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征兆 by 董先生的烟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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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征兆 by 董先生的烟灰缸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文案:·漫长的三年寻找,林坤终于收到了关于耿旭东妻子的下落··在去往拉萨的路上回忆犹如抽丝剥茧般冒出来:2007年的夏日京城,初次遇见耿旭东,林坤便泥足深陷。
从试探到坦白,从小心翼翼到肆无忌惮,从弥生爱意到相互折磨,两场旅行,皆无终点,烟花散尽,最后只剩下满心的感伤和遗憾··七天七夜,3600公里,背着承诺,一路向西。
在那条通往黎明曙光的川藏线上,使命,脱掉了厚重的仪式感,救赎的意义乘风而来,兜兜转转,林坤终于发现,他要寻找的并不是终点,而是心墙··谨以此书,献给那些爱而不得的人,无关- xing -别,无关其他,只因在记忆最深处,从始至终留有一席之地的你。
(额~大伙看的时候不要蒙,是现实和回忆穿插着来的,另外希望大家有一定耐心,故事没那么跌宕起伏,但是“用情至深”,这是一个关于爱而不得的故事,如果偏要说它像哪部作品,那么我想带着敬意之心将它命名为中国版“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文章类型: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作品风格:正剧·所属系列:之;毫无征兆·文章进度:已完成·文章字数:110882字·第一卷 存在或不存在都是问题·第1章 第一章·一本回忆录一本忏悔书我不知道要如何定义我们之间爱而不得的故事,从一开始,我们就迈进了荒野。
遇见、告别、重逢和离开,所有的一切都毫无征兆··整整十年,我多么希望“遗忘他”这件事也可以毫无征兆··我没有想到在我人生中第一次签售会上我会再次见到耿旭东,人山人海的密集人群一眼便能认出他。
眼神停留,一秒、两秒、三秒……心跳加速,仿佛在掉落深渊的途中突然悬浮,然后再掉落,再悬浮,如此反复··他下意识的躲开我的眼神,放下摄像机,扎入人群,消失不见。
心莫名的痛了一下,比起针扎,更像虫咬·我奋不顾身的追出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本属于我最耀眼的时刻,穿越旋转门,烈日的光刺入我的眼,失落和恐慌趁虚而来,泪腺狂热分泌,我敢断定,再多一秒便喷觉出来。
当眼睛适应光线,当我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曾在我心中萌芽、生根、凋落、沉沦、复苏、再沉沦的身影,我竟能回以一个冰释前嫌的微笑·我这是在伪装吗伪装成早已放下一切看淡世俗的样子。
又或许这个曾令我窒息、令我心碎的家伙早已让我麻木,麻木到不费任何吹灰之力便可让我再度沉沦··他依靠在墙壁上,仰着头,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吐着烟雾,我多么想冲过去,就像第一次那样将他困在我的怀抱里,我会毫无犹豫的吸走那道烟雾,让它融入我的血液、融入我的灵魂深处。
可是我再也不能如以前那般肆意妄为,我不想将其原因归结于时间和距离,因为我知道,本属于孩子的心灵在他离开我身边的那一刻起便以沉睡··我慢慢的朝他走过去,轻轻的道了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憧憬和泪光,还有隐匿的悔意和冗长的忧伤。
这是我所能幻想到的我和耿旭东之间最残忍的重逢,可是就连这最残忍的机会他都没有留给我·我时常在这样的幻想中惊醒,每当这个时候,怅然若失的感觉便会席卷我整个心房,漆黑的屋子里,望着天花板,任凭寂寞肆无忌惮的吞噬我。
哪里有什么签售会哪有什么我所期待的重逢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十年了,我仍然困在回忆里,不敢向前。
距离朋友告诉我有关他妻子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我原以为我会奋不顾身的前往,去兑现承诺,可是,我怕了,怕她会带着恨,怕最后这场梦惊醒后就会永远破灭··然而,我清楚的明白比起这些我更怕的是耿旭东的遗憾会永驻。
所以我必须要放下一切,前往属于我们的目的地——拉萨··去完成他交给我的使命··租了一辆越野车,简单打包行李,便从北京出发, 3600公里,背着承诺,一路向西。
选择自驾,是希望我能够从最后这场梦中慢点醒来,希望本次前行的意义不再是我想象中那样沉重,想我所想,做我所做,让灵魂跟着我一起,走在路上,让浮躁的心,慢下来。
打开手机,连上蓝牙,自动播放起《断背山》的BGM——Opening·空旷的吉他声瞬间将我拉回过往··那年夏天,耿旭东毫无征兆的闯进我的世界。
【2007年··独自一人北漂过活的第三年,人们都说,这座城市可以包容一切:梦想、欲望、信念、甚至你所有的不切实际·可我所感受到的只有不近人情的冷漠和让我窒息、无力、近乎绝望的现实。
被迫收起拳脚,走进围城,在市侩和浮夸的边缘关上了门,变成一只困兽,等待被寂寞凌迟,对于明天的太阳,我不知道还是否希望见到··在石景山心理咨询室工作的老姐告诉我,这是抑郁的前兆。
她建议我先换掉那间工业风浓重的房子,再招租个可以暂时缓解我抑郁症状的室友··我沉默··“出去散散心吧”她说。
我继续沉默··“要不回老家看看爸妈,老妈这两天一直在跟我念叨你”老姐放下手中的咖啡,把脸凑到我面前,朝我笑“要不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我下意识的向身后靠,然后轻笑,带着一丝冷淡和无奈。
我一直都认为老姐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她永远都不会对我说出让我离开北京这样的话,因为她知道,我是有多么的衷情于此,挚爱于此,但那已然是曾经,而并非当下。
而当下,那个曾经哪怕我决定要背叛世界都会义无反顾站在我身后先行背叛世界的老姐,却已经看不穿我·她不懂我现在缺乏的是什么,渴望得到、渴望摒弃的又是什么·我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资格去怪罪任何人,因为是我自己选择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逃到一个专属于精神患病群体独居、不愿意轻易向外界敞开大门的世界。
又或者,我正在两者之间徘徊,新世界没有接纳我,大门以外的世界已经将我抛弃,我似乎活在一个缝隙,从一开始的不断挣扎,到如今的放弃挣扎·我不知道我究竟想要逃出来,还是渴望挤进去,我就像那独自逃逸到高空的气泡,遇到了一团冷空气,砰的一下,就破碎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从老姐那里离开之后,我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深知自己如果再继续深陷下去,我将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后果:不堪和负重会彻底将我击垮。
说实话,我还没有看够这个世界,也许此刻告别还不是时候·所以最后我企图能够用自救的方式逃离这个群体,却没有想到我迈进另一个深渊:那个满带着鄙夷、歧视,甚至让人嘲笑、厌恶,觉得刺眼而又丧心病狂的“少数”族群。
·回去后我便在某交友网站上发布了一个招租信息··三天后一个名叫“泊浪”的网友拨通了我的电话·当天下午“泊浪”便拉着黑色行李箱敲响了我的门。
在我模糊的记忆里,我并没有刻意铭记那个瞬间·而在日后每一个辗转反侧难眠的夜里我总是能很清晰的回忆起当时的影像:那件黑色长风衣、嘴角那对深邃的酒窝、淡胡须、那面可以让我顷刻沉醉乃至可以让我瞬间臣服在他胸膛的笑容、那面黑色墨镜、墨镜里反- she -着我激动、焦躁、不安、故意冷淡相对的神色。
他伸出手,朝我微笑“你好,耿旭东·”那声音、那语调、那情绪:热情中夹着成熟、稳重和让我下意识想要躲避的自信·他身体上散发的种种所有都是我不曾具备的。
我没有伸手迎接,低着头示意,礼貌- xing -微笑·他抓了抓腾在半空的手,挤出笑容,看不出半点迎合与不情愿··我想,我是不是犯了一个错,不,我根本来不及去想。
因为我看到了他那双摘掉墨镜后的眼睛,只是一瞬间,我能深刻的感受到——他的眼神谋杀了我··我落荒而逃,转身打开临近门口的卧室“这间屋子给你”。
他跟在我身后,一直都保持着礼貌而热情的笑容··“这里是厨房,这里是卫生间……”我开始逐一向他介绍屋子里的格局,走到茶几前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我伸手拿出茶几下的钥匙,转身递给他“对了,这是房门钥匙”·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笑容有点不怀好意“我……还没有考虑好到底要不要住在这里。”
“抱歉”我连忙收回钥匙,我最不知道如何对付这种尴尬··“开玩笑……我很喜欢这间房子的风格,很适合我·”他一把抓过钥匙。
我开始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寻找缓解尴尬的方式,于是转手倒过一杯水递给他··“谢谢”他的那种绅士般的礼貌绝对是与生俱来的··于是便陷入了暂时的沉默。
与不会对付尴尬的境况一样,我同样不适合打开话题··“你是做什么职业”终于他先开了口··“暂时无业”·“无业”他顿了一下,想必他一定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随后便拿出香烟,示意我“我可以……”·“当然”·他随手递给我一根,我犹豫一下,接过的同时也学着他礼貌的样子道了一声“谢谢”·点燃香烟后,他便开始到处寻觅我过往的蛛丝马迹,他先走到阳台,摆弄一下那盘叶片已经风干、将近半死的多肉植物,他停留了一会儿,向里面弹了一指烟灰“看来你不适合养植物”他打趣道。
我不知道如何接话,也没有打算接··紧接着他又走向鞋架旁的镜子前,抹了一把下巴的胡渣,照了一下自己洁白的牙齿,又转身走向一旁的书架,用他那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书架这头滑向那头,又从上层滑向下层,他突然转身,打量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我,我正在捻灭烟头,半抬头和他对视。
我发誓,那个时候我们之间的目光没有丝毫异样,又或者,当时我们谁都没有察觉到彼此眼中所流露出那缕情愫有多暧昧,又有多朦胧·又或者,我们都在潜意识之中故意隐藏,灵魂碰撞后迅速消失在街路两头,转向街角后才突然发觉刚刚的那道目光是多么的意味深长。
“让我猜一猜”他走向我,将手中的烟头搓灭在我刚刚捻灭的那支烟头一旁“你应该是个文字工作者”·我点头,靠向沙发“算是吧”我回答,语气中带着浓重的不甘和一晃而过的不屑“一个不入流的十八线小作家,平常给杂志社写稿子,勉强养活自己”·“勉强倒不至于吧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看来你应该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我承认,我喜欢他的幽默。
我没继续作答,反过来问他“你呢”·“自由摄影师,听起来很自由,实际上滑稽着呢,这一次打算在北京停留一段时间,准备拍一本地标建筑的合集,有空可以带我到处走一走,我对这地太陌生了”·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我恐怕比你好不到哪去”。
但是没能说出口,我实在是不善于交际,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我可做不到像他一样滔滔不绝·于是只能用笑容给予回复··但是我必须得承认,他的那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可以让我轻而易举的接纳他的存在。
换句来说,我毫不抵触这个初来乍到的绅士青年,尽管看起来很不符合我为人处世的风格··2007年夏天,似乎和往常并无两样,我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愈加热闹起来的北京,到处都充斥着奥运即将到来的喜悦。
毫无征兆,就像08年五月十二日那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一样,因为耿旭东的到来,我的世界开始天崩地裂·】·作者有话要说:·【】之内,皆为回忆内容,【】之外,皆为现实。
第2章 第二章·【因为旅途的劳累,整个下午他都在自己的屋子里休息··他的那间屋子是向阳面,午后的一段时间里大概还会有阳光照进来,笼罩在半张床上,直- she -在那面打磨的透亮的深灰色水泥墙上,也许还会通过狭小的缝隙透进柜子里。
他应该会很中意这间屋子,我这样想··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一年前,从- yin -暗潮- shi -的城中村刚搬到这里时我也住在这间屋子,我已经受够了那种不知白天黑夜、时间快速流逝的狭窄日子。
所以刚搬来时每天早晨都会享受在睁开眼就能看见光的感觉,它像有质感一样,投- she -在我的身体上,辅助我的毛孔一点点的张开·可是当我又一次无法承受现实带给我的那种软绵绵却足以令我望而生畏的伤害时,我开始迫切的想要回到我最初的状态,于是我狼狈的裹着被子逃到我这间直- she -不到一点光芒的屋子里,拉上厚重的窗帘,藏躲起来。
傍晚时分,晕暗的屋子里,我正在电脑桌前沉浸自己的世界,咀嚼着他人所无法感受到任何韵味的精神食粮··我的房门被突然敲响··我迅速掐掉手中的香烟,将掉落在桌面的烟灰顺势用袖子拂走,我是个比较随意且不爱怎么收拾房间的人,因为这样看起来才像一个疯狂的创作者,并且这种乱糟糟的环境才不会阻挡住我奔放的灵感。
好吧,这或许只是一个借口··起身走向门口,打开房门,折- she -在客厅的落日余晖令我有些眼晕,我眨了眨眼睛努力适应光线··“空调怎么开这么低”他突然开口。
·我咧开嘴巴,笑容委婉··“在创作”他打量了一下我的桌子··“嗯”我故意移了一小步,想要遮挡住他视线。
“很有氛围”·“习惯了”我回答“有……有什么事吗”·“我打扰到你了吗”·“当然没”我回答,语气很果断,我怕他误以为自己很不礼貌。
“那就好”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我“晚上准备吃点什么”·“哦”我突然意识到已经快到晚饭的时间“可以出去吃,也可以在家里,额…..只不过冰箱里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那我们出去”他折起大拇指,指向门外,他在征求我的意见。
“当然可以”我诚意回答“我先去换件衣服”·“好,我等你”·五分钟后的电梯,我和耿旭东第一次独处在可以听到彼此呼吸声的狭小空间里。
我绝对不是有意识的去打量他的样子,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内心深处有意抗拒某种氛围的油然而生,全凭无意识状态下,我望向了他:那厚重的眉毛、透彻的眼睛、谜一样的胡须、充满颗粒感的脸颊、在黑色衬衫包裹下显露而出的完美线条……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细致入微的观察一个人,短暂而又漫长的一分钟里,从头到脚,我窥探了他全部的表象,过目不忘。
我已经记不清那天晚上我们去了哪家餐厅,又吃了些什么,我的意识是复杂而又混乱的,这跟初始学习游泳被水淹呛的感觉不同,我更像正在经历那场人生仅有一次的初夜,紧张又故作淡定、害怕又故作轻松、担忧却又无法抗拒。
设想无数种情景的发生,并想象自己慌张又忙乱的做出解决方案时的滑稽动作·又或者,以上种种,根本就从未在我的大脑出现过,那里变成了一片空白,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什么都经历过,然后又突然忘记了一样。
再次回到家以后,我已经无心敲打任何一个字,脱掉鞋子直接倒在了床上·我可能要再次发誓,发誓我绝对没有故意去回想他的存在,而是在有意识的控制自己的大脑努力不去回想他的存在。
结果,我越是如此,深陷的越是迅猛、热烈,犹如突然挣脱枷锁的洪水猛兽,直抵我的心门·紧接着我又开始担忧起来,担忧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引起他的一丝不适,担忧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讨厌我,担忧他说喜欢这间房子的风格会不会是在敷衍、欺骗我。
