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曲 by 花一栗y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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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曲 by 花一栗ya(3)
·也试图飞过这个热夏··“五瓶波子汽水儿”·“好嘞·”·忙碌的杂货店老板娘忙完眼前一批刚放学的初中小孩儿,刚想转头给自己家小姑娘递过支糖葫芦,撇了头才看见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钟麓。
“来了”老板娘和善笑了笑,“和以往一样”·钟麓点点头,杂货铺里最后一瓶橘子汽水儿最终到了他手上。
正是黄昏,街头街尾都没多少人·盛夏的烈日把地上墙上碎石板砖都晒得滚烫难耐,黑瓦罅隙间都要热得冒出气儿来·那几个初中的黄毛小子几脚把砖石踩得窸窣作响,随意有把眼光瞟到一旁安静了喝橘子汽水儿的男孩身上。
“真是可怜·”有谁突然这么小声嘟囔一句··“可不是,还听说以前是个有钱人家孩子呢,结果爹妈死了,现在还沦落到埠安这个穷乡僻壤......”·“别,不一定啊,你看着小子拽样儿,指不定他爹妈遗产还挺丰厚呢......”·“够了啊”老板娘突然喊了声,“怎么讲起八卦来跟长舌妇一样。
要讲回自家门口讲去,别耽误我做生意啊·”·那几人撇撇嘴,没带多少好意地又斜眼瞟了瞟没什么反应的钟麓,推推搡搡地离开这条街··钟麓全程都充耳未闻。
抬着头看好像伸手就能触及的落日·这会儿暮色刚刚洒满这片落魄又寂静的小县城,鹅黄色的红霞在一点一点向灰紫色被吞噬过度,天边的金光随云和风在闪,明晃晃得把他眼睛照得生疼。
疼到没精力去理会身后老板娘眼里明显又无奈的怜悯可惜··那是他不需要的东西··喝光汽水后的下一秒,街角刚刚好走来个步履匆忙的年轻女子·手里提着的估计是他们今晚的晚餐。
钟麓手还拿着汽水空瓶,急急忙忙起身就去帮他姐姐提东西·犹豫了半晌,还是回头冲老板娘挥挥手··直到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下··“又是新搬来的那小孩儿”·杂货铺后门这会儿钻进个二十来岁打着哈欠的姑娘,抱起她在睡椅上安然躺着的小女儿,随意问了句,“跟老许家那个一样可怜。”
“谁说不是呢·”·“都是命吧·”·墙头杂树头上起了声凄厉尖锐的蝉鸣,为这段精辟认命的总结作了最后结尾··“今天没去哪儿吧”·“没有。”
“乖·”钟纾没有侧头就应,也没能看到她身旁男孩儿抿紧了的嘴,和愈发黯淡的眼··眼里只盛有无边际的虚空··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他们搬来埠安半个余月了。
父母事发时候钟麓已经停学了一阵,却在那个周日浑浑噩噩醒来后被重复又无情地告知,自己怕是,又一次失去了一切··他舅舅那个笑脸狐狸在他父母出事故后不但直接用那份不知谁编出来的假遗嘱霸占了他和姐姐所拥有的最后一切。
那时候这个刚刚15的男孩儿甚至没有一丝力量去抵挡那些- yin -暗面,与钟纾实在力不敌众,被对方几家合伙赶出了榕城··说出来怕是谁都不会信,他和钟纾从九重天的幸世落至十八层地狱,不过一个月时间。
那之后钟纾带着她私藏的些微财产和钟麓只身来到这个榕城边的溃败小镇,艰辛过活同时钟纾才有些精力分出来去寻找以前线索·从一个原本过着快活大学生活的女孩儿,不得不开始学着以前从未接触的事务,去拉下脸皮求那些或许肯为他们出把力的人。
钟麓也是如此··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钟麓已经太过习惯了周遭人一个一个远离他们,恨不得从未接触似的·从腆着脸靠上前称兄道弟,到换上疏离笑容转身疾步走远。
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劣根- xing -和- yin -暗面··人的本- xing -就是如此不是吗··他刚来埠安时候还不是特别习惯,长久的奔波劳累更让他在初来乍到之时就生了场大病,到最近才刚刚痊愈。
而钟纾每日还要出外办事,只好把钟麓暂时放在家,约好了等下了班再回杂货店那儿来接他··“你是不是又跟那几个小孩儿起冲突”钟纾想了想刚才的画面,皱起了秀眉,絮絮叨叨道,“你身体才好,可千万别……”·“没有。”
钟麓回答,“我没理他们·”·话说着他们已经到了临时租屋楼下·这片都是租房地带,但大部分都已经搬了出去·虽然一片都是矮乱拥挤的楼房,两栋楼窗户之间间隔了大概仅仅半米,探个头就容易看到对方房里一切。
但碰巧他们楼层只住了一户,人少清净,也是钟纾选择这里的原因之一··“我先去做饭·”天快要黑了,钟纾急急忙忙拿起买的菜就跑向厨房。
钟麓一个人回了他的小房间,视线沿着木砖地板向上,从低垂的灰色窗帘到窗口放着的玻璃瓶,那里边儿放了只红蔷薇,脆弱垂头蔫着,怕是被太阳晒得太盛··从他躺床上的这个角度,甚至可以看见对面那栋的同楼层房里灰蒙蒙的狭小空间。
他从未见过那里面出现过谁,像所有对他敬而远之的大人那样,瞥他一眼都能沾上晦气似的··钟麓翻个身,闭上眼躺进了灰暗的梦··“你真打算这么做”·“不然呢”章司烦躁地把背包往糙墙上一摔,发出沉闷声响,“你以为我还有什么办法那小孩儿看着就是个容易拿捏的软柿子,你放心,不会有事儿。”
“你确定”应他的是个隔壁初中的黄毛少年,他仔细回想每次见到钟麓时的神情,虽然并不至于说太过- yin -鸷冷淡,但总有一种令人心生惧退的清冷和- yin -凉,让人不敢与他过多直视。
“都已经在这儿了”章司冲他身后三四个人喊出口,“谁他妈有本事现在就走,我不拦,明天他们找来先想好你们要怎么死”·无人敢言。
他是职校生,平日里偶尔去地下台球室玩儿个一两把·前几天兴致上来大着胆子去摸了两把赌,没想到却把身上所有钱都给输了进去,不服气又赌了几把,反倒还欠了好几千。
他家也不算富裕,换句话说在埠安这一片实在没几户算得上富贵的人家·想来想去他干脆把眼光瞟向那个刚搬来的无知男孩儿,看着不声不响,人傻钱多,必定好下手。
“是谁以前天天我耳根旁念叨那小子鞋是哪儿个名牌衣服又是哪个牌不是我说,你们跟我跑这一趟,”他颇有深意地笑笑,眼底浮现了丝兴奋女干诈,“兴许连他内裤什么牌都能知道——”·“嘘。
他来了·”·钟麓每天去跟钟纾碰面都是提前了一小时出门·在家无事,带来的预习课本看完后实在没什么其他意义,干脆扔了一旁就想点来烧蜡烛·倒不如出门慢慢走上一圈,打消时间。
他出了门转角便是条偏僻小巷·巷两旁栽满整一条路的槐树,每年五月花季一至,倒是惹得过路人都忍不住回头嗅香·而现在六月了,也还是抬头就有槐花飘落头顶,让人仿佛身置仙境。
他也从未知道自己和钟纾在搬来埠安后究竟引起了多少他人非议,也自然不知道在槐花小巷转角有谁在等他··钟麓也惯了走路时两耳不闻事,等他真正发现自己已经前后被围没有其余退路时,明显已经为时太晚。
“是想……做什么”·钟麓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心里却没有外表看起来冷静,警惕地往四周看了两眼,却发现除了爬墙,似乎真的没有其他路能逃。
事情估计不大妙··面前来人一看就知不带好意,他虽不是什么摧枯拉朽弱不禁风一辈,可人多势众,明明答应钟纾不会惹事儿,打起来却保不准会捅出什么更大的篓子。
钟麓心里思考着,一边还是先造着势·把手机往衣兜里一扔,缓步走上前时把手指关节掰得声声响,眼神凌厉如锋利刺刀,朝对方几人狠狠剜去··“你……”·确切的说,章司这是第一次正眼瞧钟麓,却猛地发现和流言蜚语中那个娇气冷漠的男孩儿并不相似。
原以为对方能轻而易举被自己恐吓控制住,哪想单是对方眼神瞟来,他就像被泥沼中蛇牵制住的迷茫小兽,几乎要被遏止所有行为··但好歹都已经堵到这个地步,怎么也要得到些许便宜才赚的回本。
想来就算再不清楚这男孩儿底细,自己这儿人多还是占了上风·他冷笑一声壮胆,边冲他开口··“你既然都搬到了埠安,就该懂这儿的规矩·不管你以前是哪儿人,到了我的地盘就都得先孝敬孝敬你爷爷我……”·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好笑。”
钟麓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却传来谁清亮却莫名冷淡的声儿··“我在这儿也久,怎么就没听过你这规矩”·哪儿来的漂亮瓷娃娃。
钟麓第一眼看到身后人的刹那愣在原地,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让他着实忍不住着魔般看了一眼,再看一眼··身后的男孩儿看着和自己差不多的年岁,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小一点儿。
人瞧着好看,宽大旧衬衣勾勒出的颌下锁骨和皮肤是种近乎病态般的瓷白,精致眉眼间透着丝倦怠不耐,声嗓像含了口引人清醒的冰牛奶·冰是他开口嘲讽的漠然淡薄,听着却又细腻绵厚,在夏日里偏偏能许人一身凉。
“没本事就别在这儿闹·”少年冷着嗓又丢出一句,脸上却还是没什么多余表情··“我嫌吵·”·“许稔你他妈”章司怒了,坏他好事还败了他面子,上前推开钟麓就想动手,却被身后黄毛一把薅住,“冷静啊哥”·他冲章司耳边低语几句,时不时还瞟对面一动未动的许稔几眼,眼里饱含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躲避。
语毕章司脸色看着- yin -晴不定,钟麓正抱着兴致瞧他接下来还会如何动作,却没想到最终周围人只是狠狠冲他比划了两下,头也不回气馁着直接离开··不一般啊。
钟麓诧异着回头去望,那少年却已经转身走远了·有光落在他柔软黑发和瘦削  身影,背脊挺得像张绷紧的弓,却显得愈加令人想要深究探寻,困惑着迷··他是……谁·作者有话要说:4里老婆。
☆、第二十七章  风铃··许稔见过那个男孩儿··个儿高,人瘦却不单薄,相貌好看,眼眸撩人··只一眼就知道,不是和自己同个世界的人··他身上带了种不属于埠安的慵懒气息。
许稔看人很清楚,他家或许是出于不为人知的原因才搬至于此·毕竟人看起来不仅难以接触,每至黄昏靠着窗望外边紫红色晚霞的时候,更显出几分清贵气质·令人无端便生羡。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要问他家阁楼房间曾被酒瓶砸出裂痕的破碎玻璃窗,恰好正对那少年房间摆有蔷薇花的窗口,两栋楼间隔了仅仅不到一米·暮色降临时候那缕殷红映照在他不常开的裂纹窗头,折- she -出摇曳的光看着美到不可方物,却也像是种无言讽刺。
他昨天顺手帮了帮那个男孩是无理由的,只是刹那间的想法·大概是那人冷眼看向他人时候的眼角眉梢都太过熟悉,让他想起以前的自己··孤寂,沉默,像个无畏天地的刺猬。
那几个初中生平日里也对他多是不屑或冷眼,却和常人一样,对他那传说是杀人犯的父亲多有顾忌·许稔也懒得对外人解释,干脆沉默以对·却没想在那种时候居然还是有点好处的。
没所谓,他想,总而言之那个人或许已经听多了有关自己的杂言杂语,或许根本不认识他··哪种结果都不如今晚如何度过重要··“他回来了·”·杂货店的掌店姑娘小步跑前拉住正往家里走的他,小声又谨慎地冲他耳边说了一句。
穿着红格子连衣裙的小女孩儿藏在她身后,闻言冲许稔露出一个天真懵懂的笑··许稔垂眼,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就当冲掌店姑娘道了次谢·想了想又在裤兜里掏了半天找出颗玻璃糖,弯腰塞到那儿小女孩儿手心。
没有女孩儿能不对好看的人动心·她收了许稔的糖,再次绽放个明朗笑容,又红着脸躲回母亲裙摆后··许稔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转了身朝反方向漫无目的走远。
像归期不定的断线风筝,离了巢的燕鸟群鹤,春末滴落无底沟的冰凉雨水··离开破壁砖瓦,破碎冰凉的酒瓶,毫无人气的居所,龃龉叵耐的辱骂推打,永不见光的他的阁楼。
他又能去哪里呢··“是他”·“对啊,”钟纾叹口气,“许家原本过得挺好的,结果两三年前他爸染上赌瘾,把家底都赌光了。
那会儿后他母亲就离开了,在外边儿也没个消息·听说后来他父亲存了心不想让他妈找到他们,才搬来的埠安·”·“我也只是听说·你知道这种八卦三言两语就可以传遍,”钟纾补充,“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钟麓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弄清到底是哪儿来的漂亮娃娃,没想到只是问了问这周围有没有跟他差不多大,一个人来来往往的男孩儿,却被钟纾一下猜中是谁,还恰好是他对门那栋同层楼的住户。
 ·“还有个消息不知真假·上次去菜市场买菜,恰巧碰到那男孩儿,有个老婆婆神神秘秘跟我讲了两句·”·“她说他爸爸,许家小孩他爸爸——”·“曾经是个杀人犯。”
那么一切疑惑的都有了答案·为什么那帮人见了许稔就不敢上前,为什么他从来都是一人来往··明明只是偶然伸手帮我自己的陌生人,可能日后也再难遇见,而牵扯出的背后这么一大团乌七八糟的事儿却让他说不出缘由的心乱烦躁,沉闷皱眉。
“他应该日子很不好过吧·”钟纾最后说了一句··不止吧,钟麓想·他想起昨天少年转身离开时被风掀起的半截衣袖下露出的一小块儿肌肤,太过白皙以致其上几条弯曲生怖的疤痕清晰可见。
风吹过窗口蔷薇,花骨朵被看不见的力推向对面黑暗阁楼,他从未见过那里亮起过光··他能……再见到他吗··“邮局附近是吗”·钟纾选的出租区往左了直走是片废弃了的旧式小学。
