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曲 by 花一栗ya(2)

分类: 热文
晚曲 by 花一栗ya(2)
·“他没看到我们吧”许稔安抚- xing -地拍拍胸口,“指不定只是路过那儿,指不定等会有课——”·教室走廊外传来急促又响亮的脚步声,明摆着在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查看,估计就是在找他们。
钟麓:“……”·“……呢·”许稔说完立马低下头忏悔,“对不起我有罪,我是乌鸦嘴·”·“得了吧,他看见我了,估计就是重新着我来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下一间教导主任就该到这间实验室了,躲着或者再冲出去都不是办法,钟麓想了想,“这样,等会儿我出去自首,反正他没看见你的脸·等我把教导主任哄走,你再出来。”
“……什么玩意儿”许稔觉得自己听力可能有点儿问题,“哄走”·“小事。”
他朝许稔眨了眨眼,拉开窗帘让许稔藏起来,发现无论从外面还是里面都看不见了,才准备走出去··他打开门,刚好和一个光头四目相对··“……”·钟麓闭了闭眼缓和一下这不得了的视觉冲击。
主任装得一脸和善地开了口,“钟麓啊我刚看到看见我就跑的是你吧翘课呢”·“没呢,”钟麓一本正经,“我哪儿有翘课帮老师来实验大楼拿份资料罢了。”
“哦,什么资料”·“……”钟麓急中生智,拿过最近的一张实验桌上的试卷张口就念,“那个,观察植物细胞的质壁分离与复原……对,就是这个。”
教导主任沉默了一会儿,“你还记得自己是高三生吗”·“当然·”·“那你还记得自己是个文科生吗”·“……”·钟麓僵着脸瞟见右手边的窗帘无故抖动了一下。
心里又一阵挫败··“好像……忘了……”·教导主任也被气得不清,打定主意要跟他理论理论·进了实验室找张干净椅子坐下,刚好背对着许稔。
钟麓在主任进门时候就心惊肉跳,这会儿是松了口气··“你说说你为什么逃课,我这个人,别的不说,其实还是很通情达理的·”教导主任一脸仁慈,几乎要把钟麓用自己的爱意浇个透。
钟麓被盯得浑身止不住的激灵,不得不把眼光移向别处·一不留神就看到许稔认命地藏在窗帘后头不敢动,只留下一截精致白皙的脚脖子露了出来··“……”·他突然觉得浑身都有点儿燥热。
“说吧,为什么逃课去哪儿了荷花池”·钟麓压根儿没分点神去听秃头儿到底讲了啥,上一节课上的语文,他勉勉强强从早读资料里扒拉出两句能用的,眼还盯着那截被薄窗帘透过的光照得雪白的脚脖,没经思考就喃喃出声。
“……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教导主任:“”·“我知道你语文学得好”主任语重心长,“语文好可不是用来口头争风的。
钟麓啊,你的未来你的学业你的成功,都是建立在学习好的基础上——”·这会儿许稔又往里边站了一点儿,钟麓的视线跟着左移,却被一旁的桌椅给挡个严严实实。
他看不见了,失望着叹气,无奈摇头,“功名浑是错,更莫思量着·”·“”教导主任生气了,“你对学校什么个态度你以为学校是用来给你作画弄歌的地方什么作坊吗”·起风了。
温和春风从十里亭的柳树吹到了荷花池才露的尖尖,沿着教室,也不小心吹开了半遮掩的窗帘,身后那张好看的脸露出一瞬··许稔本来安安分分待着,风吹起来时还没在意,窗帘飘起的一刹那呆愣着抬起头,与被训话的钟麓刚好对视。
妈耶,不得了··钟麓瞧见的是,他身后有一整个荷花池,他眼里躲藏了整个春天··“那可真是……”钟麓轻声道··“好是满天风露、一池花。”
“……”教导主任顿时觉得头又更光亮了,对着钟麓也气得一拍桌子,“你哪儿也不许去你给我在这儿反省一天”·那感情好钟麓听了就差给秃头鞠躬了,您决定好了就快走吧年轻人某方面不能压抑太久·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顺便给我把荷花池打扫干净”主任气还没撒完,“整个池,包括小花园限你今天之内”·……这就别了吧,这俩范围加起来。
可是别班半个班扫了一节课的量··他清楚地看到窗帘背后又小幅度抖动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是许稔偷听到了,并非常不道德地一直偷笑··“……成,”钟麓干脆放弃挣扎,“我努力……”·“这会儿不秃噜古诗词了”主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咬着牙离开了教室。
“这都什么事儿,”等许稔从窗帘后冒出了头,钟麓愈发郁闷,“我明明从来没被抓过……为什么啊”·“不是,你还笑”·钟麓伸手轻轻拍了拍已经剧烈抖动了好久的窗帘,掀开后露出肆意大笑着的许稔。
他眼角甚至有点儿反光,一闪一闪的,认真瞧瞧才发现他是笑出了眼泪·风从身后吹开的时候钟麓也被感染得勾起了嘴角,心里想着我大概知道原因了··“明明是运气都用光在你这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我想读书·☆、第十四章  是故·“笑够了”钟麓懒洋洋地开口,“笑够了就起来我们赶紧跑路,难不成还真要留在这儿打扫”·“那你回头跟教导主任怎么解释”·“我是美术生,”钟麓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又开始胡说八道,“我们对于美的定义就是保持大自然原有的样子。
你要是把落叶扫了池水清了,那还有半分美的存在吗”·“有·我知道,”许稔还没接话钟麓就自己吐槽,“我就是懒。”
懒得光明正大,懒得理直气壮··“……我很欣赏,”许稔拍了拍钟麓的肩,想了想又没忍住笑起来,“我真的欣赏你这种古诗词背得好找借口一级棒的好学生。”
“……你确定是在夸我”·上课铃打响了,许稔拿出手机看了看,“这都过去一节课了,我哥一点消息也没有。”
钟麓倒没多大在意:“林宜易和杨栎也没来消息,那就说明没事儿·指不定已经心和气平举案齐……不是,指不定已经谈好了——”·话音未落,钟麓裤兜里的手机突然一阵震动。
许稔:“……”·钟麓:“……不是吧乌鸦嘴也会传染”·无奈接起电话后林宜易故意压低的声儿从那边传来:“程大哥刚出来了,不过方老师没在后头跟着。”
杨栎在一旁小声感叹:“不过方老师脾气是真的好·明明知道程大哥是我们领去的,刚刚谈完出了门还一脸铁青,见了我们就春风化雨,微笑着让我们把哪儿拎来的垃圾扔回哪儿去别碍眼。”
“……”·“……别理杨栎这神经病,”林宜易拍了杨栎一巴掌,“你们在哪儿等会儿原路返回的话出来接应一下”·“让他直接走出去不就好了离校又不比进校,不是学生可以直接走出去啊。”
“其实吧,”林宜易听着语气有点儿奇怪,“程大哥现在形象相当……我是生怕有人看见程大哥出了学校,误会我们学校专门特产杨永信。”
“……我信了你的邪·”·钟麓挂了电话和许稔便离开了实验大楼,半分没觉得对不起教导主任··等他俩到了那三人迫不得已藏身的二楼男厕所,许稔一个踉跄,要不是钟麓扶了一把,这会儿估计就直接摔地上了。
“我认识临初哥两年……”许稔恍惚了,“从来没见过……”·钟麓也在沉默,第一次打心底觉得林宜易的建议真有几分道理。
程临初半分没有在男厕所的自觉,单手撑在块儿干净墙壁上,嘴里叼了只没点燃的烟·这若放到平时,也是会有一大把小姑娘上来搭讪的英俊男人··单看这些还正常,如果其他人能够一眼忽视男人两颊相当对称又明显的红色巴掌印和他脸上挂了许久都没僵硬的神秘微笑。
“……”要不是钟麓牵着估计就要平地再摔的许稔:“这真是我哥吗”·“这真是方老师干的”钟麓也有点难以置信,这两人估计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电光火石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小许来啦”程临初顶着脸上两个红彤彤堪比隔壁小学学生红领巾的印儿,“我们回家”·“……成。”
许稔应着,转了身还是没忍住回头提醒了一句,“哥为了你面子你还是遮遮脸吧·”·林宜易和杨栎在一旁屏气凝神看着程临初撑开把伞,跟着许稔钟麓离开。
“方老师和程大哥真他妈都是神人·”两人最终一起不疑有他地下了这个定论··两人又一起在厕所不亦乐乎打了局游戏,在双双掉光血死亡的一瞬厕所门被突然推开。
他俩吓得跟受了惊的鸟一样撇了手机就想往上窜飞起来,被各拍了一下才发现门口是嫌弃地捂着嘴看向他们的钟麓··“他俩回去了”林宜易捂着小心脏问道,“哎呦吓死我了,我以为方老师来找我们算账了呢。”
“你刚不是还夸人家脾气好”·“别吧麓麓,我跟你讲,”林宜易一脸严肃,“你一直不在教室,人又是我们带去的。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主谋是你·等会儿方老师要是找你你可千万别——”·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一个两个三个搁男厕所聊儿天呢”·“……去。”
钟麓:“……”·看来许稔乌鸦嘴的能力真能传染··林宜易看着钟麓的眼神仿佛他就要不久于人世,悲痛示意“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被安排得这么快”。
“钟麓,”方黎裕笑眯眯地点名,“等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林宜易和杨栎在一旁胆战心惊,第一次觉得方老师笑的样子跟地狱里爬上的魔鬼没有任何区别。
“还有你们·”方黎裕好像听见他们心里的悄悄话,冲林宜易和杨栎也点点头,“今天班里大扫除,很闲的话,要不都交给你们好了·”·“……”·两人面如屎色,点头哈腰,不敢说不。
等方黎裕一脸微笑离开,三人都没了半条命··“我都不知道程大哥刚怎么活下来还笑得这么开心……”·“话说这是兄弟俩,不同姓”杨栎插嘴。
“对,”钟麓承认了也没怎么解释,“我没有怎么……仔细问·”·“不方便”·钟麓顿了一下,想起一些往事,出了神没有回答。
破旧的单车载着沉甸甸的信封袋,他望了一天又一天,欣喜高昂到眼皮沉重,也不过几星期··他那会儿想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人笑弯的眉眼了··“我只是想要他……开心。”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来了·老师办公室教育学生的必备开场白··“对不起,”钟麓深谙此中套路,一上来就老老实实道歉,诚诚恳恳开启影帝生涯,“我错了老师。
我不该随便带校外人员进校,虽然他只是在校门磨了我太久,说什么太想念学校想念学习之类的屁话我就信了他,我不该因为对学校的忠诚与热爱就轻信了他的鬼话……”·“……”钟麓三言两语就把责任全推给不在场的程临初,这会儿倒表现的像个热爱学校热爱学习的好学生。
方黎裕在他试图再次开口前打断,“我叫你来不是这个·”·钟麓:“”·“教导主任向我控诉你翘课成瘾,心不向学。”
“……”钟麓都快忘了这回事,这会儿倒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前一阵子说什么来着”方黎裕像是没听到他刚刚那阵虚假的自我剖析,“你最近怎么这么没心思翘课程度是之前的数十倍了吧。”
大概遇到了跟老师您一样的情感问题吧……钟麓不敢把这句说出,怕跟程临初遭遇相同惨烈后果··“别的不多说,”方黎裕把课本一合,意有所指,“最近管好自己,尤其是学习方面。
其他方面你要是再闲着没事儿,老师不介意给你多安排点课余活动·”·“懂”方黎裕已经把办公包都拉上拉链,显然是心情到了极低点,平时就算没课都会在学校办公到放学的尽职心已经消磨殆尽。
像是火山爆发,前兆是灰尘飘散,单是围绕四周都无法呼吸··“懂……”·“今天也别闲着了,跟林宜易杨栎他们一起打扰呗,主任今天给班里扣的分,也该你们补回来。”
方黎裕临走前还特意交代了句,“晚上可千万别走啊,我还有帐跟你们仨算呢·”·“……老师再见·”·钟麓麻木待在原地,仰天长啸,无语凝噎。
许稔坐程临初回校路上纠结了一路,还是挣扎着开口,“临初哥……”·“我解释,我解释,”程临初主动开口,“我跟那个方老师,大学同学。
同个社团乐队出来的,因为一些事儿闹了矛盾·昨天晚上我查了问了好久,才发现都是……不得已的误会·”·他眼神浮现了点迷茫,像站在十字路口迷路的小孩儿,“所以今天想去道歉来着……”·“其实我想问你怎么又被打了。”
“……”程临初却底气十足,又带着点儿迷之自信,“他这儿人就这样,对我凶才是对我好,懂”·“……”·许稔刚好拿出手机想给钟麓发语音,这句刚好被录了进去。
“回头还是要好好谢谢你邻居,”程临初看着无所谓;其实在弟弟的事情上并不马虎,“你不是说新邻居刚搬过来么,这么快就熟了”·许稔含糊:“我跟他之前就认识。”
“你没跟他讲过你有哥哥的事,”程临初用的是肯定句,“搬来之前认识的”·“哥聪明,”许稔这方面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 xing -全讲了,“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埠安那会儿我唯一的,朋友。”
“是他”程临初了然,可心里顿时冒出无数个感叹号和问号··许稔是个闷人·程临初承认他第一眼见到自己这个弟弟的时候就先下了这个定义。
可他们待许稔母子俩实在好,加上许稔才搬过来,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日复一日,许稔跟程家关系好了后话也多,渐渐偶尔与程临初聊起过去,着墨最多的,自然是那位在他眼里温柔又可爱,偏偏待自己最好的“他”。
“还能重逢,来之不易啊,”程临初感叹着一边心里默默想,我可真没看出什么可爱温柔……对别人的时候就是张冷冰冰的扑克脸,跟你刚搬来的时候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嗯·”许稔又弯起眼睛,“我很开心·”·“那怎么没跟他讲我的事我昨晚上看见你叫我哥他都愣了半天,”程临初察言观色,看着许稔有点儿沉下的脸色皱了皱眉。
“我怕他……不开心·”·许稔说··他怕让钟麓想起以前不辞而别时候的委屈与不甘·怕他想起以往用尽所有珍贵的东西,却换来离去所剩空白的日子。
他连自己信都没拆,话都没听,气都存着,却在不久前重新跑上来说,我还想和你做朋友··已经知足快乐到极致··“晚上他们要晚修吗”程临初好像知道许稔在想什么,打断道,“不用的话,出来一起吃顿夜宵”·“我挺想认识认识钟麓的。”
程临初笑着说··不巧,相当不巧·钟麓等三人今晚都要参与久违的晚修··可没有什么事情能打消他们对夜宵的热情,也没有什么事情能打消钟麓对能见学长的积极- xing -。
所以他们一放晚修就又生龙活虎跑到Met,似乎刚刚趴在课桌几乎濒临死亡的重症患者不是他们··“哥啊”杨栎激动地跟程临初碰了个杯,“我今天虽然因为你打扫了整个教室和走廊,但看在你请夜宵的份上你还是我亲哥”·“注意点形象”钟麓冷冷开嘲,“别碰着个人就喊哥,是你能随便喊的吗”·“……对不住麓麓,”杨栎为了自己未来课间零食忍气吞声,“我不喊不喊不喊了”·这会儿许稔在台上弹着即兴歌曲,低着头弹吉他温声呢喃着,明明只是随意哼了几句,却把钟麓的注意力都吸引了个透。
程临初刚刚饶有兴致看着他们呛声,这会儿也饶有兴致看着钟麓仿佛沉迷于许稔的声中游荡,眼神困顿,迷茫得只映得出一个人的影子··他认识这种眼神,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
曾几何时他也用这种眼神看向过喜欢的人,直到那人被自己吓跑,跑了好几年才堪堪遇到,也算是段孽缘··他虽然不该插手他们的事,但许稔好歹是他弟弟··一曲终了。