我以前从来不会在乎这些··很多人都觉得我内向清高,不爱和他人交流,甚至让其误以为我不懂人情冷暖,他们总觉得我活在一个和他们完全不同或者完全不相干的世界。
如果,他们现在用看似真诚,实则暗潮涌动的目光重新打量我,看到我故作不屑一顾的笑容、看到我这一双抑郁色彩浓重的眼睛,他们一定会把我想象成一个内心无比- yin -暗的人。
我很庆幸他们没有看穿我,我虽然存在这个世界,但是我不希望自己变成这个世界的“大多数”,我要成为那“一小部分”,哪怕微乎其微·因为无论去留,都不过是匆匆一瞬,好像来得及,又好像什么都来不及,除了记忆,剩下的都是幻影。
然而,我有生以来是第一次如此渴望的能够有这样一个人看穿我,看穿我内心一击就破的软弱,看穿我躲在玻璃橱窗里的另一个自己,看穿我在无意间留下的蛛丝马迹……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刚一开始就在乎他所在乎和不在乎的一切,于是我质问自己:林坤,你真的是因为太寂寞了吗】·大概两个小时,彻底驶离京圈,一路西上。
Opening不知已经循环了多少遍,也不知心如刀绞了多少回合·不管在何时何地只要听见这首曲子耿旭东就会在无意识间跑进我的脑海,值得庆幸的是我所回想起的不在只是我们分离后彻夜想念他的痛感,而更多的是他在我的生命中所留下的美好,那是一段值得铭记一辈子的回忆,只有一次,也仅有一次。
【我不确定是否在他走进我家门的第一天就已经对他产生了好感,因为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这件事,更何况是一个和我- xing -别相同的人··也许是在第二天早晨,在我看到他□□的身躯后才浮想联翩,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只能证明我是一个肤浅至极的人:·早晨我在朦胧的睡梦中隐约听见房门被敲响的声音,耿旭东用他那低沉- xing -感的声音告诉我给我带了早餐。
看了一眼闹钟,才七点一刻,便重新将头埋进被子里,挣扎片刻,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带着一丝疲倦,走进客厅··正好看见裹着浴巾一边擦拭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的耿旭东,我的眼神一下子锁定在了他腹部的肌肉和丰满的胸肌前,他突然抬头看向我,自然又轻松的道了一句“早”,我下意识的移开自己的视线,转身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支烟“怎么这么早”·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出去跑了两圈”他见我没回应又继续说道“小区旁的那家公园的环境还真不错”·我仍然没看他“我家旁边还有公园吗”我心里想。
但是没说出来,我怕他会以为我很无知“今天什么安排”·“还没想好,给个建议”他完全没有回避我,站在浴室门口拿掉裹在腰间的浴巾便穿起那条放在洗衣机上的淡蓝色短裤,转手拿起刚刚扔下的浴巾又擦拭了两下头发,然后又套上那件白色T恤。
我轻笑“那你算是问错人了,我对北京城一无所知”·“不至于吧”他自嘲“总好过我这个初来乍到的愣头青”·他朝我这边走过来,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香烟“先吃早餐吧,一会儿该凉了”他顺便提醒我。
我掐掉香烟,随手拿起一旁的豆浆··“先吃点东西,你这样直接喝对胃不好”他用命令的语气拦住了我·我没想到这样一个浑身肌肉块的大男人还如此细心。
我最不喜欢别人命令或者差遣我,这也是我选择自由职业的原因·如果刚刚那句话换做另一个人来说,我一定会不屑一顾的直接喝光,并且在喝的过程中还会故意弄出吸管和浮底打架的声音,但是我这一次竟然意外的妥协了,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没回复他,只是点了点了头·我必须要承认,这是我近半年以来心情最愉悦的一个早晨,那种“愉悦”还没有达到刺激我全部神经兴奋起来的状态,它更像一股暖流突然钻进我的某根血管,开始缓慢的向无数分支递进,我能清晰的感受它在我的身体里流淌,轻松自在的、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神圣的咒语,它在拯救我。
只不过,拯救的同时又早有预谋的将我拉进另一条深渊,缜密又充满漏洞、不怀好意又真诚满满··遗憾的是,我错过了和他第一次出门同行的机会。
也许是他怕麻烦我,耽搁我的创作,毕竟他是如此善解人意,竟还会想着为我带早餐·于是他便趁着我吃包子的功夫带好全部装备·临出门前丢下一句“慢点吃,别噎着”·他刚走出门,我便跳起来急的跺脚,握紧拳头,陷入深深的忏悔中:我怎么能如此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他眼中的我会不会蠢到惨目忍睹蓬头垢面,叼着包子,就像一个怪异的发明家试验失败后轰了一脸黑。
就在这时,他突然开门,我们四目相对,他楞了一下“不好意思,听说今天有雨,忘记拿伞”·我彻底绝望了,当他再次关起门时,捂起脸直接摊倒在沙发上,我已经没脸在直视他了。
】·第3章 第三章·【但是,为了证明我并非肤浅之人,我果断认定这一切来的并没有那么快··在他刚来的那几天里,我几乎很少见到他的身影·他的朋友圈子似乎远比我想象中要广泛,几乎每一天都有同行邀他去拍照,很早就动身,夜深才回来。
奇怪的是我开始能够从他的脚步声判断他今天大概走了多远的路·如果他回来时脚步放的很轻,怕打扰到正在屋子创作的我,那他当天大概还算轻松,也许只是会见了许久未见的老友,喝杯咖啡,谈谈旧事,有时可能还意犹未尽,这时他便会坐在沙发上抽起一支烟,再度回味一番。
如果他的脚步拖拉,那很明显,他当天大概辗转了几个地方,这时他会直接走回自己的屋子里,有时候澡都没有力气去洗,倒头就睡,酣声很大,即使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得到,当晚,他一定会睡个好觉。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早起是他的一个习惯,而并非初次来到我家时兴致突起·他每一天都会先出门慢跑,回来后则会做上几十个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或许还会抻拉几下。
他没在给我带早餐,应该是怕搅乱我的美梦,毕竟第一天早晨我并没有表现出多愉快或者说上一句多么感激涕零的话··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之间少有同框的时候,只是偶尔夜半起身去卫生间时会发现他拿着手提电脑一边抽着烟一边修图,见到我后他会先给我一个带着些许歉意的微笑,然后问上一句“我没打扰你吧”轻松了事。
我讨厌这种感觉,这跟我初始招租室友臆想得到的状态完全相反,他的存在开始没有意义·不,不能说完全没有意义,至少又让我多了一件心烦意乱的事,那便是:莫名其妙的想念他,想要见到他,想要听见他的声音,感受他的存在。
这样,才有安全感,才能按捺住我焦躁难安、蠢蠢欲动的灵魂··又或许,这些都不能证明什么,真正让我察觉到大事不好的时刻是在我们第一次出行的那天午后··某天中午我突然提议“我今天要去杂志社送几篇稿子,在国贸附近,你可以去拍一拍附近建筑,貌似名气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当然”他回答“我去整理整理相机,一会儿见”·我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如此爽快,甚至让我有点措手不及,还好他率先回到屋子里,否则我一定会苦恼于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场面。
精挑细选了一件和他经常穿的那件白T恤相像的衣服,又穿了一件我平常不怎么爱穿的短裤,因为我想和他更近一点·不过,手插裤兜,照着镜子,无论如何也穿不出他的感觉。
“可能身材不够”我突然这样想··于是临时起意,趁他走出房间后便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问他“明儿开始带我健身吧”·我已经打好了小算盘,这便又多了一件和他互动的事。
他愣了愣神“没问题”紧接着又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不过你得确定早上能起得来”·“起得来,起得来”我沾沾自喜··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趁着清晨的大好时光和他一起在公园慢跑,回来后还可以和他近距离接触一番,我便莫名的兴奋。
十分钟后,我们准备出发·我建议骑自行车前往,这是我养成已久的习惯,不过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只有一台车,于是他建议我乘坐地铁,我摇头,因为我太不喜欢人满为患的感觉。
“那我们打出租”·“别闹了老兄,我恐怕要白写一篇稿子了”我打趣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你正常骑车到那里多长时间”·“半个小时”我回答。
“那你骑你的车,我慢跑”·“你确定”我用疑惑的眼光看向他··“当然”他一脸确信“上学时长跑冠军的奖项可几乎是被我承包的,不过你要答应我帮我拿相机”·“没问题”·“多谢”·我太喜欢他那种和人对话的方式,无论说什么,都笑容满面,情绪饱满又不失风度。
好像讲话让人舒服这件事于他而言就是家常便饭,信手拈来,毫不费力··我酷爱夏天,爱它的真实、干净和□□,有时又异常讨厌夏天,问起为何讨厌,我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我此时此刻,骑着变速自行车,将速度放到最慢,时不时回头望向他,等到他看向我时又瞬间将头扭回去,如果来不及,就顺势微笑·我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它的朦胧、焦灼和暧昧,可我又有点讨厌这种感觉,究竟讨厌什么我却无从回答。
中途我停下来买了两瓶冰镇水,他接过后便一饮而尽,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他的喉结,在沾满透亮的汗液的皮肤表层下来回滚动,我的心脏仿佛在跟着他喉咙滚动的节奏一起跳动。
见他快要喝完后我提前将锁定他身上的目光移开,顺便要了包纸巾,扔给他后便重新骑上自行车,潇洒自如的留下一句“快了”·从杂志社离开后我给他打了电话,这是我们俩“分道扬镳”前相互留下的,方便各得所需后联系。
我根据他告知我的地点找到他的位置后便将自行车停放在路旁,和他一起靠在大厦- yin -凉下的墙壁上··他递给了我一支烟,我摆手拒绝,从裤兜中拿出自己的香烟,他看了一眼“日本七星”·“嗯”我回答“习惯了,其他牌子的烟已经抽不上来了”·“恐怕这会是个坏习惯”他点燃了自己的烟“习惯有时很可怕”·我抬高靠在墙壁上的头,看着自己漫不经心吐出的烟雾,情绪有点莫名其妙“我也怕”,我的声音很轻,但他一定能听得到,我猜我现在的眼神一定充满了忧郁。
“怕什么”他果然听到了··“怕我会习惯你”这是我内心的潜台词,不知从何而来,又奔向哪去·我仿佛迷失了方向,不,我的意识里已经没有了方向,我甚至开始怀疑刚刚的那句“怕什么”到底是不是从他口中而出。
他仍然看着我,不是直视,而是用余光,我能感受得到··我放下头,又吸了一口烟,我在尽量让这种奇怪的氛围消失“拍的顺利吗”·他将相机拿到我眼前,用大拇指来回转动拨动盘,示意我看看他刚刚的杰作。
“还不错”我点头·但我的心思完全没在欣赏他的作品上,我在努力思考刚刚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怪异情绪袭击他究竟有没有说出那三个字他又会以怎样的眼光看待我直到我的思绪被摄像机的快门声打破,他在偷拍我,并心满意足看着屏幕说了我刚刚说过的那句“还不错”·那天在回去的路上我没有等他,一路狂奔,直到家里。
我企图用这种方式让我心烦意乱的情绪消失,哪怕变得模糊、朦胧,至少这样我可以欺骗自己我们刚刚所经历的一切更像是一场幻梦··耿旭东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隐约听见屋子里有脚步的声音,脚步放的很轻,应该是怕打扰到我。
实在无法抵挡困意,挣扎片刻后便再次入睡··等我再次醒来时客厅里的灯已经开了,耿旭东正在往茶几上放餐盘,四溢的香气钻进我的鼻子里,肚子不自觉的跟着叫起来。
我试着起身,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衬衫,白色的,还残留着洗衣液的薰衣草香味,那是他的衬衫,没错,我肯定··“醒了正好,尝尝我的手艺”他放下手中的最后一个餐盘,得意的看着一桌子的丰盛晚餐。
牛排、奶油菠菜、土豆泥、红菜汤,外加一瓶红酒,完美的西式晚餐·我很惊讶,惊讶的同时逐渐释然,紧接着又有些焦虑,我开始试想他到底用这种方式俘获过多少女孩的芳心他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我没有发现的魅力·“怎么稿子不顺利看起来有点不愉快”他拉过凳子坐在我对面,随手将我的杯子倒上红酒。
“没有”我回答的心不在焉,我怕他误以为我故作高冷,又加了一句“你习惯就好”·然而我又有些后悔了,“因为你”或许才是正解。
“趁热吃,可以少喝一点酒,回去睡个好觉,明天我约了同行,准备去长城,应该很早就会走”·“嗯”我点头··他好像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他很会洞察人的心思,以他睿智的头脑一定能够猜到再以这样的形似对话下去会形成一个什么样的尴尬场面。
但以他的作风也一定能够轻松化解现在的尴尬·但是他没有,他仿佛和我一样,在有意抗拒些什么·又或许是我想的太多,他根本完全没有在意过这些,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中。
他在故作淡定·我最后又这样想··当晚,彻夜难眠·也许是酒精在作祟,也许真的是因为我寂寞难耐·我竟然开始幻想如果耿旭东此刻躺在我身边该会有多美妙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能让我听见他的呼吸声就好,如果可以,我想摸摸他的胡须,如果他没抗拒,我想轻轻亲吻他的酒窝,如果这些他统统接受,我又会做些什么我不敢想象。
】·第4章 第四章·【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我原以为在他早起去长城那天过后,他便会如约而至的敲响我的房门,邀我去公园慢跑,但是他并没有,或许他忘记了,甚至完全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又或许,他在等我,等我主动找到他·我不知道,更没有这样做,因为我怕,怕最后会换来一面尴尬而又牵强的微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这样的日子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简直难熬到了极致,我已经开始痴迷他的一切。
我注意到他日渐被晒黑的皮肤,脖颈上留下一道清晰明了的分割线,两支手臂上也是,腿部的还好一些,他只有在天气异常发闷的时候才会穿上那条蓝色短裤·我最钟情于他那件白色T恤,我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只是因为那上面留下了他最真实的气味,我多想把那件沾满他汗液的T恤挂在我的屋子里,这样我就能永远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渴望得到他的赞赏,得到他的反馈,哪怕他只是简单的告诉我今天去了哪里,我都会莫名其妙的兴奋一整晚·我觉得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下去,这无疑是等死,是慢- xing -自杀,我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毒发身亡。
我可不想最后闹得个嘴唇发紫、七窍流血的下场,所以我得做出行动,来证明我的存在··然而就在我准备做出行动的那天夜晚,意外的机会突然降临·当晚耿旭东烂醉归家,抓着门把手跪在地上便干呕起来,我闻声冲出房门,一股浓重的酒气夹着腐蚀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已经顾不上太多,将他强拉硬拽到沙发上,他的鞋子、短裤、白色T恤上都沾满了呕吐物·我虽然算不上一个爱干净的人,但十分怕脏,尤其是这种让人反胃的呕吐物,这一点是遗传了我妈的“特- xing -”基因。
