- xing -格虽然不是那么内向,这些年游离于各种剧组见过的人也不少,但曾珍知道,像今天这样的宴会他肯定是没见面与参加过的,她觉得,要是夫妻二人陪在他身边,或许他能少些压力。
柳树解开安全带下车,跟在夫妻二人身后,脸上一直带着笑··“大根会来吗”柳树跟紧二人,问着··陈俞世仔细思索:“不知道,好久没有跟他联系了,你没有问他吗”·“对啊,我打个电话给他。”
柳树拿起手机拨打了大根的电话··“大根,你有受邀请到G市参加宴会吗”·“什么宴会陈叔家里是有什么好事吗”大根那头正疑惑,柳树这才说是有一家公司邀请各方娱乐圈的人参加宴会,柳树觉得他能受到邀请,大根肯定也能行的,不想,竟被大根狠狠骂了一顿。
“你是笨蛋吗各种娱乐公司多了去了,娱乐圈又这么大,再大型的公司,你觉得他能请上半个圈子的人吗傻子”·“喔,所以你没有来吗”柳树失落地问他,毕竟有一年没有见过大根了。
·“我现在没有拍戏了,我打算去南方发展,做个生意·”·“真的开业记得叫上我·”·“必须的不说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替我跟叔姨问声好。”
大根很快挂断了电话,柳树把大根说的话跟陈俞世夫妇二人说了,这时也正式进入了宴会场所内··露天会场里摆放着八大行近十米长的长方形桌子,所有桌子都铺是一层白色的餐桌布,上面就摆放着一点食物和饮料。
三人来得算早,宴会场面差不多七八百平方米,来的人还不到五十人,一时显得很安静··大约半个小时后,距离正式开场时间不到五分钟,场外陆续来了几辆跑车,柳树跟着几个人上去凑热闹,发现是最近较红的那几个明星。
热闹的音乐断断续续响起,不一会儿会场里汇聚了近两百人··柳树没了看热闹的兴趣,向陈俞世夫妇二人交代一声后,自个跑到餐饮区去了··在餐饮区徘徊了一个多小时,场外好像在玩什么游戏,一大堆人都跑去看热闹,这时柳树的手机响了,是陈俞世打给他的。
“叔,怎么了”·“柳树啊,到场外来,有活要你干,他们请的演员临时有事来不了,说是请个有功夫底子的人帮忙,你不是有一点功夫底子吗,快来啊。”
“好·”柳树挂断电话,跑到场外找寻陈俞世的身影,这时一个高高瘦瘦,头戴鸭舌帽的青年男子走到他边上,问他是不是柳树··柳树点头,看着男子:“是你让俞世叔叫我接的工作吗”·“是,听说你有一些功夫底子是吧”·柳树又再点头,其实也不能说是有,只是几年前拍过几段武打戏学了一点毛脚工夫,现在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男子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了柳树,指着场外一条车道:“待会会有一辆车子经过,你拿着文件夹走过去·”·欢喜冤家·“走过去干嘛”柳树惊讶地看着男子。
男子盯着手表,见着时间不够了,匆匆对柳树道:“车上的人会掂量,你不是有功夫底子吗,快点躲过去就行了·”·“神经病吗,让我给车撞”·男子瞪着柳树,压低声音吼他:“不是说自己有功夫底子吗,现在怎么怕了,出来干活还敢挑。”
柳树一听气得双拳紧握,男子没有理会他,顾自离去··柳树也没办法了,谁让他自己说有功夫底子的,自己吹的牛,怎么着也得自己收场,免得以后没人找自己干活。
但他发誓,以后再有这么危险的活,再多钱他也不会接的··柳树缓缓走到车道,准备前往对面去,假装没有看到后方一辆缓缓徐来的跑车·就在人们惊呼着怎么有人跑上车道上时,跑车就要撞上柳树了,柳树迅速躲过,一个不慎脚滑绊倒在路边。
当所有人看到柳树从地面上安然无恙地爬起来时都松了口气,人群渐渐散去时,头戴鸭舌帽的高瘦男子又来了,他站在路边低声指责柳树,骂他怎么赶早撞车去了··“什么还有指定的车,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柳树很是气愤与委屈,突然间生出想罢工的意念。
明明是来当嘉宾的,想着能赚个外快也不错,却不想竟是这种卖人命的活··青年男子没有搭理柳树,见后方又来了一辆白色的敞蓬跑车,确认是节目组安排的,拉着柳树推到车道边上。