许稔要先回后台打理打理了·程临初放下手里的莫吉托,拍了拍还恋恋不舍的钟麓的肩··“嘿,弟弟赏个脸”·钟麓抬头看见男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像隔了层磨砂玻璃,说不清那是好意还是劣心。
“有些事儿想跟你聊聊·”··☆、第十五章  坦白·湖中有月,夜色如凉··一触即碎,淋漓波光又闪得人眼花缭乱··程临初和钟麓分别站在Met后门的围栏旁,一个端着百年没换的柠檬苏打,一个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过了许久都没人出声。
钟麓好像意识到程临初要跟他聊什么了··“点的什么”程临初突然开口,好奇地问,“柠檬苏打高中都快毕业了,来酒吧还是喝汽水儿”·钟麓不紧不慢:“许稔喜欢。”
程临初顿时没了声··半晌才笑道:“还挺乖·”·“你们怎么认识的”·钟麓迟疑了会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解释的是两年前还是前不久。
“就最近,你们怎么重新遇到的”·钟麓了然,许稔果然都告诉程临初了··“也是在Met·”钟麓调整了一下措辞,“那天他是酒吧驻唱的第一场,一首歌的时间,我一下就认出他了。”
“这么快”程临初看起来相当意外,“可是你们认识的时候小许不是,不是脸上……”·“我认得出,”钟麓脸沉了些许,却又马上被涌起的温柔吞噬。
千千万万与绝无仅有··他一眼能瞧见··“后来那天酒吧四边不大安定,我帮他解了围·就是......不小心摔了他吉他·”钟麓想着想着就笑起来,“然后我说帮他修,慢慢就熟起来了。”
“怎么说呢,其实就是我一昧在靠近他吧,也幸亏他没拒绝就是了·”·“你帮他解围还摔了他吉他”程临初吓得烟都要掉了,“真的”·那把马丁是许稔重新开始学吉他后他送的第一把,也是许稔最珍贵的一把吉他。
他没记错的话许稔后来趁着暑假还去学了散打·是这小子走运还是许稔太善良,居然没把钟麓揍死还一直乖乖装安静柔弱的小绵羊·“对啊,”钟麓对程临初的过度惊吓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有什么问题”·“小许吧,”程临初纠结了半天,还是选择告诉他,“这把吉他可以说是他最爱的一把,他明明可以拿到我这儿来修。
而且你也知道他小时候......身子挺弱的,所以他去年高三毕业后得了闲特地去学了散打,也没你说的那么弱不禁风·”·他小声唏嘘,“真不敢想象那是我弟弟。”
钟麓也愣了·慢慢缓过来,一口白牙又露了出来,整个人都散发着柠檬香气··“他真去学啦”钟麓简直心花怒放,“我好久以前每天帮他打架,这会儿终于不用了”·他说话声音随夜里微风般越来越小,末了还嘟哝了句“真乖”。
“......”牙疼的程临初连忙捂住酸掉的腮帮子·如果能回到一分钟前,他打死都不跟钟麓解释这么清楚··“现在你们还成了邻居,”程临初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回到话题,“虽然有认识的人照应终归是好的,但你怎么就退了原来更好点儿的居所呢”·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看来程临初对不是亲弟弟的许稔还真是相当上心的,看出点儿什么后连钟麓原住所都查出来了,结合之前钟纾对程临初的描述,查点资料对他大概不怎么难。
钟麓原来的房子比现在的规格是高了点儿,但总体上就有点儿差强人意了,最最重要的是,离许稔远啊··而程临初这话说得绕口,在钟麓耳里翻译过来就是拐着弯儿想问清自己花尽心思接近许稔的目的。
话语婉转,可他一手拿着烟一手插在裤兜里,凌厉又颇有冲击- xing -的眼神瞟过来·那仗势,就差下一秒从裤兜掏出把枪指着钟麓太阳- xue -逼问是不是想拐走他弟弟。
“我就是觉得现在住这儿挺好的,您也说了有个照应,”钟麓无所畏惧,笑得无懈可击,“特别是我班主任还是您旧识呢,这样哥总该不会担心我会把许稔拐走了吧。”
凶气腾腾的黑社会大哥一秒偃旗息鼓,听到“班主任”仨字儿就条件反- she -扔了烟,就差原地对着空气再敬个礼··“对对对,我们真是一家人”·“......”钟麓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感谢他班主任。
“不过,说真心话,”程临初想了想还是要跟钟麓谈清楚,“我们一家……我爸爸还有他妈妈.,现在都很疼他·”·“你不是不知道他以前的事儿,对吧他曾经与现在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我没有见过以前的他,所以我并不是清楚知道他曾有多煎熬,难逃,在那个泥泞沼泽里无助失望·”·“可你不一样,你那会儿就认识他了·”程临初重新点燃了烟,星火在夜里断断续续发着光。
“你跟他几乎一起走了过来·你知道吗他跟我提过以往的三言两语里,你是戏份最多的主角·他提起你脸上才有些微的笑容,其余的都好像不关他事。”
“他对你的感情都这么深了,是吧”程临初说得很婉转,“所以我希望......”·希望你也对他好一点·不是因为过去,而是因为现在。
如果你没见过以前的他,现在还会千挠万阻也要待在他身边吗·夜风又刮起来了··钟麓背对着月光轻轻开口问了一句··“我想知道他怎么跟你形容我的”·“他说我救了他的命,是吗”·等程临初慢慢地点了头,他才一下无奈笑开。
“怎么会呢”钟麓一字一句··“明明是......他救了我啊·”·“你们在这儿聊什么”·许稔从后台回到酒吧坐席发现林宜易在跟林樨聊得不亦乐乎,杨栎一个人孤孤独独在玩儿游戏。
其余两人倒不知哪儿去了·随便跑出来看看,才发现这俩在后门晒月光··“聊你呢·”程临初笑眯眯道··“聊我”许稔心跳都漏了一怕,根本不知道他哥早已经把他的底给透完了,“聊我什么”·“没聊什么,”钟麓看他紧张,温声道,“吃了夜宵没吃了早点回家休息。”
许稔狐疑看向钟麓身后的程临初,程临初跟着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着实发现不了什么,也只好被钟麓拉着回了酒吧··吃饱喝饱该回家了,程临初答应送家比较远的林宜易和杨栎回去,而许稔夜宵吃的有点儿撑了,钟麓便陪着他慢慢走回去,顺路散步。
“你们到底聊了什么”许稔还是怀疑··“聊方老师呢,”钟麓想也没想张口就来,“临初哥只是想让我以后多给他通通方老师的消息。”
“......”许稔对自己哥哥一碰上方老师就痴汉的事实不得不接受·想起钟麓或许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程临初上午在车里解释的话复述了一遍。
钟麓听完挑了挑眉,“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不惊讶”许稔叹了口气,“想起昨晚和今天上午我都要郁闷死了,临初哥知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道歉方式......”·钟麓沉默。
看来他的小学长果然对这方面实在迟钝,一点儿其他方面都没有去想··“不过,”钟麓想了想还是说出口,“你哥是开乐器行的怪不得......”·他把昨晚钟纾对他语重心长的建议说给了许稔听。
许稔大街上就没忍住笑了出声,差点儿呛到咳嗽··“别笑啊,”钟麓也被感染地勾起了嘴角,“这大概是女孩子的正常反应我就说他怎么对我帮你修吉他这么惊讶呢,原来他本身才是个高手啊。”
“不过啊学长,”钟麓笑着又开始逗弄他,“你怎么不把吉他拿给你哥哥倒是顺水推舟拿给我明明他应该修得更好吧——”·“你姐姐真可爱啊,”许稔捂着耳朵假装没听到他说的后面几句,转移着话题。
却被钟麓从身后捉住那两只手,再乱动不得··“你干嘛啊”侧边的小商铺里放着周杰伦,暧昧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许稔被身后温热的吐息搞得耳尖都要烫起来,拼了命想挣脱钟麓的束缚,等钟麓安抚地松了手,又觉得手里空落落的,留了个虚空。
“你知道吗”钟麓随意地给许稔理了理闹乱的衣领口,“今天你在教室里跟我一起闹的时候·”·钟麓把他太过宽大的卫衣衣袖也叠起来,折成一个刚刚好能握住手腕的程度。
像坚定执着向海洋泅渡··“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同岁就好了·”·“……怎么”·钟麓没出声了,低头蹭了蹭许稔柔软而松乱的头发。
因为好想跟你谈一场校园恋爱啊··许稔脸几乎红了一路··他比钟麓大了快一岁半·虽然外表看起来一点儿不像,尤其是身高·钟麓正值青春期,这会儿的他都已经比自己高了半个头。
所以刚刚钟麓慵懒地蹭他头发,许稔的鼻尖毫不意外碰到了钟麓的肩··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少年的衬衫洒满了柠檬的味道··他只是本能地嗅了嗅,反应过来后脸上就炸开了无数烟花。
他知道钟麓来Met基本都点的柠檬苏打,也侥幸地想或许还是因为自己喜欢··像好久以前他们偷了邻居家个自己种的柠檬,回了家泡成汁儿,把彼此酸了个泪水浇头,笑得恣意开怀。
他还记得呀··像心里又开辟了个宇宙,而自己正以光速在里面肆无忌惮遨游·唯一缺点是他实在无人倾诉,这份不一般的感情··——要爆炸了。
互道了晚安后他们各自转身,回了房间··其实钟麓已经累得四肢无力,扔了书包爬上沙发后就瘫了·方老师当真是没手下留情,把几乎半班多人的工作全部交给了仨人。
他们连逃课翻墙都手到擒来,没想到最终败在校大扫除上··要不是有夜宵撑着,他们估计爬都爬不回家··木色茶几上的手机这会儿震动了下·钟麓偏着头勉强睁开条眼缝儿,一瞬间像跳进锅的鱼纵身跳了起来。
「钟麓:·陆琛来找我了··我没有透露什么,但你还是要注意··林执」·他没由来地想起刚刚牵住许稔手腕时看到的那条疤,苍白狰狞,像是看不见的牢笼铁网,逃不开的桎梏束缚。
直直戳向他的眼,刺进他的心···☆、第十六章??特别·钟麓连着三四天都受困于方黎裕毫无人- xing -的恐怖统治,基本一天下来完全离不开教室·更别提翘课逃学。
不是被老师叫上叫下帮忙,就是被强逼着安排帮同学辅导或双重作业,连去帮高一高二搬书的事儿他都安排得出来·偏偏他还没法儿反驳方黎裕,毕竟程临初的祸都是他惹出来的。
“就这样做,懂”钟麓把数学试卷一扔,头也不回回了自己课桌··“方老师是不是故意的,”林宜易磕着瓜子,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这两天班上还有女生没被麓麓摔过试卷吗也不知道方老师怎么想,给男生讲也就算了,麓麓那模样长的,讲着讲着一不小心祸害了哪位少女心可怎么办”·“你懂个屁,”杨栎翻了个天大的白眼,“策略,策略懂吗。
指不定是方老师看出我们麓麓终于抓住青春的尾巴早恋了,一定要及时阻止,但又不能用普通方法·不如融一下集体·就他这脑子,绝对祸害自己班女孩儿比较有利......”·“说风凉话说得挺走心啊”钟麓拿起桌上七百多页的牛津字典就要上手拍他们。
这书放这儿纯粹为了挡老师视线好睡觉,这会儿钟麓终于发现了它的其他用法··“我都沦落成这样,你以为你们有的逃”·杨栎梗着脖子:“方老师肯定知道我们是被你胁迫的,才没有为难我们。”
“不过,”林宜易觉着有点不对劲,“这都过去大半个星期了,方老师还气呢程哥得是什么神人”·“能不气吗。”
钟麓幽幽地答道,“你没得发现方老师每次下了班身边突然有人接了”·“那算不上接吧,”有幸见到一次的杨栎满脸佩服地开口,“程哥开着车就跟在方老师后面……不时还叫叫‘老师您累了吗’,‘老师要不要上车休息下’。”
·林宜易:“……”·杨栎心有余悸:“你是没看到方老师那表情,跟那天他刚出杂物间一模一样,我都怕他下一秒就掏刀杀人。”
“……”林宜易郑重地拍了拍钟麓肩膀,“辛苦你了麓麓·”·钟麓手里的牛津字典终于下了手,伴随着一声惨绝人寰悲痛欲绝的林式尖叫。
“你真不打算……加入乐队”·徐婳口干舌燥也还没放弃,她已经劝了许稔半天了··“真不打算,”许稔无奈地摇摇头,“对不住啊学姐,这是我的个人意愿,学姐别劝了。”
徐婳实在觉得可惜,又犟不过,只好气得用高跟鞋跺了跺地··澄大最近要举行一场夏季文艺表演,许稔所在的音乐社团出了好几个节目·其中一个临时凑了几个人合奏一首歌,许稔担当吉他手顺便是副主唱。
可一场排练下来,负责人徐婳才觉得如果只把弹吉他和唱歌作为爱好,实在是浪费贤才,太可惜了··她想组一个正儿八经的乐队··而许稔会是一个很好的主唱。
脑海里突然出现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她几乎已经把所有都规划好了·她可以是乐队的负责人和幕后,许稔是主唱兼吉他手,再从各个部门挑出一两个拔尖的,张西蕊可以是贝斯手,钢琴呢上次表演大获全胜的辛邺·没想到开口询问了第一个人就碰了钉子。
许稔犟得很,提起组建乐队这儿事就跟碰了他逆鳞似的,徐婳猜测要不是自己是他前辈兼学姐,这会儿估计就被他冷着脸扫出门外了··徐婳不死心:“你真的不考虑了真的不喜欢”·许稔已经自己走出了训练室的门,听完脚下一顿。
“不是不喜欢……”·声音软得像天上云,此刻却含了丝难过,有些下雨的前兆··我是,不配啊··他有些难过地想··他最终还是跟徐婳肩并肩走出了社团大楼。
徐婳念叨了一路的小没良心,许稔就放心地知道她没生气··天气很好,或许是春天已经快结束了,天气也开始逐日升了温·他想起钟麓早上匆匆忙忙时出门貌似还穿了长袖外套,这会儿肯定得热到脱。
想完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是,钟麓脱外套关他什么事·“学姐学姐”一声激动长啸彻底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熟悉的声音不用看着也知道是跟徐婳一直姐妹亲的张西蕊,“你知道吗上次那个小哥哥他又出现了”·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许稔:“……”·张西蕊拐了弯儿才看见徐婳身旁的许稔,顿时了然,“小哥哥是不是又来找你的”·还没等钟麓点头西蕊又雷厉风行道,“等会儿小稔你先别出去让我多拍两张照留念留念这难得的神仙颜值”·“……”许稔听了觉得更不能留了,抬脚径直跑向外头。
他没忘记上次钟麓无知无畏地在校园里光明正大走了半天,最后终于等到他一起离开的下午··坏就坏在他俩都实在太大意,完全低估了学校网速和偷拍照片的流传速度。
许稔第二天去了校才发现有人把偷拍的的钟麓照片给po上了网·钟麓生得好看,而那天的光线实在好,把少年凝视远方的神情和热出汗沿脖颈流下的瞬间都给抓拍得一清二楚,摄人心魂。
连许稔看了都红了大半天脸·在澄大更是引起相当大一场寻人风波··直到有人又跳出来说这不是澄大的学生,只是隔壁高中的弟弟来找大学朋友的·然后又po出了钟麓和许稔一起有说有笑的合照。
许稔还以为这之后估计会好点,没想到那网上群魔乱舞的评论却越来越疯狂,直直把这贴顶到了热门·他千辛万苦拜托了好些网络部门的同学,才把这贴给雪藏了起来。
主要是那评论实在见不得人,许稔也不知道当今社会女大学生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什么“一看就是年上真的好吃”,“求求了这不就是校草×校草的现实版吗”,“这么一看真的配一脸啊”……什么的。
一点都……不真实许稔刻意忽视内心反对的尖叫,一秒都不敢耽搁地跑了出去··不能再让之前的事情发生了·钟麓也很好奇。