但是那一天我并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先用打- shi -的毛巾将他残留在嘴角和身上的脏物擦干净,又转回去将门口的那一大滩解决掉·这时,带着满满恶意的干呕声再次传进我的耳朵里,眼看着蜡黄的颗粒物从他的口中喷向茶几,我开始有点绝望,但是令我自己都颇感意外的耐- xing -促使我毫无怨言的一点点的清理干净。
后来我又扒光了他的衣服裤子和鞋子,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怕他弄脏我家的沙发还是我只想顺势瞧瞧他的胸肌和腹肌或许是我不敢承认自己有私心。
给他盖了件毛毯,简单收拾屋子后便拿着他的衣服走进卫生间,以我之前的- xing -子一定会把衣服直接丢掉洗衣桶,但是我并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手洗,因为我想真实感受一下那件我喜欢的白T恤。
衣服底边还残留着他身上原有的味道,那是专属于他的味道,淡淡的、纯粹的、潮- shi -的、令人愉悦的,像大海一样的味道··第二天早晨,他依旧很早出门离开。
等我醒来时钟表已经绕到了右半圈,走出房门后准备打开窗户通风,发现我昨晚挂在阳台上的那件白色T恤已经不见了,那条蓝色短裤还在,鞋子还没有干,我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了放在茶几上的衣服架,衣服架下面压着一张卡片,一股莫名的愉悦感涌向我的心头,那大概就是我所期待的:在证明自己的存在后得到应有的反馈。
我要立刻看到他传递给我的信息,开窗通风这件事早已抛之脑后·急匆匆的走过去,拿掉衣服架,卡片上的“谢谢”二字是何其潇洒·没错,这就是我辗转反侧一整夜最想要的结果,内心的愉悦早已无处隐藏,如果耿旭东此刻就站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毫无掩饰的将我的笑容回馈给他,然后告诉他“你终于体会到了我的良苦用心”·翻开卡片,才察觉那是一张相片:大厦- yin -凉下,我仰着头靠在墙壁上,清晰可见的烟雾和我那双忧郁重重的眼睛。
·倚身靠在沙发上,闭眼冥思,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我们第一次出门的那天午后:停靠在路边的红黑相间的捷安特自行车、连夜赶工的国贸大厦、那件我最喜欢的白色T恤、在摄像机拨动盘上不停转动的大拇指、那双盯着屏幕看时情绪分秒变化的眼睛、燥热的空气、焦躁不安的情绪……我突然意识到,那张相片并不是我说完“还不错”后的画面,而是在此之前,十秒或者二十秒,在我说完“我也怕”的那一刻。
这似乎证明了我一直纠结的“那段空白时间”是存在的,我敢断定,他问过我“怕什么”··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留下这张画面,是职业病是怪癖是一个喜欢偷拍他人的怪癖还是他只是单纯的欣赏这个画面,想要迫不及待的记录下来如果是这样,他为何不告知我,不向我分享·于是我的思绪开始有意无意的向另一个方向推进,或许在那个时刻,我内心深处一直抗拒却又异常渴望触碰到的“火花”已经在我们之间浑然不知的燃起,只是我们都没有察觉到。
又或许我们都一样,都在努力隐藏不漏任何破绽,只是他看起来淡定无比,而我早已乱了分寸,无处躲藏·然后在接下来的某个午夜羞涩的谈起那天午后,恍然发现,原以为缜密无疏的掩饰事实上早已漏洞百出。
那天耿旭东回来格外的早,我想他大概是想给我腾出空间自行消化,又或者他故意不留给我洋洋得意的机会,以表自己的“假高贵”·但事实证明,我的精神早已于昨晚就开始错乱,将本不存在的情愫臆想成我们之间不谋而合的秘密。
回到家后的耿旭东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甚至带有丝毫色彩的表情,直接走回自己的屋子里,一整晚都没有走出来过··他异常的举动重伤了我,我的心脏就像被一根烧的通红的钢针刺透了一样,带给我最难以忍受的疼痛不是刺入的那一刻,而是在这之后撕裂的灼烧感,漫长的、丝丝入扣的,就像未打麻药便缝补伤口时的触感,刺激到了极致。
我已经无心再思考任何原因,只想快速找个无人的角落把自己灌醉,这是我所能找寻得到的逃避现实最好的方法,让酒精麻痹我,让孤独吞噬我··天晓得那天夜晚回来已经凌晨几点,酒精已然麻痹了我所有的神经,并给予了我狼入虎口的胆量,我必须要堵住那杆枪,尽管我明知自寻死路。
所以我直接推开了耿旭东的房门,闻声后的他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楞了几秒钟,随后打开了床头灯,打量了我一下“你喝酒了”·“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喝酒”我质问他,出奇的冷静。
他看了一眼闹钟,完全没理会我说的话“已经两点多了,快回去睡觉吧”·“耿旭东”我轻轻的叫了他名字,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把眼光投向我的眼睛,这一次我没有躲开,就那样死死的盯着他看“你知道吗我已经无路可退了”·他感受到了,他一定感受到了,他的眼神在闪躲,他走下了床,搀住了我“你真的喝多了,我扶你回去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我把头直接抵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滑落在他胸口。
我是如此感- xing -,只要稍事的关心,只要轻轻的触碰,便可以让我顷刻间变的软弱,哽咽的像个受尽委屈孩子“你为什么还不明白呢堵住我退路的人是你啊”·他一把捧住我的脸,吻住了我的嘴唇,疯狂的、饥渴的、热烈的,像是突如其来的,又像是早已准备好、只是在等我那句先行表态的情话。
他扒掉了上衣,又瞬间吻上我的唇,生怕错过一秒缠绵的机会·随后,他又将我推倒在床上,疯狂亲吻我的耳蜗、脖颈、胸脯、腹部…….·猛然惊醒,后知后觉这是一场梦境,空虚感席卷而来,瞬间蔓延我整个身体。
下意识的将手伸向内裤,遗留的生命像死灰一样附着在我的手指·起身脱掉,点起一支烟,走向窗台,拉开窗户,扑面而来的风逼迫我清醒·我笑了,笑的冷淡、得意和落魄,如果换成此刻的我,一定没有胆量再推开他的门,更没有勇气说上一串我这辈子都可能不会说出的鬼话。
如果连这些都依然证明不了什么,那么当我听到他对我说将要离开北京时,那种令我片刻荒乱、窒息的无助感一定能够证明我已经彻底离不开他了··第二天早晨耿旭东的态度完全转变,当我走出房门后他便热情的向我打招呼“醒了要不要去吃午餐”·这让我颇感意外。
或许昨晚的一切都不过是我自找无趣、胡思乱想的结果,说不定他只是因为太过乏累想要休息,而我却错以为他在冷落我··既然如此,也就没有继续消极下去的必要,反而内心突然有些得意,就像抓住了一个人的把柄,可以肆无忌惮的调戏一番,我故作冷淡“不了”然后走向茶几,喝了一口水,又点起一支烟,转念一想,应该给他留个台阶下“一会去我老姐那”·“老姐”他果然顺势找好了话题,我在等他继续说下去,但是他没有,他在故意捉弄我。
“嗯,亲姐姐”最后还是我先妥协··“带上我一个正愁今天没事情做呢”他得逞了。
我必须要反击“路程太远,估计你得爬过去”·他朝我走过来,向我展示出挂在指尖的钥匙,就算再加以掩饰也藏不住他的窃喜“我买了辆自行车”他又故意加上一句“和你的同款”·“好吧”这令我哭笑不得,我竟然一时间无言以对,并有点手足无措,只能把还剩半截没烧掉的香烟直接怼灭在烟灰缸里“我去收拾一下”·想都不用想,又是那句千年不变的“一会见”·果然。
转身走回房间,突然意识到刚刚的氛围太过奇怪,就算我在内心已经替他打了圆场,但对于他昨晚异常冷淡的态度我明明依然心怀芥蒂,可是我刚刚竟然表现的丝毫都不在意,准确的来说是忘记了“在意”这回事。
这不免让我有些苦恼,无论是出于何种情愫,隐匿的、真实的、又或者本不存在的,我都处于下风,这不是真实的我,又或者,这才是真实的我,只不过我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而已。
】·第5章 第五章·【整整一个半小时,穿过东西城,直奔石景山,戴着前不久过生日时老姐送给我的索尼耳麦,一路听着山形瑞秋的歌,我太喜欢她沙哑的声音,就像一支熏入骨髓的烟,伤感却也疗愈。
那天的日头不算太过猛烈,但也难免会流汗,所以故意躲在耿旭东的身后,这样我就不必想太多,不用担心自己骑车的姿势如何,不用去猜疑耿旭东的心理对话,只需要专心看着他的背影就好,看着他一点点被汗液浸透的白色T恤,从拳头大小慢慢变成错综繁乱的地图,就像我的心情一样。
·我突然站起来加快速度,在掠过耿旭东身边的同时大声的说了一句“我喜欢这种感觉”,然后偷偷调小耳麦的音量,我在等他的回答··“你在说什么”他竟然用了假装没听到的白痴套路。
“我才不会上当”我心里想·所以再次加快速度,调回耳麦的音量,尽情享受那天午后带给我的愉悦··因为耿旭东的到来,我开始喜欢夏天,不再是酷爱,也没有了令人费解的讨厌。
它似乎变成了一场无法描绘的初恋,有点羞涩、矜持,还带着些许不安和期盼·无论是这个夏天,还是他,都将成为我生命中的唯一,也都注定是过客,只不过那时的我还没有想到后者。
我没有告诉耿旭东老姐是名心理医生,更没有告诉他我此次前来是复查病情,那个已经困扰我近半年的轻度抑郁症·我有注意到耿旭东今天出门并没有拿相机,很明显,他这一次的目的只是陪我出行。
我已经来不及去想他到底是因为倍感无聊还是想找理由靠近我,我必须要尽快想办法将他支离开,但是我的节奏一下子被他接下来的举动打乱了·停靠好自行车后他便用他的车锁直接将两台自行车扣在了一起,并告诉我“这样才安全”·我顿时间有点手足无措,他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嘿,听入迷了”·我下意识的拿下耳麦,支支吾吾没有说出话来,他一定看到了我慌张的神情,并且内心还在沾沾自喜。
我早已经要将他支离开的事儿抛在了脑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走进了老姐的咨询室··见到老姐后才恍然清醒,但已经无济于事,只能硬着头皮相互介绍“这是我新招来的室友”我在强颜欢笑,但我敢肯定他们没有发现。
耿旭东顺势伸出手,面带微笑“你好老姐,耿旭东”·老姐的- xing -格和耿旭东极为相似,不管面对任何人都能够做到谈笑风生,并且让人倍感舒服,她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番,一边站起来一边整理自己的桌面“怪不得林坤这小子好几天都没给我打电话,原来是有人陪了”·“哈哈”咨询室响起耿旭东爽朗的笑声。
在我眼里是何其做作,却也让我情有独钟“老姐还真幽默,这几天可给林坤添了不少麻烦”·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林坤管我叫老姐就算了,你也给我叫老姐,你们是真不嫌弃我老啊”老姐倚身坐在桌沿,抱着双臂,是准备要和他长谈的架势。
“入乡随俗嘛”他是如此机智,轻松幽默的便可化解对于我来说可能要用半刻钟才能“化险为夷”的难题,并且他还如此善解人意“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出去逛一逛,临走前给我打电话”他看向我,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又将目光转向老姐“当然,最好可以一起吃个晚餐”·我太喜欢他信手拈来的幽默,根本就让我无法抗拒。
不,也许不只是我,包括老姐,包括所有和他面对面交谈的人··果不其然··“看来你这段时间过的还算不错”耿旭东离开后,老姐便开始询问我。
“嗯”我点头,嘴角浮上一抹笑意,不夸张,但老姐一定能感受到··“那上次给你拿的药可以停了,这种事吃药终究不是个好办法,早就告诉过你别总是一天憋在屋子里,正常人都能憋出病来,更何况你自愈能力这么差,偏让我担心”老姐随手递给我一杯水。
“嗯,我也觉得我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像样子嘛对了,他是做什么”·“耿旭东”我明知故问。
“嗯”·“摄影师”·“嗯……还不错嘛要不是老姐太心急怕自己嫁不出去随便就找了个男朋友,或许……”老姐顿时间有点春心荡漾,我慌了“别闹了,老姐”·“怎么,你也嫌我老”·“哪有”我附和。
“倒是你,马上都二十五了,也不找个女朋友,跟你讲啊,前几天室里新来几个实习生,长得都特漂亮,老姐给你目色了一个- xing -格最开朗的,要不要见一见”·“您可消停点吧老姐,先把自己嫁出去再说吧”我能明显的感觉到我刚刚说话的语气和耿旭东是如此相像。
“你个臭小子”老姐作势向我扔过一团纸屑··那天我拒绝了老姐带着耿旭东留下来和我还未见过面的姐夫一起吃晚饭的请求。
以老姐的聪明但凡我在无意间漏出半点蛛丝马迹便可以让她轻松挖掘到·这个秘密对于我来说就像藏在深海的宝藏,我就是那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海盗,哪怕我这一辈子都望尘莫及,无法得到,我也会用一生时间来守护,直到死亡或者彻底遗忘。
回去时太阳已经西落,橘红色的晚霞层次分明的将天空分割成两段,一半在头顶,一半蔓延进刚刚亮起霓虹灯的高耸楼宇,前行兜起的风顺着我T恤的衣领缓慢流进我的身体,这令我倍感舒畅,我的目光已经从他的后背转移到投向我车轮前的影子,小心翼翼前行,生怕碾压到他的“头”。
我太喜欢这种感觉了,以至于让我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喜欢上这座城市,喜欢上这座城市和这个夏天所带给我的种种所有··“老姐是心理医生”耿旭东突然慢下来,笑容满面的看向我。
“嗯”我点头,本来是想学着他说话的口气说上一句“明知故问”可我偏偏在下意识的控制自己··“是来看心病”他笑的更夸张了,大概是怕我误以为他的问题很不礼貌才这样做。
“是来看我老姐”我只能用他讲话的方式回击他了··“还装蒜我都看见放在茶几下面的药了,治心病的药”毫无掩饰的得意。
“随你怎么想了”我故作潇洒,并且留下□□味,只有这样我才能顺利逃脱掉他图谋不轨的质问,加快速度,就像我们第一次出行时回来那天一样,将他远远的落在了我的身后。
耿旭东回来时我已经提前将茶几下面的药全都藏进了卧室的柜子里,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抽着烟··“我觉得你不等人这个坏毛病应该改一改”进家门后的耿旭东一边换着拖鞋一边假装心怀不满的嘟囔着。
在我正准备用什么语言回击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诺,晚餐”·“我觉得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吃到晚饭”完全就是他说话的口气。
“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你没这么多废话的”他放下晚餐,随手点起了一支烟··一个回合,我便败下阵来,只能冷哼一声。
在和人交流这方面上我着实不擅长,和耿旭东相比更是相形见绌,但是对于伪装和逃避这件事上我早已得心应手,轻松便可应付,并且不会让人发现半点痕迹·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能和他对视,配合手上的动作将香烟掐掉,然后顺势拿过晚餐,如果这会还没能找到回击的机会,便就此沉默,安静的享受晚餐就好。
“对了”他总是能找到各种话题“合集拍的差不多了,如果没什么意外我下星期就离开北京了,但是房租我会全额付给你,本想在北京多留一段时间,但是西藏有个朋友一直在催我过去,有机会我再回来,我很喜欢这座城市”·好像有无数个瞬间他讲话的画面在我眼中静止,我在反复确认我是否产生了幻听,直到他停下的那一刻我才敢断定这一切正在发生。
难道他就这样随随便便的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个房间了吗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难道我就这样神魂颠倒的回到以往孤独缠身抑郁难眠的日子了吗明明才刚刚开始就宣布结束,仿佛这一切都不曾存在过一样·我原以为连我最得心应手的伪装都已经无法拯救我手足无措的样子了,但是我竟然做到了,我没有扔掉筷子转身逃走,也没有狼吞虎咽表示出任何异样,出奇的冷淡,尽情的享受晚餐,仿佛他刚刚说的话完全与我无关一样“不必了,我一个人住也是住,两个也一样,就当做交个摄影师朋友,以后结婚的时候找你拍婚纱记得给个友情价就行了”我竟然开起了玩笑,我竟然违心到连自己都倍感可笑。