他要跨了小学往东了去,才是人多一些的闹区·钟麓惦记着要替姐姐跑去拿份快递,大中午还下着雨就出门往夏日里走··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烈风狂温中蝉鸣声尤是喧嚣,蒸腾着连空气中迷蒙水汽都隐约可见。
有几只不常见的彩色蝴蝶挥舞着往废弃教室飞去,像围绕着指引着谁跟随它们前进··他想起小时候他曾不知哪里读来的一则童话,泛黄的书页上信誓旦旦写着说在新的一年里见到的第一只蝴蝶的颜色,就代表了你这一年生活基调和好运与否。
鹅黄色象征着和暖温柔,蓝黑色则是会掉入忧郁低潮··钟麓抬头望见离他最近的那只柑橘凤蝶·不远处的教室尽头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莫名耳熟,让人忍不住拾起步伐往那儿走去。
很久之后他想起这一段心血来潮又莫名其妙的相遇,还是觉得或许就是俗称命运或宿命中的冥冥抉择·按理说他并不是会好奇周遭事物的人,却在听到那段时有时无的悦耳钢琴声时选择前进着去寻找声音的踪迹,然后停留在那扇未关紧的木门之前,透着布满尘灰与蜘蛛网的糟旧罅隙中,看见那只真正的蝴蝶。
那是蔷薇的颜色·钟麓还认真想了想·有光透过窗户映照在他身上,是热烈的红色,却被男孩自身的白中和冲淡了几分,再透过一层模模糊糊的薄窗,倒显出一种蔷薇般引人注意的淡色嫣红。
钢琴是悦耳,熟悉且令人着迷的·他曾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循环过这首《secret》·在冗长乏味的失意岁月里他几乎要忘了曾经听这首钢琴曲时候恣意柔软的心情,却没想到在这偏远地还能重温且,由此再遇见那个少年。
他弹得很轻,像不想被他人发现·却也不失该有的力度,每个音节都清楚发声,轻巧流利,让人沉默地听了整首都没敢出声打扰··一曲毕··许稔长长地舒了口气,手还停留在黑白键上没有拿下,等那阵缭绕的余音消散,他才像完成了什么郑重仪式一般缓缓合上钢琴盖。
心里没有那么闷了,他想··偏偏在这时,不急不慢的叩门声突然在教室外响起··许稔瞬间呆愣原地,条件反- she -几乎就想转身逃走,却在这时听见门外那个模糊挺立的身影小心翼翼开了口。
“很好听,”那是个陌生,年轻又带点磁- xing -的好听声嗓,“secret,很好听·”·钟麓甚至看得见那个瘦削的身影在不自觉颤抖,似乎是惊于有人从头到尾偷听他的琴声。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还是忍不住开口,想跟那人搭话··“我们昨天见过,”钟麓搜肠刮肚,“就是想说……你弹琴很好听·还有——”·他话音还未落地,就看见那个男孩仓惶地转了身,直接跑向了后门,从半开的侧边窗灵巧地钻了出去,忙不迭逃走。
“……”·钟麓几乎要被可爱笑·男孩惊乱像只小兽逃走时还不小心自己被自己绊了一脚,差点儿摔倒·却连头也没回,径直跑了远。
“真是,”钟麓自言自语道··真是只可爱的蝶·他想··连雨不知春去··钟麓睡足了大半天,却被下了雨的闷天气直直闷醒的时候恰巧是黄昏时刻。
他走到窗边就能看到今日尤其漂亮的晚霞,橘红色的云缠绕在地平线,风云变幻间显得诡谲又迷惑,一瞬间几乎要以为从天空到街道,挤满的都是狂热又神秘的神魔··曾听说日本传说里黄昏前的一段时间叫做“逢魔时刻”。
他们笃信这是一个被诅咒了的时间,所有的邪魅和幽魂都会在这时候出现在天空中·而单独行走在路上的,会被迷惑而失去灵魂,成为徒有其表的虚空躯壳··他这会儿的感觉就是如此。
当黑夜还未完全降临,单是有个身影出现在街角染上层薄薄暮色,都像小说或电影里记载过的那样,可能就将成为下一个被夜空吞噬灵魂的可怜鬼或者——·钟麓顿时眯起眼看向槐花小巷的- yin -暗转角,突然出现的那个熟悉身影。
明明几乎被晚霞光给尽数吞噬,他却仍在奋力奔跑向前,似乎是在全力挣脱那层并不真正存在的束缚桎梏··可怜鬼又或者,是挣脱者·暮色苍茫。
路边人没有特意压低的窃窃私语还是随风入了他的耳··许稔发誓他算好时间想等没人回家的时候并没有料到那人会在路口前等他··男人醉的一看就知道比以往更盛,离了十来米他都能闻到那股熏天作呕的酒气。
胃里也许已经在条件反- she -泛起胃酸,都要令人忍不住低头干呕··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当被喝干的空酒瓶直接砸在头顶或手掌,有黑红黏腻的液体沿着额头流下,混合了肮脏恶浊的汗液和残留酒味儿由温热触感转为冰凉,而他只能安静躺在破旧地板等血液凝固再擦去,等男人离开再回来。
那种感觉应该更铭心刻骨才对··可那不是最痛苦·最痛恶悲狂的在于,当浑浑噩噩经历了数次后,还是挣脱不了这种他几乎要视作宿命的镣铐枷锁··闪电划不破混沌的黑夜,飞鸟逃不出天空的牢笼。
他名义上的父亲在带他来到埠安的半年多里像完全变了个人,许稔没有一刻猜得到他什么时候发怒,什么时候能安静下来沉默着再喝两瓶·世界上唯二能让他开心的事估计就是喝酒和赌。
而二者无论哪一项,都能把他们逼上悬崖绝路··“那帮人又来了是吗……”·“幸亏他儿子不在·”·半小时前路边人并未特意压低的窃窃私语还是随风入了耳,他想起过往好几次因为男人嗜赌而差点搏命的经历才连忙赶回想看看情况。
可当他看到男人无力交错着步伐靠在电线杆上,却仍是没有松开手里酒瓶的时候,那种从心脏深处奔涌向四肢百骸的绝望感再次蔓延了全身··许稔躲在转角的- yin -暗处,犹豫着是否要上前。
还是离开去别地将就一晚,等男人清醒点再回来·他父亲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男人颤颤巍巍地接起,听见手机里的声音几乎就要一屈膝跪地··“我会弄到钱的,你们信我,真的,”男人在拖着哭腔语无伦次,“我有个好儿子,你懂吗他一定可以帮我搞到钱。
这笔之后我不会再输的我就在路口等他呢,你们再信我一次……”·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太冷了··许稔觉得自己好像半截身埋在土里,另外半截在一点点被肃杀冰雪吹到风化。
他来不及过多感慨,又或者这种让人心寒的事并不是第一次,他才能即使脑子混乱也立马转身找其他路试图逃跑··这次可能比以往更不一样,可他还是要活命··他该去哪儿·他翻了墙往槐花小巷跑去,气喘吁吁着双目不视物,只是靠直觉和第六感在跑,脑海里还是结着冰。
等他从意识中清醒却是发现,他跑回了家· ·不应该的··许稔站在阁楼里想,父亲或许没等到他就会回家里找·可他潜意识里,竟是以为这个暗黑狭小的阁楼,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不是的,他冰冷地想,他或许只是不配站在阳光下,才会下意识往黑暗空洞里钻· ·为什么人命可以如此轻贱··为什么偏偏是他要经历这些··他渴望的从来没有得到过,失去的从来没被补偿过。
他坐在虚空中迷迷茫茫好像听见楼下有人拖着缓步走近,他开了窗去瞧,麻木地发现确实是他父亲··接下来是不是该再次认命,好像这悲苦命格已经刻入骨髓融进血液,他反驳抗争了这么多次,却还是一如既往,无福消受想象中好上那么一些微的生活。
可是——·有什么发光的东西在晃他眼啊·许稔终于在此刻发现正对着他阁楼的那扇窗第一次完全打了开·有晚风于此时吹过,那朵栽在花盆的蔷薇也随风于空中摇曳,像在向他伸出手邀请。
那个男孩儿·他曾无意中帮过,被偷听了整首《secret》,于他面前仓惶逃窜的男孩儿,在离他不到一米的窗前,正无声地看着他··许稔下意识退后一步。
 ·钟麓迅速瞟了一眼对面楼下已开锁经进了门的男人·又向呆愣在对面阁楼窗前的男孩望了几眼·他大概能够确认,回家路上听到的关于赌庄那帮人又来许家的八卦,应该没有听错。
他看到过男孩手臂延伸向上斑驳苍白的伤疤痕迹,知道如果放任男孩一人,那接下来绝对没有好事··钟麓第一次为了谁那么焦急,男孩不信任而孤寂的眼神让他无缘故的惴惴,却还是没有忍住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他冲他张开了双手··钟麓保持着那个张开了拥抱的姿势,有徐徐凉风从指缝间溜过留下空虚·他空着手抓了抓潮- shi -空气,鼓起勇气悄声冲他开了口。
“我在这儿·”·“过我这儿来,快·我保护你啊·”·许稔不敢动··他好像掉入时空的一个滞留隧道里,生怕一举一动都会惹得时间倒流,眼前景成空。
从母亲离开,他还从未有过谁冲他张开怀抱抑或伸出手说“我在这儿”“我来保护你”什么的··即使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清楚自己即将发生的某些事,这些也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怕眨眨眼前一步,就又成了一场空··毕竟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啊··钟麓看着男人已经要上了楼,迫不及待焦急着又冲他喊,“快过来”·“你不要命了吗”·“不到一米,跳过来就好了。
我会抱住你的”·“相信我好吗——”·如果就这一次··他能试图去相信这个世界的某个人··而他对面的男孩还在压着声儿却力竭地喊。
“请你试试相信我啊”·于是在话音刚落的下一秒,有柔软身躯在刹那间撞进了钟麓张开的双手,撞进了他的怀抱··掠起的风连带着蔷薇的一片花瓣落了下来,钟麓被许稔抱着撞躺在实木地板的第一秒脑海里空了一瞬。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男孩儿眼眸滚烫泪滴润- shi -了自己脖颈,头上顶着片蔷薇花瓣,自己紧紧抱着他,像终于得到了珍爱宝物,遂愿以偿··苍山洱海,万物易移。
可就在这个黄昏,他们一同撞进夏天的晚风里,撞进江火雾灯里··他撞进他眼里··扎根于他心底··“……你看·”·“我……抓住你了。”
钟麓轻声道··因为我们……在该相遇的时候相遇了··并且不会再分离··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最开始灵感的地方了 就是麓麓接住对面窗里冲他拥过来的稔稔 困苦消弭 重逢期望·这章文风大概和前面有点对不起来……候机室现打(qaq·关于“逢魔时刻”那段大部分来自百度·bgm周杰伦《secret》 慢版·☆、第二十八章??硬骨·天气很好。
换句话说,在倾泻了一整晚暴雨而后终是有光从天边升起后,无论是怎样的天气,都实在比之前要好上太多··钟麓把掉落在地上的那朵蔷薇重新插回玻璃花瓶,又换了些许清水。
他歪着脖子想了想,还是收回迈向客厅的脚步,将它搁回木质窗沿··同一个月以来的日子一样,他在早起后洗漱完就到了厨房,原本想着可以煎几个蛋或者煮些什么当早餐,迎接他的却只是空空如也的冰箱和钟纾留下拜托他买食材的纸条。
沉默地抓了抓头,踌躇着回望一眼紧闭着的房门,还是拿起钥匙蹑手蹑脚出了门··六月的日子常是这样··街市热闹,有蝉雀,有瓜果·他站在灼眼阳光下,手往空中那么随意一伸,都能感受穿于指缝的热风落叶。
人车穿行的咕噜滚动声,雨水从屋檐滴落的滴答声,闹市嘈杂喧耳的交谈声,全部尽数,构成了这个明朗六月的一天··怎么说呢,钟麓放轻了脚步回到家开了门后的第一瞬想,这大概就是,可以称得上见了光的日子了。
因为他刚刚担心了一路的男孩儿正迷茫又无辜地站在他房门前·估计是刚刚睡醒,蓬松短发还略微翘起几缕·一手揉着惺忪的双眼,一手还谨慎退缩着拽着自己的宽大睡衣一角。
他没有穿鞋,赤着脚站在光滑地板,其中一边的睡裤松松被挽起,露出截白皙到反光的脚腕·他看到钟麓回来,眨着眼无措地握住门把又悄悄退后一小步··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有点要命,钟麓恍惚着想,这瓷娃娃真是动作可爱得要死,让人忍不住想更加接近。
他尽量装作没看到那些小动作,举了举手里提着的刚买的豆浆肉包,尽量平稳着嗓子开了口··“我刚刚出去买早餐......早上好·”·“......早上好。”
男孩犹豫着,最终还是应了他一句·也没再说其余的话,低头默着,在钟麓打破寂静的前一秒转了身就想回房间,钟麓眼疾手快,上前两步一把牵住他纤细手腕,却又在瞬间被男孩条件反- she -般一下甩开。
“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吃早饭嘛……”钟麓委屈了,“不是,我都买了你的份了,就这么不喜欢我”·“不是”男孩也有点慌乱,“我没有故意甩开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回房间……”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声如蚊讷,“回房间换衣服。”
他身上穿的还是钟麓的一件白色衬衫·有些宽大,洁白锁骨都露出了一大半,男孩不自然地攥着衣角,松开又重新牵紧··“我睡出了一身汗。”
他嗫嚅道··“没事的·”钟麓也颇不自然把视线从男孩锁骨移开,“先吃饭要紧·”·于是他把男孩拽到饭桌前,在十点钟的响铃声中开始他们认识后的第一餐。
钟麓还顺带着买了个西瓜,在切着西瓜时差点儿切到手指·因为男孩刚刚好坐在他对面,伸手去拿第二个包子时他探起了身,宽大衣服随着他的倾身下滑了些许··刚好露出一整片锁骨和附近肌肤。
这人怎么就这么白呢··钟麓心不在焉地想··昨天的黄昏还历历在目··男孩在撞进他的怀抱后两个人都顺势倒在了身后的床上,窗帘被他带起的风一下刮起来,虽然把他心心念念种了许久的窗沿蔷薇给带了倒,但好歹也遮住了那扇唯一可以观察到房里的窗。
有什么润- shi -了自己衬衣口,他能迷迷糊糊感觉到··可他不敢动·男孩抱着他像抓住狂风暴雨中唯一能支撑他的事物,衬衣被他紧巴巴地攥在手心,矮了几公分的身高差让男孩刚好可以在这时候将脸埋进他的肩窝,甚至连他- shi -润又纤长的眼睫毛轻轻从肌理上摩挲过的感觉,钟麓都能清楚体会。
是潮热,温- shi -的··像沉溺于温暖海水,他们都没有出声说话·于是便能隐约听见对面那栋有人拖着杂乱步伐打开了那扇房门,在发现空无一人后顿了两秒,突然开始了毫无预兆的破口大骂。