“来了,快点,趁着现在没人注意,和刚才一样假装是过去送文件的,快速躲过去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柳树不明白谁出的鬼主意,目的又是什么。
“这是游戏,目的是为了让来客们虚惊一场,也是为了考验我们主办方的车技·”说完又推柳树一把,不打算再和他废话太多,免得车子过去了··柳树没反应过来就被男子推到车道中间,回过神来,后方的跑车几乎逼近到身上,还是以飞快的速度前进而来的。
柳树站稳身子,迈开脚步就要躲时,车子已接近自己,柳树猛地转过身,与车子擦了个身,人被反弹在路边··当所有人又惊呼着凑近车道,这时主持台上,一位年轻的男主持人拿起话筒高声轻笑道:“刚才的表演吓到大家了吧这是节目组给大家安排的节目,那位青年是节目组请来的特技演员,请大家放心,他没有事。
主办方这么做目的是为了炒热气氛,给大家一个小小的惊吓·请各位来宾就席吧·”·第15章 原谅我·秦逸和何云还惊魂未定,倒是开车的那个年轻人,一副笑话他们的模样,把车子停在车道边上看着倒在路边的柳树。
“这谁请的特技演员,演技挺好啊·”·“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们”何云瞪着那年轻人,即使面前所发生的事不是真的,还是吓得双手发抖。
“谁出的鬼主意,是想显示我们公司的演员演技好吗”·“可能吧·”秦逸看着倒在路边的柳树,不怎么确定地回应··秦逸下车看了车头,发现上面有血迹,手指一抹,闻着就不是那种熟悉的假血味。
他看向人群,所有嘉宾都离去··人群中的陈俞世没有看刚才的“表演”,就席之后还没看见柳树的人影,就跑去问导演··“你请的特技演员吗可能还在场外吧。”
“什么特技演员,他不是特技演员,不是说只要会点功夫底子的人就行了吗”导演好像被吓愣了,对视着陈俞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早先请的特技演员临时有事,手机也不晓得通知一声就放鸽子,那时急着找人来“撞车”,想不到,这么一着急,急出事来了··“我……我们上车道上看看,应该是没事的。”
导演说话断断续续,抓着陈俞世的手以防他激动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吓到宾客··“不是说没有危险吗,你到底交代了什么工作给他”陈俞世看导演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枉我认识你多年,真要出事,我跟你没完”·二人来到车道上,那里还停置着节目组安排的跑车,秦逸三人有的蹲坐,有的正站着围在一个倒于路边的人旁边。
陈俞世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躺倒在地的那个人··那件衣服不是柳树穿的那件吗·情绪有些激动的陈俞世不清楚柳树怎么了,慌乱跑到他身边,带着哭腔喊他:“柳树,你怎么了应叔一声啊。”
·柳树头底下枕着秦逸脱下来的外套,额头和左半身带着大大小小血迹,两眼紧闭着,没有回应陈俞世··“这是怎么回事”陈俞世激动地问着秦逸三人,又回头看导演。
导演支支吾吾的,不知怎么回应陈俞世,只得好声劝说陈俞世:“您先别激动,让宾客们知道了这场子肯定得乱·赶紧送医院吧·”·何云红着眼看着柳树,她也担心这场宴会受到影响,走到陈俞世身边:“他刚才还醒着,现在是痛晕了,只要送他去医院就没事了,不要担心。”
“你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他没事·还不赶紧送他去医院”陈俞世吼着,导演赶忙抱起柳树上车,让那开车的年轻人开车送往医院,别惊动了场内。
秦逸看着离去的跑车,回身问何云:“不是特技演员吗”·何云摇头,两手发冷,抱着秦逸的手把头埋在他臂弯间,走向场内··“他是我邀请来的宾客,叫柳树。”
走了几步,二人停在草坪上··秦逸指着车道:“那个帮我配音的配音演员怎么兼职特技演员了”·“我不知道,先到场内去,导演回来了再问他。”