“要搞清楚,我可不是婚庆摄影师”·“不重要,主要看好你的技术”·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嘿,你知道吗林坤,我特别喜欢你讲话的方式,明明随心所欲,却深藏不漏,那句成语怎么说大智若愚”·“那要看看对方是谁”我含笑抬头,像圣徒一样直视他的眼睛,自信、真诚、还带着一丝救赎和祈求。
他没在继续说下去,默默掐掉香烟,转身走进浴室,故意将水龙头的声音开到最大·如果这一切正如我所想象中那样,他也带着某种和我一样难以启齿的情愫,那么他一定能够领会到我刚刚眼神里所传递出的信息:我在挽留他,在确保没有践踏自尊的前提下不惜余力的挽留他。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们简直愚蠢到了极致,都在刻意紧绷着隔在我们彼此间的那根弦,明明一触即发,最后却偏偏闹个分崩离析的下场·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我做不到就这样不了了之,草草收场。
我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的留下他,哪怕抛下我所有的自尊,哪怕最坏的结果是耿旭东满脸厌恶又愤怒的告诉我“我觉得你就像个笑话”我都接受·】·第6章 第六章·【一整晚我都在思考到底用什么方式来打破我们之间我所认为的“情投意合”的僵局。
我有想过直接闯进他的屋子里,压在他的身体上像一个饥渴难耐的“野鸭”一样疯狂亲吻他的嘴唇,直到腹下·但惊觉这样根本不妥,尽管我已经做好抛下自尊的打算,我也要尽可能的在他更容易接受的范围内去实行我的计划。
或者我可以趁他熟睡时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小心翼翼的钻进他的被子里,在不被他发现的前提下去感受他的呼吸和温度,然后故意留下线索,在他早晨醒来前再偷偷溜回去。
但这样似乎太过冒险,他若是半夜突来醒来怎么办我若是一不小心睡着被习惯早起的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床上酣睡那岂不是很尴尬他倒是不会大声呵斥我是个变态,但他一定会用类似“你不会梦游了吧”的鬼话来搪塞我,并且还会无情的嘲笑我一番才肯收手。
然后呢然后这事也许就这么过去了,我们又恢复了以往谁也不肯先行迈出一步的状态··那我要怎么办写一张足以表达自己情感却不露骨的纸条塞进他的门缝,然后像一个守在手术室门外等待新生儿诞生的父亲一样,紧张又振奋的期盼他的到来。
但是我根本就不能确认这个“新生儿”我要等上几天,搞不好直到他行色匆匆的离开我都没能看到“新生儿”的样子·再者,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无法承受这足以令我崩溃的等待,这会让我发狂,哪怕跳进冰冷的水池都无济于事。
结果,我就这样费尽心思的想了一整晚,都没能找到可以让我立即实行的完美计划··我原以为我能够做到,极力暗示也好,直接坦白也罢,但是我通通失败了··在接下来大概三天的时间里耿旭东很少出门,一直抱着电脑修整照片。
我们巧妙的错开了几乎所有共处同一空间的时机,我可以断定的是这完全不是因为我们彼此作息时间的不同,而是我在有意识的避开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我根本就无法面对我们坐在沙发上彼此默不作声的场景,更害怕简单几句寒暄过后突入袭来的那种安静。
然而,我会时刻用耳朵“监听”着他的一举一动,早晨我会比他更先醒来,听着他的拖鞋和地板碰撞的声响从卧室到客厅,他会先走到茶几喝上一口水,随后点起一支烟,他大概会趁着抽烟的功夫四处伸伸懒腰,然后会去卫生间排解一泡晨尿,最后会换上自己的运动鞋下楼跑步。
只要他的声音消失在我耳朵里超过一个小时,我便如坐针毡,焦躁难忍,用一根又一根的香烟都难以缓解我心烦意乱的情绪,反复望向楼下,企求一眼便能看见他的身影。
距离上一次像这样如此渴望得到一个人近乎疯狂的状态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那个只要让我一想到她的笑容便可以让我的身体瞬间酥软掉的女孩,每一天我都会混进她班级的课堂坐到教室最后面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整整一个小时,但凡看到她和任何一个男孩子走的过近我都会莫名的心疼,并心生嫉妒,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的目光终于汇聚在了一起,一眼犹如光年,从落日到清晨一直都在思考那个眼神给予我的含义,直到吸光所有精华只留下污秽,才肯收手。
最后我终于鼓足勇气向她表白,当她告诉我“其实我已经等了很久”的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我的··曾几何时,我也亲吻过一个女孩的嘴唇,抚摸她柔软饱满的胸脯,进入她的身体,享受和一个女人□□的快感。
而如今,此时此刻,我所认为神圣无比的□□竟然完全转移到一个长着胡须、拥有大块肌肉的男人身上,我不断的质问我自己,为何如此我也不断的告诫我自己,千万不要再靠近一步。
可是我做不到,我已经掉进了深渊,逃不掉了,从他走进我家门的那一刻起,我便成功的被他谋杀在这段似水年华的罅隙里·但它依旧神圣,这不是欲望,而是真真正正的爱情,就像我曾经万般渴望得到那个女孩一样。
可是现在我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那份勇气,处心积虑,依然做不到奋不顾身,这让我倍感惭愧··也许,我更在意的是日后漫长时光里的世俗和偏见吧·直到第三天的中午,卧室里的空调突然“暴毙”,又加之当天反常的高温,躲在卧室的我只要稍稍动一下便汗流雨下,无奈只能抱着电脑来到客厅。
以我前两天的经验来判断,他中午前就会回到自己的卧室,大概是知道我在这个时间段会出来活动·可那天的耿旭东就像天气一样反常,当没有半点防备的我走向客厅,看到依然坐在沙发上的他,我神经反- she -般的想要退回去,却被他的眼神遏制住了,他就那样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讲,于是心里开始发慌。
“你房间空调是不是也歇菜了”我本想用这句话来活跃一下气氛,却突然看到他嘴角慢慢浮上的笑容,从只能隐约看见他的酒窝直到漏出八颗亮白的牙齿,同时挪动身体,给我留出足够的空间。
含笑点头,礼貌示意,装作淡定无比的样子走向沙发,倚身坐下,大概只平静了三十秒,一股莫名的“火气”便窜上我的心口·这种焦躁感和长时间寻不到他身影的那种烦躁完全不同,后者像是被人胁迫在火架上,而现在完全是置身于火炉中,并且不停转动,保证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包括身体里的所有内脏都被均匀的熏烤,一气呵成,完美出炉。
短短一分钟,汗水便铺满额头,并顺着鼻翼流进眼角,不敢轻易抬手,怕他的眼光会投向我,只能忍受着眼球被盐分刺激的痛感,直到两个小时过后,修空调的师傅按响门铃,才得以拯救。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将师傅送离后便端着电脑准备逃回房间,我再也无法多忍受一秒那种令我心如火烧的感觉了,可是噩梦并未结束,刚打开房门,便被耿旭东叫住“要不要去游个泳”·背着他轻轻的叹口气,转身摆手“算了吧,我是条旱鸭子”。
脱口而出的瞬间便感觉到措辞的不妥·鸭子放在两个大男人之间,显得多么污秽·“这都不是问题,我可以教你啊,再不行就租个泳圈在儿童区扑腾,只要你不觉得丢脸就行”他在取笑我。
片刻的愤怒,但又瞬间被我压了回去,因为我最怕的是看到他□□的完美线条时,我的那里会不由自主的硬朗起来,这和套着泳圈在儿童区游泳相比起来完全就是相形见绌。
“算了吧算了吧,连条泳裤都没有,就为了上儿童区涮涮脚就要买条泳裤多不值当”这是我自认为最机智的一次,连自黑的方法都想到了··“巧了,我正好有两条”·我完全崩溃,终于再也想不出任何回绝的话语“那可提前说好,我可不去儿童区”·“哈哈哈……”得意忘形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笑容。
临出门前,他向我丢过一条蓝色泳裤,由于太过措不及防,直接落在脸上·下意识的做出应急动作,咧着嘴用两只手指拎起它··“怎么,嫌弃不成”·“有点”我回答。
但事实绝非如此,我恨不得现在就穿上它来完成一次和他的间接接触,或许还可以营造一些仪式感,先双手合十跪拜三分钟,然后再慢慢套上,从脚裸到膝盖,再到……但显然我不能这么做“不会有什么- xing -病吧”·“又不是□□,哪来什么- xing -病”·这是我们之间最放纵、最露骨的一次谈话。
我得承认,这令我春心荡漾··然而,比起这些,真正的噩梦是从走进游泳馆开始的··到达更衣室后他便毫无遮掩的、落拓不羁的脱光衣服,我只是偷瞄了一下,便不敢再多看一眼,我可不想顶着小帐篷走进人群,对于这种尴尬我可承受不起。
走出更衣室时他随手递给我一套泳帽泳镜,这下我才意识到,出门前丢给我内裤的举动完全是他故意的,否则当时怎么不连这些一起丢给我虽然心有不满,但更多的是得意和欣喜,哪怕他不是有意想透漏什么信息,也至少可以让我坚信他的底线远不止如此。
或许,我可以更放肆一点·】·第7章 第七章·【可能不是休息日的缘故,游泳馆的人并不算多,这着实让我轻松了不少·进入正馆区域后,耿旭东就完全将我抛在了脑后,直接扎入水池,疯狂的游了一来回,然后冒出水面,将手臂搭在泳池台上,摘掉泳镜和泳帽,撩了一把头发,两分钟不到,一气呵成。
我完全看呆了··“喂,还傻站着干嘛啊,真打算涮涮脚就回去了,那你可亏大了”·“要不然呢”·“别闹了老弟,真不会”·本来还有些兴致,一句“老弟”瞬间兴致全无,说的是那么正气凛然,就好像在急于和我划清界限一样。
于是只能摊摊手··“快下来,我教你,特容易”·“NO”·“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窜出水面,一把将我拉下水··黑暗、窒息、短暂的恐惧。
很快,就被他攥着我手臂的那股温柔的力量所取代·我的脸脸贴在他沉在水池下的胸膛上,四条腿也都贴合在一起,没有任何预警,就那样真切的触碰到他的皮肤,那种触感,就算有一层水的阻碍,也足以敏感到让我瞬间起电。
贪欲促使我想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可是实在无法承受加剧的窒息感,浮出水面,开始大口喘气·接踵而至的是脱离触碰的落空感··“怎么样,水下凉快吧”他笑的很灿烂。
有那么一瞬间,大脑的空白一度让我以为刚刚的一切是在做梦··我也微笑,向他传递一种信任··接下来,便是让我欲哭无泪的教学环节·对于第一次下水的我来说,最抗拒的便是双脚离开池底,一旦离开,定然是失去平衡,头重脚轻的跌进水里的下场。
但好在“教练”合格,无数次将我从水中托起,并耐心的告诉我“放轻松、放轻松”·他还特意给我向旁人要了棉花球,然后亲手塞进我的耳朵里,拍拍我肩膀,给我打气“咱们继续”·整整两个小时,他用他的耐心和专业让我从掌握平衡、滑行到学会换气,这一系列章程远远超过我的预期。
我知道,最大的功劳一定要归功于他,如若不是耿旭东的提议,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来游泳馆,更别提让我成就满满的游泳技能了··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在靠在池边休息的间隙说出了我的想法“一会儿请你吃大餐,以表感谢,想要吃什么”·“有点怀念老家的火锅了”他倒是没客气。
“对了,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重庆”·“成都·很久都没回去了,这两年一直在路上”·“那就这么定了,成都火锅”·“这大热天的,还是算了吧·“管他呢”·“哈哈哈,那可一定要选一家正宗的”·“没问题”·在出游泳馆前,不安的小鹿在心口又乱撞了一通。
淋浴时,耿旭东悄无声息的走进我的淋浴室,准确来说并不是悄无声息,而是流水声盖住了他的脚步声··“嗨,给你”·猛然回头,耿旭东顶着一头的泡沫递过洗发露和沐浴露,浑身□□,私密处也被一团泡沫遮盖住。
这虽然不是我第一次看他的裸体,早在来我家的第二天早晨就被我无意间看个精光,三个小时前在更衣室也瞥过一眼,但这和上两次完全不同·雾气缭绕的狭小空间,我们面对面站在一起,上前一步便可以接触到的距离,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窥视他的身体,□□、干净而又神圣。
不,还有一丝令我无论如何也剔除不了的杂念,否则我也不会顿感血脉喷张,心脏仿佛随时都要跳出来·我要克制、克制再克制,并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冲动,那不可侵犯”。
于是匆匆忙忙的将其接过来,转回身,将水龙头调到最低温的档位,企图用这种方式压制住身体里到处流窜的火气,尽量做到轻松、随意,不为所动··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但是这股火气远比我想象中顽强,直到走进火锅店,被成都秘制的火锅底料的酷辣所替代,才算到此结束。
作为一个纯正的北方人,对于吃辣这件事太不擅长,而耿旭东则和我恰恰相反·辣到让我嘴唇发麻的牛肉、毛肚、鸭肠吃起来毫不费力,一边吃着一边念叨“这味道正,真正”。
看着他吃的热火朝天的样子也算是一种享受,这足以证明这次的答谢饭正中他的胃口,也不枉我煞费苦心一场··从他来京至今,在这十九天的时间里,这大概是我们交流互动最频繁的一天,也是我最满意、最欢喜的一天,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赶走我所有的怅然若失。
不过,一到夜晚,那些焦虑、烦恼、浮躁和无奈便会再度来袭,只要我一想到几天过后再也无从寻觅他的身影,我便莫名的开始发慌,身体一下子变得很轻,似乎要跟着灵魂一起飘走,但是心口却始终坠着一块大石。
那种就像被人遗弃在深海的感觉,让我近乎绝望,无力挣扎,任由沉入海底·我根本无法坦荡的面对即将来临的告别·只能龌龊的用回想在泳池时的亲密接触和在淋浴室目睹他□□身躯的场景来自我催眠、自我麻痹。
尽管毫无效果,甚至险些被那庸俗的幻想同化,但也算是又熬过了一晚·距离他离开,也近了一天··但是我可没打算就此收手,哪怕暂时没想到留下他的好办法,但我至少也要做到让他记住我,是那种刻苦铭心的记住,想忘却都忘却不了的记住,像裂缝、像- yin -影。
当然,最好是愉快的记忆,像一粒种子一样埋在他的心底,然后悄悄生根发芽,我要变成他的执念,那种足以诱惑他再次来到这里的执念··可我究竟要怎么做呢提前写好一封表白的信件,文字里一定要体现出备受折磨的煎熬,然后偷偷塞进他的行李箱,等到他日后无意间发现时才后知后觉,心生悔意。
这样做虽然有很多不妥,但这无疑是当下最可行的方法·我可以尽量塞到被他容易发现的地方,这样就不必担忧等上太长时间,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他在看到这封信时庆幸自己逃得还算快,否则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被一个死变态所侵犯。
尽管真是如此,我也看不到他一脸惊愕和不屑的表情,我甚至在今后的几十年里都可以幻想他曾心动过,只是现实不允许他犯错·如果一切都按照好的事态方向发展,真如我所想中那样,那简直就是皆大欢喜,他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回来找我。
为了这一刻,我可以等··说做就做,于是拿起笔,写下第一段:耿旭东,你知道吗我已经被你折磨到痛不欲生……·第二天下午,最后默读一遍深情满满的信件,然后走出房门,准备试探一下他何时会出门离开,如果他一直都窝在沙发上修理图片,我的作战计划岂不是要泡汤。
“今天没出门”我明知顾问··“嗯”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一会准备出去”·真是天助我也·既然如此,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必要,于是顺势走向卫生间,戏还是要演到底的。
“对了”他又继续开口“知道附近有什么环境好一点的餐厅吗最好安静一些,西餐中餐都无所谓”·我有些慌了,他是要做什么难道要请我吃饭,算是临别前的最后一餐可是为什么要找一个环境又好又安静的地方难道是他已经按捺不住,想要约我出来找个合意的时机向我摊牌不对,昨天在火锅店时明明有机会,并且如果他真的打算这样做不应该悄无声息的神秘进行吗而不是询问我。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见我迟迟没有反应他又继续说道“有个多年未见的朋友得知我快要走了准备约我出来吃个饭,虽说我是客人,但毕竟人家是女孩子,总归要找一个说的过去的地方”·像被突然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心如死灰。