拿着手机偷偷对着他拍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了,他刚上高中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但高中女生到底还是比较害羞内敛,都只是偷偷拍了发到学校贴吧……·“你怎么又来”·“学长。”
钟麓转了身,笑吟吟看着眼前人从远处向自己跑来··其实他只是一时兴起来了澄大,也没有跟许稔报个到·他却这么快就发现自己来了,还特意跑来校门口见他。
钟麓慢悠悠又晃了一圈四周的景象·看到他瞟过来,路上有不少姑娘偷偷放下了一直举着的手机……·果不其然,钟麓深谙,他还是低估了澄大女生爆表的帅哥鉴赏敏锐程度以及……他的照片果然又会被放到网上。
“你知不知道你站在这儿会引起什么兵荒马乱啊”许稔有点儿急,拉着钟麓的手就走··“可是你不觉得,”钟麓被迫着跟着他小跑了几步,却更摸不着头脑,“她们现在声音更大了吗”·许稔脚步一滞,小心翼翼往四周瞟了瞟。
发现四周女孩儿们刚刚还是冷冷静静偷拍而已,现在却一个两个抱成团在那儿不住地小声惊呼··当然还是双眼放光,捂着嘴也藏不了激动地直视着他们··直视他们牵着的手。
“......不宜久留”许稔想起之前浏览的帖子,抖了抖就想松开自己莫名其妙拉上去的手,倒是钟麓这会儿死不肯放··“总之快走”·许稔一脸正义凛然,牵着后面憋不住笑大白牙灿烂一路的学弟,噔噔蹬蹬小跑着逃回了社团大楼。
“不过你到底有什么事来找我啊”·许稔一口气喝光了钟麓刚递过来的奶茶,好歹喘了口气后才有气力问··“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钟麓微微皱着眉头,像是对他的问题些许失望与不满。
“也……也不是·”·许稔不得不梗着脖子安慰他,连脸都要憋红·更别提徐婳和张西蕊还坐在他们对面,笑得饱含他看不懂的深意。
说实话许稔还是有些郁结·他们一进大楼就撞见刚也准备离开的两位学姐·徐婳倒还好,张西蕊说什么也要让这位隔壁高中的小学弟好好品尝品尝这里大学生活的美妙,带他逛逛学校之类的也没什么不可。
许稔连番拒绝,却被一句“这么不想别人看到你学弟吗小稔你独占欲蛮强的耶”给顶了回来··最终双方各退一步妥协,在最近的一家奶茶店落了脚··“你就真是来看看我”许稔难以置信,“你最近不是很忙吗”·忙到连着一星期都只能在早上上学和晚上回家的时候打个照面,连Met都缺席了。
他不知道程临初每天都想方设法想接方黎裕下班所以钟麓被迁怒的事儿,只当他这一阵儿是沉迷学习,毕竟高三生本来就应该这样··但是他却有一丝无法言喻的不习惯了。
钟麓好像听出一丝许稔话里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表达的醋意,眼睛弯起来,“学长,今天星期六·”·“星期六不是要上课”·“我翘了啊,”钟麓一脸嫌弃,“星期六班主任放假,我不来见你我上课,我傻逼”·“……”这种欠揍的话放在钟麓身上倒是一点违和感没有,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可我们明明每天都有见面……”许稔低下头去搅奶茶里若隐若现的珍珠丸子,假装没听见钟麓的倒两句话··“嗯嗯”坐在对面却被一直视为空气的张西蕊终于忍不住了,“你们每天怕不是同居”·“不是啦是邻居,”许稔连忙解释,“啊对了,还没有跟学姐介绍,这位是我……”·他转了头想跟学姐介绍介绍钟麓,却在开口的瞬间卡了壳。
是学弟邻居还是......·“朋友,”钟麓换上得体的微笑,冲两位女孩儿点了点头,乖巧应道,“又碰见了,学姐们好。”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真乖”徐婳都没忍住,被钟麓这个笑闪得尖叫着捂住了心口,“稔稔我太羡慕你了”·“话说,这两次见到许稔学姐们都在身旁,”钟麓假装随意地开口,“是同个社团”·“对啊对啊,我们都是音乐部门,许稔吉他耍得好唱歌也好听,”张西蕊不疑有他,“不然他平时闷葫芦一个,超难熟起来。”
那挺好,钟麓心里毫无负罪心地想,他只要和我熟就够了··“可不是,我想让他和几个高水平的同学单独组个乐队都不肯,”徐婳哀怨地叹口气,“我的宏图伟业,还没开始,在主唱这儿就结束了。”
许稔没想到徐婳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僵硬得像支冬天里的冰棍儿·只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出声,想在沉默中结束这个话题··钟麓安安静静喝着奶茶,没有像许稔猜测的那样出口问两句。
只是扭头看了看外边屋檐上停留的几只不知名小鸟··他知道许稔不想让他了解这些事情,哪怕只是小心翼翼地在边缘试探··等许稔喝完最后杯里一滴奶茶,徐婳和张西蕊也刚好起身,说还有事,也不再好意思打扰他和小学弟约会了。
张西蕊临走前还一直在刷学校论坛,坏笑着让许稔给钟麓看看帖子··许稔只瞟了一眼那无处不冒着粉红泡泡的界面,吓得马上关了屏幕·钟麓好奇地闹着要看,仗着身高优势像只大型犬一样整个趴在许稔身上抢过手机,牵起他食指解了锁。
又略微意外地发现他和许稔的照片出现在一个冒满恋爱气泡的CP贴上··“她们闹着玩儿的啦,”许稔慌乱地要抢回手机,手腕却还被钟麓牵着,动弹不得,“放手啊等会儿又被拍了”·“拍了怎么了”钟麓脸上的意外神情慢慢转为一脸畅快,笑道,“这不写的挺好的嘛,我觉得没什么不对啊——”·许稔又蹦了两脚,终于抢回手机。
他在关闭网页之前又随意看了一眼··187楼·这对西皮我吃了真是配啊·许稔:......·“我们只是朋友嘛,”许稔小声嘀咕着自己都不信的话,“只是朋友......”·这么一想居然还有点不爽。
钟麓听见了许稔的小声嘟哝,也不满意地眯起了眼睛··等到暮色都包围了整片天空,两人终于走在回家路上··钟麓一路没说话··许稔有点迷糊,不知道哪儿惹了这位祖宗不开心。
愁眉苦脸想了半路,在街道转角终于试探着问··“你不高兴了因为那个帖子”·钟麓没应·看来是了。
他赶紧道歉:“对不起啊·我也觉得这种帖子对你不好,回头我就试试让人删了·”·“......”钟麓有点儿累,他觉得自己根本不该让许稔一个人慢慢想。
要是他不解释,许稔估计一辈子都想不清楚自己气哪儿了··“我不是气这个·”角落无人,钟麓干脆把人抵在他面前黑砖白瓦的墙上,“我问你。”
“跟我......传这种贴,你介意吗觉得恶心吗”·钟麓的话语太直白,许稔想都没想就迅速摇头··“那跟别人呢”钟麓穷追猛打,不依不饶,“比如你学姐。
比如你舍友......我,是不是跟他们不一样”·许稔不敢直视他眼睛,只是慢慢,慢慢,点了点头··“所以我不介意·我甚至有点儿,高兴,”钟麓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伸手刮了刮自己的鼻子,“我只是难过于,你刚刚说的‘只是朋友’。”
许稔终于听懂,张嘴就要解释些什么,却被钟麓轻柔用手指封住了唇,阻止了他还没出口的密密私语··——我不想跟你只是朋友啊··“其他的话暂且不用你讲但是。”
他看着许稔眼瞳里的自己,像是悄悄打开了盛满未知秘密的潘多拉魔盒·无数乖僻邪谬不为人知的疯狂想法一并逃出,在他心尖肆意妄为,深渊里呼啸,忍不得就想对眼前人付诸于实践。
·“千万千万,不要对我一视同仁·”··☆、第十七章  落日·落日余晖洒下最后一抹的时候他们走到慈街的第三个路口·他们平时回家并不走这条路,只是今天还早,两人心里都多了点藏着不说的小秘密。
于是干脆把绕远路当成了散步··侧边蛋糕店飘来烘烤甜饼的松软香味儿,就着风的走动一阵一阵扑了两人鼻·虽不至于饥肠辘辘,但在心里斗争了许久后,许稔最先停了下来,与随后撞上来的钟麓四目相对。
然后钟麓无可奈何拉着许稔进了店··“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年轻的烘焙店店长热情满满地跟两位熟客道了别··出门的时候恰巧刮起了阵风,头顶的槐树花瓣随风落了几瓣,像雨水似的跌在许稔头顶,钟麓本能地去用手拂开。
然后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你笑什么”·钟麓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才不怀好意地开口:“学长在我这个年龄有多高”·许稔反应过他言语里善意的嘲讽就把手里的面包油糊了他一脸。
公交车站边站了许多人·神情劳累或淡然,腆着肚子油头滑脑的中年人,或脸色- yin -冷背对着光的男青年·他们抱怨着生活不易与平淡,笑论着今日八卦或新闻。
不过是半街之隔,那些蝇营狗苟却完全无法打扰到一旁只是安静待在一起的两人··“学长为什么不想组乐队”·钟麓还是问出了口。
“那两个学姐不是说你很合适吗,”钟麓解释,“其实我也这么想·”·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我不是不想,”两人刚刚和好,许稔默了半天也还是选择回答。
“怎么说呢,我不是不想,是不敢·”·不敢再组乐队··不敢再爬上顶峰,然后又摔落·不敢再害了别人,把好不容易得到的仅有一点的温情拱手让了出去。
不想再对人失望··“不想讲就别提了,”钟麓好像看懂了他一瞬的神情,“我的错我的错·话说明天周日——”·钟麓话刚出口,街口拐个弯刚巧看见正迎面走来的林执。
两人面面相觑,林执冲他还眨了眨眼··“……”钟麓一手马上镇定自若地抢过身后许稔手中依依不舍吃了一半的甜饼,转身向相反的巷口跑去。
“不是你干嘛呢”许稔急了··“反正还早,我们这边走嘛·”·等许稔焦急跑了上来,他一回身把甜饼轻巧重新塞入他张着的嘴里。
被许稔用拳头连捶了好几下,力度都像猫爪子挠似的··钟麓笑着以牙还牙报刚才的仇,趁着对方不小心把手上沾的油蹭到他脸上,顺手地又捏了捏许稔早已粉透了的脸颊。
身后的林执:……·半小时后蹲在路口的林执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钟麓··“执哥”·“你刚干嘛不让我见见小稔呢”林执刚半小时可郁闷死了,兴冲冲跑来见高中兄弟结果被一小孩儿给中途截断。
钟麓居然还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诚实道:“不知道·就是一瞬间不想你们见面·”·“……”·林执几乎要吐血身亡。
“而且他现在可能,不是很想见,”钟麓继续解释,“他刚被大学同学邀请组乐队,但他拒绝了·”·“他其实一直很抵触这件事·正不开心呢,我怕他一见你就想起过去的事儿。”
“行吧,”林执勉强接受,“那……”·“执哥到底来干嘛”·“”林执要怒了,“不是你叫我来的”·“我叫你来干嘛”钟麓皱着眉,是真想不起这件事儿了。
“你是想气死我吗,”林执颤抖着手拿出手机,“你不叫我还给我发你的住址我担心了一下午没吃晚饭就跑过来了。”
“哦,”钟麓瞟了一眼,马上反应过来是他中午刚跟林执分享的位置信息,“没呢·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跟许稔都住一块儿,平时会好好小心的。”
林执:·妈的死给··“呵呵,你可以,”林执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宜易每次提起钟麓都一股无法释怀的怨气,“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求我跟你见面的。”
“哎别走啊,我还真有事情问执哥·”·钟麓见林执转身连忙喊,毫不在意开了口,“求你了呗执哥·”·“……”·林执觉得钟麓真他妈不是个人。
“什么事”·“那个陆琛,”钟麓眼神清明,缓缓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凌厉,令人发怵··“你能说说是怎样的人么”·“哪方面”·“长相,- xing -格,习惯……算了,有照片么我看看照片就好。”
“有……的吧,”林执低头开始在手机翻找,“说实话乐队解散后我删了挺多图片,他单人的可能没了,但总有一两张齐的·”·没过一会儿他翻出一张全乐队合照。
一看就知道是在某次全校表演后拍的照片,四个人并排站在一起,那会儿的许稔似乎比现在更清冷一点,但总比前两年好多了·一旁是贝斯手,林执……最左边的鼓手手里还拿着根鼓锤,面无表情,眼神却死死盯着在他身边的许稔。
那人鼻梁高挺,鹰眼狭长·明明长了张好脸,脸上挥散不去的- yin -鸷甚至使得整个人都不顺眼起来··“这就是陆琛·”林执指着那人道。
钟麓眉头紧皱,好像在记忆罅隙里寻找着什么碎片,却在一刹那了然··公交车站旁- yin -翳冷漠的男生··“我……见过这个人,”他指着照片上的陆琛。
“就刚刚·”·“什么在哪儿”·“放心,他大概没看见我们......吧”钟麓突然不敢确认了。
确实是他没错,这种眉眼并不大众,加上那股让人不想靠近的- yin -冷气质,说是认错了人实在是难··也因为大概就是他,钟麓突然有点后怕了。
如果那个时候陆琛突然转过了头,该会发生怎样糟糕的事情·“你也不用太紧张,”林执看见钟麓半晌没松开的皱眉,反过来安慰,“你在呢,陆琛就算说了什么,你也是信许稔的不是好好安慰他,之后——”·“不一样。”
钟麓低语··“他不一样·”·“连你们都会说‘过了这么久’,那你们的‘这么久’,在他心里又是多久就算那个糟透了的几天对你们只是过眼云烟,可在他心里是多久是一年两年,十年几十年只要你们还有这份记忆,他就永远是一个罪人。
如果不澄清不挑明,他就永远藏在你们造的那个茧里·想保护自己,却永远被囚禁·可是——”·林执发现钟麓的声音甚至有点在发抖··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可是凭什么”·“他没有走错任何一步。
他以前那么渺小无助,好不容易碰上喜欢的事情·却被那些卑劣低贱的人一次一次给抢走摔碎·”·“他那么好的人,应该得到最好的·”·林执没有出声打断。
他认识的那个冷淡慵懒的男孩儿好像一直都带着面具,谁也看不清内里的他是什么面目·直到这会儿,他才真正认识了钟麓··男孩儿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实在说太多了,不禁道歉,“不好意思执哥,我反应太大了。”
“没事·”·林执其实在默默盘算着,这小子执念这么深,以后可千万不能惹了许稔··“总之我现在认得他了,”钟麓道,“其他方面我也会小心。”
“成,”林执挠挠头,“那我还没吃饭,不如……”·“那我先回家了·”·“你都不打算谢谢我”·“不打算啊,”他又变回平时认识的那个钟麓,挑了挑嘴角,“我跟许稔说一起吃晚饭,我可是为了买菜才出门的。”
林执:“”·“见执哥是顺便·”·“……”林执想起不久前他还对林宜易说要好好学学钟麓的品学兼优温柔体贴大方善良……·“呸,”他盯着钟麓远去的背影喃喃开口,“小稔眼光怎么这样啊……”·“我回来了——”·“这么快”·许稔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了半晌电视上的无聊综艺,但毕竟是在钟麓家里,就算钟麓放心地把自己留下来,他还是有点没由来的紧张。
拼命忍住想去卧室看看装潢的想法,连沙发上的抱枕都只是小心翼翼地搂了搂··本来他是想自己请对方出去吃,要么自己下厨·可钟麓一句“你打工的钱都能被我吃完”和他一脸“你自己下厨真的能吃吗”的表情,最终成功把许稔说服,认命在家安静等待只等张嘴。
毕竟他没忘记以前连学着煎荷包蛋都能把平底锅给炸了的光荣事迹·想来钟麓指不定是因为这个才把公寓的厨房装修得比他精致一万倍··“开饭了也要我叫你吗”·沙发太柔软,明明规规矩矩坐着都容易马上七倒八歪。