钟麓在听清后一瞬条件反- she -用手捂住了男孩的双耳,不让他听到其中的一丝一毫··就像是在为他过滤这个世界的所有脏乱不洁··然后到夜暗,风停。
听到男人离开的步伐,钟麓松了口气动了动僵硬了的脚踝想从床上起来,却发现男孩平稳地闭眼呼吸着,明显是已经睡了过去··这是有多放心他……钟麓有点无奈。
像个刺猬,又像只蝴蝶·他敌视,畏惧,退缩,却也能在脱离危险世界后的瞬间变得柔软,可爱··于是钟麓小心翼翼帮男孩盖好被子,试图擦干其实已经干涸的眼泪。
却在凝视了许久男孩睡颜后变得愈发疲倦,像受了某种神秘魔力的驱使,他也懒得再管窗户没关花瓶摔了之类的事,两人头靠头,一起睡了整晚··反正他在这儿··而这就会很安全。
“你还要面包吗”钟麓好心提问,却没给他否认的机会,“我去热热冷了的三明治·”·说罢就想起身去厨房,却被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的男孩一把牵住手拉回来。
看他模糊不清地小声开了口:“我胃口很小·”·于是钟麓只好坐回原位,安静地看他吃早饭·男孩脸上还有压在枕头上的睡痕,衬得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只是除了——·除了左侧脸颊到耳后根有条让人难以忽略的伤疤,他简直称得上钟麓见过最可爱的人··之前第一次见面和后来琴房时候,都没有机会让钟麓仔细瞧瞧他的样貌。
却在昨晚一览全景·男孩原本皮肤白净,却在半侧脸颊上有条似乎刚刚结痂的疤痕,再好的样貌搭上这么条伤疤,一瞬便变得有些可怖吓人··可他只是心疼。
“你,你不吃吗”男孩看到他一直没动面包只是盯着自己看,刹那便想低头藏起脸,踌躇着问了一句,生怕他是被自己吓到,侧开左脸颊别扭地垂了眼。
“我吃过了·”钟麓连忙回答··钟麓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怕自己被他的伤吓到,还被看得不自在·只好提前去客厅开了电视,试图一心一意等男孩吃完。
不是的··钟麓坐在沙发上也浑身不自在,太想扭头告诉男孩那个千锤百炼的事实··我看你是因为你好看··只是因为你可爱··“吃饱了”钟麓看着男孩从饭桌走到客厅,有点儿干巴巴地开了口。
“嗯……我该,”男孩没有正眼看他,低声道,“我该回去了·”·“为什么”钟麓有点疑惑,但更多的是紧张,“你回去干什么回去的话你——你一个人在家怎么办”·“谢谢你昨天帮忙。”
男孩置若罔闻,“但不能再麻烦你了·”·许稔最欠不了的就是人情··钱可以慢慢挣,打骂可以小心点躲,但是感情,这最珍贵最无法拥有的东西,他又该拿什么偿还呢·也还不起。
凭他现在过的这种每天在污泥里翻滚的日子,能不把别人拉下水,就试着远离吧··离我远点你才有好运··“你什么意思”钟麓皱着眉头发问。
可男孩只是径直回了房间想换衣服·钟麓追着上了前,一把抓住他掀起衣角的手,“你不是已经选择相信我了吗”·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我不该把你拉下水。
“如果相信我的话为什么还是要选择自己一个人承担啊有人一起度过不是很好吗”·因为我不是怕黑,我……畏光啊。
“你给我听着·”钟麓生气了,伸手把许稔低头的脸抬了起来,动作温柔,语气却不容置喙··“你叫什么名字”·“……许稔。”
“你叫许稔,那你小名是稔稔”·眼前男孩皱着眉头,一字一句说出了让他眼角又开始模糊的话语··“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有些时候,你不需要忍。”
“你知道吗你应该想做就去做,不喜欢就大声喊出来去反对去闹,你可以不甘可以示弱,但是千万不要忍·”·“去掉偏旁,”男孩儿柔软地说,“我就叫你念念吧。”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沿着眼角滑落,许稔感觉手心也多了股温热·他知道那是男孩的手,一丝一分,在试图温暖他曾冰冷无助的黑夜··人的相遇有亿万种可能,亿万种结局。
可我遇到你,大概就是宿命不忍心我掉落悬崖沦入黑暗而给我的恩赐··还好你来了· ··☆、第29章  昼茧·“所以,你给我捡了个弟弟”·“是,是啊。”
钟麓底气不足地回答··在钟纾回家前他就考虑好怎么跟姐姐解释,他安慰了许稔大半天姐姐根本不会介意他在这儿待久一点儿,可真正到了钟纾面前,他心底其实还是有些勉强。
许稔觉得自己实在不该这样·他知道他们家或许能勉强维持这表面看着还算得上平和的日子已经够辛苦了,现在加上个父亲嗜酒嗜赌常惹麻烦的他··钟纾看着许稔耷拉着眉眼一声不吭,转眼便猜到他在想什么。
钟麓还抿着嘴期待地望着她,钟纾叹口气无奈笑笑,“都这么可怜巴巴看着我干嘛·我平时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近人情”·钟麓眼一下亮了:“姐姐最好了我跟你讲,念念昨天可帮了我大忙呢,要不是他我就——”·许稔连忙扯了扯钟麓的袖子,止住他眼看就要停不下来的话头。
拾起步伐走到钟纾面前,乖乖巧巧鞠了个躬··“谢谢姐姐·”·“干嘛呀这是,”钟纾心都要化了,“麓麓快过来把弟弟领走”·“鹿鹿,”许稔这会儿才想起他一直没问男孩姓名,“那我也叫你鹿鹿。”
“不可——”·“鹿鹿·”·“......行吧·”·男孩软糯的声音入了他耳,就像喉咙流过蜂蜜,甜到心都要发慌,还管什么幼稚昵称。
“不过,你多大啊”钟麓随口问··“十六·”·“十六啊·那我比你大......”钟麓猛地停住了脚步,“十六啊你,你比我大”·“好像是这样。”
许稔不情不愿地承认··钟麓是有点震惊的·他太瘦了,看着就算不比他小,也应该和他同岁,却没想到比他还大,“我刚过15岁生日·”·“你不上学”·“这半年没去。”
钟麓不用想也知道他为什么没去,略作思索,“报警呢试过吗”·“没用的·”许稔默了一会儿,还是回答。
他什么方法没试过··他还记得父母刚离婚时妈妈还来看了他几次,可父亲自从断了所有能与母亲联系的方式,搬了家到这个穷乡僻壤,就算他跑去警察局,那个把表面功夫做得很好的父亲也会低头哈腰递烟递茶,最终结局都会变成良- xing -的家庭纠纷。
迎接他的就只有暗无天日的下一顿打骂··“走吧·”钟麓打破两人间的沉闷,向他身后的许稔伸出了手,笑道,“开心点,带你去玩儿。”
天昏地暗的总是日子过得很快··从前许稔并不这么觉得·可像现在,天上还下着绵绵的雨,因为是盛夏虽然带来了些许凉爽,可久之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土壤的腥气,雨水的清凉,和街头烘烤店的松软香气混杂在一起,倒像把全世界的各种气味都打翻进海洋,随意捞起一勺,都是不曾嗅闻过的特殊气味··“教我弹一首啊”·“我也只会这一首。”
钟麓明显不信任他说的这话,单单是眼神带着轻轻审视斜看过来,许稔就没办法坦白:“好吧......我并不是只会这首,但是唯独secret熟一点而已·”·“那也好厉害。”
男孩毫不掩饰地夸赞,“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打小就会了·”许稔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我母亲曾经是位钢琴老师。”
“怪不得·”钟麓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目光看向废弃教室不远处电线上站立着的叽喳麻雀··“不用顾忌我·”许稔却看了出来,想了想还是跟钟麓解释,“告诉你这些也没关系。”
他转了头,眼里尽是平静,“我母亲在我八岁之前是位很……有名的钢琴老师·”·“后来父亲有了赌瘾,家里也开始分裂…他没钱的时候会跑去母亲上班的地方闹,久而久之工作不得不辞了,我也没有继续学了。”
钟麓站在许稔身后,并不能看见他脸上神情·自小自我惯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犹豫了半晌还是干脆伸手揉揉男孩蓬松软发··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许稔瞬间僵了一会儿,在察觉对方只是并无恶意温柔的安抚后才稍稍松口气。
钟麓也不是没有感觉出来,只是心里不知想到什么,又轻轻笑了一声··“你今天早上还甩我手呢·”·“都说了不是故意的·”许稔还是有点被翻旧账的无措。
有光从百叶窗里透进来,连空中漂浮的微粒都隐约可见·他们在琴房只是待了一个下午,那些原本凝固的空气厚重的灰尘,都在他们笑着打闹追逐后在阳光下慢慢挥散不见。
这种放松自在的日子,甚至可以在太阳下山后无畏地躺在草丛里看着刚上演的黄昏日落·亲眼所见地平线以上的所有事物从染上鹅黄到渐深的紫红色,就像目睹了两个世界的交换融合。
连带着身边的人,都像是陪着自己游玩过一遍整个宇宙燎原··“你父亲不会找你吧”·回家路上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崎岖不平的石头路容易让钟麓不小心踉跄几步,许稔却毫不受影响。
他琢磨半晌,还是选择伸过手去牵住身后男孩的手掌,然后若无其事问了句题外话··“不会·”许稔果然被带过去了,“他平时都当我不存在的……只要我不是完全消失,他就不会放在心上。”
“完全消失是指”·许稔没说话··钟麓却一下明白了··“人渣……”他咬着牙赌气着狠狠踢了一脚路旁的碎石头,还是不解气。
牵着许稔的手蓦地捏了紧,许稔用手去掰,却因力气悬殊实在掰不开··“这些习惯就好了·”他无奈道,“我又不是一辈子绑在他身边· ”·“那你以后就这么过下去”·“还好,只要到成年我就可以……”·“我不要你还好。”
钟麓停了脚步,路灯昏暗,却仍瞧得出他眼里正发着灼热的光,烫得有如团火,却又像海里漩涡,让人一不小心就要沉迷深陷进去··“我不要你还好,”他重复一次,“我要你很好。
”·我要你很好··那刹那许稔的心像有夜里飞鸟经过,惊起了他所有沉睡而深埋的片刻灵魂··“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甚至只是前天才遇见,你为什么,”他低头,细碎刘海几乎完全遮住了许稔半垂的眼睛,却遮不住他颤抖的声线,“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个问题好像突然把钟麓给问住,愣了许久没出声。
许稔不习惯欠着别人··别人对他一倍好,他会试着全部奉还·对他两倍好,他只能试着走远顺便告诉那人,你这只是无用功·两不相欠,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现在突然有个男孩闯进他的生活,强硬又温柔把自己带离了暗无天日的房间,跟他说要过得很好,要试着过自己的生活··他该相信,这世界上会像这般突降神明吗。
“不是的,”钟麓挠挠头,脸上还带着点微不可查的羞涩,“不是的·”·“我帮你,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之前帮了我……”他是指前天顺手帮他赶走了章司 。
“其实还因为……”钟麓撇了撇头,却还是乘机往许稔那儿瞟了两眼,犹豫好一会儿,还是咬着牙开口说出那个让他甚至有点儿红脸的事实··“因为你好看。”
钟麓实诚道··“……”许稔迷茫地看了他两眼,悟到他口中的夸赞,害羞之余还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而刚刚沉闷低气压的气氛也在此时随笑声终究是一消而散。
“笑什么啊,”钟麓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出来,被无情嘲笑后还是有点委屈,“我说的真话啊·”·“鹿鹿也好看·”许稔想了想,还是打算礼尚往来。
“你……”钟麓不争气地又红了脸,横竖干脆闭了眼,牵过许稔手就往家走,“就仗着我心软你·”·其实许稔说的是真心话。
鹿鹿才是好看,他想·他们刚搬来那会儿周围的女生就有在讨论了,说新搬来的男生实在太过好看,与埠安这块儿破地实在是格格不入,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引起其他人注意,他们也不会认识。
自己长得有点儿女生气,可鹿鹿就不会,眉眼好看,却也不失该有的凌厉和精致·许稔摸了摸左脸颊还未脱落的疤·还是有点自卑和不甘··要是自己没有这疤,会不会更好看点·其实钟麓心里也慌。
他说的是真话,也不是真话·固执又倔强想靠近念念,想认识他,当然不只是因为他的好看和善意·说到底,他也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开了窗,冲他张开双手。
可能是因为男孩冰冷桀骜的眼神似曾相识,也可能只是,他们跟那头惠德比岛海军观测站捕捉到信号的,歌唱频率是52Hz的蓝鲸一样,与亿万人擦肩,却以相同频率在人群中对上了眼神。
说不清道不明,但他能确认的只有一件事··“如果你再不来……我可要下雪了·”·钟麓喃喃道··作者有话要说:珍惜这个还会脸红??*的鹿鹿吧 过个两年就变不要脸了·麓麓那句化用木心的“你再不来,我要下雪了。”
☆、第三十章  晚安·“我喊三个数——你再不出来吃药我就走了”·许稔憋着股气故意把门摔得响亮,站在转角偷偷望着房间那边。
果不其然,钟麓在听到门声巨响后最终还是小心翼翼扭开门锁探出了头··许稔抓住机会趁这空档迅速拿着药滑到他面前,没想到钟麓反应地比谁都快,长手一挥,“砰”地一声又立马快捷地关了门,再也不给他钻空子的机会。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鹿鹿......”·“不吃”·许稔隔着道门都能感受到钟麓山雨欲来的不高兴和歇斯底里,对上身后钟纾无可奈何的眼神,只好把又碗放回了厨房。