但是看向他乞求得到答案的眼神内心竟然还有那么一丝得意,这盆冷水定然要狠狠的泼回去才得以缓解我受挫的心情,所以冷淡的留下一句“不清楚”便走回房间。
“你不去厕所了吗”·关上房门,装腔作势的大喊一声“不去了”·然后趴在床上便开始傻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得意忘形过。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的拒绝他,他一定会觉得我很莫名其妙,进而便会开始思索到底是谁招惹到了我很显然,答案是他·于是他便会进一步思考自己是如何招惹到我的思来想去,一股醋意便会扑面而来,这正中我的圈套。
但凡他对我有意,定会察觉到我的小心思,搞不好还会顺着蛛丝马迹寻找最初的源头··当晚,借着这份愉悦终于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第8章 第八章·【第二天,很早便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准备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但是并没有看到我想象中的晴空万里,而是暗沉一片,云层低得仿佛要触碰到楼顶,突然意识到这几日异常的高温正是在酝酿着一场大雨,心情突然大打折扣·但转念间又意识到我似乎已经超过十个小时没有听到耿旭东的声音了。
于是尽量将自己放空,仔细寻觅着有关他的声音,在确保耿旭东不在客厅之后才打开房门,迅速走到他卧室一侧的墙壁,继续寻觅,再三确定,他不在房间·那他去了哪难道一夜未归,和他昨天口中的那个老朋友缠绵了一夜不可能,我昨晚明明隐约听见了他回来时的脚步声,我没有幻听,我确定这不是安慰自己。
难道他已经不辞而别怎么可能直到发现他一直放在鞋架上的那双鞋才稍稍安神·他会不会忘记带走了或者不喜欢便随便扔在这了我仍然不死心,决定去他房间探个究竟,顺便把昨天写好的信件塞到他行李箱。
或许我只是想找个借口走进他的房间,我不知道··打开房门,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涌向我的心口·黑色皮箱还在、剃须刀还在、发胶还在,该在的东西都在,我兴奋的趴在他的床上,忍不住的去探索关于他的气味,那天的天气明明那么凉爽,而我的身体却烧的滚烫,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如此疯狂,紧紧的抓着被角,不停的蠕动身体,直到一股热浪从腹部下面翻涌出来。
我笑了,笑的轻蔑、癫狂、羞耻·转瞬间心脏像是被人一点点的撕开,哭很快又取代了笑,蜷缩起身体,哭的沮丧、悲痛、凄凉而又绝望··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那封信中我所说的“我已经被你折磨到痛不欲生”,是真的。
这场大雨直到天黑才算彻底降下来,还伴着狂风,雨点不停的拍打玻璃,像鬼,疯掉的魔鬼,啃食掉我最后的心里防线·直到现在耿旭东还没有回来,我想不到他会去哪里。
有没有淋雨有没有吃晚饭有没有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家里见到我·我一直在想象,但凡他有一丁点向深渊倾斜的迹象,他不可能不会发现我一直以来有意或无意间留下的线索,他在掩饰、在逃避、在挣扎,他不肯承认这个现实,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唯一能给予我的只有空洞的幻想。
我也一样,一样力不从心,我根本抓不住他,就像提前尝试到了失去全部的滋味一样,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得到过··直到手机突然响起,我的焦虑才算彻底烟消云散,安全落地。
“喂,林坤,方便吗方便的话来地铁口接我一下吧,这会雨下的简直太大了”·我根本没有理会他说的是什么,完全陷入享受他声音的状态里。
距离这个声音消失在我耳朵里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鬼才知道我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不方便算了,你先忙吧,等雨小一些…….”·“你明明知道我会去的”我打断了他,直接挂掉电话。
我已经完全控住不住自己了,如果这都察觉不到我的用意,那么他不是白痴就是爱情里的呆瓜木头··匆匆赶来,身体已被浇- shi -了大半,临到地铁口前点一起一支烟,尽量让心情平复下来,却隐约看着马路对面一个人影向我跑过来。
没错,是他·他直接躲到伞下,不停的搓着手掌“这雨下的可真大,你要不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去”·我看着他,故作淡定的浅笑··“伞给我吧”他直接从我手中抢过来。
我愣了一下,转手拿出烟递给他,他抽出一根,礼貌的道了一声“谢谢”我又拿出火,直接举到他面前,他摇摇头,示意我自己来,我也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客气,几经周折,他妥协了。
他低下了头,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鬓角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来,在酒窝上面突然停下了,随着他吸允的动作又继续向下流,直到渗到他下颚的胡须,微微颤抖,溅落在我的鞋子上。
我突然意识到他投向我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我指尖的火光,忽明忽暗,瞳孔里有我的影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慕,是那么的真诚又那么的虚幻·我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就像我不知道那大概只有三秒钟的对视,便成为了我接下来的生命中最难以忘怀的一刻。
谁都无法改变,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记得,记得那个雨夜、记得那个身影、记得那个目光,哪怕这一切都只能埋在心底,至少我曾为之心动过··回到家里后耿旭东直接钻进了浴室,身体几乎已经全被淋- shi -,雨伞完全就是摆设,就像他找我来接他完全就是想见我的借口一样。
我的脑袋早已经乱成了一团,我现在一心只想得到他,得到他的身体,得到他的爱抚,得到他的一切,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折磨,我不想在和欲望对抗了,我必须要纵容自己一次,哪怕我明知我的纵容会彻底让我们彼此的生活失控,但都已经无所谓了。
所以我脱掉衣服直接闯进了浴室,他望向我,眼神警惕,我已经变成了疯子,抬起手伸向他那个我最渴望触碰到的地方··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并呵斥“你想干嘛”·我在颤抖,企图将手缩回去,但他没有放开,我开始不知所措,低下头“在试探……”·“在试探”·“耿旭东,我时常觉得你是如此虚伪,明明早已看穿了一切,却始终装作浑然不知”·“我不懂”·“对,就像现在这样”我看向他“我多么渴望可以撕掉你这张皮,和你赤诚相对,我已经快要被你逼疯了……”·他慢慢放下紧抓着我的手,沉默的低下头。
喷头还在流着水,浴室里慢慢升起了一层水雾,我们像置身于一场幻梦,□□相对,所有的声音都被流水声掩盖·他突然一把抱住我,是如此热切,热切到感受不到半点真实,热切到让我怀疑会不会像上次那样等我醒来后这一切便不复存在。
不,这一次完全不同,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温度,感受到了他的舌尖触碰我身体的快感,于是我们在喷雾头下开始疯狂的亲吻,从嘴唇到腹部,又从腹部到耳背,嚣张而又贪婪。
可是那感觉偏偏如此短暂,好像还没来得及享受,便顷刻消散·我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一天我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因为这一切是如此突然,我们谁都没有做好准备·】·第二卷 埋葬在东京铁塔的秘密·第9章 第九章·到达成都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思考再三,终于打消了去看望他的念头。
但还是决定去和他的老朋友辉子打个照面·许久未见,不知道他过的怎样,也有必要将找到耿旭东妻子的消息告诉他,尽管这一切早已和他毫无关联··可是当我走进十年前和他第一次见面的酒吧时才发现这里已经改造成了一家小酒馆,询问过后,得知辉子两年半前已经将酒吧兑了出去。
虽感失落,但也只能就此留步·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听着不知名的乐队哼唱着陌生的民谣,要了两杯威士忌和一瓶啤酒·威士忌兑啤酒是耿旭东独爱的味道,也是我最无法承受的味道,但这些年,不知不觉间也逐渐接受了这个味道,就像被生活敷衍了太多次过后还是选择接受了自己的平凡——做个成熟的失败者。
纵然有太多失望和无奈,但也只能冷笑一声告诉自己“这都不值一提”··几杯酒下肚,精神慢慢恍惚,还是没能抵挡住回忆的暗潮涌动,开始小心翼翼的去怀念他。
精挑细选出记忆里的那些纯粹、丰满和寂静的美,可那些困顿、悔恨和难以消解的焦虑总会随之跳出来,无处安放,如影随形·只能极尽全力掩饰自己悲痛的情绪,一边哽咽一边癫狂的疯笑,像是着了魔,分不清黑白,分不清对错,分不清我和他的一切到底是现实还是幻梦。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嗨,大叔,有心事”·隐约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慌张的掩面,蹭了一把眼角,抬头看见一个举着高脚杯的女孩坐在我对面。
她剪着一头短发,淡妆,五官精致,瞬间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亲和、温暖、阳光·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驱赶着我心底的- yin -霾·于是拿起酒杯,和她碰撞,学着她的样子傻笑“在想一个人”·我诚实的告诉她。
“女人”她一脸坏笑的看向我,见我没反应继续问道“男人”·心触痛了一下··“不会吧”她夸张的咧着大嘴“真是男人”·我会心一笑,没有理会她。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总之呢,习惯困在回忆里的人一般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拿得起放不下,到底是好是坏呢”·“明知故问。
爱而不得的人那么多,你我又能算得了什么”·“所以呢”·“所以你应该很庆幸”·“庆幸什么”·“庆幸自己还敢暴露脆弱。
更庆幸的是你遇见了我,快求我”·“求你什么”·“当然是求我把你从回忆里拉出来啦”·“那我若是不想走出来呢”·“别再骗自己了大叔,明明是你自己逃不出来,还偏要找个借口骗自己,怪幼稚的。
快,干掉这杯酒,我就告诉你如何忘掉心里那个人”·我轻笑,挑了挑了眉毛,故作不信的摇摇头,拿起酒杯,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然后将杯子倒放,示意她已经喝光了。
她也拿起酒杯,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意味深长的告诉我“忘掉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那个人留在过去,他回不来,你也找不见,就放在那,谁都不去打扰,挺好的”·她看了我一眼,随后便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乐队的演唱正好停止,时间仿佛一下子也跟着停了下来,我快速的思索她刚刚那句话的含义,一时间根本无法找到应对的回话,索- xing -伪装起来“你这算是什么鬼方法”·“专门骗自己的鬼方法”她突然把脸凑到我面前,真诚的盯着我的眼睛“大叔你信不信这个方法骗不了任何人,但偏偏能骗得了自己的良心”·我下意识的躲开她的眼神,将身子向后靠,我彻底慌了,她竟然轻而易举的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只能借机要了两杯威士忌,递给她一杯,她接过来“这算是对我的感谢吗”·“不全是”我摇头··“那剩下的是什么”·“是羡慕”我反过来真诚的盯着她。
“哈哈”她躲开我的眼神“都是装的”·“可我连装都不会”·“这就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她又转头看向我。
放下酒杯,点起一支烟,被她一把抢走,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把烟雾全吐在我脸上“谢了”·笑着摇摇头,又重新点起一支,我喜欢她的随- xing -和有趣。
“来成都散心”·“算是吧,准备去拉萨,路过这里”·“从哪来”·“北京”·“巧了,我也是”·我无从判定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准备明天去稻城,可否带我一程”她继续问我··“巧了,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我学着她刚刚说话的语气回答她,她也绝对无从判定真假。
“还真是巧了”·“明早七点,我在小酒馆门口等你”我举起酒杯··她也举起酒杯,和我碰撞“不见不散”·“不见不散”·和她匆匆告别,叼着烟,漫步在成都街头,貌似刚刚下过一场雨,满眼的光影斑驳,仿佛蒙上了一层王家卫镜头下的专属滤镜。
我钟情于这种迷幻的感觉,不用刻意去分辨是现实还是梦境,尽管享受就好·突然记起和耿旭东去东京前在街边摊喝酒的那个午夜,和身后几人发生了冲突,耿旭东一直和他们争执,我坐在凳子上继续抽着烟没有动,直到听见有个人讽刺我们是基佬,于是拿起啤酒瓶直奔那人的头,又狠狠的将烟头穿透他的衬衫直到皮肤。
这是我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不为任何人,只是想证明我们没有错·后来我们逃出来躺在四下无人的街道上,我气喘吁吁的问他“这算是爱吗”·他笑。
我也跟着笑··让我如何忘掉这个人把他留在过往,不去打扰,我真的能做到吗大概想都不用想吧,我根本就做不到。
就算有关的他的一切都逝去了,可那些痕迹依旧存在·如若我真的能够放得下,又何必纠缠十年这么久呢·早起接上那个爱笑的姑娘,绕路赶往稻城,路途遥远,又不知道能和她谈论些什么,于是随着Opening的吉他声再次陷入过往。
【所谓浴室风波不过是我当初的幻想,对,又是我的幻想·我们在喷雾头下□□相对了足足有三分钟,我在等他做出行动,我已经做了全部我所能做的事情,如果我在主动向前一步,我的尊严便会破碎一地,这是我日后无论怎样都无法拼凑回来的。
但是他没有,于是只能失落的离开浴室,可笑的是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先行破碎了,比起尊严这无疑更让我痛苦,想要回头,但是已经回不去,我们一直都在错过··直到深夜耿旭东在我的房门口喊我的名字“林坤,睡了吗”·他大概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其实我也一直站在房门口,搞不好我们正靠在同一堵墙上,想着同一件事:那就是这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我知道你没睡,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希望我误解你的意思,我也不希望你误解我的意思,如果是我想的那样,我现在才劝你收手好像已经来不及了,不如……我们一起错下去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这算是表白吗这是他至今为止第一次主动向前吗这就是我最想得到的那个结果吗我该怎么做喜极而泣的冲出去怒吼“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你知道因为你我受尽了多少折磨吗”不,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说不出,只能轻轻地打开房门,和他平行靠在一起,去探索他的存在。