电视里放着老电影,身后传来厨房忙碌声响和随热气散发的阵阵香味儿·许稔念着想帮把手,又被钟麓明令禁止了不准踏进厨房·委屈着回了客厅,迷糊间就睡了过去。
毕竟这日子太过温和,是他不曾见到过的人间烟火··他在想他何德何能有资格拥有这份美好啊··直到钟麓摆好了菜发现客厅那边还没点儿声响,心里就猜到大概又是不小心睡了过去。
“你为什么,做梦都会掉眼泪啊”·钟麓蹲在沙发前,手忙脚乱用手去接滑落许稔脸颊的几颗泪珠子·许稔也被这动静吵醒,看见钟麓在干嘛的一瞬间嘭得红了脸。
“不是,它这个,”许稔结结巴巴解释,“生理- xing -,懂吗·就你早上睡醒打哈欠流泪的那种·”·“快吃饭·”钟麓顺手又擦了擦他- shi -润了的两颊,起身回了厨房。
“好好好·”·等许稔乖乖坐在了饭桌旁他才在厨房里转了身·在许稔看不见的角落,偷偷伸出刚刚抚摸过他带泪脸颊的食指··偷偷地,颤抖地,获罪般,舔了舔。
是- shi -咸的,温润的,喜欢的··是甜的··他想起之前面对林执时说的话··“他那么好的人,应该得到最好的·”·他其实还有一句没能说出口。
“如果他得不到最好的,那我来给他最好的·”··☆、第十八章?奢求·“春天快要过去了吧·”·“什么”钟麓正头晕脑胀,别人说什么在他听来都是蚊子飞的嘈杂声,不得不让人再重复一遍。
“我说你啊,”林宜易没好气地给他递上校医室刚拿的药,“你每年准时生四次病的规律我都摸熟了,回回都是换季期·你现在生了病,那夏天肯定要来了。”
钟麓不想信他这套歪理邪说,吃了药趴在桌上没再出声·其实仔细想想林宜易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确实是每到换季期都容易生病·不是鼻炎扁桃腺,就是感冒发烧。
“不过也好,”一旁的杨栎小声嘟哝,“等这场病好了,你又有四个月生龙活虎的日子了”·“怎么说话呢”林宜易嘴贱,“你怎么说得麓麓只有四个月活了一样”·“等会儿什么课”钟麓突然问。
“自习·”杨栎有点担心,钟麓脸都白里透红了·不过这白是病态的苍白,红也是一阵阵的潮红,怎么看怎么不正常·指不定是发烧了,“你要请假不让一亿给你去拿请假条。”
“不用,”钟麓一口回绝,“请假条要给家属打电话·我姐这几天有个大官司,不能打扰她·”·“那好歹要告诉方老师吧”·“你信不信我们敬职敬业的方老师会顺便告诉临初哥”钟麓一脸凝重,“然后我一个人夹杂在他们之间......我还不想死,我知道你们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上星期。”
·“......”·林宜易和杨栎同时想起上星期钟麓被方黎裕罚了整整一个星期每节下课打扫男生厕所··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并且有一大半时间都是他们两人做的。
一天下来林宜易臭得都不敢去Met见林樨··“不不不,”两人同时挥手,“你你你要走快走,其他谎我们帮你圆·医院要不要先给你挂个号”·钟麓目的达到,没事人一样耸耸肩,摆了摆手道了谢后就离开了教室。
他也没有去医院··只是回了公寓··许稔也去学校了,没有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四月份的开头属于忙碌和匆匆,从上周一起吃了晚饭后许稔在学校待的时间就相比之前长了很多,大概是一直在准备中旬的学校演出中的节目。
他提起彩排和练习的时候眼底都闪着经久的光,像是把对音乐的喜爱都浸透进了灵魂里去··他乐得看见这样的许稔·纯粹而又全心全意投入某件事,不用搭理其他蝇营狗苟或慌乱糟事。
只不过这样的许稔已经连着三四天只是早上出门和晚归时候匆忙打了声招呼,对话不超过十句··钟麓还是有点委屈的··他回到公寓后就直接在沙发上躺下了补眠。
家里并没有医药箱,打装修的时候他完全忘了这些是生活必需品·钟麓看什么都晕晕沉沉,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发了烧·以为是单纯的感冒,只消睡足一场觉,便能好不少。
反正他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也是这样对付的··所以当他醒来头却更加昏沉,看什么都像带了3D眼镜·空调在摇晃,遥控器在空中漂浮,眼前的玻璃杯都映照出他心心念念的人的脸时,他想这一定是幻觉。
可感冒为什么会出现幻觉他同时还食物中毒了吗·“你醒了”端着水杯半蹲在他面前的许稔紧张地问,“我刚给你拿了冰水袋敷额头,我家拿的药要不要吃点儿你现在感觉怎样,实在难受的话我们去医院”·不是幻觉啊,钟麓有点惊奇,伸手接过了药片后才迟钝地发现这个事实。
对方伸过手来递给自己杯温热的水,连带着他不经意触碰到的指尖都有点让人诧异的温度,温暖到让人贪恋,让人心生欢喜··药片就着热水吞下去的时候他又清醒了点,蹙眉抿嘴一脸难受。
药片的味道真的太难吃了··“你真感觉不舒服”许稔更紧张了,“我们去医院吧我叫车”·“你怎么在这儿”·钟麓没有回答他的话,执拗地纠结于刚醒时就疑惑的问题。
许稔觉得病了的钟麓这会儿像极了冬眠刚醒的松鼠,迟钝又小心,谨慎又可爱··他没由来地脸也一红,“林宜易没有我号码,于是他给林樨打了电话让她转告我说你病了,如果我可以就尽量早点回来看看你。”
“——顺便检查检查你到底有没有去医院·”许稔絮絮叨叨,“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去·但如果真严重起来你一个人待在家可怎么办我就回来了。”
他一手把体温计递给钟麓让他量体温,嘴还不肯闲下来,“我急急忙忙从学校赶回来还是有点时效的嘛,手机又不回门铃也听不见,幸亏我有你家备用钥匙。”
钟麓刚搬进来的时候就给了许稔一份备用钥匙,理直气壮说就是怕哪儿天忘了好向邻居借·不过礼尚往来,那你家钥匙是不是也得......嗯·然后毫无意外被许稔红着耳尖赶回了家。
这种感觉很奇怪·如果是林宜易或者杨栎,甚至钟纾,无论其他任何人,在他面前絮絮叨叨这么久早也腻到左耳进右耳出了·可许稔就那么随便说上几句,他都甘之如饴。
普通随意的每一句都像是在他心尖儿住下,当作对灵魂的回音··生病还挺好的啊,钟麓美滋滋··“37度5,”许稔放下心,“还好,只是低烧。”
“我觉得高烧了吧,”钟麓丝毫不要脸,“说实话是有点不舒服……”·“啊”许稔更急了,“那我们去医院我现在就打车。”
钟麓伸出手一把把许稔掏手机的手摁住,无可奈何,“我说的不舒服,又不是去医院就能好的·”·“什么意思”·“只有一个方法,”钟麓受不住许稔疑惑着看过来时眼里的星光,闭了闭眼才哑声回答。
“你……多陪我待会儿就好了·”·许稔这才反应过来钟麓话里意思,脸一红就要起身,又被钟麓连忙拉住,哼哼唧唧地开口,“学长别走啊,我意思是我刚刚回到家一个人待挺难受,你来了就好多了。
我刚说话太冲动,原谅我个病患吧”·他知道许稔脸皮儿薄,可心也软·就算他说得更过分一点儿,只要多说说软话,许稔也又理他了。
仅有的一点把柄被钟麓抓得稳稳的,像猎豹出击时已经抓住了猎物所有弱点··许稔也想不通为什么钟麓总能游刃有余控制他所有想法与心结··虽然钟麓没有说出来,但他听得出心底对他这几天的抱怨。
学校排练太忙,兼职回了家已经深夜,他更不能去打扰高三了的钟麓·他希望的是钟麓多睡点儿多休息,没想到晃了几天却听到他病了的消息··“快点儿好起来吧,”许稔小声说了句,又想起了什么,“而且你病好后一定要去趟药房家常药都给我备齐,我翻了你整个房间连包板蓝根都没有。”
钟麓正小口小口啜着刚冲好的药剂,被扑鼻的苦味儿惹得眉头直皱,话都回不上来··“你这样好像小孩儿啊·”·许稔条件反- she -说出了心里话。
”钟麓倒是大感意外,“这是用来形容你的吧”·许稔嘴角一瞬间勾了起来·相处的时候总感觉钟麓比他还要大几岁似的,这会儿终于有了相反感受。
“喝完了”许稔命令道,“最后把这个退烧药吃了,吃了就快点回房间睡上一觉·捂个一身汗醒来就会好很多·”·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行吧。”
钟麓也对许稔的硬口气很是新奇,但又听得甘愿··“你不要走啊·要回校吗不用的话客厅等我好不好”·“我不走啦,你快睡。”
许稔被钟麓黏得烦不胜烦,在钟麓第一百次嘀咕着别走睡着了之后才起身悄悄离开了卧室··临走也没有忘记替他揶揶被角,擦了擦脸上热出的汗,生了病似乎是很容易刹那间变回小孩子,许稔对着钟麓好看的睡颜还有些恍惚,怔忡着以为回到了过去。
他印象中钟麓也生过场病··那会儿的钟麓比现在脾气差了太多了,不肯吃药不肯见人,独独一个人反锁了房间闷在被子里·姐姐急得要死,他却恍而未听。
直到许稔小心翼翼了从窗子里爬进去逼着给他吃了药开了门,安稳地睡了觉才好些··可那之后钟麓还是生了许稔好几天的气,再无聊也没来找他玩儿··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孩儿。
现在也是,不过现在是乖小孩儿了··许稔想着旧事不自觉心情就好了些许,却突然听到客厅有手机铃声·他关了门悄了声跑出去,才发现是沙发垫上钟麓书包里的声响。
许稔不禁反应过来钟麓上课都不调静音的无畏勇敢,在拉开书包的瞬间却睁大了眼睛··一封洁白信纸掉了下来··封口是粉红色边,上边清清楚楚写着写信人的名字,一看就是个女孩儿。
柔软清秀笔迹透露出一丝下笔时的不安与勇敢,却能更衬出对收信的对方毫不保留的喜欢··许稔怔怔地看着那封掉落的情书,时间静止了般,直到铃声自动挂断才反应过来。
他慌着去接手机来电,通话却早已自动挂断··须臾的失了魂落了魄,许稔心绪像理不清的毛线团,坐立难安,却说不清缘由··短暂过后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许稔随意地瞟了一眼。
「钟麓:·陈晓妍那告白信你收到没人家真喜欢你挺久了,我看你对人家也挺有意思·要真喜欢人家就千万别耽误了啊,兄弟提前祝福你·刘钦」·他心堕了崖底。
又或者,想要腾空去摘那云间的花,本身就是不可得的奢求···☆、第十九章 冰释·不完全实际认知中,一个平常又普通的青春是该怎样的·他该少年意气,该在兵荒马乱的学习中同暗恋女孩儿谈场放肆早恋。
而不是每天同他耗着时间,去紧抓那一时半会儿的暧昧不放··许稔清楚得要命,那些密密麻麻从时间罅隙里堆砌的绵厚温柔,在他们对视的每一眼,早已经化成不可言说的浓烈喜欢。
可钟麓呢··他或许天生就带了讨人喜的撩人- xing -子,谁人不喜欢,可他又喜欢谁·许稔分不清·或者说,他甚至不敢去拿心底微小的希冀去赌,怕这份浓烈吓跑了眼前这个唯一喜欢的人,怕仅有的近距离都于一刻消失殆尽。
他像是着迷着一步一步走进泥沼,却在发现迷路之后再挣扎不出··临近黄昏了··钟麓睡了几乎整整一个下午,闷出了一身汗后终于头脑清醒了点··他换了件干净衬衣后才出了房门,打着哈欠眨出眼泪后在眼里朦胧里看见靠在沙发边上看老电影的许稔。
此时此刻的bgm恰巧是那首他循环了大概有上千遍的secrets·美好到令人几乎要落泪··“你醒了”·他听到脚步声后转回了头,像是有点疲倦,把下巴搁在沙发靠背后冲他露了个懒洋洋的笑。
在他面前洒下一片落日··钟麓觉得衬衫可能白换了,一个笑就够他身置夏日··“你真没走”·“不是你让我别走”许稔皱起眉,又一本正经,“我怕你醒来看见我不在就哭啊。”
钟麓笑着坐下在沙发,许稔拿了药给他,起了身站到他对面··“饭前吃这个,”许稔拿了瓶药片在他面前晃,“现在量量还会不会烧吃了饭再吃其他药。”
钟麓伸手去拿桌上的温度计·恰巧许稔也伸了手,没来得及收回,却在两人手相触碰的一瞬间缩了回来··钟麓皱了皱眉··“话说你晚上怎么打算”许稔避开了钟麓的眼神,“总不能外面吃”·钟麓虽然一时半会儿没搞懂许稔为什么躲开他,但生着病脑筋转得一点都不慢,戏瘾一上头捂着嘴开始干咳,“没,没事。
我可以一个人做晚饭自己吃,要不定外卖我自己也没关系......”·他边咳边看了看量好的体温,“还烧着也没关系......”·许稔:“......”·“算了,”许稔叹口气,“还是我来吧。”
钟麓一瞬间僵在原地,戏过了结果可是适得其反的,他只是想随意开个玩笑,“不不用了吧,你在一旁帮着我就可以,就别进厨房了——”·许稔纹丝不动,斜眼睨着他。
“煲个粥我还是会的·”·钟麓感受到许稔不知何处来的杀气··“......喳·”·他看得出来许稔有点不开心··说不清是哪方面,眼角一直垂着,只有笑的时候才微微提了上去。
看他的时候眼神又会迅速瞟走,不是纯粹的不高兴,而是带了点委屈和不确信··“洗完米加一杯水就够了是吗”·许稔从厨房喊着。
钟麓干脆起了身到门口想言传身教,又被许稔从里边堵着不给让进·他无奈着回了沙发坐,才发现扔一旁的书包漏了条缝,手机摆在上边,右上角一闪一闪亮着光。
他清楚记得手机一开始是放在书包里的···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钟麓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莫非许稔是看见了什么所以不开心·他顺手拿起手机点开新消息,一手拉开书包发现了信。
“……我真是- cao -了刘钦他妈了·”·刘钦觉得自己很委屈··他被隔壁班班花威逼利诱了整整一个星期,说如果不帮她的忙就把他翘课去网吧打比赛的视频教给班主任,撤了他班长的职。
刘钦不比得钟麓的学霸脑和影帝演技,没了班长这职位回了家问起来必被父母暴打·且班花人美声甜,刚开始好声好气求他送信的时候他还是相当心动的·可对象偏偏是钟麓,那脾气全级都闻名,刘钦是不敢惹了。
好言好语劝班花另寻良人,反被泼辣的班花叫到小树林一阵暴打,不得不颤抖着手趁林宜易和杨栎带着钟麓去医务室的时候把情书偷偷塞进了他书包··至于那条信息,更是放了学后被班花半路拦截不得不当着她面儿发的。
所以正当他愁眉苦脸着思虑班花被拒绝了他会不会又被打的放学路上,却被突然出现的林宜易和杨栎拦住了去路··刘钦:·林宜易笑眯眯,“班长,知道自己犯什么事了吗”·刘钦:·杨栎摇头叹气:“你发的信息惹着钟麓他媳妇儿了,这会儿跟麓麓闹别扭不肯理他呢。”
刘钦:“他有对象不早说不是他对象又怎么看到的”·“这你就管不着了,”林宜易微笑,“不过麓麓也是知道我们学习太紧张了最近都没有放松的机会,才叫我们过来跟你讲道理,你看……”·“……”刘钦扭头就跑,“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谢天谢地。
钟麓坐在饭桌边的时候感动地想,念念诚不欺我,这粥果然能吃··“你成长了”·“……”许稔看钟麓一脸喝了他煲的粥居然能侥幸活下来的神情,还是对自己的手艺感到久违的挫败。
“那你吃着,”他心不在焉,“我先走了·”·“你去哪儿”钟麓敏锐察觉了他的低气压,“你不也没吃吗敢情那一锅都给我呢”·许稔没回答,手放在了门把上。
“你回去了不也一个人吗,”钟麓眸色渐深,脑海里有什么在沸腾,不安与委屈一瞬间爆发,没过脑子就轻声道,“还是说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许稔像是再受不住他的冷言冷语,深吸一口气扭头哑声道,“我不是,你不要太任- xing -了——”·钟麓早已起了身走到他面前,抓住海上浮木般一把握住许稔的手,却也没敢太用力,只是僵持着。
“叮咚”··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了两人间不断浓烈的□□味儿,倒是面面相觑起来·等到门铃响了四五声,许稔才紧张开口,“谁开不开”·“开吧。”
毕竟钟麓还挺感激这间接暂停了他们争吵的门铃声的··他想着伸出另一只手打开门,跟西装革履的方黎裕刚好打了个照面··方黎裕视线停留在他俩还牵着的手:“……”·我打扰到什么了吗·许稔这会儿才注意到他们还握着的手,赶忙一下子甩开。