“他一直都这样·”钟纾怕许稔被钟麓给气着,解释道,“打小就不喜欢吃药·什么药都是·他原本身体还行,也就没怎么管·到现在倒是落下这么坏的习惯......念念别气。”
“我没生气,”许稔冲钟纾安抚地笑笑,“我只是怕他会更严重·”·夏雨来得急,走得也急·余下的闷热天气却能在人间多待许久许久。
热爱早中晚读了书就在外边瞎逛的钟麓一不小心就中了些许寒流的招,打喷嚏流鼻涕脑袋晕·感冒该有的症状愣是一项也没落下·许稔是想着再不好好吃药怕是会发展成发烧,可鹿鹿却还是固执把自己锁在了房间不肯吃药。
“说到底是为什么啊”·“他小时候就这样,”钟纾也在客厅坐下,“我们父母过往经商,出国了不在家是常有的事·那会儿找的家政阿姨不是很......得鹿鹿心意,我那时候学业重住了宿。
他自己生病了也没告诉别人,硬是一个人在家躺了两天·幸好父母临时回了家,看到沙发上看着快要咽气的我弟都要吓疯了·”·钟纾说得轻松,眼底却全是心疼:“那之后我们换过了家政,他却是一直没改这个坏习惯。
生病了还是不情愿吃药,一逼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还好他身体挺好,平日里也不怎么生病·”·钟纾是忍不住地絮絮叨叨,许稔却再没有怎么出声回复。
他把滚烫的玻璃杯放回厨房的时候没关紧的窗刚好送进一股清冷凉风,倒是愈发把人吹得清醒··他好像有点知道钟麓为什么会想帮他了··遮光窗帘好像没关紧。
钟麓捱着头痛欲裂的难受感转了个身,拼了命把头往柔软枕头深处挤,只想赶跑从眼角余空钻进的那一小缕刺眼的光··明明是头昏脑涨,可意识思绪却愈发不可抑制的清醒。
辗转的片刻时常会有失足悬空摔落的错感,令人心惊,却又像囿于困梦,无法清醒··他有段时间没怎么生病了,这会儿倒有点不适应,却还是惯了- xing -的不想吃药,自顾自把钟纾关在门外,就连念念过来也一样。
也不是没有看到他担忧委屈的眼神,在习惯- xing -关了门后,还有点心忧他会不会生自己气··但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开条门缝偷偷瞧的时候,却是找不见客厅再有谁了。
气馁又困顿着倒回了床,一觉睡到现在·白日青天就睡到清醒,在一阵接一阵的昏沉不定后他也明白怕是再睡不着了,干脆半撑起身子,闭着眼开始仔细听街外鸟鸣。
今天没雨·鸟叫得很欢·空气有点沉闷·书桌那本辞典才翻了三十六页·衣架上趴了只少见的蜻蜓··杂七杂八在他心里只过了一瞬,他胡七八想这么多,却止不住心底那个愈想愈烈的疑惑。
念念现在在哪儿啊··他在身边的日子过了也还不到一个月,此时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有点不习惯手边无他的生活了··又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伴随着耳边突然想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钟麓想着或许是幻听,也没怎么在意·可那声响还是断断续续从不远处传来,钟麓不得不分出神来想起身看看是哪儿的杂音,却在一瞬间分辨了出来,那些声响是从身后窗口边传出。
他僵在原地··是谁他看不见身后,也不敢贸然转头,此刻只好绞尽脑汁去想自己什么时候开了窗却没有关紧,这片的治安虽说不上太差,但总有心思不轨的人会不遗余力因眼红而动不清不楚的手,想想之前章司那帮人也该明白。
所以到底是谁——·“鹿鹿·”·有只熟悉柔软又有温度的手从身后拍了拍还裹在被子里的他,声调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心,“你怎么样”·“念念”钟麓有点遮挡不住的吃惊,原本防备的姿势也缓和下来,皱着眉对他发问,“怎么是你——”·“不是,你怎么进的爬窗”钟麓眼一怔,有点儿生气了,一下子没忍住提高了嗓门,“你回你家跳窗过来的不是你怎么可以这么莽撞,如果你爸在家怎么办如果你没跳好怎么办”·“我就是想看看你,”许稔被吼得怔了怔,也没想到钟麓会对他发这么大脾气,“谁让你只顾着把自己烘在被窝,我只是怕你会烧糊涂。
你以为是谁”·“我以为你生气了·”·钟麓闻言也终于看到许稔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露出个装着不知名液体的矿泉水瓶。
黑色的药水,上面还漂浮着一些看着就难以下咽奇怪絮状物··“......我不·”·“鹿鹿乖·”许稔干脆哄七了小孩般安慰,“快吃嘛。”
“喝了就好了·为什么要躲藏呢,反正现在,你的身旁并不是空无一人啊·”·钟麓蓦地抬了头·许稔刚好在冲他笑·那个笑里深究起来其实并不能看出太多什么,他却在那个随意弯起的好看弧度里读懂了男孩没说完的话。
感同身受是个好词,也是个难得的词·正是因为体会过孤寂,沉默在黑夜里扼住喉咙般使他无人倾诉,在心堕入冰崖时候只能自己踽踽攀爬过寒冷冬日,他走了这么远,一个人走了这么远。
时至今日终于有了同行人··“喝了就睡吧·”他的声音像昨晚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此刻倒像是首安眠曲一样催人昏沉··“不唱首晚安曲”钟麓喝完了药被苦得紧皱眉头,却还没忘两眼亮亮望向许稔,自认为提出了一个不算要求的要求。
·“你声音很好听·”·“……你想听什么”许稔被那双太过好看的眼睛盯得没法儿,本想拒绝的话语在喉咙口侯着就是说不出来。
认命地垂了头小声问了出口,却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又后悔得快要把脸也埋进被··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原本清醒的头脑在许稔温柔声嗓安抚和中药的快效下都要一瞬间变得模糊昏眩,却还是固执翻个身牵住他的无名指和小指,稍稍用力着,说出那个在他脑海一晃而过的歌名。
“《彩虹》吧·”·许稔顿了一下,“……好·”·他都快要迷茫进宇宙··许稔安安静静被牵着手低声柔和唱完了大半段,下意识跳了中间那段rap。
在接上rap之后第一句歌词时候钟麓像是终于睡了过去,头从没摆好的枕头上一歪,不偏不倚,压在他自己手上··烧得潮红的脸颊正中红心,而让许稔刹那窒息的是钟麓微张着的双唇,也在这一刻误打误撞撞向了他被牵着的手指。
他挣脱不得,也不敢挣脱·生怕惊醒了他的好梦,也生怕惊醒了自己的梦··“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他都快要听不清自己颤着声音是在唱什么。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许稔犹豫了半晌,没把手指抽回来,却是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剩余的左手,理了理男孩乱了的额发··“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
许稔觉得自己怕是疯了··“……晚安·”·在唱完整首后他也累了,干脆直接躺在钟麓身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不是不累,所以他也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夜里安静,甚至能听到男孩时不时轻微的打呼声··他却没看到他手里正牵着的男孩,在听到自己背对他躺下的那一瞬,就睁开了灼灼的双眼。
里面的坚定美得像是吻过了火··“真的有必要这么急”·钟麓坐在阶梯前固执地想等到许稔回来再跟钟纾离开,“念念还没回来......”他也是到此刻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没有许稔的任何联系方式。
像汪洋里漂浮的两只摇曳小舟,打了个照面,可能就再也没机会相见··“钟麓·”钟纾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直视几乎要与她一样高了的男孩,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没有时间了。”
“有尉延叔和远山叔一直在背后帮忙我们才能抓住钟士诚偷改遗嘱的破绽,那个老滑头背后还有陆家陆习的助力,他们合起来势力并不小,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光明正大回到榕城,恐怕就再没机会了。”
这些道理钟麓并不是不懂,只是在钟纾凝重冷肃的语调下他的心也更下沉了一分·只是许稔在清早丢下去“出趟门”就再没回来,他怎么能不担心·“我知道了,”钟麓最终还是妥协,“我分得清孰轻孰重......这样,我去写张纸条留在家。”
夏天可能是快要过去了·钟麓提着部分行李跟着钟纾离开的时候刮了阵不小的风·刮落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门口银杏叶子,刮走了蹲在电线上清闲慵懒的鸟鸣。
也刮走了他没关紧窗门时窗边那张写着“等我回来”的纸条··有点冷··下星期回埠安的时候大约会好点吧·他想··世界上每一秒就有1.8个人死亡,两三秒的时间就有四五个人意识消散,灵魂不知所踪。
就这短短几秒,所生存在地球上的每个生命体,他们的生途轨迹也可能在悄然无声改变·或倒折或落崖,或顺畅或困顿,都像女巫手里的据说蕴涵魔法的水晶球,看不见一丝踪迹。
只是他独独预测不到的是,这是在他十五到十七的生涯里,最后一次与许稔相遇了···☆、第31章  春秋·“所以你后来去哪儿了”·时光回溯到现在。
雨声绵延·四下罅隙都再闻不见任何杂音·钟麓整个人躺在许久未见的睡床上,请的家政阿姨也只是一个月来打扫一次,枕巾上也扑了有肉眼可见的灰尘,可他并没管这么多,毕竟怀里还藏着埋头不肯抬起的许稔。
虽然不用怎么说钟麓也猜得到··当年他跟着钟纾回了本家,在历经一周奔东走西和各式程序,还是不得不延迟了回埠安见许稔的时间·也让人代替自己回去过,得到的答复却是,没有见到他口中那个安静好看的男孩。
于是在所有事尘埃落定,他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后,钟麓几乎是连夜以光速回了去,却没想到被那人一语成谶·他几乎要翻遍整个小镇,却没发现男孩的一丝身影。
念念原本的家被不知何故搬了空,窗户闭合大门紧关·在凌晨六点太阳升起的片刻,他站在那家准点开门的杂货店门口,却听老板娘说出一个让他心空的事实··她说念念已经搬走了。
“那孩子的家境大家也不是不晓得......平日里能帮的就继续帮,”老板娘眼里还有些许惋惜,“没想到上星期,他妈妈找到埠安来了,说是之前被他爹切断了联系方式,现在终于找回来了。
他不是一直都跟着他那个爸吗估计也是怕自己来钱生存的砝码没了,那人又喝了酒,当场急的呀,拿起手边小刀就冲上去了......”·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被抛上无望天空。
“也幸亏小孩躲得及时,就划了左手一刀......”·然后又重重坠落冰河中··“大家也都是众目睽睽,他妈妈当场就报了警去了医院,听说可能还会打官司什么的......”·“那他现在在哪儿”·“不知道,”老板娘竭力想了许久,发现确实周边也没人知道男孩母亲来历。
他们就像同场暴风雪从天南海北卷席而来的两颗树上的叶子,在短暂相识相聚后,又被场无情冷风吹散,不复踪影··“或许跟你想的差不多,”许稔从钟麓的怀抱里缓脱出来,跟钟麓一样顺势躺倒在床,时隔两年的感觉,让他心里也隐约泛起一股微妙情愫。
“我那天出去就是因为我看见了我的母亲......和一群我不认识的人·后来的事你估计也知道,我在榕城的医院待了两星期·身上的旧伤新伤鉴定出来后可以把那人判好久。
稳定下来后她是再不愿意我待在埠安,我只能回去些微收拾些我的东西,结果那之后,我就再见不到你了·”·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我......也找了你很久,”钟麓的声音听着也有点闷,像沾染上了雨水的潮- shi -和温润,“上了新的学校,我也实在没办法常回埠安。
只是房租一直交着,也找个家政间隔着清扫一下或者说,想看看......你会不会偶尔回来·”·“只是没想到,我们隔了这么久才重新遇到·”·“所以你也不要再去相信陆琛那些狗屁不通的废话,我从来不是为了戏弄你或者其他莫须有的名头而慢慢接近,只是,”钟麓转了身,深深看着许稔,坚定又纯粹。
“只是我不想再重蹈覆辙·因为以前经历过的苦痛让你想起那些曾受的难·”·“我时常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离开,而是陪你去见了你妈妈,你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不用在医院待这么久,也不用......和我断了联系。”
我愧疚我不甘,于是想对你好点,再好点,好到让你忘却之前的破碎,全心全意过更好的生活··可他却忘了最重要的一部分··“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
是告诉他自己的心意··钟麓伸手抚了抚许稔随意散乱的些许额发,像小心翼翼对待在他心里住了许久的那个瓷娃娃··他原本想要解释清楚一切,解释清楚从一开始认识难得珍贵的友人感情,已经悄然变了质。
走了几个春夏秋冬,那些年岁里弥漫了整个心脏的想念和想见,在分开又重逢,一步一步来试探着小心翼翼的接近后,化为了刻在心尖曾不敢言,此刻却不能不言的两个字。
“我小时候躺在草坪上看夜空,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因为它在天上闪烁的样子太过好看,好看得不切实际,”钟麓从床上坐起身,又把许稔也拉了起来。