可是我根本就感受不到他,晕暗的客厅里听不到一点声音,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即使在他点起烟的那一瞬间我也没能听到火石碰撞的声响,寂静到仿佛这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我慢慢的伸出手,企图能够捕捉到从他口中吐出的烟雾,慢条斯理的雾团在我指尖环绕,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它会像梦一样破散··他突然将夹在指尖的烟放在我的嘴边,我望向他,他在笑,那种发自内心欣慰的笑,他的眼神有爱慕、有宠溺,有心痛过后的释怀。
我开始试着用嘴唇去感受他刚刚留在烟嘴上的痕迹,轻轻的吸了一口,没敢咽下去,我怕我会就此沉醉,无法在继续感受这得来不易的时刻··于是他抬起头,张着嘴,吸光了所有我刚刚吐出的烟雾,然后转头看向我“有些东西抓是抓不住的,要吸进肺里,吃进肚子里,嚼碎,这样才能留在心上,这样才不会消失”·我一把抓住他的手,重新吸了一口他指尖的香烟,然后吻向他的唇,把烟雾全吐进了他的喉咙里,抬头望向他“这样呢”·他闭上嘴唇,反复吞咽,眼光再也没有离开过我半秒钟。
我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了,额头抵向他的胸膛,泣不成声,我是如此无助、彷徨·原来得到期盼已久的事物后也会陷入迷茫,我根本没有支撑下去的底气,那种不知所措让我发慌,浮躁的心变得更加无处安放。
直到他吻了我,那种绵长且丝丝入扣的焦虑感才彻底消失·他的吻并不热切,像对第一次谈恋爱的女孩子一般温柔,捧着我的脸,深情的望着我,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爱意,如流星般坠落在我的灵魂深处。
慢慢的靠近、靠近、再靠近,他的唇是如此柔软,像自然熟透的剥去表皮的桃子,忍不住想要去轻咬它,又瞬间松口·这才是真正的吻,唾液交融,舌尖相伴,血液在体内一点点沸腾,不慌张、不急迫,一切顺势而为,水到渠成。
“我们真的无路可退了”吻到耳背的他突然停下来··我的手从他的胸膛慢慢滑向腹下,他没有拒绝我,我继续探索,他颤了一下··“我早就无路可退了……”·他没有回答,继续亲吻我,比刚刚要用力,更疯狂,像分别许久的情侣,一个眼神便能引燃干柴烈火。
这股火足足在我的体内燃烧了一整晚,从客厅到卧室,从心脏到全身,从人间到天堂,又从天堂慢慢回到人间,直到清晨都没有退却的痕迹··“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奇妙还是奇怪就像……就像你明明知道前面是条河,还偏偏要趟过去,在途中还玩的乐此不疲,走到中途时突然发现脚下是个漩涡,可是你已经筋疲力尽了,无论是回头,还是继续,都爬不上岸了”耿旭东靠在床头上吸着烟突然感慨,他大概正望着天花板。
我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我能猜得到,他的眼神一定很迷离,像蒙上了一层水雾,他自己擦不掉,我也无从下手·我的心在痛,那种缓慢入侵的阵痛·他在焦虑,或许还带着些许悔意,他可能还在想如何就此止步,和我分清界限、一刀两断,然后向我解释昨晚所做的一切都是一时冲动,事情根本不是我所想像的那样简单,或复杂。
“现在逃还来得及……”我是有多么的在乎他才会说出这样令我痛心疾首的话··“已经来不及了”他突然面向我,将腿盘在我的身上,手慢慢浮上我的肩膀,我转头看向他,等他继续说下去“把我引上路之后就甩手丢掉,你未免也太绝情了吧”·这是我至今为止听过的最有力量的情话。
明明刚刚的我还身处绝境,转念间便绝路逢生,没有退一步,也没有进一步,它就在我面前,是如此真实,伸手就能碰见··我欣慰的笑了,这种失而复得的欢喜想要让我落泪。
于是我们又一次亲吻,将一切事物置身事外,用无尽的似水柔情来宽慰彼此的灵魂·】·作者有话要说:·【】之外为现实,【】之内为回忆··第10章 第十章·夜深前到达康定,决定停留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出发,翻越折多山,赶在日出前到达垭口。
姑娘告诉我,她大概已经走过三次这条路,都没能看到折多山的日出和云海,她说我的运气很好··“你的运气也不算太差啊,终归还是看到了,一无所有和拥有一切本不就是一念之间吗”我说。
“可是我错了好多”她靠在车身一侧,仰着头,吐着烟雾,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忧郁、悔恨,还飘过一抹憧憬和慢慢挣脱困扰的淡然··继续前行,在新都桥短暂停留,翻越高尔寺山,经过雅江,理塘,下午时分到达稻城。
稻城,我和耿旭东曾说好要一起来这里清洗灵魂,在圣洁的雪山之间,感受牛奶海的湛蓝和纯粹,我幻想过我们一起穿越丛林,五彩斑斓的阳光透过枝叶温柔的打在我们的脸上,也许我会顷刻间爱上这里,爱上这世间美景,但这一切都不如我眼中的他。
可是当初我们错过了,当我站在牛奶海前我所感受到只剩下清凉和落寂,恍惚间闭上双眼继续幻想他的存在,风吹在我的脸上,回旋到耳边,恍惚间听见了他的声音,猛然睁开眼,却只看见一片血肉模糊的风景。
突然想起《春光乍泄》的黎耀辉兜兜转转终于来到瀑布下,可是他却觉得很难过,因为他始终认为,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两个人··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临别前,姑娘给我讲述了有关她的故事:·“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带着我最喜欢的女孩子,她和我说要不然我们就留在这吧我还清晰的记得那张笑脸,比这风景纯净多了。
遗憾的是后来我们走散了,在那之后的每一年我都会来这里看一看,不为别的,只是奢望能从这里寻到些什么,她也好,回忆也罢,只要是有关她的,我就能心安一些·我们之间并没有谁对谁错,总是觉得错过了那么多,需要拿一些东西来宽恕自己。
大叔啊,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是你知道吗,有些东西是注定得不到的,遗憾是永远也填不满的,因为那就是人生啊·忘记本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做不到就不要硬做了,不丢人。
就像你说的,一无所有和拥有一切不就是一念之间的事吗逃是逃不掉的,我们早晚都得往回走,不是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匆匆告别,继续上路。
姑娘说要在这里多停留几天,和过去彻底做个了断,我羡慕她的心态和执着,如果换做是我,我会怎么做想了又想,还是找不到方法·那索- xing -就听她的吧,既然忘不掉就留在过去吧,更何况我从来都没有做过忘记他的打算。
也许我和那个姑娘一样,只是一直在寻找让自己良心过得去的方法,她的终点在稻城,而我的终点还在前方——拉萨··在我的记忆里,有一个和她- xing -格很像的姑娘曾走进过我和耿旭东的世界,如果没有我,耿旭东也许会和她恋爱,甚至结婚、生子。
【那个耐人寻味的雨夜过后,我开始莫名的发慌·我原以为我们经历这些之后我便可以顺利脱离苦海,不用再整天苦恼于他内心的想法,但是他对我的折磨并未远去。
我们之间没有想象中的如胶似漆,也没再亲吻过,因为真的找不到适宜的时机·也没有异常的冷淡或默不作声,反而他开始对我出奇的礼貌,这无疑是一种变相的冷落,这让我感到害怕。
我开始怀疑他那天早晨对我说的话是否只是安慰他不想伤害我,他在维护我的自尊,所以才有了那句故意迎合我的情话·然后等到哪一天便偷偷溜走,再也不联系,再也不会相见,就像这所有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我要主动寻找答案,我要确认,确认他是否真心,确认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是否出于他内心的渴望,而并非一时冲动之举。
所以接下来的那天夜里我抱着被子敲响了他的门“今天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他转手开了灯,靠在床头上,只有一条毛毯搭在他的腹下“我以为你不愿意”他的笑容里带着调戏的韵味。
故作不屑的回以微笑,反手将被子扔向他,慢慢滑向他的床,把手伸进枕头下面,努力探寻他的味道,但是怕他发现,所以顺势做出了一个深呼吸的声音,然后把后脑勺留给了他。
他跨过我的身体关掉灯,灯关掉后并没有从我的身体上拿下去,顺势将手掌慢慢滑向我的后背,我转头看向他,他突然停了下来“怎么了”·“你在故意冷落我”我说出了我的疑问。
“哪有明明是你在冷落我,我以为你后悔了”·“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后悔”·他愣住了,显然是被我坚决的态度吓住了。
“你呢”我继续质问他··“我是否后悔吗如果我说我还真有那么一点呢”·“呵呵”我冷笑“早就猜到了”·“喂,你怎么能这么无趣”他抱住我的后背,把嘴巴凑到我的耳边“我跟你开玩笑的”·“你知道的,我不想你开这样的玩笑,我不希望这一切这么快就结束”·“好,那就听你的”他开始亲吻我。
但是我所表现出的完全是一副- xing -冷淡的态度,因为我还在担忧另一件事“你还会离开北京吗”·“你想让我离开吗”·“我想听你的回答”·“你只要跟我说想要让我留下来我就继续留下来”·我苦笑。
他在主导我,想要让我欲擒故纵,我明明知道,但我还是妥协了“耿旭东,留在这吧,不要走了”·“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等你说你知道这句话等了多久吗”我没有说出来,一把咬住了他的唇,疯狂的亲吻他,我不允许我们之间再错过一秒钟,从来没有这样强烈过,那种想要得到他、那种想要被他需要的欲望。
“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缠绵过后,耿旭东从身后抱着我,把脸埋在我的后背··“我不知道”我回答他“也许是从你走进我家门的那个时候就开始了,也许是我听到你说要离开北京的时候,也许是在我接你回家的那天路上给你点烟的那个时候,也许这些都不是,毫无征兆的就陷进去了”·“你想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他抬起头,一只手拄在床上,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
“想……”我拉长声音“又不想”·“你总是这样,所以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才走到这一步”·“我突然想知道了”我是真的想知道了,出于好奇,而并非迎合,因为听他的意思似乎早就开始了。
“这就对了”他欣慰的笑了“是从你跟我说‘我怕我会习惯你’那一刻”·“我说过这句话吗”我有点慌了。
“就在国贸大厦那”·“我真的有说过吗”我在努力确认··“没有”他果然在骗我··“但是我感受到了”他竟然在酝酿情话。
不,这并非简单的情话,这无疑是神奇的,我明明没有说出来,但是被他猜到了,原来他早就看穿了一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又没有说出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我吼了出来,这令我追悔莫及。
他开始偷笑··“你在得意忘形”·“没有”他还在笑“我以为你知道”·“你总是这样,总以为我知道,所以我们错过了这么多”我学着他刚刚说话的语气顺利甩锅。
“是我的错”·“难道是我的错”·“都不是”他吻了一下我的唇,他在安抚我“是考验,是上天对我们的考验,是我们对彼此的考验”·“可我还是不平衡啊明明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的……等等,那为什么那天在浴室你还表现出一副像自己受到侵犯的样子”·“本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本能”·“也许是吧,我必须要承认,我喜欢女人,对于上床这种事也只幻想过和女人,但你是个列外”·“只是个例外”·“我知道这样说一定会伤到你,但是我不想骗你。
难道你不是如此吗在我之前你有想过会和其他男人做这样的事吗没有吧找不到任何理由,只不过这个人是你、是我罢了”·他的坦诚让我心安,我喜欢这种赤诚相对的感觉,不用任何掩饰任何,直接把心端到我的面前,并告诉我:你看啊,现在这颗心只为你一个人跳,你还在担忧什么·我还在担忧什么·我在担忧吗·我不知道。
但为什么我又莫名的慌了起来,并顿时有一些恶心,我所恶心的并不是因为我们做了违反伦理道德的事情,恶心的是我自己·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确定在他之前我是否还想过和其他男人做这样的事情。
于是我努力翻掘自己二十几年的记忆,确认自己是否早就在这之前就漏出了什么马脚,只是我没有发现而已·记忆停留在我情窦初开的那一年,也许是十四岁,也许是十五岁,我和一个男孩深夜里在他的卧室里彼此相互□□,这算是吗我当时有想过跟他做和耿旭东相同的事情吗没有,我敢确定,这一切都不过是来自荷尔蒙的刺激,是好奇心在作祟,搞不好我们在做那件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某个女孩。
我仍不死心,继续翻掘我的记忆,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第二个令我倍感疑惑的事情·也就是说,在耿旭东出现在我的世界之前,我根本没有任何偏移的迹象,更没有想过和其他男人做同样的事情,对,绝对没有。
我甚至厌恶这种行为,觉得不可理喻,可我现在为何会变成这样难道最好的解释真的正如耿旭东所说的那样,不过这个人是他罢了·对,一定是这样。
我也许是在安慰自己,也许真的已经完全确信··我不知道·】·第11章 第十一章·【在这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处在奇妙的状态,我没有主动搬到他的屋子里,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搬到我屋子里的迹象,奇怪的是我喜欢这种心照不宣的感觉,虽然经常默不作声,但相视而笑时也不会尴尬,庆幸的是我终于不用在整天苦恼于他内心的想法,自讨苦吃。
这些天里,整个世界都是甜的··在这期间我们还做了两个只属于我们之间的暧昧游戏··第一个游戏起源于我们共同看完《断背山》之后··我们座靠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我点起一支烟,问他“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都不会死这么早”他没有开玩笑,是很认真的回答我,我能感受得到他和我一样一直处在恩尼斯想念杰克的压抑情绪中。
他伸手去拿烟,我拦住了他,同时把指尖的香烟递到他嘴边“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抽同一根烟”·他笑了笑,随手便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烟一把扔进了垃圾桶里,慢慢咬住我的烟嘴,深深的吸了一口“日本七星,看来我以后要学会习惯这个味道了”·“相信我,你会离不开它的”·“就像离不开你一样”他总是这样,情话脱口而出。
可是我明明早就过了听情话的年纪,但还是会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原来情话真的永远都不会过时,总是那么动听,不管何时何地,不管是真诚与否··我看着他的眼睛,彼此的瞳孔里只拥有彼此:纯净、美好又充满爱意。
就像…..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两个第一次恋爱的人相约在公园的角落,他们望着彼此,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时间一点点的过,但并不觉得浪费,尽情的享受那一刻。
他们没有刻意铭记,但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回想起这段时光总会带着一丝笑意·不管未来怎样,是好是坏,它从始而终都是最难能可贵的一刻··第二个游戏是在我们缠绵过后分享同一根烟的时候,我突然提议“我们玩一个反义词游戏吧”·“怎么玩”听他的语气兴致还算不错。
我随手打开床头灯,和他相视而坐,很认真的看着他“我的反义词是谁”·“你的反义词是谁”他皱了皱眉头。
我在等他回答,以他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是……我”·“难道还会有第二个人吗”·他瞥了我一眼,然后开始傻笑,一种带有强烈求生欲望的笑。