又想起方黎裕跟程临初之间的事儿,刹那憋红了脸,越想越觉得对不住,“方方方,方老师好”·“哎,老师怎么来我家了”身后的钟麓豪迈地挥了挥手打招呼,倒是一点都不尴尬。
“……”方黎裕礼貌地冲许稔点头笑了笑,站定在门口对钟麓开口,“你报病回了家又没请病假,你家人又好像都不在身边·我怕我学生一个人在家发可高烧不醒,我可是要负大半责任的。”
“谢谢老师·”钟麓衷心感谢,却半分没有对直接翘课道歉的意思,“哎幸亏我在家还有人照顾,不然可能真烧成傻子老师就亏了·”·说着还对许稔眨了眨眼,送了个秋波,“是不是啊学长”·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许稔顾着钟麓面子,无可奈何回答,“是是是·”·“……那就好·如果没事的话那我还是——”·钟麓灵光一闪,脑海里蹦出一计。
“别啊老师吃饭没看老师穿的正装就知道刚开会回来,这么晚了,我们要不要一起……”·他扭头想了想家里有什么。
“一起喝粥……”·许稔听了都要崩溃了··“不了吧……”·“哎别啊,老师好不容易家访一次,”钟麓满脸诚意,“我也觉得这粥虽然学长煲的挺好吃,但对老师还是太清淡了。
这样,我认识一个人他厨艺特别好,真的我就没见过比他做的更好吃的人·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我把他叫过来,如何”·钟麓眯了眯眼,趁方黎裕还没缓过来,拿起手机就开始摁,“说起来你们还认识呢吧让我找找临初大哥在……”·“喝粥吧,”方黎裕一屁股坐在饭桌旁,深情款款,咬牙切齿,“我最爱喝粥了,谢谢钟麓同学。”
“老师不客气·”·一旁观看了整场戏的许稔:……·佩服,佩服··不过说到底钟麓也没好意思让人老师晚饭只喝粥,况且许稔也还饿着呢。
趁许稔借机与方老师唠嗑顺便道歉的时候溜进了厨房,炒两三个家常又好吃的菜,端上来后才叫他们开饭,而他还是在一旁乖乖喝他的白米粥··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临初哥原本是单亲家庭嘛,后来我母亲嫁给他父亲,”许稔边夹菜边解释,“你和临初哥是大学同学,后来又没了联系,不认识我是应该的。”
方黎裕就算坐在死敌弟弟和班上最吊学生的中间,说话做事也还是游刃有余·“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没好意思说下去。
钟麓却电光火石间听懂了··他那天和程临初聊了不止许稔的事,为了‘讨好’这个哥哥,也商量了大半儿程临初和方黎裕的事儿·方黎裕高中就知道程临初是个homo,所以他刚刚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尽管知道是误会,钟麓心里也还是不爽··而此刻话题已经从许稔身上转到了钟麓身上,方黎裕离了学校也自在,解了领带也还是没忘记教育学生,“你最近真的心不在学习,好好想想问题出在哪儿知道么我不是不知道你学习好,但是……”·许稔越听心越沉了下去。
钟麓在他看来一直忙得很,结果心思完全不在学习那在哪儿还是,在谁那儿·机会到了··钟麓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终于开怀笑了起来,却用最委屈的口吻出了声,“方老师,今天刚好有时间让我来好好辩解一下。
我并非心思全不在学习,只是您看不到而已·”·“我也没有像您之前说的那样,迷上了哪儿家的小姑娘·说实话今天还有人给我递情书呢,我也只当没看见。”
“这么跟您说吧,我目前可没有喜欢的女孩儿,最在意的人刚刚还跟我闹别扭呢,您还说我不顾学习,我可上哪儿说理去”·他说得慷慨激昂,认真诚恳。
好像全然没注意到他对面坐的那个人,从脖颈到耳尖,一点一点,西瓜瓤似的,全红了个遍··作者有话要说:方黎裕:妈的死给·☆、第二十章??预谋·第一,方黎裕不聋。
第二,方黎裕不瞎··他耳听八方,察言观色,又有和程临初的经验在前·不用多细想,看看一旁许稔羞到低下头的神情和钟麓暗戳戳瞟过去的眼神就猜到了事情大概。
呵呵,方黎裕不动声色,冷静地想,我就不该走进这个屋子,从敲门的那一刻起就他妈是个错误·程临初算个屁被小了五六岁的小孩儿借着秀了场恩爱才是最冷酷无情的。
他以前还没发现这个钟麓这么他妈不是个人··三人吃完饭后都当做无事发生·许稔一直没怎么说话,方黎裕稍稍坐了会儿后就开口说不打扰钟麓休息,该离开了。
钟麓戏一演完就巴不得有两人独处的时间,立马起身和许稔一起送了方黎裕下楼··方黎裕笑眯眯:“好好养病·身体好了才能有精力投入学习,为班级多做贡献。”
言下之意就是你等着吧,等你回了学校有你好受的··钟麓也笑嘻嘻:“好的老师·真诚感谢您的家访,欢迎下次再来·”·许稔憋了半晌还是讪讪闭上了嘴,他有点儿没搞懂钟麓和方黎裕之间的风卷残云怎么回事,本能觉得这会儿开口恐怕是个错误。
“方老师再见·”·“再见·”·等方黎裕身影完全消失在大门,许稔一弯身,就想悄摸摸地偷溜回家··“不是,”钟麓从他身后一把捞住,有点儿头疼,“我不是都放着方老师面解释清了吗。
还生我气呢”·“我,我没生气”许稔反应过来钟麓已经知道自己偷拿他情书也看了短信的事儿,急得一吼。
“对,没生气,”钟麓饶有兴致看着许稔憋红了脸急得发羞的样子,“换个准确点的词儿——叫吃醋”·“我吃什么醋啊”许稔大声狡辩,“我又不是暗恋你的小姑娘,你收情书关我什么事”·“你看,”钟麓欣慰地点点头,“这就全招了吧,你果然是醋我书包里情书和那条短信。”
许稔知道自己实在说不过钟麓那张说什么什么有理的嘴,眼一闭嘴一横,撇了头摆明了不想理人··钟麓勾了勾嘴角,趁对方没注意径直上前,一手把许稔压在了他身后墙上。
许稔被推得一下没站稳,却有另一只手垫在他即将撞上墙的后背,一声惊呼还没出口,那人的温热气息却近到了眼前··钟麓手掌在后背源源不断发着热,完全隔开了与冰冷墙面的触碰。
也像个开关,从接触的那一瞬间许稔的心跳和体温就直线上升,血液都在沸腾,再不得控制··“可是学长,”钟麓哑了声在他面前低语,“我看你还是对我一知半解。”
他的另一只手沿少年颤抖着的精致腰线缓慢前行,隔着白色衬衫像感受前行火车窗外的雪国景色··少年的硬骨头却在此刻微微地战栗,眼角急出了一抹嫣红,称得上秾丽的眉眼于这般距离里一览无余。
眼睛慌乱瞟着,却始终不敢正眼看向他··像只颤抖着的蝴蝶·他想··钟麓近似痴迷地发现他大概可以在这只蝴蝶上赖个一辈子·只要他还留有一口气,就该不可救药地死在他身上。
他要把这只诱人的蝶护在怀,放入心,为他流干血,也不要他受到一丝狂风··“你只需要知道,让我心生欢喜的,辗转反侧的,夜不能眠的·从来只有一个人而已。”
钟麓低下头,用嘴唇隔着几厘米去描摹他朝思暮想的红耳尖和惑人锁骨,温热气息尽数洒在上边儿,下了场黄昏暮后缠绵的雨··“他姓甚名谁,我交给你猜。”
他们挤在楼道里一方狭小空间,交换不可说的秘密情愫··谁也没看到,门外的空旷处,有谁的身影一闪而过,再无踪迹··“刘钦我们班班长,人挺随和的,”钟麓替许稔打开房门后继续解释,“可能那女孩儿拜托他送情书不好意思拒绝吧。
不过那短信发的,他是得多瞎还是认错人才会觉得我有意思说实话,陈晓妍这名字......我好像连听都没听过·”·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他皱着眉说得信誓旦旦。
要是林宜易和杨栎在场肯定跳出来暴打他狗头,说人家班花好歹明着暗着含蓄表白了好几次,这人居然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但钟麓还真是,整个高中最熟的就俩·就算是班里的其他人,到现在念不出名字的也还有一大把。
“行吧,”许稔还是垂着眼,坚决不肯承认自己真有醋着,“等会儿,那刚刚你和方老师打什么哑谜呢针锋相对的,我都怕你们打起来。”
钟麓失笑,这人对感情的事还真是迟钝到一定境界·不过这会儿方黎裕和程临初还僵着,他也不好瞎猜些什么,只是轻轻刮了刮他鼻子,笑道,“这些容我卖个关子,以后再告诉你。”
“方老师临走那神情,我是怕你改明儿上了学又会被支上支下了·”·“我知道,每次我惹了他,这都必然的,”钟麓倒觉得没多大事儿,不就是扫男厕所吗,说实话已经......习惯了。
“但我想想还是有点儿亏,所以我刚刚送方老师下楼之前,偷偷给临初哥发了个信息·”·“发什么”·钟麓笑而不语。
早死晚死都得死,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他想,他都帮程临初做到这份上了,人要是再哄不回来,可就真不是他助攻不到位的问题了··慈街小巷不仅绕,而且暗。
方黎裕不怎么熟这一块儿,刚还是误打误撞走对了路·可等他离开钟麓家好一段才发现,自己好像反方向走错了··他皱皱鼻子,四周无人,犹豫着要么往回走,要么再随便瞎碰一段路。
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街头远处突然点亮了一团火,近些了才看得清是偏红的车灯光·像萤火虫般忽闪,却又平稳向自己驶来··黑色机车上的男人没带头盔,驶至自己眼前的时候连头发都席卷着阵凛冽的风,使人清醒却温和,在夜里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方黎裕直视那双浓烈到看不清情绪的纯粹黑眸,久久没有开口··“起风了·”程临初向他伸出只手,“我连夜里都不安稳。
总想着有人迷了路丢了可怎么办要紧的是那人一直住我心尖儿,他要是再不回来,我也没法儿一个人走下去了·”·“我也曾走丢,可我记得来时的路。”
呼吸像潮涨潮落,可眼前的手却一直没有收回··“所以你要......跟我走吗”·夜风翻涌,轮月当头··天边最远的两颗星星,终是泯了仇。
林樨今晚遇到位奇怪的客人··今晚Met并不算太热闹,许稔请了病假·到了他的点人却没来,客人自然走了一半··可一直坐在原木高脚凳上的那人不同。
看着还是个学生,黑眼圈却大得出奇·明明算得上好看的相貌,眉宇间的- yin -翳硬生生给他套上层不受欢迎的外皮,让人不自觉想与他远离,不敢靠近··这人从进门只点了杯血腥玛丽。
却坐立难安,眼神一直望向驻唱的舞台,在林樨明确告诉他今晚没有节目后也是如此,不停用掌上的茧摩擦着端着的鸡尾酒杯·或许是灯光原因,他眼里不时闪出摄人的光。
林樨不小心与他对视一眼,冷得如堕冰窖··“这儿,可以点歌的吗”·那人开口,连声音都跟浸了毒液般嘶嘶作响··“可以。”
林樨忍住强烈的不适感,去拿了酒吧的点歌单,“您可以写下想听的歌,不出意外下次就能听到·”·“可以留下点歌人的姓名吗”·“客人允许的话。”
那人笑起来,- yin -凉地像这会儿的季节是个冬天··他把写好的歌名递回给林樨的时候情不自禁哼出了声·不高不低,却有种诡异的听感··“Skies You Climb”林樨看着纸上意外清秀的字,“陆......琛”·那人离开的时候还在哼唱着。
“You\'re the ghost hiding from the sun·You can slip away \'cos my mind is gone”·歌声连着月色洒下一身凉··作者有话要说:你是躲避着太阳的幽灵·你会悄悄溜走 因为我已失去理智·☆、第二十一章??失焦·“你都不知道刘钦看我们的眼神”林宜易笑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我都快给我们班长笑死了。”
“你怎么跟他说的”·“就我们那阵势他真以为我们要跟他干架”杨栎也乐开了花,“等他听到我们说把以后男厕所清洁天使的工作都转交给他的时候,那神情,马上就跟我们说不如我们还是打一场的好。”
“不过你真觉着方老师会再罚你”·“那不然呢”钟麓昨晚有点儿没睡好,老做噩梦,黑眼圈都挂到下巴了,看着比周围一圈通宵打游戏的好不了许多。
“他昨天来家访,我一没忍住,又给临初哥打了电话·”·“活该你这叫·”林宜易嗤之以鼻,“什么叫没忍住你就承认你就是想看戏嘛。”
“不过话说回来,”杨栎疑惑地“嘶”了一声,“这早读都要过了,方老师怎么还没来”·“对啊。”
钟麓闻言支起手臂绕着教室悠悠盯了一圈,还真没发现有方黎裕来过的痕迹··“诶说不定,”他脑子里闪过某种假设,“说不定我不用被罚了”·话音刚落,大家的读书声顿时又响了一倍。
生生吵得人耳疼,钟麓抬眼望了班门,果然是方黎裕这会儿才匆匆踏进了教室··方黎裕进得匆忙,额前刘海都被吹乱了些许·眼镜稍微从鼻滑落,他一手拿着公文包一手拿着伞去推眼镜,还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方老师看起来还没去办公室就直接来这儿了,”林宜易小声继续唠嗑,“百年难遇啊,他居然迟到了”·“我被他教了三年,”杨栎也加入嗑瓜子大队,“说实话,我也没见过他迟到。
今儿是个什么日子”·钟麓没吱声儿了·他看着方黎裕别扭地左提右拿到了讲台边,走路姿势却有点儿奇怪·说不上来,就好像方老师腰使不上劲儿了的感觉。
什么日子,钟麓幽幽地想,你们临初哥大喜的日子··这么一想居然有些怪羡慕的……·他郁闷地趴在了桌上,歪着头数窗边树枝上随意飞落的鸟儿。
直到方黎裕沉着声,算得上咬牙切齿地把他叫了过去··钟麓边听边给林宜易打手势,林宜易边看也边给后排的刘钦打手势··杨栎一旁口型翻译:麓麓说扫男厕所跑不了了,而且要做好扫到明年的准备·刘钦满心是痛,伤心欲绝,欲哭无泪。
“所以说——你唱得真是太好了”·四月都快过去,雨季也渐渐没了踪影·取而代之是许久未见的骄阳,和降落在伞上,树叶上,松软头发丝儿上的和暖日光。
徐婳以堪比打地鼠的速率近乎疯狂地摇着许稔的肩,姣好的面庞写了满屏的兴奋激动,“那演出绝对没问题啊·讲真,你是我见过所有排练中效果最——他妈好的一个”·许稔死死护着自己将碎未碎的肩,眼前的姑娘似乎忘记她自己除了是音乐社团团长外还是学校散打社vip之一,在听了夸奖高兴之余他也没忘保护好自己还要弹吉他的手,“谢谢社长……但我的手还要弹吉他呢,社长您先放手”·“抱歉,”徐婳见状立马松了手,满心愧疚,“我就是太激动了。
别的不说,就你这节目,我敢肯定绝对是全校最圈粉现场之一”·一旁的张西蕊也凑了上来,“到时候可是有亲情票的·小稔你有没有想请谁来位置好听得也好,这票不送出去都亏了。”
“真有”许稔眼睛亮了几分,“我之前还以为只是传的内部消息·我能要吗”·“当然可以你要几张”·“一张啊。”
许稔笑眯眯··“……”徐婳听了都要流泪了·这孩子真是乖到不行人好唱得也好,为他人着想连票都只敢要一张·等徐婳含着泪去取票的时候张西蕊也没闲着,眨着八卦的双眼悄悄问许稔,“你是不是要给你的钟麓小朋友啊”·“”许稔一脸困惑着她怎么知道,“对啊。”
“你们真甜”张西蕊挥舞着小拳头,背过身开始在学校帖子里不知写些什么··许稔:“”·算了,他想起之前的照片风波,心有余悸,反正也不怎么想知道。
他扭了头去瞧那窗口泄出几抹即将要开了的月季和玫瑰,全然不觉一丝烦热··希望月底早日来到··是希望,心里那个人能早日知道,自从碰上他,乌云都变得可爱,走调都听得悦耳。
所有事情,都在一点一点,往好的方向前进··“你真不去聚会”·“我去干嘛别冷了你们场·”钟麓冲杨栎摇头,“你们去,我还赶着回去跟学长吃晚饭呢。”
林宜易早就料到这个结果,犹豫着又凑了上去,“你们到底,成没成或者,他什么反应”·钟麓笑笑,“劳您费心,慢慢来就好。”
“他也喜欢你”杨栎不解,“那你怎么还不告白在等什么”·钟麓没应这句,只是瞧着眼里多了份思量,冲他们摆摆手,转身漫步进人群。
他们缺的从来不是感情的深浅··他等的是一个契机··许稔到现在都不敢去提起从前·他还是自卑还是警惕,他怕再有谁一不小心踏进他世界又把里边搅得一塌糊涂。
连带着钟麓也关在了外面,内心沉睡,再不肯睁眼··可他会对他好,把全世界的糖和好都给他,等他的小刺猬张开刺·等到念念完全信任了他,总会自己把刺挣开,归还一个原原本本,温润柔软的许稔。