医院内,柳树躺在病床上,额头包裹着一圈厚厚的纱布,左手肘只有轻微的擦伤,左脚打着石膏··欢喜冤家·陈俞世不敢告诉柳树家里人,独自一人坐在病房外,埋头抱脸真的是欲哭无泪,才刚离开一会儿,就出这事,都怪自己大意。
“柳树啊,叔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家人,没有好好照顾你,还让你受伤住院·是我害了你啊,你好端端地去当宾客,我干嘛那么多事给你找事干”·曾珍从外面带饭回来,看到正在低声骂着自己的陈俞世,把饭放在他旁边,而后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柳树还没醒吗”·陈俞世双手捂着脸,摇头··“医生说脑子里面没受伤,是痛晕的,过一会儿就醒了·医生还说腿上的伤要几个月才能好,其余的就没什么大事,你放心吧。”
“行,只要柳树以后不落下病根就行·”陈俞世说着,曾珍点头,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抱住陈俞世的手臂,埋头轻声痛哭:“这让他父母知道了,那得多心疼啊。
好好的孩子给咱们弄成这样·”·“没事,柳树说不定待会,或是明天就醒来了,只要脚上的伤好了,就没事了·”·——·翠枝山,谭梦从果园干活回家,跑去后院的菜园子摘菜。
柳大壮看谭梦走了,想起柳树交代的话,要学会帮家里干活,以前也不是没帮忙干过,轻车熟路跑到厨柜下掏米煮饭··柳大壮把米洗干净扔进高压锅里,把高压锅放在煤气灶上,以往都是用柴火灶的他跑到火灶边取了盒火柴和木柴,记着这几天谭梦是把手伸向柜子里那个煤气罐,之后就有火的,学着她转动煤气罐,却怎么转都没有火,没过多久磨没了- xing -子,干脆把手里的木柴给点上,扔进放煤气罐的柜子里。
抱着几颗包菜从后院往厨房走的谭梦闻到了一股怪味儿,站住脚寻思着是什么味儿,恍然想起不会是家里的煤气忘了关吧··“这柳树,都说了用不惯,看看我这脑子,居然给忘关了。”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巨响,人没反应过来就被飞来的砖块砸得眼前一片空白··整个厨房及半座屋子被炸塌了,远远就听到动静的村民看房子倒了,叫来了村长。
村长叫来了十几个人搬开砖块救人,倒塌的屋子周边都是煤气味,村民们怕又再爆炸躲得远远的,怕造成二次伤害,只得打电话叫来山下的消防人员··——·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的柳树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左脚上的伤还不能下地,只能单靠右脚和拐杖才能行走几步。
这天中午气候极好,没有下雨,也没有酷热的太阳,柳树坐在树荫下乘凉,身边放的是曾珍从家里带来的绿豆汤··手机这时响了一声,柳树拿起一看,又关上了手机。
日光下他看不到手机屏幕里的东西,听着铃声,应该是一条短信··柳树抬头看着周围的建筑物,发现离自己最近的建筑物也要三四十米远,为了看一条短信而走这么长一段路,柳树觉得不值,只得重新打开手机,把手机往怀里藏,光线有些暗了,这才看到短信内容。
看到短信内容的柳树先是愣了一会,脑子立时一片空白,只知道拿起扔在地上的拐杖快速拐出医院·心里想的只有立马回家,完全忘了通知陈俞世他们一声,一身睡衣外套一件单薄的针织衫程坐计程车来到机场。
傍晚,太阳已近西下,翠枝山的绿林头顶被照映上一片红,柳树拐着拐杖来到了翠枝山的广场,他跪坐在举办丧事的大厅外,抬头看着无人的大厅,大口大口喘气,胃部和脚盘痛得厉害,坐在地上想起身一时也起不了。
他两手抱着肚子,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两眼通红··大根的弟弟王硕苗放学回家经过广场,见到许久不见的柳树坐在大厅外,左腿还打着石膏,抛下同学快跑到他身边。
“柳树哥,你怎么了”·“硕苗·”柳树看着硕苗,两手抖动着,紧紧抓着硕苗的裤子·“我爸妈呢”·硕苗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柳树。