“所以我曾经梦想着试图要记录留下那些美丽,在我学了美术后也有人夸我画的星空好看·我常常高兴,之后又有点儿怅然若失·因为后来我发现,追赶上一颗星星也不是太难的事。
或许原因在于,它们都不是我心尖儿最亮的那颗·”·“它们都没有陪我度过那个盛夏,没有弹琴给我听,没有牵过我的手,没有唱过唯一的一首晚安曲。”
“因为它们都不是你......因为你才是我的那颗星星·”·呼吸潮涨潮落,日月星辰更迭·宇宙意义浩渺,可这一切都比不过他一句··“我喜欢你,”钟麓看着许稔,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他什么也不管了,不去管此刻是否有人在打着他的电话,不去管下雨天他们得淋雨回家,他只要眼前人能听懂自己的话,能把他这辛辛苦苦藏了几年的坏心思给尽数听入耳里,放进心底,而后如愿以偿地盛放。
“只喜欢你·”·许稔没有说话··他一直觉得这是个梦,从钟麓在琴房里出现开始就是他昏昏沉沉堕入另一个世界的开端·那个世界里他没有那么多不堪,只是个过往经历一片空白的酒吧驻唱,误打误撞喜欢上了母校一名学弟。
可当他听到钟麓开口说的那句梦寐以求的话语,他却蓦地像沉了海,雨声风声,都再入不了他耳··“你知道吗,”他突然开口,口气有如像突然提起一件陈年旧事,“我来榕城之后…还给你写过信。”
“那会儿我想榕城多大啊,可再大,姓钟名麓的人应该不超过十个吧·我写了很多封,托认识的邮局叔叔瞧见有这个名字的,就偷偷塞上一封·”·“每封背面都会写几句固定的话,你想知道吗”说罢他没等钟麓回答,自顾自笑了继续说,“我跟你打赌我们一定会再见面,我赌赢的话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赌输了——不管,不存在这种假设。”
他眼里的许稔从来都温温软软,却在这件事上如此笃定虔诚·钟麓鼻头一酸··“虽然后来没有一封到了你的手上,可好歹,我跟你又遇见了。”
幸亏我坚持了唱歌,幸亏你坚持了·“你总说怕我因为过去太有负担,其实不是的·我从未痛恨过我经受了那些,因为我因为这些破旧过往……而遇见的你。”
如果未来是注定要与某个人相遇··可我一想到那个人不是你就会很难过··“你是我的生存意义·”·许稔鼓起勇气伸了手向钟麓,他张开双臂,像鱼耗费全力像大海泅渡。
钟麓预料的到了一个轻搂,有如他们初识时自己给他的那个拥抱··“我曾经是很痛苦羸弱,可你是这世界上我的唯一热衷·”·钟麓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团棉花,因他的话语浸满了水,无处发泄,他只好用尽全力回抱许稔,就像两人从未分离。
“我不太会说了不起的话……”钟麓颤着声开了口,却忍不住嘴角的笑, “所以作为代替,我也跟你打个赌吧·”·“我赌你会一直一直喜欢我,像我喜欢你一样的永远喜欢。”
“我赌上我的余生……你会,接受吗”·夏雨带走了春,而我绝处重遇了钟意的你··“好·”许稔释怀笑了起来,抬头与他的心仪人接了第二个吻,“我接受。”
“我也喜欢你·”··☆、第32章 暖流·“所以——你到底怎么知道小许会回埠安的”·程临初看着车后座靠着钟麓肩头几乎熟睡了的许稔,拒绝承认身为大哥的自己甚至比不上一个还没成年的毛头小孩,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定要知道独独钟麓能找到他弟弟的原因。
“回路藏在急速音律里·”  ·“什么”·“Return tiles within the hasty keys...”钟麓声音降得有些低,左手小心翼翼搂着许稔一截腰,以防止他熟睡的男朋友会随颠簸撞到车窗上,“说不大清,反正我知道。”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程临初郁结··坐在副座的方黎裕早就看出些不同寻常的端倪,再加上程临初之前略微提过几句他弟弟的身世,虽然没怎么断定这俩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但总该是要比正常朋友深上几分。
于是他不得不这会儿出来打圆场,“大概是两小孩间的秘密吧你个奔仨的就别硬要往里钻了,比不上小年轻的·”·程临初:·钟麓没忍住笑,“谢谢方——”·“别谢。”
方黎裕冷冰冰又扔出一句,“高三生了还这么闹下周作业翻倍,打扫也是·”·“……成·”钟麓笑得咬牙切齿,还是得应下来,“谢谢老师栽培。”
程临初觉得自己很委屈·被后辈秀还被对象嘲,刚想出口掰回那么一局,钟麓的手机偏在这会儿响了··“喂姐”·“你把念念送回家没有”钟纾的声音单听就一股显而易见的疲惫,但却洪亮得很,“要对人家好点听到没有”·她这句吼得大声,整辆车的人都听到了,钟麓眉头一皱,“你喝酒了不是,黄警官不是在吗你怎么喝这么多”·“我有钱,我乐意。”
那边儿听着一股的财大气粗,又瞬间压低了声儿,“陆家倒盘那件事儿,成了·”·钟麓眼一亮,“真的”·“陆家先前就劣迹斑斑,这几年被败坏得更是内里空虚,再加上林家帮忙搜集的证据和你给的那份录像,我托人问了。
上面已经查着了·”·“你也不用再担心那个陆琛,陆家倒了,哪儿还有他兴风作浪的份”·“那就好,”钟麓笑了笑,“终于没事了。”
他跟许稔经历了这么多,现在终于可以没有阻碍在一起了··“还有啊,你回来给我认一下罪,”钟纾学法的,几言几语就能把钟麓给判定罪行,没有一丝留情的余地。
她眯起了眼,“陆琛那手机关于你们的合照……你是不是该好好解释下”·按理讲除非熟人,很难看出那张疑似接吻图的两人到底是谁。
可他姐姐果然不会放弃任何一点蛛丝马迹还是看了出来,眼尖儿得不行··“行啊,”钟麓临危不惧,一点不慌,“等过两天念念休息好了来·”·反正他现在春风得意,两情相悦。
姐姐要真生他气念念也会护着他,这样一来钟纾就算再气也不会把他按家法伺候就地处决,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谈恋爱就是好啊,钟麓无知无觉突然绽放了个灿烂微笑。
程临初和方黎裕对视一眼,双双被车内后视镜里那个傻气冲天的钟麓给吓得打了个寒战··“念念醒醒,到家了·” ·钟麓毫无不耐烦地几乎要把许稔从车上抱下来,却还是惊醒了睡了一路的他。
许稔揉揉双眼刚想再腻着打个哈欠,手一抖看见了站在一旁沧桑吸着烟的他临初哥,还有身边慈祥微笑着看着他的方老师··他惊得一下从钟麓身上下来,脸涨得通红,“哥,哥”·想了想又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对,对不起……昨天大晚上的让你们担心了,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哪儿的话,”方黎裕冲他温柔地笑笑,“人之常情,没什么好道歉的·你淋了点儿雨,这两天还是多休息好,别影响了你月底节目·”·“你们怎么知道我淋雨了”许稔纳闷。
“钟麓·”程临初凉凉地回答··“还有月底我那个唱歌——”·“钟麓·”程临初又降了一个温度回答,凄凉地冷哼一声,“他夸了你一路……我真是第一次觉得我不知道你那么多事儿,我不配当你哥他才配……”·“哪儿能呢”钟麓闻言第一个反对,“我比他小呢。”
但只有许稔脸红着听出了他的画外音··我哪儿能当他哥,我只能当他男朋友··“行了,你们快上去吧,”程临初挥挥手,此时已经中午。
这俩小孩只是昨晚打电话报了个平安,然后在埠安一觉睡到天亮·睡饱了才让刚好在附近的程临初到埠安接他们··“想睡就回去睡,趁着周日休息好。”
程临初犹豫了一会儿,“小稔,那个……”·“我没事·”许稔很快反应过来他要讲什么,一下笑开,“我没事儿,真的。”
“我已经……很少再想起过去的事情了·”·“那就好·”·等他们都离开,许稔和钟麓才步伐虚浮地上了楼梯。
“只不过两晚上,”钟麓开玩笑说,“我都觉得仿佛过了一世纪·”·好像真的很久没有跟你一起回家了一样··许稔知道他在指前两天自己躲他不见的事,脸一红,嗫嚅道,“对不起。”
“啧,”钟麓开了门,伸手就把还低着头道歉的许稔拽了进去,给他个小心翼翼的拥抱··“我永远不需要你说对不起·”·然后低头,跟他接了个软糯甜腻的唇吻。
“好乖啊学长·”·钟麓发现许稔好像并不太擅长亲密接触的行为,但只要在多次练习后,就能稍微进步一点··像黏腻的棉花糖,在尝了诸多次之后,也保留着第一次品尝的心动。
在两唇分开的一瞬,许稔像是丢掉了平日矜持,乘机垫了垫脚,偷偷摸摸趁他不注意吮了吮钟麓已经泛红的上嘴唇··“啵·”·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昨晚初尝甜果的僵硬,不自然的回吻,都化成了此刻入心的绕指柔。
像是把温柔都给了他似的··“你怎么这么,这么,”钟麓快要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忍不住又上前蹭了一下,“这么可爱——”·“嗯。”
许稔小声着应,刚刚的举动羞得他快要不肯抬头·“想,想要对你好·”·他们一起坐回了沙发,快乐到了极致··“今天也比昨天更喜欢你。”
钟麓毫无预兆地开口··俗到爆炸的情话,在许稔听来却也让他心跳爆炸··然后小声着踌躇着也加上一句··“我也是·”·次日清晨。
“你……你怎么了”·林宜易和杨栎端坐在教室里,一脸严肃又心惊地看着从进了班门笑就没停过的钟麓··“是受惊了还是怎么着”林宜易猜测,“你昨晚上发生了啥失恋了”·“你他妈傻”杨栎给林宜易一记暴栗,“不过单身狗不懂也正常,这明明就是吃饱了的餍足,懂”·说罢他用手肘怼了怼钟麓,“是不是啊麓麓”·“走开,”钟麓笑容不改,伸手把杨栎的猪头推离了自己视线,“不要扰我好心情。”
“不是我想,”林宜易看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冲班门口努努嘴,“你看那儿——”·是陈晓妍··“没事,”钟麓想了想,慷慨大方道,“这次我会好好对待这姑娘的。”
“你可别吧,”杨栎嘟囔,又突然小声惊呼,“不是,你起身干嘛呢,等会儿就上课了别惹事儿——”·“你好·”陈晓妍看到钟麓向自己走来,心里一喜,看来是对她上心了,“那个,我来给你送——”·“这位女同学,你好。”
钟麓一本正经,用堪比演讲的声量冲她开了口··全班人都听见了,一齐向他俩看去··“我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所以现在我只想一心学习,追赶喜欢的人的脚步。
请你不要再打扰了·”·他转身面对全班愕然的同学,笑了笑,慷慨开口··“希望大家,多多恋爱,多多益善·”··☆、第三十三章  无眠·“回路藏在急速音律里——亏你还记得这句。”
曾出现在他们无数次一起看的电影里··“我也只是猜,”钟麓笑着回答,“就知道能在琴房找到你·”·未到黄昏··MET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许稔起身结果林樨递给他的一杯grasshopper,脑海里突然重现昨天回家路上和钟麓的几言对话·他没忍住地微勾嘴角,在轻抿了口杯中饮料后却又没防备地被刺激到,皱了皱眉,又笑开。
“是你自己说要把奶油换成伏特加的,”林樨注意到了他的神情,笑着开了口,“看你心情很好嘛·怎么啦稔稔,是你请假这两天有什么好事儿发生”·女孩儿的眼神真不是一般敏锐,许稔在听到问话后没由来的一阵心虚,脸腾地一红。
还未解释半分,他对面的林樨就全看出来了··“懂了,”林樨豪爽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八卦又闪着光的笑,却又转眼间变得愁眉苦脸,“是不是.....整个酒吧只剩我没对象了”·“你还真知道”·“你以为那小孩儿天天围我周围白转悠的”·许稔花了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那小孩儿”指的是林宜易,恍然大悟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他这算是——·算是跟林樨出柜了·“你不觉得有什么,”许稔想了想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有什么看不惯的吗”·他从不敢把这些心思跟旁人通个一言半语,生怕那些怪异目光或冷言冷语反过来将他淹没至深。
“我觉得你们配死了好不好,”林樨听懂他的顾虑,但还是感觉受到了极大刺激,凄凄凉凉地跌回酒吧桌旁的高脚凳,把脸埋在胳膊里开始小声嘟哝:“你对象那么帅,跟我们温柔好看的稔稔简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轮得到哪路妖怪反对”·许稔听了嘴角一翘,明知有安慰的成分却还是开心死了,“谢谢林樨姐夸我男朋友”·“我还夸你了呢,怎么就听见你对象那部分”林樨有点儿纳闷,看许稔还笑得一脸开心,“你今晚不是十点开唱吗,怎么现在就来。”
“晚上有事儿,”许稔想了想,却还是满脑子乱成团毛线,毛线另一头牵在离他或许越来越近的钟麓手里·以至于暂时抽空不出思考如何将约会简而言成谈论公事,以降低对林樨又一次的伤害。
“嗯......我们约了晚上一起啦·”·“约会啊,”林樨已经无力去收拾收拾那颗被秀了大半天的心,眼睛滴溜转了转,心头却上一计·她卷了卷垂至耳边的嫣红发尾,不怀好意笑地发问:“怎么,初次约会吗”·如果算是交往后的,也确实是第一次约会。
林樨一看便知结果,一手往吧桌底下小柜伸去,一手向许稔招了招手,“稔稔过来一下·”·许稔疑惑着靠了前,放在桌上的手突然被林樨一把抓住,拿着个形状巧丽的瓶子往上喷了几下。
林樨姐”许稔躲着,猝不及防又被身形矫健的女孩儿往脖颈和头发上又多喷了好几下··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哎,”许稔被空中甜腻的气味儿呛得连着咳了好几下,好不容易站稳,才慌乱地对心满意足笑着的女孩儿发问,“这什么”·空中散发着股淡淡的梨花儿香,但又不是纯粹的甜腻,还带了点儿若有若无的辛辣,几乎要让他淹没在这股焦糖甜里。