这是深藏钟麓内心的秘密·无人知晓,只待实现那天··他今天其实并没有和许稔约了一起晚饭,纯粹是不想去班级聚会·聚会说简单也简单,就十几个人,可说麻烦也麻烦,据他所知,隔壁班还会过来两个一起玩儿。
他昨天才跟许稔闹了这方面别扭,事出有因,事件相关的人他可见都不想见··手机这会儿突然响起,他直接没看就接,却在那段空白的时间档里期待着是许稔的来电。
“钟麓”·果不其然··钟麓心满意足,就着有风飒飒吹过的声儿与那边聊着,“怎么了”·“我还怕你没到放学呢,”许稔松了口气,“你要晚修吗”·“今天集体放假,不用晚修。
晚上要不一起吃”·“好啊,”那边笑起来,清澈得像海水轻拍贝壳,“我刚好有东西想拿给你·本来想着你要晚修就给你送过去的。”
“所以,回家吗还是——”·他们最终在萍水路的松春堂见了面··松春堂是榕城闻名的特色中餐馆之一·开业两年余,几乎要把这周围同档位餐厅的客人都争了个尽。
听闻松春堂的老板是外学活用,游览走遍了大好河山,学尽了各类菜式,年将四十才回榕城坐定开堂·众人都怪不得这里菜色融合了榕城当地人的喜好,又将外省的各种风味巧妙糅合。
许稔听钟麓报了餐厅名后还担心半天,这松春堂好是好,不过他们一个高中一个大学,小的那个还老说自己埋单·一顿饭下来都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给埋进去··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钟麓笑眯眯:“去了你就知道了。”
许稔跟着他进了门·外边是大气宏伟的木质金雕大门,隔了近了还能问道若有若无的香气·进了门才发现里边是别有洞天,迎面便是个小型庭院花园。
小而精致,统一风格的云青色砖瓦,一旁的小池塘还汨汨流着清水·左边儿一颗漂亮挺立,缀满细碎新叶的梧桐·叶子随风响晃荡在最中间那块儿字显得苍劲有力的牌匾上。
是幅好风景··“松花酿酒,春水煎茶·”·许稔轻轻把牌匾两边的提字念了出口,“张可久的《人月圆·山中书事》·”·“难得,难得,”有谁拍着手从身旁走近,声音轻快俊朗,“看来你这位小兄弟倒是和我口味一致啊,阿麓”·钟麓侧了身向钟远山问好,这会儿许稔才反应过来,这位大概是钟麓的亲戚。
“我叔叔钟远山,松春堂的老板,”钟麓向许稔介绍,有点儿惊奇,“倒是没看出来你们倒是兴趣相仿·”·“哪里哪里,”许稔连忙挥手,“偶然读过两句而已。”
钟远山看着不置可否,嘴角含抹笑,领着他们去早已订好的房间·许稔悄悄抬了眼观察,这人清俊气朗,手里还拿了把轻罗小扇背在身后,气质堪比门口高挺如松的竹,倒是怎么看怎么不像年近四十了的人。
钟远山把他们带到包间后就有事儿先走了,许稔还没把疑惑目光投向钟麓,钟麓便边泡茶边开始解释,“钟远山是我父亲的弟弟·小时候兄弟间关系总是容易僵,可他跟我父亲却是实打实的好兄弟。
钟情于厨,长大了便远游四方,到处求学·所以当我父母亲出事后好一段时间,他才匆匆赶回来,却和林宜易他爸妈一样,都找不到我跟姐了·”·钟麓轻描淡写说着许稔听了颇心疼的话,“所以后来我跟钟纾回了榕城掰倒那帮畜生的时候,远山叔也出了不少力。
他也老大不小了,便想着干脆在这儿安定下来,于是才有了我们所在的这个松春堂·”·许稔心涩··无论多少次,他都难以去回想那时候的钟麓是经历了多么难熬的时光。
可现在他把这段日子活生生掀开疤来给他看,做到的是毫无保留给他展示了全部·那他是否也该——·“在想什么”钟麓凑过去,“给你递茶都不接”·“啊,”许稔随意找个借口,“在想……你能不能付得起这顿……”·“你不信任我”钟麓无奈,“怎么看我也算是个富二代了吧你都坐这儿了,是担心我会让你付钱吗”·“才不会——”·“你放心,”钟麓抿了口热茶,颇含深意笑道,“冲小叔刚对你那态度,这顿指不定免单。”
奇妙的是,钟麓果真预料成真··他俩食尽了美味,赏尽了松竹·起了身懒洋洋去了前台,却被告知钟远山特意交代免单,还特别告嘱,以后若是这俩人一起来,都可以免。
·“其实不妙啊,”钟麓跟许稔走出门的时候还在小声嘀咕··“什么不妙”·“让我更清楚了你就是块珍宝,人人都喜欢。”
“瞎说什么啊”许稔红了脸··“实话嘛,”钟麓逗人逗得心情好,却没来得及心底话全说出来··你那样耀眼,让人想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因为手机铃声在这会儿响了··“喂,”是杨栎的来电,钟麓有点儿没好气,“怎么了”·那边杨栎倒是很焦急,“麓麓你现在有空吗刚林宜易没吃多少突然肚子贼疼现在走不动路……我们都是走路,这片又难打车,你叫个车来载我们行吗”·杨栎语速很快,还夹杂着那边林宜易鬼哭狼嚎的声儿,事情好像是有点严重。
钟麓应着挂了电话,低头查看杨栎发过来的地址,一边转头跟许稔说,“抱歉,你大概是要自己去Met了,我这儿有急事……”·“我知道,”许稔其实听到了全程,比较杨栎喊得相当大声,跟ktv似的,“你快走,我没关系,不碍事儿。”
“晚上见·”他最后说··许稔缓步到了Met的时候其实还早,没到他唱歌的点·习惯- xing -去了后台准备,路过的林樨看到他猛地一拍头,踩着高跟鞋又噔噔蹬蹬跑回前台。
许稔只当她是忘了什么东西·他脑海还念叨着钟麓都能把过往摊开,无所顾虑跟他谈论,那……他呢·他是不是也应该——·“许稔啊瞧我这脑子,”林樨这会儿跑了回来,“昨天你没来有人点歌的,我给忘了”·“什么歌”许稔从思考中抽离,拿过单子看了一眼。
只一眼·全身血液却跟时空倒退一般,几乎要凝住不动··他死死盯着歌名与紧随其后的署名,发颤着的手快要把薄薄一张纸给活生生捏成粉末碎··像轮船触了礁,悉数存活的生命一点一点掉落冰山,冻结所有。
“这个客人可奇怪了,”林樨没发现许稔的异状,还在那儿喃喃不休,“他昨晚硬生生坐了一晚上,又不是在借酒消愁,就是在等人的模样·一直待到快打烊,他才说要点歌。”
林樨皱着眉,一副实在受不了的样子,“而且他那气质,真是,太慑人了·今天也是,刚六点他就来了……”·“他来了”许稔猛一抬头,眼底是清晰可见的层层血丝,“他在哪儿”·他顺着林樨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人还是端着杯血腥玛丽,这会儿却是穿了西装坐得端正,满脸微笑垂着眼···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像在等一场久别的约会··然后他心有灵犀般突然抬起头,跟不远处愣着没动的许稔四目相对。
夜风涌进,慌张四窜··他笑着开了口,那双灰色的狭长眼睛也含住毒剑向他刺来··他说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第二十二章  毒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 xing -。
大脑会自动把不喜的记忆隐藏在脑海深处,假装自己从来没有过那段悲惨令人笑话的历史·久而久之,怕是会连自己都不确信它的真实度了··许稔并非这种忆甜忘苦的人。
他连十四岁时被当时的父亲用板砖拍成脑震荡的那些黑暗都记得一清二楚·可偏偏面前这个人,他是一分一秒也不想记起··“陆……琛。”
“是我·”·面前那个看起来颇为冷淡的男生答道··“你就是新筛选出来的鼓手”林执笑着上前,伸出手就想与他碰拳,“恭喜你啊”·陆琛却像没看到似的,视若惘然,眼都没抬一下,掉头就走,回了架子鼓旁。
“不是,”林执有点儿尴尬,“这兄弟脾气挺大·”·“没事·”吴简一旁安慰,“可能人- xing -格就那样吧·但他鼓打得是真好。
问了好几届师兄和俱乐部的,指名道姓说破晓没他可是亏大发·至于脾气,你看人家许稔不也是文静- xing -子·”·许稔正在一旁坐着擦拭手里的琴弦,闻言抬起头望了他们一眼,礼貌笑笑,也没出声。
许稔能一样吗,林执憋在心里没说出口,许稔一看就只是内向了点儿,相比这位陆琛也温和太多了吧··不过人员都已经定了,陆琛的打鼓技术也确实没话说·他边想边拍了拍手,看周围三个都已经停下了手里拨弄的乐器,才一跃坐在空课桌上,冲他们肆意地笑了起来。
“都是因为热爱音乐结缘,那么大家今天能聚在这儿,就是对实力与潜力的双重肯定·”·“希望从今天起,我们都能把‘破晓’当作一个新起点,新开始,去冲破每一次黎明前的黑暗。”
“那么今天,”林执说着伸出了手,三人也相继走前,伸出右手叠放在他张开的手掌,眼里满是希冀的光··“我宣布——‘破晓’乐队,正式成立”·其实林执说的大半都对,乐队一共四个人,有一半儿都是闷葫芦,好在剩余的一半还是健谈活泼的- xing -子。
除了歌曲磨合练习,他们几乎花了足足两个月才慢慢熟起来··许稔也在这两个月发现了许多不一般的小细节·比如吴简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有一颗喜欢粉色的少女心,钢琴架子买粉色也就算了,边儿上还得摆个hellokitty的小陶瓷儿。
比如林执一直没有女朋友的原因估计是别人都抱着吉他给女孩儿唱民谣情歌,他一天到晚拿着贝斯说什么也只唱摇滚,花前月下还跟女孩儿吼“我像风一样自由”·......·还比如,凭他小时候来的直觉,他总觉得那位叫陆琛的鼓手,好像整天都藏在架子鼓后,偷偷看他。
很奇怪的感觉,并且有点儿......不舒服··他这么想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跟陆琛高二分班的时候恰巧分在了一个班,平时也不来往,只是在乐队组建之后才偶尔有聊那么几句。
许稔喜静,平时冷着张脸,在班里也少与他人来往,玩儿乐队后的成绩却照样令那些兢兢业业了大半学期的人羡慕甚至,生妒··他和陆琛熟起来也少不了这个原因。
·那是上学期快结束的冬天··榕中一位曾教授过他们那班的德高望重的老教师突发了疾病,身边又刚好没人照顾·全班自发集体捐款,在星期五上午收了齐,就放在班长那儿,等着最后一节英语听力考完后就跑去医院捐了去。
英语听力时候他们都没带书包,还是留在了教室·问题出在放学后·那粗手大脚的班长回的时候发现班门他忘了锁,条件反- she -查看了下书包,却发现包里捐款真不翼而飞,没有影踪了。
他吓得赶忙把班里人全扣下来,厉声盘问,“刚刚是谁拿了书包里的捐款”·无人应声··“那有谁回过教室”·后座头晕晕乎乎的许稔一点一点,皱起了眉。
他早起就有点儿感冒,从第三节一下课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医务室,听力也没来得及去·吃了药就回了班好好趴课桌趴到了下课·刚出了班门就被班长给紧急叫了回来。
这上个问题问了“偷”,下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却是狠毒地把所有矛头都转向了他··他是得罪了谁啊·许稔绞尽脑汁着,却还是城实地把手举了起来,“我。”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聚焦,许稔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屠宰场里瑟瑟发抖的羊··“看不出来啊,”班长还没发话,一旁的体委- yin -阳怪气开了口,“我们许同学爱好还真是多姿多彩......不仅喜欢抢人女朋友,还喜欢抢钱”·“人看着是挺冷的,没想到还真这么不要脸呢”·这话说完许稔倒是完全清醒了。
这体委人长得挺精神,倒是完全看不出来内里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傻逼愤青·许稔没记错的话,体委女朋友是跟他表过白没错,可他一不认识二没搭理,抢女友一说自然是信口开河。
至于抢钱——·“没证据的话,在我看来都是无稽之谈·”许稔眼皮都没抬一下,轻声道,“我是回了班没错,可我从没靠近班长的课桌。”
“不可能——”·许稔烦不胜烦,就想撇了头再躺一躺,却突然有个声音清清冷冷插进来,替他回了嘴··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你说得这么笃定,莫非你又什么证据”·是陆琛。
许稔大感意外地抬起了头··“凭,凭什么没有”体委对这个突然插进嘴来的陆琛失了几分底气·毕竟好歹许稔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转校生,而陆琛背后好歹有他家公司支撑,是人都懂及时止损,多得罪并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证据”陆琛说得不紧不慢,倒像是在逗小孩儿玩儿一样··“你翻他书包嘛”体委脸上隐约有丝兴奋,“他没来得及走,那钱的话肯定在他书包里啊。”
许稔突然有种预感,他被人下了一计··他是午宿生,中午离开教室并不用带书包,刚刚一回来就趴,也确实没有再去翻碰·如果真有谁把那些钱款偷偷塞进了自己书包......那他绝对逃不了这背黑锅的命。
“真的”陆琛边说边走向许稔,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那你可得看好了·”·许稔还没来得及给陆琛打个手势甩个眼神示意,他就已经走到许稔身旁,拿起书包就那么一拽。
然后侧脸,勾唇,缓缓露出一个只有许稔的角度才能看见的深意微笑··“你看,”他的书包没有跟预料中一般塞得重重的,只是跟平时一样很容易就背起,陆琛还细心地打了开,证明里面只有几份常用资料和试卷。
“你刚刚,怎么说来着”他抬眼瞧向体委··“不可能”体委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似的看向了许稔,“你一定是转移了你是不是又藏哪儿了”·“你什么意思”陆琛笑了。
许稔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陆琛笑,笑声凉薄,还带了点儿令人生寒的意味··“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就不提提,”陆琛鹰隼般的眼神刺向他,“你的书包呢”·“这......”体委突然愣在原地。
他一回班就只顾着开怼许稔了,却忘了往自己书包里瞟一眼··可陆琛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来·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豆大的汗珠沿体委的额头滚落。
“所以,你不敢拿——”陆琛向前踏了一步,轻蔑的笑容跃然而上··“又是为什么呢·”·事件的最终以从体委书包里翻出了那笔捐款作结尾。
事后尽管体委失口不认,但证据就在眼前,他百口莫言··“你怎么知道他是故意诋毁我”·“我看到了·”陆琛轻描淡写,“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走了之后把钱调换也是我做的·怎么·”·他勾起一边嘴角,“看不过”·“不是,”许稔否认,“体委本来就是错的一方,你替我掰回了全局,我还应该感谢你才是。
至于你是怎么做的,我自然没资格过问或是批判·”·其实许稔当时没开口··他真正想问的是,你当时为什么会在场·他明明是一个人去的医务室,却还是和平时一样感觉有眼神一直放在他身上。
如果说,陆琛那时候就在了·但许稔还是只当自己是疑心太重·毕竟陆琛在整件事情里只是单纯的帮了他,实在找不到其他可疑的点··他们从那件事起开始关系转好,虽然整天还是没什么话讲。
但许稔总觉得陆琛不知为何太过了解他,说了上句便猜得到下句,就好像——·就好像是另一个自己似的··这种想法似乎有点渗人·但许稔并没有形容错误。