他夺过我的手,放在他的鼻尖,闭着眼睛嗅着我指尖的味道,他看起来很疯狂,但他的动作却非常轻柔,像把玩一个异常珍贵的物件·他这是在向我示爱吗不,他正在“心机”的讨好我,并企图用这种方式让我臣服于他。
我总是这样,明明猜到了他的诡计,可还是无法抗拒··“这回该轮到你了”我抽回手,不想让他得逞··但是他并没有死心,慢慢扒开我盘起的双腿,开始抚摸的脚趾,继续讨好我“我该怎么做”·“问我你的反义词是谁”·“我的反义词是谁”他脱口而出。
“不是,是你的反义词”·“我没懂”·“你不需要懂”·“好吧”他坏笑,明显是故意的“你的反义词是谁”·我酝酿好情绪,深情满满的回答“是你”·“我知道”他有点得意。
“那我们再玩一次”·他点头··“你的反义词是谁”我问··“是我”他回答··“你的反义词是谁”他问。
“是你”我回答··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在那之后的每一天夜里我们几乎都会玩上一两次反义词游戏,我始终认为反义词游戏是我和他之间最隐晦、最独特、最浪漫、最引以为豪的示爱方式。
可是后来我突然发现无论是我回答还是他回答,得到应许的那个人永远都是他,我好像一直都是那个追在他身后跑的人,庆幸的是我并不是输家,可悲的是他也未能成为赢家,一路追求平衡,也一路打破平衡,到最后,我们谁也没有回头。
原来爱情里真的没有输赢,只是这一切在许多年之后我方才领悟··这些天里我们几乎整天都猫在屋子里,肩靠肩坐在沙发上,吹着空调,啃着西瓜,偶尔重温两部老电影。
这是我二十几年来真正意义上的享受时光,也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象的,总觉得这样的日子离我很遥远或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换句话来说,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种安逸。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无比珍惜,甚至能感受到时间在身上游走,缓慢的、轻柔的,像是对初生婴儿般的呵护·这无疑是奢侈的,是上天馈赠给我们的,我在珍惜它的同时也倍感恐惧,害怕它会破碎、会消失。
哪怕不至于此,也怕自己对他的过度依赖会让我陷入新的困惑,那便是:怎样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我知道,我们之所以很少走出屋子,天气燥热应该只是借口,虽然他没说,我也能感受的到他畏惧旁人鄙夷的目光,我也同样。
偶尔出去吃饭时我们总会下意识的划开距离,行走在一起更像朋友或者兄弟,而并非恋人·之后的几次游泳馆避暑也都玩的不尽兴,再也找不到最初的那种心动和乐趣。
我们在刻意营造这种氛围,是在扮演角色,而不是真的做自己,更无可奈何的是我们好像都从心底默认这是一种见不得光的勾当·我虽然能够接受这种好似做贼一样的日常,但心里也难免会抗拒,在接下来的某一天这种不平衡达到了顶点。
某天中午我刚从房间里走出来,耿旭东便急着让我去洗漱并同时给我找好了衣服·他企求我陪他去西城取自行车·原来在我担忧他是否不辞而别的那天他是出去补拍了,由于突如其来的大雨他只能将自行车留在拍摄地,乘坐地铁回家,所以才有了之后的浴室风波。
这是我们确认关系后第一次远行,与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或者说和我想象中的大相径庭·感受不到半点愉悦,甚至委屈、压抑、愤怒·我们是乘坐地铁去往西城,在地铁上不约而同的上了两个车厢,整整半个小时的车程,中间换成线路,我们都没有并肩一起,更别提什么交谈。
这是我第一次强烈的感受到不公,怒火在我身上燃烧,却也只能无限度的隐忍,我们明明可以走在一起像正常朋友之间一样交流,可是我们都怕漏出破绽,怕被路人猜测、揣摩。
于是我开始在无意识间自我怀疑,在生存和毁灭的真理间谋寻出路,我多么想冲破锋利的姿态一把拥抱住他,去他妈的人- xing -和世俗,我要在冰块上燃起一簇火焰,可是我做不到,任凭我肆意挣扎,也找不到任何出口,我们被囚困在一节车厢内,望得见却触碰不到。
- xing -别,似乎是阻挠我们从黑暗到光明间的最沉重的一道枷锁··走出地铁口后,耿旭东大概意识到了我衰落的情绪,于是他开始努力调和气氛“带烟了吗”·我没有回话,甚至都没抬头看他一眼,拿出烟便递给他。
“怎么了这么不愉快”他夹着烟递到我嘴边,我一把推开他,浑身上下都写着冷漠“虚伪”·“你在说我吗”他继续把烟递过来。
“这回不怕别人看到了”我顿下脚步,直视他··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环看了一下四周,故意拉长声调“哦……你在纠结这个”·我仍然直视他,等他继续表演下去。
他突然把脸凑到我耳边,轻轻的吻了一下“现在没有人”·身体仿佛触电了一般,想要回击他,却又不知说什么,明明一触即发,顷刻引爆,他却总是能在这个时候用他老套的手段将火熄灭,轻而易举的击溃我。
而我呢明明深知他的套路,却还是会心甘情愿的上当,我根本抗拒不了他的诱惑··“林坤,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做就能做的,我得对你负责”他拍了拍我肩膀“走吧,回家补偿你”他又一次将我成功的诱拐到他的领地内。
取到车时耿旭东细心的将座位擦干净,并试好了车闸是否灵敏,然后把车递给我“来,你骑着,我在后面跟着你”·“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我在刻意的冷淡,与刚刚完全不同。
也许我在固执的挽回一点自尊,这点自尊在他人眼里或许根本不算什么,甚至会让人觉得我很不懂人情·我在开口的那一瞬间也倍感后悔,但是已经无法挽回,越是如此,我越坚信自己这样做是对的,我骨子里就是一个倔强的人。
我也承认,自从我们确认关系后,他对我日常宠溺的态度让我变得越来越孩子气,他改变了我,不,应该说成是他激发了我潜在的人格才更准确,正如他所说的,他得对我负责,所以我逼迫自己心安理得的让他承受这些,并且还要求他没有任何怨言。
“喂”他在我的身后大喊“别忘了给我留门,我没带钥匙”·我在窃喜,窃喜的同时又有那么一点心疼他,可能还夹带着一丝愧疚。
于是我警告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回家后,一定要好好补偿他·】·第12章 第十二章·【上了地铁后,行过一站便往相反的方向走,算是突然起兴,也算是思考许久,我决定要将我们的事情分享一个人听,那个我不管做任何事都会义无反顾支持我的老姐。
但我敢肯定对于这件事上老姐一定会持反对的态度,搞不好还会大发雷霆,一顿唾骂·我明知结果,却还是想要试探一番,因为这是我们从黑暗走向光明的第一步,我不想一辈子背着这个包袱去生活。
我从来没有想过彻底打破偏见、打翻世俗,让所有人都认可我们的存在,我不是伟人,我也没有能力做到,但我至少要做到让爱我的人认可或知晓我真实的样子,我们不是怪物,更不是变态,如果偏要说我们有什么不同,那只能说我们只是特殊了一点点,刚好爱上了和自己- xing -别相同的人,我们付出真心,坦诚相待,去享受爱情,我们没有错,偏见的眼光和当下的世俗都没有错,错的是顽固不化的思想。
我们要的不多,只是想扒开- yin -霾,望见一点光亮,仅此而已··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和老姐约在咖啡厅,酝酿许久,方才讲话“我恋爱了……”·“好你个臭小子,怪不得老姐给你介绍那么好的姑娘都不要,原来早就有人选了,快说说,长得有没有老姐漂亮”·“你见过他”·“我见过”·“前不久……”·“前不久”老姐转头想了想,然后迟疑的看向我“臭小子,不会吧”·“你想的是对的”·“啊……”她长叹一口气“你把事情弄得很棘手啊,让老姐怎么说好呢”·“我……”·“你先不要讲话”她打断我“老姐打小就跟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后,刚刚……那一瞬间我有一点抗拒,不,应该是很抗拒,但转念一想,没关系,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你的自由。
千万不要认为因为是你跟我讲的这些话,我才会这样说,换做任何人我都会跟他说这是你的自由,更何况是我最心疼的老弟·但是坤儿,既然选择了跟别人不一样,就一定要承受不一样的眼光,比如你们走在大街上、去商场、去餐厅、去做任何事,你一定要保证你能够承受从你们身后传来的质疑,那种……可以刺穿灵魂,足以让你们失去人生准则的流言蜚语。
我知道这样的爱情更来之不易,也更难坚守,这条路很难走,你们不能结婚,不能有自己的宝宝和家庭,有些自由必须要付出代价,这些你必须要清楚,你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想清了,那就坦然面对,而并非逃避或妥协,这便是老姐的态度·爸妈那边你放心,有我在呢·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难处,你都要知道,有我在”老姐朝我伸出手。
如果此刻的我是一个人,恐怕我早已泣不成声,但尽管极尽全力掩饰,也难以止住欣慰的泪水流下来·我笑了,那种重见天日的释怀感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充满善意的,得到爱我的和同时我也爱的人的祝福,大概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一件事了。
老姐伸过手为我擦拭眼泪“好了,别哭了,放心吧,大胆去爱吧,就爱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答应我”·我抱住老姐的手,埋在额头上,不停的点头,如果连老姐都不理解我的话这个世界上大概就不会有理解我的人存在了。
我多么庆幸我的生命中能拥有一个如此挚爱我的人,胜过亲情,凌驾于一切··老姐的态度让我一下子豁然开朗,与其揣摩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倒不如好好生活,好好体验这一切。
这段爱情究竟有多么来之不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回到家之后我直接走进了耿旭东的卧室,他正在躺在床头上看书,我爬向他的身体,从胸膛亲吻到耳蜗,然后停下“我把我们的事告诉老姐了”·“她怎么说”·“我们得到了祝福”·“哈哈”他一把抱住我,我感受到了他突然加快的心跳“我喜欢这样的老姐”·“你真的不后悔吗”·他举起我的头,真诚的凝视我“林坤,你听好,我不后悔我们做过的任何事”·“我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他又紧紧的抱住我,用温暖的手掌不停的安抚着我的后背,深情满满的告诉我“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一些东西越是怕,越会发生。
这是来自“墨菲定律”的心理学效应·前不久耿旭东这样告诉我·我深深的记住了这句话,所以从那以后,我几乎很少再去幻想我们未来的种种可能- xing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也是从这个时候,我开始意识到耿旭东在潜移默化的影响我,他改变了我的行为和思想·比如已经伴随我多年的晚睡晚起的习惯,我的生物钟开始无限的接近于他,我最近甚至开始有重新跟着他一起健身的打算。
这一点让我甚是费解,我一直以为改变习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现在我终于意识到困难的本身并不是“改变习惯”,而是你是否愿意为其改变,它存在一个附加条件,而这个附加条件才是你是否能够改变的最至关重要的一点。
这正是我在思想上的改变,我以前从来不会思考这些,而现在我会,并且还会苦心琢磨,比如已知和未知的边界在哪里世界以外的世界有多大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我所想象的总会超出我的想象,然后我会将这些问题还原到类似于“我想要的和他要想的是什么”这种看似很小实则更大的问题上。
慢慢的,我所读的书籍也从类似《围城》和《月亮和六便士》的经典文学过渡到和耿旭东最近在读的类似于《墨菲定律》和《时间简史》的心理文学和科普类文学上··我不确定他到底还会影响我多少,也不确定我是否有影响到他,哪怕是一丁点。
但是我确定有一件事情上我们在灵魂上达到了契合·那就是“我要”或者“他要”··一直以来,我们都只是亲吻和抚摸,从未真正的进入过彼此。
我幻想过,也仅仅是幻想,我不知道我是否需要·我一直认定我所要的并不是他的肉体,而是他这个人,而他的人既包含了他的肉体,也包含了他的人格魅力,我很矛盾,我从未提及过,他也如此。
当然,他做了,我也不会拒绝,同样,我做了,他也一定会接受·或许,我们只差一个□□,就像在此之前,我们一直都在试探,谁也没有先行迈出一步,直到那个雨夜,直到那间浴室,事情才到达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这与之前又有所不同,并非不可或缺,但也绝非无足轻重·我可以等,慢慢的等,放心的等·以前总是轻而易举的被他俘获,对于这件事上,我想主导他一次。
无奈的是,近些日子我和耿旭东正在经历从激情到平淡的过度期,并是不说激情不在了,而是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他仍然能够点燃我,只不过需要一个介质,或亲吻,或抚摸,他的眼神已经不足以杀伤我。
我必须要承认,我有一点担忧,怕最后的激情散去后便对彼此失去了兴趣·所以我仍然极尽全力的将自己最初的“完美”样子展现给他看,但也难免会在不经意间暴漏。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在某种情境下,我是一个极度喜欢安静的人,尤其是在陷入写作的氛围时,当耿旭东三番五次的扰乱我的思维时,我便会莫名的暴躁起来“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讲话”·他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但他绝不会乖乖转身走人,而是会用他独有的小伎俩讨好我“还不是因为我太无聊了嘛”·他越是如此,我越是变本加厉,我倒不会继续朝他吼叫,而是拿着电脑走出房间,把他自己一个人留在卧室里。
每当平静下来后,我便会开始心生悔意,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火,我讨厌那时候的自己,所以每一次都会警告自己要掌控好情绪,等到下一次一定要心平气和的向他表明我的想法。
可是我根本就没能做到,仍会继续发火,就像架在弓弦上的箭,收不回来·如此反复,陷入一时爽快和责备自己的死循环中··于是我开始安慰自己,大概人人如此。
但是我大错特错,错的荒唐可笑··耿旭东有一个下午2点到3点看书的习惯,某天倍感无聊的我走进他的房间爬向他的身体,如果换做是我,就算不会一把将其推开,至少也要莫不表态几分钟,等到段落或章节读完之后在另做打算。
而他见我走进来后便将满眼宠溺的目光投向我,放下手中的书紧紧将我抱住,开始关心的盘问“怎么了遇到瓶颈了”·我只能埋在他的腋下摇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这令我倍感惭愧,这种极大落差的对比让我更加的讨厌自己·我找不到耿旭东的任何缺陷,他是一个完美的人,他的智慧、气质、格调和柔情是我无论如何也模仿和学习不来的。
如果偏要我硬说出他的一个缺点,那也许就是他太会掩藏自己,他的心仿佛藏在了深海的洞- xue -里,我以为我望到了底,恍惚间才发现,我根本就猜不透他·】·第13章 第十三章·【他同样很会经营感情,这一度让我怀疑他曾经是一个情场高手,但我绝不会踩过黄线,像个白痴一样去质问他。
但这也完全不影响我大胆的猜测和加以润色的揣摩·日常时间里的耿旭东从不会惺惺作态的关心和敷衍,更不会为了迎合而迎合,他偶尔的情话和热情总是恰到好处,将掌握他人情绪的技能运用的随心所欲,这让我由内而外的感到舒服,并享受其中。
所以当我真正想清楚之后我开始不那么介意他大部分时间的冷淡,因为我知道那并不是“犯贱”或“讨好”我的时候,我还没有无知到那种地步··某天晚饭过后他偷偷走进我的屋子,把手掌搭在我的肩上轻轻的揉捏,他的力道掌控的很完美,我甚至怀疑他当年是不是从某个按摩馆当过学徒。
“有没有打扰到你”我知道,他正在讨好我··自从我多次“莫名其妙”的发火后他便不再没羞没臊的惹怒我,对于拿捏分寸这件事上他比任何人都得心应手。