“哇太甜了——我还怎么见他——”许稔慌了,“林樨姐怎么这么对我”·“这是我花了半个月兼职费买的诶,”林樨笑眯眯看着自顾自原地打转不停挥动着手和衣服,想把香味除去一些的许稔,丝毫没有悔过之意,“姐姐教你,这初次约会呀,不就是要搞些平时没有的好好撩撩你对象么......年轻人,多点情趣。”
“你也不用着急·等到六点你们见面估计这香水就是最好闻的时候,保证你对象一闻就□□,巴不得当街就扒你身上不肯下来就像是——”·“我不听——”·“就像是沉迷于,”林樨颇为老练地冲他抛了个暧昧媚眼,红唇先是微张再闭合,像隐藏了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黑,鸦,片·”·“好久不见·”·“……才半天·”·他们最终在慈街碰了面··身上被林樨毫无章法乱喷了一通,那甜味儿实在有些惹人眼。
许稔专挑了小路走,绕得更远些,却没想这味道是愈来愈浓·一想到他见面的对象还是钟麓,更是无奈得要埋头痛哭··他不懂香水,分不清什么前中后调,更不知道这款名副其实的斩男香这会儿已经褪去刚开始一丝咖啡味般的苦涩。
转而多了几分轻透的清甜·以至于钟麓在刚走近他的时候就嗅到了这股甜腻,整个人都怔了怔··“林樨姐恶作剧我,”许稔见他发愣连忙解释一句,“我没躲开,被她喷了好几下香水。”
钟麓没有说话,低下头又侧着脸小心翼翼嗅了嗅男孩的耳后跟,那儿似乎是最甜的一处·眼前人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诱人·从被风吹起些许的蓬松头发,到处处都透着紧张和无所适从,不停做着小动作的手指尖,柔和了空中弥漫了他全身的甜腻气味,所有一切都像是一个美梦,正拖着他堕向永不清醒的明天。
“是不是真的很奇怪”许稔见他大半天没有说话,踌躇着补充,“要么我回家冲个澡......”·“不奇怪,”钟麓连忙否认,过了一会儿又叹口气,“是太可爱了。”
许稔没注意他声嗓有些许的喑哑,听了这话以为又是在调笑他,闭了嘴不肯再说话··可又架不住钟麓每隔几秒又凑前他的脖颈嗅嗅,像个不知羞的小动物,一下一下,贪尽世间所有。
“大街上啊,”许稔一把推开他又要凑前的脸,板起了脸义正言辞道,“大街上太多人了”·“这么害羞的”钟麓小声回了句,没忍住还是拉过许稔手腕,趁他不注意往上嗅了嗅。
“你”许稔脸上一红,赶忙把手抽了回··“今天是甜津津的念念·”钟麓笑眯眯,内心还想着要怎样给林樨道谢,顺道把这什么香水给套出来。
许稔还未习惯他时不时不知羞的话语,也生不了气,干脆撇了脸独自消化消化脸上还剩余的红晕·却未想钟麓哪肯放过,偷偷又牵起他的手,然后低头在他圆润洁白的手指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许稔原地立定,话都要说不出来了··“你,你你——”·“是我不对,”钟麓心满意足,甘愿认错,“都怪我一时着迷,鬼迷心窍。”
他把许稔拉进,宽大衣袖遮着,过路人便看不清他俩手交叠一起,十指相扣,愈来愈进··“你说你这人......”说实话许稔这会儿心跳也还漏拍,只是不得不堪堪败在钟麓的各式招式下。
脸红还未褪下,连眼角眉梢都染了层红··“我这人就这样,”钟麓侧在他耳旁,笑着道,“平日里正经,遇到你就变了样·”·谁对着他人不是脸上一张皮在笑,唯独见了你叫我连心都在发烫。
我曾经以为世界无聊,大体无趣,现在却独独有了个不良嗜好··你··他们在见了面后才打定主意去看场电影·恰是周五,新上映的超英系列吸引了不少高中的学生,他们去的早,进场也早,才避免了钟麓望眼过去全是同校同学的尴尬。
后座坐了排榕中校服的女生,自然不会对前排显眼的钟麓视而不见·一直在交头接耳小声嘀咕·许稔也瞧见了,却也没抽开他俩一直牵着的手,只是快结束时趴在钟麓耳边小声问:“要么等会去听我唱歌”·钟麓勾勾嘴角,眼里深幽。
“求之不得·”·“电影好看吗”林樨擦着玻璃杯,斜眼看着几乎黏一起进了酒吧门的他俩,“算了·我就不该问。”
“人更好看·”钟麓回答··等许稔去了后台准备,钟麓才在高脚凳上坐下,接过林樨刚调好的一杯grasshopper,却惦记着还是高中生,好心好意没把奶油换成酒,“试试。
他喜欢的口味·”·钟麓冲林樨感激笑了笑,少年好看的脸庞被昏黄却不暗淡的灯光照着,硬是更加吸引人几分·林樨看着心底不禁感叹着许稔的好运气,却未想钟麓突然压低了声嗓,冲她问道,“还有几个问题想跟林樨姐探讨一下,不知道会不会太过冒昧......”·......·等他们从圣罗兰黑鸦片聊到宝格丽的大吉岭茶,林樨正摇头晃脑传授着她毕生经验,“其实我觉得稔稔这种冷冷的- xing -子也适合byredo无人区玫瑰......”·然后周遭突然暗了下来,光都投- she -到了舞台中心。
“下次再谈·”·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林樨冲他眨眨眼·便示意他好离开,走近了听才畅快··于是他向他的男孩走近,在距离不到五米的地方坐了下来。
周围灯光暗淡,只有自己眼中那个人是明亮的,耀眼的,霸据了自己所有目光的··而后他看着许稔把那把Martin调好,吉他响起的一瞬间世界都在他声嗓间流转,像天地间突降一道光。
他曾经很喜欢这个以indie pop为主的摇滚乐队,也曾在许稔隔音效果并不怎么强的公寓听过他放这首的改编版··“最昏暗的地方也变得明亮·”·可那都跟这次不一样。
“我奔涌的暖流 ·寻找你的海洋”·直击心脏的扫弦,和不遗余力去歌唱的清冷声嗓··他怎么会以为今晚来Met只是许稔随口提出·他的男孩害羞,却又不甘落后,于是把猖狂情意都一字一句埋进歌里,让每个音符都告诉他的意中人。
告诉他的意中人,他的欢喜··“我注定这样·”·惊艳又钟情·他只是瞧了一眼,便有如冰破春水,沧海桑田·那束光于是就此安居他的心尖,自此苍狗白云,不再变改。
“我注定……这样·”··☆、第三十四章  银河·“But are we all lost stars·Trying to light up the dark”·他闭上眼,只凭耳朵去品尝众人的欢唱。
......·“所以,昨晚上聚会你一冲动就答应了徐婳学姐跟他们出门排演半个月”·“我不对·我不该太冲动,”许稔就差在大街上直接抱着钟麓胳膊哭出声,拼命道歉,“可是演出成功大家都太高兴了,徐婳姐也是为我好,才——”·“你乱道什么歉,”钟麓好笑又无奈揉了揉许稔的乱发,“我又没说不可以。
况且你要做什么,尽管做就是了,干嘛顾忌我·”·昨晚的校内演出大获全胜,许稔连唱两首,都获得了不论同学或专业老师的好评·庆祝聚会的时候钟麓一直尽心尽力想陪在许稔身边防止他喝醉,却没想只是去了趟厕所,他家小朋友就晕晕乎乎上了学姐的贼船。
“话是这么说,但是完全没找你商量,又觉得不是很应该·”他讷讷地回了句··“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钟麓纳闷着又问,“不过也是该仔细问清楚——去哪儿的排演为期多长时间有谁带着吃住都有计划吗还有同行的有没有比我好看的人啊”·许稔一路捣蒜般点着头,听完最后一句才连忙止住,一脸恍然大悟地看着钟麓,心里大骇这人的厚脸皮程度恐怕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你其实就只想问最后一个问题吧”·“哪儿的话呀·”·就学姐清晨发过来的主要内容许稔已经差不多了解了大概。
实际说算不上排演,只是跟随一个在外省稍有名气的老道乐队巡演几场,做做乐手,学习一些新内容和前辈经验,真正体验体验做乐队的感觉··钟麓听完只是默了一会儿,在许稔干巴巴看到他要忍不住下手捏脸的前一瞬开了口。
“虽然我不是很情愿要跟刚到手的男朋友分开半个月但是,”他眸子里是难得的认真和严肃,“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是怎么想的呢·许稔在听到无条件就能跟随前辈乐队巡演,去体会一切他未曾尝试过的滋味时,心早就已经沸腾起来。
好似他翻越了万山险阻,现在却已即将入了白云怀··但他也能预料到那之后徐婳会劝他什么··他曾梦想的峰顶,会在他试图沉寂的时候再次招手,去点燃剩余的燎原星火。
可过去的失败与唾弃也会随之降临,他无法做到自己遮蔽双眼·而那些背过身不去缅怀的过往,会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于内心深处叩问自己是否真的配再去完成所谓的梦。
欲语却无声··许稔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只是垂下眼,眨巴眨巴看着钟麓,像在用眼神诉说着无人明了的言语··钟麓却懂了··“你还记不记得,”他的手拂过男孩的额发,然后沿着肌理一路往下至耳垂,呼口热气,等男孩不自然的颤栗过去,他才近乎咬耳朵般开了口。
“我两年前说的话·”·“我只要你好·”·“所以想做就去做,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你要记得你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世事难料,乐队解散也从来不该怪罪于你,你只是逼不得已做的选择。”
“如果可以,”他的声音深情且笃定,像许下着什么偌大的誓言,“如果可以,我倒宁愿你把那些罪过都推托于我,去放肆实现你的梦·” ·他冲许稔笑着,让人几乎忍不住往他眼中银河堕去。
“我明白了·”许稔说道··从上个雨天起他就不再是一个人走余下的路··“等我回来……做个梦给你·”·他说。
做个好梦给你··连雨再临,盛夏来势汹汹··“你怎么,又思春了”·林宜易几乎要受不了了,自从前两个月许稔外出排演,钟麓就没怎么打起过精神。
害得所有知道他有对象的人都以为校草或许是失恋了,姑娘们又觉得自己有机可乘了,一个个换着法子冲他打听,烦得要死要活··“不是我说,”杨栎也纳闷了,“不是你劝人家走的吗,等人走了你又蔫成这儿样,何苦呢。”
“他这是为爱奉献,为爱执着——”林宜易眼看着就要唱上两句,又被钟麓作势要拿起牛津字典的动作给吓了回去··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钟麓也是莫名其妙的烦躁。
在过了连着两星期都是单单只能从图片上见到对象的日子后,他相信换了谁都会没热情没兴趣好好学习好好的玩儿··照片里的他笑得太灿烂了,是谁逗他笑的那么开心又是谁和他一起唱歌,聊着那些自己插不上嘴的话题,外面世界闹,又有没有另一个更好看更帅气的钟麓闯进他的生活·林宜易说你是疯了吧,他只是出个门,谁会跟你一样想这么多。
可大概喜欢就是这样的,亦或者说是还从未开过口的爱·你大抵知道自己的余生就这样跟他绑在一块儿了,于是恨不得好好藏着只给自己品尝不让他人看见,才能永远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而自己留在他的心尖。
昨晚也没睡好·他几乎算是头痛欲裂地重新躺回课桌,却又重新被手机的无声震动给惊了醒··“谁呀……”还是下课,钟麓看也没看,干脆放了心将手机拿出来接,“大清早的打什么电话。”
“啊那我回去了”那人好像带着调皮的笑,却每一个字都在撩动他的心弦··是许稔的声音· ·他眼一下睁开,“念念你回来了”·“怎么说呢。”
那边传来微妙的风声和他略微吃力的声嗓,“我好像……跟你学坏了·”·“什,什么意思”·“你要来见我吗”·“你在哪儿”·钟麓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你找到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要疯了··钟麓在许稔恶作剧地挂了电话后一个突然起身,几乎完全吓着了周围快要深睡的同学·在即将被集体讨伐的前一秒又急匆匆冲出教室,被众人呆愣而沉默地望着直到身影消失不见。
“校草这是……”·“为情所困,为情所疯·”·杨栎摇着头,感叹着为他兄弟下了这般精辟又生动的言论。
钟麓并没有闲暇理他人的好奇,最重要的是,许稔在哪里·想着他脚下一滞,转了身往学校后门跑去··他们上次私奔的地方··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带了谁的呼吸向他奔袭而来。
才到后门树林,他就已经看到那个熟悉而又久未见的身影,似乎正小心躲藏在密密枝叶里,见了他,却再也忍不住狂奔入他怀抱··然后在耳边说声好久不见··“我要告诉你的秘密是。”
他小声而虔诚,犹如每一次道明心意的认真··“我在路上看过了好多风景,听了好多歌,认识了好多人·成功的失败的,可爱的亲切的,有趣的无聊的,可他们都不如你。
不如你好看,不如你让我喜欢·”·“也不如你,让我心动到回家第一眼就见着你·”·钟麓把那些温言软语都狠狠拥进怀,几乎要只余一小罅隙供他呼吸。
然后缓缓扎进那人还温热的脖颈,小心翼翼,渴噬着所有··“你也……如此·”··☆、第三十五章?绝处·“你是夜不下来的黄昏。
你是明不起来的清晨·”·钟麓在陷入柔软床被的最后一秒想木心先生说的果真还是正确且无疑的·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清晨,身旁熟睡的男孩却能让他觉得好像世事如此,顺意满足。
难以用言语去描述那种遂心的巨大幸福感,像不断续有着几颗星星在心尖炸开,流星和碎光时时刻刻在替他照耀着,而且——·“你都十九了,颈上还有奶花香。”
然后男孩听到了他耳鬓厮磨的轻语,有些稍稍清醒了一些,却还是倔强固执趴在床上不肯睁开眼,迷迷糊糊推开他腰间的手,嘴里毫无意义地“唔嗯”了两声。
似是起床气如潮涨,让他莫名想笑··“还闹脾气啊”·钟麓重新把手搭在许稔的发间,黏稠温暖的热气顺着发根在蒸腾,化作他手上不自觉更柔软的动作。
“早起吃饭了·”·“......知道了·”·在不知所谓的小声呓语后许稔还是没忍住抵挡瞌睡的巨大诱惑,勉强张开的双眼在迅速蒙上一层清晨的水汽后还是认命地选择合上,倒回枕头什么也不管再睡一觉。