甚至于到那个至关重要的省级音乐选拔赛决赛日期出来后,许稔一度慌了神··那个日子他绝对没有空·他甚至当时就想告诉林执,可以临时找其他吉他手应付一下也好。
无论如何都是他对不住整个乐队··“决赛有什么问题”·可那时候陆琛看出了他的异样··许稔到今日都还后悔的是,他没有看出陆琛问他时隐不住眼底兴奋罪恶的目光,像毒蛇出洞,如影随形。
作者有话要说:艰难地选择继续日更 ·差点贴错章节(因为不想承认快没存稿了:)·有些地方没改好写得挺乱我…等回家改qaq·☆、第二十三章  空洞·“你知道什么叫拥有吗”·“是绝对占有。
把一个人的身心从里到外,从你的眼睛到每个脑细胞,都得属于这个极度自私的我·”·“你说……什么”·上星期陆琛问许稔决赛是否有什么问题时许稔并没有傻到全盘托出,甚至只是随意编了几个看起来合理的借口以挡质问。
陆琛一听便知是假话,却也没有追问··却在临决赛前的一星期,突然把许稔约到咖啡厅,说出了这一番云里雾里不知所谓又莫名使人生寒的开场白··许稔真正震惊不是那一刻。
而是他低头,看到陆琛递了张照片过来·他只瞟了一眼,却顿时如堕冰窖·像沧桑剧变,过了万年··照片上是那个人熟悉又陌生的侧影·熟悉是因为他的小动作还是没变,总喜欢在空闲时听着歌用脚尖打拍子。
陌生大概是男孩儿又长高了一点,拔高一节,连带整个人都愈发俊秀好看起来··照片有点儿糊,却看得出穿着白色T恤的男孩儿实在是心情不错,低了低头跟身旁的朋友在说着什么,嘴角还带了丝肆意的笑。
“你猜我在哪儿看到他的慈街·”·他原来一直在自己身边啊··许稔酸涩地想,他默默寻找了那么久的人一直就在方圆几里。
只是缘分大抵不到,榕城几十万人,他们偏偏是最难遇到的那一对··只能说自己实在是运气不好,许稔心里苦笑··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我……不认识他,”许稔并没有忘记坐在自己对面的是陆琛,一个他并不知根知底甚至有些抵触的人,闭着眼压抑了许久,声音却还是止不住发着颤,“你什么意思”·陆琛没有应声。
他端起刚送来的卡布奇诺尝了两口,才慢悠悠提起另外一件事··“别演了,我本来也是抱着猜的心态,你的眼神可太明显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天真烂漫的小鬼……”陆琛像是困惑得很,“但是恰巧,我家跟钟家实在算是有些瓜葛,关系差到可以火拼那种。”
“前阵子钟家出了事,说实话我们家也算分得了一杯羹·虽然最后到底没得什么便宜·但任谁也不会想到,你和钟家小孩儿居然在埠安的时候是好朋友。
我现在可觉得,兴许在你这件事上,我能获益不少呢·”·“你不是早就发觉了吗,”陆琛的眼神让许稔觉得那是毒蛇眯起了令人寒骨冰冷的双眼,“我一直在盯着你看。”
“什么”·“还听不明白还是不想听明白”陆琛微笑着,舒适地靠向了软沙发后背。
“我是说,我对你,很有兴趣·”·“而你,刚好入了这局·”·陆琛见到许稔的第一眼,就像看到了件令他惊喜兴奋的玩具··他不是没见过那种眼神。
那种明明在沼泽里裹满了泥浆,浑身肮脏,却还拼了命想要爬上悬崖妄图触摸天空的眼神··倔强又无知,太有意思了,那种发自灵魂的渴望,甚至让他想把许稔在自以为爬上了顶峰后碾碎。
看他又掉落深渊,那是种什么感受·“我母亲从我刚出生就离家了,说到底还不是我父亲太懦弱,张口闭口就是无法挽回·没有抓住她的勇气,甚至只是看着她远走高飞拱手让给了别人。”
陆琛眼神飘忽,像回到了记忆里··“那么我不会重蹈覆辙·”·“我一直觉得爱一个人是要让他眼里只有我自己·只能留下我自己。
其余的朋友,喜好,想法,不都是没有用处多余的事”他低头搅乱了咖啡的平静,波纹四起,“我要拥有,我就得让他只剩下我一人可以依附。”
“我会把你身边所有的杂碎渣滓都清理干净·可我真是没想到你心里还住着一个谁·”·“我辛辛苦苦查了好几番,才发现或许就是这个不起眼儿的小孩儿。
决赛那天是他生日吧,好巧啊,你们有约太可惜了·我做不到拱手让人·”·“不要装作没听见,”陆琛含笑将许稔的那杯咖啡又递过去了点,“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如果你拒绝,你知道我会做什么·”·他的手在桌上照片轻轻地扣了扣,刚好指在男孩儿的脸上··不要用你的手碰他,许稔差点就脱口而出··陆琛知道自己永远没办法拿他的安危冒险。
许稔慌着想,可能这也只能怪自己,实在没办法去掩盖见到少年时压抑不住喜欢的眼神·陆琛有背景有家底,而他只是一个可以算从贫民窟里落魄爬出来的落水狗··他能怎么办。
“你要我做什么”许稔哑着声··“学校不是一直在阻止我们乐队么,”陆琛好似随意地开口,“我只要你跟校长开个军令状,说只要决赛拿不了第一乐队自会解散。
而你决赛那天,去做你想做的·”·许稔身置冰川,心也冻僵··他带着莫大的仇恨与痛苦,逼不得已成为任人宰割的羊,“你图什么……”·“我图你啊。”
陆琛最后回答,恣意笑起,眼神却在无时无刻不- she -出毒剑,每一句在许稔听来都满含□□,却被强迫入了耳··“我要你周墙倾颓,身无他人·”·“独我。”
他轻巧吐出最后两个字,起身走进了漫天雨帘··而那之后连着几个月许稔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浑浑噩噩过了每一天·决赛错失,赴约无人,乐队解散,众人指责。
几乎要失去一切··他原本以为从埠安出来后生命或许就能得到新生,却没想到生活是跟他开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玩笑··而陆琛,或许是上天终于没眼瞎一次。
传言是陆家的公司在不久前被上报贪污腐败,在高二快结束时被下令整顿重治·陆琛于是被迫转了学校读,许稔也是再没见过他··可自己那段岁月似乎就成了个笑话。
一个无人知晓,无人会信也无人倾诉的笑话··于是他只是埋头读书,在高三从未与其他人说了多余的话,等着上了大学才好些··而陆琛,好像也只是潜游的鱼吐出的一串泡沫,早已随着时间消逝成为了泡影。
可许稔知道,他就是一根扎在内心深处的毒刺,逼着他失了朋友失了信仰··他记得破晓刚刚成立的时候林执兴高采烈地跟他说,他们如此热爱音乐,就该如此痛快地玩儿下去。
也记得破晓在被迫解散后吴简没忍住差点儿把钢琴都砸碎,说他你不配碰音乐··许稔更记得他是为了什么而开始唱歌··可偏偏是有一根刺,不偏不倚扎在疼痛的正中心。
煎熬得他呼吸不能,喘气不能,过了再久也无法释怀··是他害得大家解散,是他害得所有人都失了可以成功的机会··所以他一直认为他不配再和别人组乐队,不论现在还是以后,他都怕自己的加入只会给他们带来厄运。
他明明都与钟麓重新认识了,他明明都快要忘记了,许稔绝望地想,可陆琛回来干什么他还要做什么呢·陆琛相比之前更瘦削了些许,黑眼圈个眼袋格外明显,深潭般映照在他脸上。
“你果然还记得,”陆琛开了口,声线甚至有些颤抖,“这首是我高三一直没换的手机铃声,你果然还记得·”·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你回来做什么”·“我怎么不能回”陆琛耸了耸肩,“不过你倒是令我意外。
居然真和那个小孩儿在一起了,他追的你吗还是……”·“你在说什么”要不是周围还有客人,许稔几乎要喊出来,“我没有和谁在一起”·“你还记得吗,”陆琛盯了他半晌,突然凑近,“你高二被人诬陷偷钱那事儿的时候,你说‘没证据的话,在我看来都是无稽之谈’,原话奉还。”
“你……”许稔没由来的一阵喉咙发紧,“什么意思”·“许稔”后台的林樨跑前来叫他,“该开唱了”·“我不准备打乱你今天的驻唱,只是没忍住想提前跟你打声招呼,”陆琛看着他,眼里带了不言而喻的兴奋与怜悯,“我该走了。
今晚先好好唱……以后的话·”·他侧了身靠近许稔早就僵在原地的身体,也没管林樨还在不远处惊讶地看着他们,用只有许稔听见的声音开了口,“指不定就没机会了呢。”
海中人鱼的歌唱戛然而止··因为深海里浮起有巨鲨,对手无寸铁的他露出了足以吞噬万物的尖牙利齿··许稔几乎是灵魂出了窍地唱了一晚··中场休息的时候林樨关心地问了上百句“要么就唱到这儿算了”,却还是被许稔摇头拒绝。
他知道此时陆琛或许就在某个角落看着这样的他·他就是爱看人脆弱被压垮的样子,那么,许稔不会教他如愿··而在酒吧接近打烊时候他才回了后台,林樨却在此时走上来,“昨晚点歌那个人,就你刚说了几句话那个,让我转告你……留意一下手机信息。”
“他说他发了‘筹码’·”·许稔止不住战栗地拿起手机点开新信息,其上一张模糊照片一下点燃了脑海里的□□,一燃即爆··照片上的白衣男孩儿肆无忌惮将对面人压在墙上,边一手扶着腰边低了头,更由于角度问题,昏暗不清中两人好像是在接吻。
偏偏路灯朝着男孩儿那边亮,加上曝光,男孩儿的脸他认得清清楚楚··是钟麓··和他自己···☆、第二十四章  吞噬·把捂着肚子也没忘记鬼哭狼嚎的林宜易塞进车里后钟麓都就出了一身汗,这群傻逼跑到城郊来开派对,当真是别出心裁,脑子糊屎。
“严重吗去医院还是回家”·“回家吧……”林宜易相比之前好受了点,这才小声哼唧。
杨栎挤在林宜易身边,极其善良地给林宜易递了个坐垫好捂着点儿痛·其余的人都各自回了家,就剩了两三个留下来照顾照顾这一路··“不过……”杨栎瞧了瞧前边坐的长发女孩儿,没忍着小心问林宜易,“这陈晓妍怎么在这儿”·林宜易痛着肚子还有空注意八卦,“其实刚刚是班长想陪我的,结果刚坐上副驾被陈晓妍给扒了下去。
那力气,我看得清清楚楚·”·等林宜易坐舒服了钟麓才得空拿出了手机,刚好一个来电突然蹦出·钟麓看了名儿想也没想就接:“回家了”·“怎么接得这么快”许稔还有点懵。
“就是在等你啊·”钟麓含了笑·杨栎听了在一旁揶揄地吹了声口哨,全然不顾陈晓妍黑了的脸··“你女朋友啊”陈晓妍趴在座椅上往后看钟麓,声音响亮,生怕电话里那人听不到似的。
“我,那个……”许稔被突然响起的女声惊了一下,声音也小了下去,“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这几天我有点忙·所以……没什么事情不用找我了,酒吧也是。”
“你……”·“我还有事儿,”许稔没注意到他的声音有多慌乱,“先挂了,再见·”·钟麓皱着眉通完了话,又皱着眉看了下前座正嘟着嘴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陌生女孩儿,最后皱着眉瞥向看着戏的林宜易和杨栎。
“这他妈什么时候坐了人”·杨栎一下没忍住笑喷出来·林宜易也努力控制着嘴角,一边道,“别,别逗我笑……肚子更疼了”·陈晓妍已经完全黑了脸,见钟麓也不搭理自己,赌着气又坐回了原位。
“你女朋友”杨栎作死地学着问了一句··“还不是女朋友,”钟麓配合着叹口气,“还没追到手呢·”·“那就别追了,总有比她更好的。”
陈晓妍没忍住,又回头说了句··“你知道吗,”钟麓随意地瞥了她一眼··“我对他的钟意,让我觉得同其他无关的人多说一句话都是罪不可赦。”
“……”·杨栎扶着林宜易下车的那会儿,钟麓还特意绕到前头让司机先送了陈晓妍回家··“不是,那你俩呢”陈晓妍不乐意了,扒着车窗怒瞪秀眉。
“我俩住林家都没关系,”杨栎连忙回陈晓妍,“姑娘,有些事儿再费心都是吃力不讨好,留着心眼儿给其他人吧,”他苦口婆心地劝,“钟麓他的心早就给出去了,他就是块儿石头了呀。”
·陈晓妍颇不服气地坐了回去,走之前还瞪了钟麓许久·钟麓却视若惘然,毫不受干扰帮林宜易摁响了门铃··开门的是林家父母·也算是钟麓父母双亡后至亲的人了,他们也是实打实把钟麓当作自己第二个儿子,关系一直联络保持着。
最近却是一直在外工作这星期才回来,没想到一回来就碰上林宜易又吃坏了肚子,连忙一边骂着一边招呼钟麓坐下··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等着把林宜易安顿好,钟麓觉着自己是时候该回家,起了身就想道别。
又被林妈妈挥着手叫回了客厅··侯薇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穿了一身家居服,长发放了下来,一点儿也不见平时商业女强人的模样·可当她端起杯茶,凌厉的眼神与林父对视再一起看向钟麓,却能感受到一股与平常不一的强傲气势。
“你说的对,”林尉延赞赏地看了钟麓一眼,“我们按你说的试着走了几步棋……那老狐狸,果然没忍住就露出了马脚·”·“这下,”侯薇深深笑着,“我们可就有彻底掰倒陆家的把柄了。”
“早啊……没人吗”·钟麓看着对面邻居门上细心贴的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已出门,不用找我”··昨晚回来时候许稔家里已经完全暗了,便以为许稔已经早睡。
而今天他实在算是头一回那么早起,平时会等他一起出门的许稔却已经离了家,还专门贴了纸条··是遇到什么急事了·钟麓困惑着咬着面包出了门。
前天下了雨,天还蒙了层灰,他走出大门时候习惯- xing -回头望了一眼,却不由得停在了原地··许稔西侧的窗还开着·甚至,还透了丝光··他还在家,他明明还在家。
他只是在避着自己··钟麓一脸凝重,好像瞬间串联起这两日的种种小细节,意识到事情的不一般··他也没停留多久,转了身拿出耳机开始给林执打电话。
接通后也低头在编辑着信息··“怎么”那边口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明显是才醒,可钟麓已经等不及只能打扰人家了··“执哥,你说陆琛惹事儿回了榕城,你能查到……他是惹了什么事儿吗”·说着,手里编辑好的信息已经发到了对方收信箱,只待回复。
「林叔:·林叔,计划就不能再提前了么·钟麓」·许稔从窗子外偷看着钟麓走远了,才低头叹了口气··他现在不敢与钟麓见面,不敢轻举妄动。
即使知道陆琛对钟麓并不会做出什么实质- xing -的伤害,他却仍不敢冒险··他怕钟麓知道自己高中的那些破事儿··关于乐队,关于他所做过的无耻的一切。
他小心翼翼遮盖了许久,不去回忆不去提起,哪怕钟麓偶然问起他都回避不答·并不只是因为他真的对那段过往厌恶到避之不及,更是因为他不想让喜欢的人了解到哪怕一点自己不堪的一面。
他已经有够自卑了··被喜欢的人从泥尘里牵起到阳光下,他是多么想彻底洗净身上剩余的脏灰,干干净净跟他走上一段··他不能让钟麓看见这样的自己。
他完全躺倒在床上的时候还花了好长一段时间适应房里的黑暗·其实自从钟麓搬过来以后,他已经很少有过孤身一人的感觉了··像是身处一座孤岛,偏偏有人远方漂泊来陪他。
手里手机突然亮起了屏,乍来的光令他不禁闭了闭眼··可来电显示的名字都令他作呕··他深吸口气,毫无感情地接起来:“你到底想怎样......陆琛”·“你跟我爸妈说的什么事儿”隔了区区一晚上,林宜易已经生龙活虎活蹦乱跳活得比跳蚤还精神了,叽叽喳喳跟树上已经出现的蝉一样扰人,“又是你们之前商量过的”·“对,”钟麓也没多解释,毕竟事情现在还没有完全的把握,“你真好了”·“那是,”林宜易甚至骄傲地把手掌骨头弄得咯咯响,“我这体质,好得不用说,就算昨还病床上呢明儿也就能干架”·杨栎从他身后踹了一脚,还不解气,“昨晚为了送你回家我还被骂得老惨,结果你今天就只顾显摆也不谢谢兄弟”·钟麓没心思陪他们玩儿,一旁磕着瓜子全程放空。
手机屏幕亮了,他便赶忙去看信息··是林执回他的··他手指还僵在空中没来得及回,突然又来了封消息,手机也在此刻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方黎裕隔壁呢,”杨栎吓了一跳,“滚去厕所接”·等钟麓接了电话后回了教室,他俩还在那儿小学生似的你给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地玩儿。