他拉着柳树起身,低头去看柳树那只受伤的左脚:“柳树哥,你怎么受伤了”·“没事,过些日子就好了·你知道我爸妈他们在哪儿”·“你先跟我回家,我爸他知道。”
柳树强忍巨痛,站起身,在硕苗的扶持下这才缓慢动脚走到村长家··村长早早做好了晚饭在家等硕苗放学回家吃饭,听到院外有动静,转身一看,柳树竟回来了。
村长站起身迎接柳树,看着硕苗扶着他,才发现他的脚上打着石膏··“怎么了这是受伤了就不要急着回来啊·”·“村长,我爸妈呢”柳树被二人扶到枣树下坐着,村长把饭桌搬到枣树下,几个人才坐下来好好谈话。
“先吃饭吧·你爸妈是前两天出的事,大师说这几天时日不对,才提早入的土·”·柳树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喝了口水,让自己冷静··“家里的房子和土地都还在,就是那房子被炸得已经不能住人了,得重修。
你要是不想回来,叔帮你保管它们,以后结了婚,逢年过节还可以回来·”·“哥要去看他们吗”硕苗凑近柳树问他,村长使了一个眼色,打了一下硕苗的手。
柳树把头低得很下,摇着头··无法面对现实,也无法面对……·“你别刺激到他·柳树啊,你妈临走前还有一口气,她托我给你带句话,让你去姥姥家。”
村长悄悄伸出手拉了一下硕苗的衣袖,“硕苗,爸早先是怎么交代你的“·硕苗扒了几口饭之后放下碗筷,从院子里牵了辆单车出来,朝着他爸喊:“爸你好好安慰柳树哥,我去叫小卖铺的老板开车带你们去方镜村。”
这天晚上八点钟,柳树姥姥家大门紧闭着,柳树和村长俩人坐在橙黄的灯光下沉默着··矮胖的姥姥剪着个学生头,头发只有几处斑白,手里抱着四方型的塑料饼干盒子走向二人。
欢喜冤家·“这蒙大婶人老了,都走不动了,他孙子正载着她来,先等着·”·“蒙大婶是谁”柳树不明白为什么他爸妈死了还要搞得这么神秘,姥姥没有说太多话,只告诉他等人来,一切就明了。
“证人,也是接生你的接生婆·”姥姥坐在土炕上,怀里抱着盒子··不多时,屋外传来几下拍门声,村长起身去开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牵着一个高大小伙子的手站在屋外,她走进屋,招呼着小伙子回去。
老婆婆进了屋,和姥姥坐在一起,老婆婆看着柳树,摇头感叹着··“都这么大了,母子二人好像只有这眼睛长得最像,其他的都不像,还是我忘了呢”老婆婆细细打量着柳树,“今天叫我来是要说什么呢”·“蒙婶,我们都不知道他妈妈是什么人,你知道,就告诉他吧。”
姥姥看着柳树,拉着他坐在边上··第16章 何去何从·柳树缓慢站起身,看着其他三人,听他们的对话隐约知晓自己不是亲生的,可是,为什么要等到他们死后才告诉他·“没必要,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抚养权这些东西,告诉我又有什么用他们都能抛弃我,我还要回去干嘛。”
“不是这样的·”姥姥伸手劝慰柳树,并解释道,“她没有抛弃你,只是寄养·她每年都会给家里一笔钱,只是因为身份原因才不能来看你。”
蒙婆婆让柳树冷静,拉着他坐回炕上,“你妈是电视上有名的明星,没结婚就在村里偷偷生下你·村里当年没有电视,所以没人认识她,我是后来和她上城里才知道的。
她给了我钱,让我签字不要跟别人说,不然我得去坐牢·”·柳树两眼直盯着一个方向,不知所措··这是真的吗所以这就是你一直要我去演戏的原因吗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柳家人收了人家的钱,起初只当是寄养,后来你要读书,就上了柳家的户口·老柳家这一代只有大壮一个儿子,结婚多年没有一个娃儿,你爷奶不肯让你回去,说反正是私生的,户口都入了,别人抢不回。
谭梦不让,他们就哭,说家里断了香火,他们老了没人养·俩老的死了,你妈就一直想把你送回去,可是不舍得·”·“所以一直让我出城,让我去拍戏就是让我接近那个人”柳树总算是明白母亲的用意了,明白了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她总会和爷爷奶奶吵架,他们为什么总会一提到自己就哭了。