“行吧,”钟麓也认命了,“你还是好好再睡会儿·”·天总是晴的··所以当许稔心满意足重新睡了回笼觉醒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钟麓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件青白色短袖舒舒服服半躺在沙发上看最新出的英剧,手里还拿了本估计书架上随手拿的王尔德·一心二用心不在焉着,却在听到房门声响后立马回了头,然后冲他绽放个温柔的笑。
“早餐在桌上放了·”·“你对我家厨房这么熟了”许稔没忍住多问一句··“有点难,”钟麓实话实说,“你家厨房没锅没米的......我看了老半天,还是决定去我那儿做好放这保温。”
他听出了话语里的调侃,下意识选择回头瞪一眼钟麓,却还是换来对方更放肆无忌的笑·男孩趴在沙发靠背上看他,半滑落肩头的衣服无辜地露出一大片青涩好看的少年身躯,却又莫名让许稔想了岔,赶紧低头吃饭,以赶走近日脑子里时不时成吨出现的黄色废料。
“你等会儿要出去”·“对·跟学校人商量一下乐队的事·”·从上个月外出集训回来后许稔就答应了徐婳的请求——虽然他的这个决定几乎出乎了所有人哪怕包括钟麓的预料。
“可是你知道吗当我在台下看着他们整颗心沉迷于歌唱的时候我在近乎灼热地想,如果我也是该多好啊·”·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他当时近乎虔诚地说。
“我也想要试着,去成为更好的自己·”·因为你已经跟我并肩走了··所以要加倍从黑暗中挣脱出来,才不负你眼里的光··那会儿钟麓也是一下又一下抚着许稔的手心,心里想着当时打给林执让他好好劝劝许稔的事果然没有白办。
“你去尽管实现你的理想·”他信誓旦旦,“其余杂乱,只管交给我·”·“所以乐队雏形已经定好了是吧”·“大部分都没问题了。
接下来就是考虑在哪儿开第一场试唱现场好好宣传了·不过——”许稔眼光一瞟,“这些你不用关心太多·给我好好读书”·“......”·是了。
许稔也是后来才幡然醒悟,钟麓实打实已经是一个离高考仅仅不到一百天甚至五十天的学生了··“别那样看着我·我已经打算把乐队试唱延迟到六月后了——你就好好学习最后一把吧。”
许稔语气不无认真,大抵也知道钟麓有些气馁和不尽兴,想了想还是凑近他耳边小声道句:“我等你呀·”·“好啊·”·蔷薇胜放,雨声残响,夏天好像已经快要走到了末尾。
但总有些比四季更美好的事情也只是完成一个逗号,正在往无尽头的星空驶去··“所以你也千万别忘了,大后天是什么日子啊·”·“”·许稔在送钟麓出了门后得到对方一句饱含深意的话语。
在费劲儿想了大半天今天几号,而后天又是否是五月十四后,惊得整个人都要蹦起来··是钟麓的生日了··“我……”·许稔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近日太忙又过得太过满足,几乎完全要忘了这回事。
“你是不是又欺负人家”有谁温柔的声嗓突然响起,及时打断了钟麓愈来愈眯起的怀疑眼神··“钟纾姐·”许稔抬头,立马打了个招呼。
“念念呀,”钟纾倒是热情,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这大清早的自己弟弟就从他家门口出来,“这么早醒怎么不多睡会儿·”·钟麓回头去瞧许稔客厅的钟:十一点二十分。
“……”许稔也不是不害臊,他自从埠安回来就没再见过钟纾·这会儿突然碰见,倒有一种偷偷谈恋爱被家长发觉了的感觉··虽然也确实就那么回事儿。
“哪儿呀,”许稔慌乱回道,“我是……一不小心就睡迟了·”·“又没说你,”钟纾抿嘴笑眯眯,转向钟麓的下一秒却眼光一横:“说你呢怎么又欺负人念念”·许稔疑惑着眼随意那么一垂,终于发觉一直没注意到的问题在于钟麓还生生牵着自己的手。
碰见钟纾后不但没放,而且抓得更稳了··许稔一个激灵就把手一扔,急急忙忙冲钟纾说了几句客套话,红着脸就迅速关了门·只留姐弟俩在门外面面相觑。
一个咬牙切齿,一个谈笑风生··“姐你就是故意的……”·“你没看见念念还是羞涩着呢,私底下是不是对他特凶”钟纾还在隐隐担心。
“我对他好还来不及——”钟麓忍不住了,颇有底气地反驳出声··“我也只会对他好·”·他掷地有声。
“好好读书啊你,”等他们一起回了家·钟纾才道,“我这次回来不只是看看念念,也是这半个月要出差,可能得六月才回来,提前跟你打声招呼。
这段时间你可得好好学习,等六月一个好结果,对吧”·“相信我·”钟麓倒是游刃有余的样子,颇有暗示- xing -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在这之前……你不觉得,得先送我个生日礼物什么的”·“……滚。”
钟纾有样学样,掷地有声··五月的开头就是一波接一波的惊喜·钟麓这天知道许稔要在学校排练到深夜,倒也没闲着·仅是黄昏,却也早早出了门。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碰见了门口那个似乎踌躇已久,徘徊着想探前一步的人··简单套裙,温婉眉眼,散乱肩头的长发和相似度太过高的五官几乎让钟麓一眼就瞧出这妇人是谁。
四下无声,他们双眼相对··该来的总会来·钟麓心想:怎么回事,这就要……·见家长了··☆、第36章 逢生·她有一双太过温柔的眼睛。
像泉水,如天空,叮咚如风·更叫人在第一眼就沉淀下心情,连自己也变得要温和起来··更何况她站在许稔家门口··“阿姨……”钟麓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句,换来了女人略微紧张又和善的笑。
“……钟麓·”她略带斟酌地,一字一句念出了他的姓名,像是鼓起勇气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我想……跟你谈谈·”·空气凝固,声静无风··钟麓在听到许家阿姨想跟自己“谈谈”的时候就已经大脑短路,连带整个人僵化了一路,开门端水沏茶的动作都在大脑条件反- she -下完成,到坐下了也没松口气。
“不用那么紧张,”许阿姨也看出来了,含笑道,“其实我就是路过这儿,顺道想来见见你·”·她不是不知道钟麓的存在··换句话说,她没可能不知道钟麓的存在。
她当年因为离婚后试着想带走许稔,却被前夫一举拦下·实在抵不过男人的威胁只好独自离开,但也没忘记一有空就偷偷跑回去见见孩子·谁曾想竟在她在外出差一阵后回来,却发现她的许稔,连带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几乎一同消失在这世上。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而当她终于找回许稔,也自认他所承的苦有她的原因·是她没有照顾好她心疼的男孩,于是在重组家庭后也尝试着重新给他应有甚至更甚的关爱。
可总有些什么在悄悄改变··她听闻了埠安时候许稔的- xing -子使然,也听闻了另个男孩的出现似乎改变了什么·她发现她的孩子不再是眼里迷茫空如无物,而是多了些不知谓的星光——尤其是在撑着脸从窗口望向落日的时候。
许稔太乖,从来没跟自己提过··而后他上了大学,在一段时间前也探望过自己两次·加上程临初口里所言,她发现自己的孩子,好像有哪里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更加明亮,耀眼,望着人的样子让人感触到想流泪··可是谁点亮了他剩余的烟火——答案几乎是不言而喻··“其实从上次许稔闹回埠安被你安全带回来,我就很想亲自来向你道谢了。”
许阿姨清缓地把茶杯放回桌面,“我不是不知道你在埠安就有在一直帮助小稔,包括后来从他生父身旁逃脱·可我直到现在才来跟你道谢……”·“千万别这么说,阿姨,”钟麓连忙道,“我帮念念……是我自愿的啊。”
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我知道·”阿姨眸色好似暗下几分,一时没再开口··钟麓心道不好,莫非阿姨已经猜到自己跟许稔的关系了·“我也知道,他哥的事。”
阿姨缓缓开口,轻轻几句却像颗□□却将钟麓的心直接炸开··她知道程临初的事··阿姨这根本就是,完全猜到了·“所以恕我冒昧,我来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这些事放到以往确实惹人惊讶,但我遇到过的磨难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千帆阅尽,还是觉得人这一世,活得开心最重要·不管你身旁是谁,什么名字,什么- xing -别,什么年龄什么- xing -格。”
钟麓完全没想到许阿姨会说这些,一动不动愣在原地··而她则是坚定地抬眼望向钟麓,最终轻到接近无声地开口问他:“那么你真的觉得……你所做的一切是不会辜负你所有未来的吗”·字字入心,字字问心。
钟麓却懂了··在阿姨看来完全是施舍方的他,日后又真的不会做出后悔的决定吗·“是这样·阿姨·”·钟麓低头,任由些许刘海滑下,遮盖住垂下的黑眸。
而后又重新抬头,眼光坚定,像许诺,又像说着什么诚恳无假的誓言··“您想错了·”·“您是不是一直在想,明明许稔没有做什么,我却一直试图对他好。
担心我是一时兴起担心我日后会变会烦厌——其实不是的·”·“您不知道的是,是他改变了我·”·“如果您了解一些我的家庭——或者一些在认识许稔前的事情,不难猜想我在当时也是个跟许稔类似的- xing -子。
冷淡,孤独,对其余事不感兴趣·可他出现了·”·“认识他后我突然觉得这世界并非总是苦痛,还有些新鲜且美好的人或事总在前方等你·我开始有些改变,而这些改变,在我们不得不分开后并没有随着时间消散。”
“我感谢您给予了他新的生活,也感谢因此我们能再次相遇·”·“我感谢每一个他在我身边的时刻所以——”·我曾经也是莽撞的,无趣的,无知无觉麻木着的。
却因为他而变为热情的,温柔的,想要给予他全部热爱的··“因为我一直认为是他拯救了我,而非我牵起了落水的他·”·“我将永远,永远,永远,都钟情。”
他起身鞠躬··“所以阿姨,拜托了·”·只因为他是,我的男孩··女人脸上的泪在钟麓弯下身的一刻终于不受控制流下脸颊。
少年一席话,也顺带听哭了一直蹲在门外侧耳倾听的十九岁男孩··然后他在心里默念:我也将永远,永远,永远··只把你放在心尖··“所以今天怎么这么早了”·钟麓凝着股气儿好容易把许家阿姨送出了公寓,一回家就碰见了可怜兮兮躲在门外边儿浑身淋得- shi -漉漉的许稔。
心疼加上疑惑,都让他恨不得直接买一火炉搁家里烧起来,让他男朋友别再浑身发抖着还一下不肯停盯着他了··“下雨了还不带伞也不会去哪儿避避,这雨要是再大点儿,你可保准感冒发烧。”
钟麓一边碎碎念,一边直接拉人进屋,“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你也得自我小心一点啊·”·“知道知道·”许稔点头如捣蒜,乖得让人没法儿再做批评。
“那你先去洗个热水澡,热热身子,”钟麓带他径直进了洗浴室,沉默地想了想自己似乎不适合待太久……不然晚修可不知道怎么上了·转了身才道:“你先试着,我去给你找衣服。”
许稔只比钟麓矮了半个头,可在钟麓看来他整个人都要小上一圈·他平日里素爱宽松T或衬衫,这会儿几乎找不到适合许稔穿的任何衣服·单独跑到许稔公寓里拿实在太过麻烦,况且......钟麓看着衣柜一角处,少见的沉默下来。
“念念......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什么”许稔还在浴室里,水声冲刷着连外边声音都有点儿听不大清··“我说我这儿没什么适合你的衣服了,”钟麓拔高了音量,又很快心虚地降了下去,“所以就随便给你拿了一件......放门口了啊。”
“好呀·”·温温软软的回应从浴室里传来,钟麓闭闭眼,还是选择立马离开,转身去了客厅看电视,顺带等许稔洗完··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许稔也不是完全没听出来钟麓有些不对劲儿的话语,只想着出来后再问他便是了。
可当他小心翼翼推开了浴室的门,一眼瞧到放在门外的那套衣服··“......”·古来今往,横贯中西·他还真没见过钟麓如此恶趣味十足的人。
那是一套高中校服··夏装,码数明显比钟麓现在穿的要小上一点儿·墨绿色的衣领搭上白到透明的衣衫,而后是修改到合脚了的同色长裤·折叠处有些太易分明的皱褶,令他一看就知道是谁的衣服。
钟麓的......许稔感觉有股不知何处来的热气自胸腔从头顶一路冒出,在脑海里热乎地转上几周,最终化成一股后劲儿十足的气儿,开口就往客厅喊··“钟麓啊”·☆、第37章  于世·他最终还是不得不穿了那身他的旧校服回家。
许稔喊了好几声,他也只是自顾自待在客厅笑着不肯起身·而在看到少年漂亮的蝴蝶骨因单薄的衣衫而若隐若现透出,宛如一张完美又诱人的美人图之后,他才喉头猛地一哽,惊觉自己好像有点儿......得不偿失。
看得到摸得着,却不能再做些什么,这也太令人痛苦了吧··于是他只是逗了许稔片刻便让他回家换了衣服·临走前却不忘扒着门框问:“所以想好我的生日礼物了吗”·许稔无奈:“也就只有你......会这样每天一百次问人生日礼物吧。”
“那就静候佳音·”钟麓也没再辩解,坏笑着送了他回家··0514··该怎么形容,真要说起实话来,这真的是钟麓过的最期待的一次生日。
当他趴在课本后假装认真做着阅读题,时不时还翻开桌上的辅导书查查资料的时候,心里却是一直在想着今天还会收到怎样的礼物··许稔的礼物··“所以——”林宜易颇不满地扫开钟麓桌上堆得满满的礼物,委屈道,“你看看你根本不重视我们送的礼物一心就只想着你的小男友”·钟麓冷漠无情,直接拿起牛津字典拍过去:“你们送的那什么破几把礼物,还想让我重视我疯了吗”·这怎么能怪他呢。
林宜易送了个据说“能唱歌跳舞吹萨克斯的向日葵”,大早上扭着腰开始放某音神曲,让人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感动得想要杀人·杨栎也没有例外,送了钟麓整整一大叠高考冲刺卷。