钟麓大步流星走了前,一点儿也没自习着的意识·甚至带了点儿平常要约架的气势,眼角的怒傲骄纵都明晃晃地现了出来··“说真的,”他俯身撑着课桌边儿,对林宜易和杨栎神秘地笑了笑,“今晚干架,来不来”·“慈街西巷第三个转角,你确定”·“对,别绕错了。”
钟麓漫不经心回答,“那儿偏,方便·”·“目标是”·“给我往死里打,”钟麓慢条斯理,“别残了就行。”
林宜易心想你这上句跟下句就不搭边儿吧……不过他猜得出今晚这事儿跟许稔估计有点儿关系,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盛怒··钟麓慢悠悠走在慈街头,路过的铺天盖地的飞鸟在头顶呼啸而过,他却没有一丝被惊动的心思。
那张图片和那通电话是陆琛打来的没错·比猜测中还吊儿郎当的声调,甚至说着话还笑出了声··陆琛说想认识我没晚上六点慈街西巷三口不见不散。
夜还没深的时候,是适合谈谈交心话··“就你我”·“就你我·”·钟麓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像陆琛这种曾经能惹他气到脑袋一阵发空的人已经不多了,能打死一个算一个。
就算不能打死,钟麓想起林执回他的那条信息··也要让他生不如死··那人站在巷尾末,走进了才看得出是在玩儿俄罗斯方块·手机亮眼的光照在陆琛脸上,更映出他深到发黑的眼眶。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他看见钟麓走了近,才慢吞吞收起了手机·像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样,熟稔地开口,“来了”·钟麓也不废话,“你要怎么才删那张图”·他收到的那张疑似接吻图。
“怎么,”陆琛笑起来,笑声有点儿凉,“这么紧张,怕我散播出去”·“其实事情不是你拍的那样·”·“呦,我懂,”陆琛一脸了解,“是不是许稔他缠着你的硬搭上你是不是我知道,他就是这种死不要脸——”·“哪儿能呢,”钟麓一下提起陆琛的领子用力抵到了墙上。
两人身高差并不怎么大,但钟麓好歹是十七八的年岁,陆琛这副吃喝玩乐虚了的身子只是试图挣扎几下,便干脆放弃,只是饶有兴致看着明明盛怒,却还颇有礼貌没骂街的钟麓。
钟麓眸子是冷的,这会儿却缓和了声音回答,“我追他还来不及·你那天拍的,是个借位·懂吧我倒是想亲他呢,还怕他不肯。”
“哈,”这句不知怎么戳了陆琛的笑点,像听到什么百年难遇的笑话,眼里迸发了疯狂恣意的目光,“你知不知道他对你怎么想的那种肮脏下作的想法你还当真甘之如饴你现在敢说不是在玩儿他吗”·他抬起脸凑了前,笑得几近变形,问:“你只是觉得他好玩儿对不对不然的话,去年你生日......你怎么没去见他啊”·“你到底在说什么”钟麓有点莫名其妙。
他还打心底有种解释不清缘由的烦躁,看到陆琛在笑就厌恶·附近突然有群灰鸟飞过,叽喳着洒下一片巨大- yin -影,掩盖了不远处有谁摔倒时闷声的响··陆琛笑得愈发大声,钟麓不耐烦地往后挥了挥手,踢远了瓶脚边的空易拉罐。
易拉罐清脆砸在墙上的瞬间,林宜易和杨栎也瞬间跑了进来,替钟麓压制住了开始挣脱的陆琛,摁倒在墙边··“说好的就你我——”·“诚信社会,以打服人。”
钟麓半蹲下身,冲陆琛勾了勾嘴角,眼尾的冷不言而喻令人发颤,“我还有更不要脸的手段,等着”·“搜他手机·”·“你”陆琛愈发挣扎起来,“你知道什么”·“说起来我打一开始就觉得我估计跟你有点儿熟,”钟麓俯身看他无果挣扎的丑样,“后来仔细那么一想,发现我们还真是熟人。”
陆琛喘着粗气拼命想翻身,却还是逃不掉手机被人一把拽出的结果··“说起来都闹了这么大事儿,你还觍着脸往许稔身边凑,是生怕招惹不到我吗”·钟麓轻门熟路解了锁,在找到目标文件后还往陆琛灰败的脸上挥了挥。
“初次见面啊......陆小少爷”··☆、第二十五章??见光··“陆家在混淆视听饰垢掩疵这方面本来就游刃有余,虽然这次我们确实抓住了他的把柄,但他们肯定会苟延残喘挣扎个一阵子。
虽不抵多大用,但还真能拖延个一阵子·你要说快点儿把他们解决,这还真是有点难·”·“那如果,陆家这会儿再出事儿呢”·“比如,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少爷,突然爆发了某种能极度引起大众反感的□□”钟麓轻声向那边疑惑着的林尉延解释,“具体的细节我已经跟刘叔他们交代了。
我们现在,就坐收他们的失败就好·”·他挂了电话后才有些微释然的感觉··之前他拜托林执问出的结果是陆琛在学校恶- xing -骚扰同班女生,甚至想在药物帮助下实施更恶劣- xing -质的事儿,好在当时被人突然撞破。
流言不易压,陆家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事儿压了下来·尽管受害女生没有选择和解,却实在抵不过陆家,没打起什么水花·陆琛做出这种恶心事并不怎么出乎钟麓意料,却也在某种程度上帮了他不少。
陆家的盛科算是当年他舅舅钟士诚试图抢走公司背后最大的助力,却没留下什么证据,当时也只好不了了之·可盛科老总陆习是江山不改本- xing -难移,为了利益一直在做见不得人的勾搭。
钟麓干脆让林家夫妇表面上松了警惕公司资产转移到国外一部分,而陆家一见他们自动把市场留给他们,迫不及待就走前占领·却忘了一旦露出马脚,是再没有转圜之地了。
他们现在手握陆家致命之处,只待毒液渗透伤处,不消几日,陆家自会树倒猢狲散··可钟麓还是不满意··太轻易了,他想,他们倒得如此简单,自己曾经吃的苦要上哪儿说理去他料定陆琛这种惯犯的膨胀自大心理,指不定会在手机里留下一些没有消灭完全的证据。
他曾经的室友恰巧精通这一方面,他也略懂皮毛·很快便查到了一个视频的源文件·也顺带把偷拍图清理得一干二净··“那你交给黄警官的是”·黄警官就是钟麓那位刚过门的姐夫,“就是那段他猥亵人女孩儿的视频。”
“有够恶心”林宜易在钟麓跟他们解释了大半前因后果后被恶得半晌都没缓过来,一直觉得打陆琛那几拳都脏了他们的手·“不过有证据,就够他好受的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样许稔那儿没事吧”·钟麓点点头·他在拿到确切视频后就报了警,还直接联系了父亲以前的下属,在各大网站和新闻都找好了头条,发散后陆家肯定马上就臭了,以陆习一贯的溺爱绝对会把陆琛这个罪魁祸首逮回家再不给出。
还用担心他威胁许稔·那之后只要林家速度够快,盛科的各大证据一上报,不到一个月,钟麓就能解决这个血海深仇的宿敌,也无人再是许稔的心头刺。
明明此刻应该放下心了才对·钟麓皱着眉,被外边刺眼的路灯光照得心乱··程临初打来电话的时候钟麓还是站在林家门口沉思·林家离自己公寓实在有点远,他正想着问问现在许稔在哪儿,才不会白走几趟。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临初哥”·“小钟啊,小许有没有在你那儿”程临初听起来有点焦急,“我今儿闲,想过来看看他。
结果手机打不通,问了他同学说他五点多就离校了·你也不在家·你是跟他在一起么”·“......没有,”钟麓心漏跳了一拍,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心神不宁了,“他从今天早上就没联系过我......”·“他可能跟我有些误会矛盾,”钟麓试着冷静一下,“这样临初哥,我给你个地址你方便过来一下么我一时半会儿回不了,但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他能去哪儿。”
·“什么意思”一旁的杨栎听了也急,“许稔哥不见了是不是陆琛搞的鬼”·钟麓突然想到。
刚刚陆琛被带走的最后一句话·他笑着,笑声却像被冰水洗过一般刺骨又令人不适··“你这步下得倒好·只不过,你信不信我今天叫你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想一些有关画面·可疑点太多了,莫名其妙的问句,偏执的想法,他口中的那封信,巷旁的脚步声,前后不搭的生日......·生日·钟麓想起前不久林执坐在咖啡厅颇含深意问他的那一个问题,转了身往林宅冲。
林执刚巧从客厅路过,被他撞得后背都要碰上墙·还没来得及张口疑问,就只见男孩儿眼里多了丝难以言喻的渴望与焦急,像有着被埋在雪堆后迫不及待想见到光的欲望。
“执哥·你告诉我,”他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念念他到底为什么没去决赛那天......是几号”·“5月16号。”
林执有点意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回答,“就是......你生日那天·”·钟麓的手蓦然松开,直直掉落··“他有跟我提过那天他有个重要的约......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他有些时候,会略微提到他的以前,”钟麓垂着头不回答,林执却像打开了回忆的闸门,“我们有次唱完聊到身边旧友·他有点喝醉,说答应了过往最好的朋友一些事儿,可一不小心却没了联系,后来他写过一封信,逼着邮递员一定要送到他手里,因为里面有一个重要的赌约。”
“虽然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你但是——”·“是我·”钟麓甚至有点绝望地回答··不然他还能有什么朋友呢他是那么孤零零走进自己视线,又是毫无消息一下从他世界消失。
他赌气过一阵子许稔是不是存了心不想理他,可也会每天乖乖守在信箱前,像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可他偏偏就是错过了那封信··错过了那个重要的赌约,错过了许稔原本可以精彩度过的高中生涯。
钟麓浑噩着拿起手机拨通了他原本准备删除的那个陌生号码,想质问陆琛最后一个问题·那边几乎是瞬间接起··“你到底跟许稔说了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陆琛默了一会儿,带点儿无辜的笑意,“足以让他逃跑的......可是你嘴里说出的话啊。”
“我只是告诉他,你接近他可能是看他好玩儿,或者是其他目的·你知道那人好骗的·况且,知道他所有破事儿却半口不松的,可是你自己啊。”
“最后告诉你·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那儿见面吗西巷转角壁儿薄,最适合听墙角了——”·钟麓没再回话,挂了通话却没忍住将手机摔向了沙发一角。
林执和其他人都站在一旁没有出声··那么事情一下全解释透彻了·许稔在他们意外分开后还特意写了封信想寄给当时连名字都还不清楚的钟麓,却因种种意外没有到他手上。
而他为了钟麓隐私不受侵害而答应陆琛跟学校的打赌,进而乐队解散··而现在许稔知晓了一切事实,知晓了他所做的一切对钟麓是完全不存在的认知·而陆琛那番话,更是给他淋了一头冰水。
他会跑哪里去呢·钟麓对着客厅柱子愣了许久··久到程临初开车到了林家,等四周人错愕地发了声,钟麓抬头才发现,方黎裕竟然也来了。
“……”·总觉得莫名其妙就被塞了口狗粮··“所以,小许他跑哪儿去了”·面面相觑,无人应声··此时已经接近夜里十点半了,许稔还是一点消息没有。
钟麓眼里从浑浊到清明,心里那池潭里碎了的月光也渐渐拼凑起,归回原貌··他无所谓别人怎么想,他只要许稔好··所以就算之后许稔如何待他,他都不会后悔三月的重逢和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畏接近。
钟麓想起前不久第一次送许稔回家时候男孩儿蹙着眉说着谎话,说不会再弹钢琴的时候,眼底没由来莫大的委屈,生怕人看不出似的偏着头··那会儿的他,是有多难过呢·“我要去找他。”
钟麓转了身,眉目淡然,眼光坚定··“我会找到他·”·雨连一夜,暗光微熄··许稔从昏暗烂破的旧式钢琴上起来,手肘压到琴键发出一连串喑哑了的嘈杂琴声。
他揉了揉眼睛环视四周,迷茫地发现他跑来这儿后居然累得睡了过去··这个废弃了的琴房位于埠安东区小学的角落旮旯·学校重建后有了新的教学大楼,只不过这儿的琴可能太过破烂,房也懒得修,反而被留了下来。
恰巧今天小学放假,他翻了外边那矮墙,几乎已经在这儿待了半晚上··钟麓会来找自己吗··许稔摇了摇头拼命把这个想法赶出脑袋·他藏不了多久,他甚至不能去想今后该怎么面对他喜欢的人。
在他灰暗破败无望不堪的过去□□裸曝光在钟麓眼前之后··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他最不想让人看到的那个为了自己利益而毁了整个破晓的自己,那个自私自利到他想尽办法隐藏的- yin -暗面,最终还是被钟麓所瞧见。
钟麓会怎么想他已经不想去追究那封信了,那个或许在钟麓看来乏味至极的赌约,在一年多后明明就要接近实现··却又是白日梦一场··许稔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却还是没忍住- shi -润了身上皱巴巴的衬衣。
梦要醒了·他想··他逃到这里只是一昧地想时间停留,时间的滴答声是场审判,每过去的煎熬的一秒,都是一场痛苦的凌迟·他不想听到钟麓的最后回答。
雨声淅沥,许稔抬头望了眼手边的钢琴·回忆潮涌着在他脑海翻滚··“secrets我也喜欢这首,以后教我啊”肩并肩看完了电影后的琴房,那个少年明晃晃笑着凑他眼前。
“好啊,以后·”他小心翼翼回答,生怕惊扰了这个有他在身边的夏天··遇到他就像是绝处逢生的夏季··如果已经没有机会,他也想,最后一次独自弹一曲secrets。
就像回到那个还没有太阳没有光,踽踽独行走过荆棘,没遇见他的仲夏··“钟麓啊·”他低了声甜蜜又心酸地自言自语了最后一句··我喜欢的人。
“‘能遇到你,我就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可是,”熟悉的声音喘着气却没忘记笑着从身后传来,“你还记得最重要的那句是什么吗”·许稔惊讶着回头望,不知何时到来的少年正虔诚又坚定地望向他,眼底像盛满了刚开的蔷薇,热烈又笃定。
“‘不管我们能不能见面,不管你会不会忘了我,我只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他一刹那笑开,缓步走了前,低下头在诧异到不敢动的许稔唇边侧了侧脸颊凑了前,轻柔得像在蛋糕上铺了层甜津津的糖霜。
那是契合了梦境里无数次的,会让他奉若神明恍如虚幻,宛如热雪融化在双唇上的··软糯又惴惴,坚定又虔诚··那是个吻··或许不需用太多遣词造句去修辞形容,那是个无法比拟的瞬间。
霎时热夏降临,雨雪消逝,许稔没有出声,却觉得呼吸罅隙间都变得惊天动地··他最终开了口··“我......爱你·”·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啵啵 耶·明天开始就是回忆杀了 大概会有四五章的样子 讲小时候认识的事情www·补充:给忘了个最重要的 章末有单引号的几句来自电影《不能说的秘密》台词 跟相识的剧情有关www·除了最后一句“我爱你” 原本也是电影里台词 但在这里并没有用引号去表示 因为这句是麓麓真实心声www·☆、第二十六章  仲夏·六月伊始。
树上蝉鸣在片刻不停叫唤,晨露消逝地比以往更早,叶儿蔫儿干地垂下,连飞鸟都不屑分一点儿目光给还未清醒的整个埠安,只是扑簌着翅膀,加速飞过这片灰败的小城。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晚曲 by 花一栗ya(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