姥姥把盒子递到柳树手上,低声说道:“前几天把你的户口从家里移除了·你生母没有给你取名,这名字是你妈给取的,她希望你能像大树一样茁壮成长·咱们老柳家合着你的名在一起就是柳树,折送柳枝有依依惜别之情,惜,是你生母的名。”
村长依稀想起当年一些事,不禁感叹:“记得那时我在村外办事,听说有人家里生了个男娃,但没人敢领,怕是有病的·我家大根那时刚生不久,想着家里两兄弟来作伴也行啊,然后就去抱回来了。”
蒙大婶想着也奇怪,看着村长一脸问罪的模样:“我瞧着你是大人物,就安心把孩子给你养了去,怎么后来给别人了还好是给了谭梦,这孩子要是有个好歹,我对得起那个女人吗”·“您老别激动,孩子不是好好的吗。
这是老柳家找我要的,我自己有了娃,人家要,我也不能贪心啊·而且那是寄养,不是送人·”村长解释着,委屈地看着柳树··这小孩也没找错人家啊,谭梦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心肠。
要不是家里的老父生病了,念着恩情嫁给他们家,大壮能有这个好家庭·这得感谢我,好在当初我没跟谭梦提亲,不然哪有你们的份··姥姥抬了抬手,示意二人不要动怒,打开盒子,把里头的东西送到柳树手上。
“你妈没有抛弃你,每年都把钱打到卡上给谭梦,谭梦只有在手头紧的时候才用·上回听她说剩下好多钱,够你在城里买房子和娶媳妇用·”把银行卡送到柳树手上,压着他的手,又再拿出一本巴掌大的簿册给柳树。
“你妈是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当年上过电视,挺有名的一个明星,现在应该还在·她留下的信息全在本子上,你去找她吧·要不是你爷奶不肯你走,长大了家里人不舍,你现在早不在这儿了。”
姥姥拍拍柳树的大腿,抱着柳树低头哭泣··柳树摇头,他不愿意去找那个所谓的母亲··“我爸叫柳大壮,我妈叫谭梦,我叫柳树,他们养我长大,我即使陪不了他们到老,我依旧是翠枝山的人。”
姥姥伸手就打柳树,擦着泪水凶他:“说的什么话,你妈一个小年轻,婚都没结,为了生下你躲在山上小半年,她受了多少苦·她想带你回去,可是她能吗你听听蒙婆子怎么说的,你妈多伤心呐。”
蒙大婶点头,想起当年和柳树的生母相处的那小半年,她清楚那女子的苦境··“小伙子,别那么固执,听婆婆一声劝·”蒙大婶抬头仔细回想着过去的事,之后慢慢细说。
蒙大婶家的侄女当年在家里生娃,谁知刚生下就大出血,她就跟着侄女家人来到城里的医院照顾侄女··回家拿换洗衣服途中遇到一对母女在路边起争执,看着穿着不像山里人,那年轻女子的肚子很大,应该过两三个月就能生了。
蒙大婶不明情况,看着孕妇肚子这么大了,别动了胎气,好心过去劝说,那年轻女子看到她立即向她求救,说母亲要她打胎··蒙大婶盯着女子的肚子,凭着多年帮人接生的经验来看,这肚里的娃打了,出来不是发育不全的活人就是一个活不了多久的活人,左右都是杀人,她也是害怕,紧紧抓着女子把她护在身后。
·蒙大婶年轻时赶鸭子赶出了一声响亮的大嗓门,仗着嗓门大威胁着女子的母亲:“衣服穿得那么鲜艳,看着就是有钱人,带着娃儿上这小地方来打胎,肯定是嫌丢人,不敢让人知道。”
“多管闲事,这是我家里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女子的母亲指着蒙大婶叫骂,想跑到她身后拽过女儿,蒙大婶不让,三人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在大路上绕来绕去的。
欢喜冤家·“这肚子都这么大了,看着就是想生的意思,不然早干嘛去了现在打了就是杀人,怎么着我就是得管你不是嫌丢人吗,这十里八乡的我都认识,我嗓门大,待会就喊,让所有人都认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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