据说是隔壁学校呕心沥血研究出的临考必做,感动得钟麓立马举起那套试卷就往杨栎头上扔··恰合时宜的手机铃这会儿突然想起,打断了钟麓的复仇大计·林宜易小声感叹着又逃过一劫,却看到钟麓撒手又往教室外面跑,连忙问道:“生日还逃课”·“生日不逃什么时候逃”钟麓一脸疑惑,又冲炫耀般他挥挥手机,“念念叫我呢。”
“……得,滚·”·喧嚣蝉鸣,无声热风··他在走向后山侧门的路上有点儿忍不住小步奔跑,心情雀跃到想学会电影中虚无缥缈的瞬移或者拥有一支竹蜻蜓,能在下个瞬间就到达他恋人的身边。
区区几百米,他却觉得实在太远了,像从地球到天上银河,从一个人的心里到另一个人心尖最隐秘处·他跨了怕是足足有千山万水,才见到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钟麓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他穿着自己的旧校服··许稔刚翻墙过来,还有点儿喘·见钟麓一刻不停盯着自己,最终还是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想了想……到你学校的话穿便服真的太显眼了,刚好你的校服在手边,所以,嗯……”·钟麓一句也没听进去。
这身校服是他刚上榕中的时候穿的·穿了一阵拔高了一节,换了也没怎么好好保管·哪儿泛了些黄,哪儿又被人开玩笑着涂了鸦,他甚至都还有些印象·这会儿许稔一声不吭就穿了来见他,真的是太过于——·“这是礼物吗”他迷迷糊糊发问,“我要撅过去了——”·“你说什么呢,”许稔被盯得有些红脸,往左右两边瞧了两眼,“快,趁没人我们走。”
“你要去哪儿”·许稔没有回答··可跑了几分钟之后,钟麓也自然而然猜出了他的目的地·绕过三栋教学楼跑向的只能是体艺馆的方向,他随着许稔进了空无一人的琴房,才惊觉手心已经被他捏出了一手汗。
·他要做什么·“我最近在学校的时候,”许稔跑出了一身薄汗,背对着他走向教室中心的钢琴,“一直在想该送你什么。”
“我这个人脑子不灵通,想来想去总觉得我想送的好多,可你大概不是什么都喜欢·那不如就送你……你第一次跟我讲话时候的歌吧·”·他灵巧地翻起钢琴盖,竟也有种久违的紧张。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弹钢琴了·有些不顺手的话见谅……你记得吗上次还是在埠安那会儿·”·“因为我不想给其他任何人甚至我自己再弹了。
那样的话,观众都不是你·”·我只想弹给你听··久违的《secret》··略微迟钝的起手,不甚熟悉的停顿,他确信他的男孩确确实实没有什么机会练习,却在努力着想把最好的全部给他。
他坐在课椅下,抬眼望着台上的人,像夜里执着望着星星的少年·童年还幼小无知的时候他曾希望能当个月亮上的掌舵者,这样就能时不时捡起那海里的星星,坏了心思扔下地球,造福每一个妄想逃脱日常,迎来新生的人。
后来他长大,明白童话只是童话,他摘不了星星也当不了掌舵者,只能日复一日深陷于无尽的黯淡,直到他的出现··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念念本身就是一颗星星。
他听到第二段旋律响起来的时候想,有光,闪亮,是星屑,是幻术,是给他航船往前的帆··一曲终··两个人都没说话··直到钟麓沉默着走向前,像无数次那般,将他拉进自己的怀抱,揉碎在骨子里。
许稔任由他抱着,也任由他亲吻·他知道这间琴房还是比较旧的一间,没有摄像,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我本来还有,还有个礼物准备给你,”许稔在亲吻的间歇喘着气儿说道,“可是没来得及……只好等你高考完了来。”
细碎的亲吻沿着锁骨一路往下,许稔在钢琴座上被亲得几乎要缴械投降,却还不忘没拉好的窗帘,踉踉跄跄站起身,被搂着推到窗帘旁一把拉起,陷入黑暗,陷入无穷无尽的亲吻。
钟麓此时脑里也只来得及冒出一句:你的口唇极美,可惜你自己不能吻它··于是便该由自己尽数霸占··少年骨头硬得很,却禁不起温柔却不肯退却的揉捏,许稔身子都要软得化成水,却还是紧凭最后一点儿理智及时挡住钟麓解开的最后一颗衣扣:“……学校。”
他的声音还是喘着的,还带了点儿若有若无的颤音·其实他平日里的声音清冷好听,但凡惹上点儿欲,那份清冷有如月光化成了雪,再降落到他的温软口鼻,不消一时半会儿,便叫人想吞噬他的所有,拆骨入腹。
许稔不是没想过会进展到这一步,身上已经起了的变化叫他不免觉得实在难堪·一旦身临其境,果然还是有些冲击- xing -太强··说白了他是真的很害羞啊。
在恋人面前袒露全部,再献上自己的所有··“我知道,”钟麓声音喑哑,流露出的只有浓浓的欲望与怜惜,他手下一紧,触碰到了那个让他的男孩浑身再颤的点。
“没事,我只是帮你……弄出来就好·”·……·“嗯……生日快乐·”·他趴在钟麓肩头,双手只顾得及紧紧抱住他的脖颈,身下最后的动作叫他整个人都要灵魂出窍,止不住的低声喘息在耳边环绕,像带他融化于他内心的一团接一团热雪,却带他向往从未经历过的高潮巅峰。
“我忘了说的是,”他最终终于释放,喉咙里不小心溜出一声藏着的呜咽,耗尽气力在男孩肩头落下一个吻痕··“祝你……生日快乐呀。”
感谢你出生在这个世上··由你带给我新生···☆、第 38 章·“少不更事夏日逃亡·我错过一场流星·绝处逢生欢喜悲狂·你燃烧一双眼睛”·……·“感谢大家。
真的辛苦了——最后再排一遍就结束吧”·许稔放下话筒又拿起,不知疲倦地又喊了一次··张西蕊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沙发上的贝斯重新拿起。
一旁站着的黑短发的清冷女孩儿根本就没放下手里的鼓棒,转头盯着自己架上的谱,随着节奏再次打起来··“辛邺这段钢琴会不会有点太快”·“蔓漪中间部分得再打重点儿。”
徐婳皱着眉闭眼再听了一遍,边琢磨边开口:“西蕊下回注意一下节奏·还有许稔,嗓音是不是有点儿疲惫了”·“先到这儿吧,大家都练的很不错了。
把各个小细节再细化一下,到时候我们绝对艳压群雄火到爆炸”·许稔跟着大家的哄闹声一起笑起来,低头随手解锁了手机屏幕··六月四号。
距离高考倒计时三天··他扭开身旁矿泉水的瓶盖,刚抵到嘴边又想起钟麓还颇威胁的警告他唱完歌嗓子嘶哑不要老喝冷水,讪讪地拿起又讪讪地放下··钟麓在生日后不可避免开启了紧张的考前冲刺阶段。
饶他脑子再好用,也不得不全身心投入复习学习·而许稔的乐队这会儿也顺利集结,开始练习备战六月九定在Met酒吧的小型乐队··匆匆又忙碌,他们每天见上几面,接着开始为即将迎来的最后一场仗作准备。
“真的好听,”林樨走过来递他杯调好的热饮,表情夸张道,“我是不是攀上一颗会作曲会写词还特好看的明日之星了”·“再夸我会膨胀的。”
许稔摆摆手·偏了头帮她顺手递给身旁的鼓手一杯樱桃酒··“”许稔有点意外,“你等会儿不是去接......喝酒可以吗”·白蔓漪难得脸上有了些表情,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耸耸肩无奈道,“这酒就是带给她的。”
许稔才了然··白蔓漪是他们好容易才相中的一名小众鼓手·平日里偶尔在Met出场帮许稔伴奏·女孩儿长得好看,偏偏那股孤冷出众的气质实在特别,冷淡的眉眼细碎至腮边的短发,都让人不觉着她似平日里所喜欢的樱桃酒,而是莫名使人想起黑色罂粟。
一开始钟麓刚认识乐队各位的时候还有点儿抱怨女孩儿太多·“嫉妒什么”许稔当时说,“蔓漪可是你榕中的学妹·”·“她”·“高二在读。
重点班的呢·”·他指着不远处和另一名长发校服女孩亲密靠在一起的白蔓漪,话语间多了些不一般的意味:“而且某种本质上说......她和我们是一样的。”
钟麓看着酒吧暗灯下女孩儿们有些越过好友界限的亲密身影,有些了然··“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许稔扯开话题,仰起头,去看少年逆光的修长眼睫。
“我们乐队的名字——”·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The Reborn·”·重生者··许稔端着杯清水撑着伞随钟纾一同站在校外仅剩不多的- yin -凉处的时候刚好想起这个片段。
他想起钟麓诧异些许后便放松完全笑开的模样,像极了当年他们刚认识时候的每一次对视··下午16点50分··墨菲定律说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 xing -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于是他们相遇,分开·却仍能再次重逢·像失而复得,小心翼翼愈发珍惜··16点55分··这是不是说明你我对于彼此都是独一无二,苍山洱海的唯一私心是夏日的炼乳果糖,萨尔茨堡的树枝,放声高歌的荆棘鸟,B612星球的那只玫瑰。
16点58分··是我永生别在胸襟前的蔷薇··17点整··考试结束的声音响起,许稔只是迷茫地看着一大群学生在片刻的嘈杂后蜂拥出了校门,每个人都像逃脱了监牢的鱼。
正迫不及待往广阔深海游去·那他的男孩呢·他试图走前两步,好尽早见到那个想念了许久的身影,却不小心踩到支掉落的树枝,踉跄着往身后倒去。
然后心有灵犀般,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又来这招”身后声音爽朗响起,“你是不是每次都知道我在你身后呢”·“是每次都不知道。”
他回头,正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和看着他们身后温和笑着的钟纾··好像世间温柔大抵都是如此,因缘际会,如汤沃雪,得失离散,失而复得··“终于结束了,”许稔笑着问,“感觉怎么样”·“上澄大的美术系没问题,”钟麓满是轻松,全然不听钟纾的打趣,自顾自冲许稔笑,像个渴求他夸奖的小孩儿,“真的,信我。”
“我当然信你,”许稔回答·阳光太好,他趁着钟纾去开车,大着胆子偷偷向钟麓伸出了手··像两年前钟麓向他张开的那个拥抱··“那么未来四年,或者说,未来很多年。”
钟麓签上许稔的手,低头用唇在手背上盖了个印儿··“未来很多很多年,”他接过话头,温柔开口,“请继续指教了·”·“我的许先生。”
气氛紧张得都要烧起来··其实其他大部分人都没有这种感觉——除了钟麓不自在地在高脚凳上晃来晃去·今晚的Met格外热闹·知道是The Reborn的首次登台演出,每个成员也都是圈里太受欢迎的人物,知情人又或者单纯的音乐爱好者都蜂拥而至,酒吧几乎要装不下,尤其是在多了钟麓一帮亲友团的加入后。
“今晚给你免单,小鬼·”林樨翘着尾指把一杯莫吉托递给林宜易·据钟麓所知他们的关系已经有了飞速变化——在林宜易投其所好送了她最喜欢的新款香水后。
而林宜易也没忘感谢他的至交好友钟麓·猛灌一口就豪气地上前攀他肩,嘴里吼着“你一个人静着嘛呢”被钟麓一手拍远,怏怏地离开去找落单的杨栎聊天。
钟麓紧张不紧因为今晚是The Reborn首唱,更是因为乐队主唱去后台准备前跟他耳语的最后一句话··“你知道吗”他的小声话语在昏暗的霓虹灯下显得格外魅惑,“这首歌作词作曲都是我。”
他心跳都要漏跳一拍··“是我给你写的,第一首情歌·”·西墙不起眼的旧式时钟指向了七点半整··灯光突然暗下,钟麓猛地抬眼。
全场也渐渐精了下来·失了嘈杂,有光重新打下,照亮了中心本就过分耀眼的他们··THE REBORN.·他有些明白许稔的意思了··每个人或许都是重生者。
无论是掉落过悬崖,失降于高空,万般挫折,千种不易··可希望的是最终都能重生··希望总有那么一个人,至少一个人,能掩护着,保护着,带他远离喧嚣尘埃,甘愿作漂浮空中的微粒,因为那离光更近。
而他们是这样·他帮他把碎酒瓶变作蔷薇,他帮他把苦难化为温柔,·“今晚带来的第一首歌,The Reborn原创·”·“流星·”·他唱他的流星,成为他眼里的流星。
“你经过我生命·赐场有温度的梦”·他看向钟麓的眼里装了全世界的温柔··“在荆棘路中重生·是你陪我私奔”·许稔的声音好像又一次的晚安曲,惹得钟麓双眼迷蒙,只因为心跳的次数难以负荷,肆意得几乎要落泪。
“怀表与发条·又会否融化成热雪”·“而你·是万里逢一 始终不渝·是我的际遇”·他抬头冲他笑,宛若十五岁和十七岁的那个盛夏··这一笑,便氤氲了他所有余生。
END.·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后记·一开始想写的就是个“从尘埃里开出花儿”的故事·前期攒了□□万字才开始连载中间还是卡了很久因为故事中主角的故事有些来源自身经历而且这段时间一直情绪不大稳定病情减轻但是还是没有痊愈所以后期一直在卡很多情节也太过泛滥没有写好 ·想写的是个互相救赎的故事  封面也是由黑暗过渡到暖和的粉色到最后希望写的东西有表达出了些许其实还有好多地方没有解释清楚也有好多还想写下去比如这篇的时间线一直在春夏徘徊 却很想写秋冬的相聚还有文末的白蔓漪那又是另一个故事 比如许稔寄过的信最终都由一个叫钟鹿的女孩子收着 她好奇着 也想了解信里鲜浓感情的所有·甜文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但是有些故事恰好停在这里也是足够了·还有很多文里出现的意象()比如歌词里的怀表与发条出自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还有随处可见的木心的诗荆棘鸟的传说有些是灵感一现有些是早就想写的东西  还有“回音藏在急速音律里”是电影里的一段故事 还有许多我歌单里的歌都是这段时间的所有遇见 ·那么各位仙女下个故事再见了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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