我也能猜得到,他之前的一次次挑战只是为了试探我的底线,他的目的已然达到了··我扭扭头,又示意他捏一捏我的脖子“半个多小时了,一个字都没写,我一直在想让莫生发现居木的秘密到底对不对”·“如果纠结太多对错的话,人生那得多无趣”·“呵呵”我浅笑,这么富有人生哲理的话出自他之口并不意外。
“你最无法忍受你的爱人做什么”我询问他,这并非一时起兴,是我早就想问询的··“嗯……我不知道,也许是……消耗”·“消耗”·“对,消耗我的耐心、底线或者尊严”他在影- she -我。
但我又不想过分探讨此事,我怕自己会落入下风,于是反问“你知道我最无法忍受的是什么吗”·“是什么”·“背叛”我回答,仰头看向他“你会背叛我吗”·“林坤,你这个坏毛病必须要改一改,不能总把事情想得那么消极”·“改不掉了,天生的”我说的很轻松随意,转念间才意识到这句话很有可能会让他误以为我很不屑。
于是抓起他放在我肩膀的右手,移到鼻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他指尖染有香烟的味道,尤其是带有日本七星特有的水果薄荷味··“无事献殷勤,来找我做什么”我又一次转移话题。
他用同样的笑容回复我,倚身坐在床边,抓着我两只手,真诚的看着我,像是犯了错的男人正在向闹情绪的女友认错“你知道的,我的职业……不适合总待在一个地方,前段时间拍的合集已经送到了出版社,所以…….”·“所以你准备要离开这里了”我打断他。
他的“女朋友”似乎并没有谅解他··“我是来找你商量,我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你早晚也会离开”·我挣脱开他的手,烦躁感已经完全掩饰不住,只能用点燃一支香烟的方法来缓解,我靠在椅背上,默默的吸着烟,没在继续讲话。
他也没在继续说下去,我们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我知道他在酝酿着尽可能伤害不到我的话,或者寻找可以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我完全理解他两难的处境,但是我的心却一意孤行的自私的想要把他留在这,或者栓在我身旁,拴在我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地方,根本无需考虑时间久了会不会厌烦这件事。
我讨厌我的自私,更讨厌我的小情绪,可是我控制不住··“我们去日本吧”这绝对是突然起兴,我甚至在刚刚那一瞬间找好了理由,我在换个方法把他留在我身边。
“去日本”·“嗯”我随手拿起桌旁的空烟盒,示意他看一看“没烟了,去买烟吧”·“这算是理由吗”他在坏笑,他大概猜到了我的小伎俩。
“为什么不算”我笑··“明天去送签证”·我把指尖的香烟送到他嘴边,这应该是我给予他回答的最好方式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一个星期后,我和耿旭东即将踏上去往日本东京的旅途。
说来也奇怪,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顺理成章,顺利到时常让我觉得有些诡异,就像倒霉了很久的人突然变得很走运,可是你并没有觉得云开雾散,反而有一种被迫相信的滑稽感,这种滑稽感会让你倍感不安。
我尽量不去思考这些,也许耿旭东的建议生了效,我要改掉总是把事情往坏处想的怪毛病,虽然这并不是来自我的自主意识,但我还是要尽可能的学会控制,就像学习掌控自己的情绪一样。
因为我认定这次旅行会成为我人生当中最不可思议的一场体验,我兴奋着,也不安着,更多的是期待,我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期待某一件事情的发生,包括出书或成名。
那是一种很小的,却被无限放大的情绪,像一桶神秘的烟花,所有细微静谧的铺垫都是为了绽放天空的那一刻··我们到达东京已经傍晚八点·办理入境手续后前往地下铁通道,乘坐山手线,到达新宿后,直奔亚洲最大的红灯区,这个被欲望填满的迷幻之城——歌舞伎町一番街。
这是我们一拍即合的目的地,我想我们应该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适合我们这类人的容身之所了··并肩跟着人群走出新宿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像面对一团燃烧正旺的篝火,汗液早在购买地下铁充值卡时就已经流满全身,东京的夏天比想象中炙热,我们像置身于巨大的桑拿房,汗蒸在这片陌生的土地。
但和北京浑浊的空气比起来,这儿的气息要纯净许多,我可以大胆的摘下我的黑色口罩,不必担忧鼻炎病症的发作,放心大口的呼吸着令我鼻腔倍感舒适的空气··穿过两条街道,到达目的地。
歌舞伎町一番街的霓虹灯牌匾耀眼夺目,这是欲望的入口,象征着毁灭和歇斯底里·向里望去,是更加深邃的灯火通明,让人荷尔蒙激素迸发的广告招牌绚丽闪烁·街道里人头攒动,满街站着拉客的小伙计和不明身份的黑人朋克头。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繁荣,这是被浮夸、奢靡、虚伪所包裹住的天地,人们来了又去,填补又掏空,起飞又降落·这是我以往见过的花街柳巷不曾具备的风情,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世界,吸引着无数前来寻欢作乐的客人,周而复始。
幸又不幸的我成为了他们之中的一员,但我们不是来寻欢,只是简单的来作乐,顺便升华灵魂,让我们真正认识到自己的身份··“我喜欢这里”他说··我抬头望向他,晕黄的光晕铺满他的脸,我已经完全沉溺在他慵懒的笑容里,恨不得马上和他拐进情人旅馆里,疯狂的拥吻、抚摸,直到一泻千里。
他大概猜到了我□□的心思,故作挑衅的盯着我,慵懒的笑容变得愈加色情,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同时大力提起另一侧的拉杆箱,牵着我奔进一旁的巷子里,直接将我推倒在墙壁上,霸道、蛮横,像一只示爱的禽兽。
我已经做好了被他激吻的准备,事实上我早已迫不及待了,身体燥热难耐,血液像蒸发掉了一样,我需要他唾液的滋补,以拯救我被烙印在墙壁上的灵魂··但是他突然停下了,嘴巴凑到我耳边,耿旭东这个混蛋在挑逗我“日本是一个开放的国度”·“有多开放”我的声音里充满被吞噬的欲望。
他在我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心潮澎湃,但足以平息我心底的浴火“就像这样,没人会看我们”·我开始莫名其妙的笑,带着感- xing -和癫狂。
“你笑什么”·“身后在有人偷拍我们”·他转过头,环看了一下四周,又迅速将头转回来,欲言又止··“骗你的”我的笑声开始过渡到像个孩子一样没心没肺,他呆傻的模样真的快要将我胸口的那颗心脏给融化了。
他再一次将嘴巴凑到我耳边“你给我等着,今晚上我会让你求饶”·我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用同样的气势挑衅他“我倒要看看,求饶的是谁”·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场景,- yin -暗的巷子里,我们用耳朵紧贴着彼此的脸,粘稠,充满潮- shi -的气息,这是令我兴奋的味道,钻进我的鼻腔,传入脑神经,然后便会浮想联翩。
我们身处陌生的国度,大胆的将困顿在体内已久的野兽释放出来,起舞、示爱,就像两只放飞自我的小丑,在只属于我们的舞台上尽情表演·蹦吧、跳吧、燥吧,没人知道我们是谁,更不必在乎他们脑子里的拙劣思想,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淡忘这一切。
七月的东京,有两面陌生模糊的脸,在闷热潮- shi -的新宿街头从他们的记忆里匆匆流过·】·第14章 第十四章·【简单的晚餐过后我们便前去提前订好的情人旅馆,整个过程快捷、简便,没有和旅馆服务人员照面,这种极高的隐秘- xing -更加刺激了我心底的浴火。
但我们并没有选购填满色情的主题房间,纵欲的天堂于我们而言还非常遥远,我始终认为我们之间的爱情带着某种高尚和纯洁·- xing -,只不过是我们生活的添加剂,它主导不了我们,我们也不想被其主导。
打开房门,开启壁灯,房屋的陈设和普通酒店并无大异,它带有一种时尚感,设计简单,让人舒服··“我想和你一起洗澡”我靠在浴室门口,用慵懒的语气试探他。
他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没有急于回答我,走到沙发前,拿起茶几上的红酒,转头示意我“或许我们可以先来杯红酒”·他丝毫没有等我回复的意思,砰地一声拉开木塞便自在的倒起酒来,我根本抗拒不了他自作主张的霸道。
他端着酒杯走向我,像个绅士一样将酒杯递到我手上,并示意我撞杯,我猜他已经酝酿好了情话,我也能猜到他接下来的话足以让我神魂颠倒,我不能给他机会,否则刚刚在巷子里的气势就会完全倾向他,我不能落入下风。
所以撞杯过后直接干掉了杯子里的酒,转手又把杯子递回他··他似笑非笑的接过杯子,不怀好意的打量我·我下意识的躲开他的眼神,他一定猜透了我的小伎俩,我的伪装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与其紧张掩饰,不如干脆痛快的暴漏,我直接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留下一句“我在里面等你”便走进浴室,将水龙头的声音开到最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三分钟后,耿旭东拉开了浴室的门。
他和我一样CL身体,没有丝毫掩盖,这是自从那个雨夜过后我们第一次CL共浴··我们相互凝视,用赤诚的眼神望穿彼此的灵魂·我慢慢的将手掌抚向他的胸膛,感受从他身体传来的温度和心跳“在我第一天早晨看到你这副身体时,我就已经沦陷了”·他没做任何表态,就那样盯着我,嘴角的笑容带着宠溺还有一丝与生俱来的沉稳。
我继续向下,他下意识的颤了一下,我感受到了膨胀,释放着充血的热量和我的掌心交流,他除了呼吸加快外依然没做任何动作,他在享受着,我也在享受着,我们在享受着彼此。
我们坠入到了天堂··喷头的水雾缓缓洒落,赤白的光线穿透水流,它在我的眼睛里、在我的掌心、在我的深喉里进化,这就是我们的天堂,真实又虚幻,朦胧又充满质感。
我们从来没有这样过,以往都是在昏暗的环境下进行,我看不到他这副裹满欲望的皮囊,只能用意乱神迷的感官填补空洞·这一次,我们卸下了全部伪装,尽情的释放,像两条蜕了皮的蛇,用神经触碰真相,用血肉感受存亡。
他求饶了··我也求饶了··最后和平的点起一支烟CL的站在落地窗前,他将手指的香烟送到我嘴边,我将烟雾吐向他的脸,我们彼此对视,彼此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不约而同的转头,望向窗外的灯火辉煌。
那个序幕般的迷人夜晚,我将终身难忘,我想他也一样··我曾以为这就是我们的天堂,我从未去过天堂,只幻想过它和人间不一样,我的记忆在去往天堂的路上迷了路,关于我和他的故事在人间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不知道在那一刻他是否想过往回走,是否有那么一瞬间后悔遇到我,尽管命运最后皱了眉,也摇了头,我依然想要得到答案,然后将这个秘密埋在最接近天堂的地方,这样,我们便永远不会分开。
第二天早晨,被慵懒的阳光叫醒,缓了几秒钟,扭头看向一旁仍在熟睡中的耿旭东,那是令我心安的面孔,精致的五官、浓密的眉毛,还有经过一夜孕育新萌芽而出的胡渣,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仔细观察过他,细微到他脸颊上的每一颗毛孔都不放过。
我没有想过原来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一个人沉睡的面孔竟也会是一种享受,这太神奇了,那颗已经沉眠多年的好奇心就这样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唤醒··我没有急于起床,本想翻个身以更好的角度观察他,但是我突然察觉到我们身下缠绕在一起的双腿,像大树分叉出来的几条枝干彼此穿插,我一时间根本找不到顺利解锁的方式,又不忍心打扰他的美梦,便没有乱动,索- xing -继续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中,搁浅掉所有心事,尽情的享受着我这一生中最无以伦比的一个清晨。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耿旭东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活动关节,也不是看钟表,而是看向我,那是只会投放在情人身上的目光,宠溺又带着一丝怜惜和自豪感。
他伸过手臂,绕过我的后背,动作轻柔的把我整个身体拥向他,他紧抱着我,下巴垫在我的头顶,声音低沉,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怎么醒这么早”·“因为我还想你向我求饶一次”我像一条泥鳅一样从他的怀抱里钻到下面,撅着身子,整张脸都贴在他的肚子上,并试图向下递进。
“好啦”他弯起身子拉拽我的肩膀,像一个怕痒的人潜意识做出的反应“我求饶还不行嘛,真的吃不消了”他把我拉拽到他身上,用手臂紧紧环扣住我的身体。
他很懂我,他知道一旦找不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你也不希望我们今天一整天都赖在床上吧”他把嘴巴凑到我耳边,语气平稳,带着一丝挑衅的韵味,像一个面不改色的伪君子。
耿旭东这个机灵鬼竟然完美的把问题抛给我··“你又硬了”我感受着他逐渐在我肚皮膨胀的玩具,也试图挑衅他··“但我们要克制”他不停的用手掌安抚我的后背。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已经放弃继续讨教下去的打算了··“嗯”·“把你那件白T恤让给我穿”我是埋在我心底已久的心愿。
“好”他咬住了我的耳垂“为了弥补你,今天把内裤也让给你一条”·耿旭东这个衣冠禽兽总是能将我谋杀于无形,挑拨起你的情绪,让你高潮迭起,却不给你释放的机会。
像一个将你带向天际的飞行教练,他把所有技艺都传授给了你,却唯独不告诉你如何降落··我发誓:“等到世界没有罪犯的那一天,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然而我清楚明白,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我总是这样口是心非··白日里的新宿街头变得异常冷清,只有少许挎着公文包的行人在急匆匆的赶时间,海鲜店门口的伙计正从拉货车的后身卸载刚刚从某片海域打捞上来的新鲜食材,成人音像店还没有开张,就算摆在门外的广告招牌在露骨,也难以让人提起什么兴趣。
好像昨夜的灯红酒绿与这里毫无关联,像一个奇妙的平行时空,同一地点,时间或许略有偏差,空间只需稍稍翻转,便是两个与众不同的世界··我们闲情逸致的穿梭于各条巷弄,不缓不慢的寻找着可以快速填补空胃的特色小餐馆,最后锁定第三条街的一兰拉面馆,和一楼的师傅点头示意,便顺着狭窄的走廊前往地下半楼,我们是今天第一对光临至此的客人,不用排队,直接投币,选取口味和分量,然后坐进日本民族特色的高椅格子间,师傅会缓缓拉开挡在面前的竹帘,礼貌的接过单子,只需静候便可。
不过本来非常愉悦的早餐时光因为溅到T恤的两滴油渍,心情顿时变的异常失落,就好像收藏家千辛万苦寻来的一张画卷,还没等到好好欣赏便不小心溅上了两滴墨迹·我恨我的粗心大意。
“不要紧的”走出拉面馆后耿旭东便开始安慰我“我还有很多件这样的T恤”·“可我就喜欢这件”我像个孩子一样生着闷气··“我答应你把这件送给你”·“你会不会怪我”这才是我真正担忧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怎么会”耿旭东轻描淡写,完全没有故意迎合我的意思,这让我感到些许心安··他见我仍然没有什么兴致,于是举起相机,示意我看向镜头“笑一个”·2007年,7月16日,一个哭笑不得的少年站在清晨的新宿街头,穿着硕大的有些滑稽的白色T恤,他的眸子干净的就像身后那片湛蓝的天空。
这是我唯一一张不舍得化为灰烬的照片,因为那就是我心中的少年,我一生当中的黄金时代··我们没提前做任何攻略,漫无目的的走,又随心所欲的停下,感受着日本国度的风土人情,享受着惬意的二人时光。
我喜欢这种自由散漫的感觉,相比旅行,更像流浪,不用刻意寻找目的地,也不用计划路线回到原点·和他在一起,时间会飞,缓慢的、轻快的,像在云里游泳的鱼。
】·第15章 第十五章·【我大概这辈子都没有一口气走过这么长时间的路,激情退却后的疲惫也很难支撑我的身体继续走下去·耿旭东察觉到了我慢慢低落的情绪,于是拦下一位路人用撇脚的英文配合着滑稽的动作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大串我完全听不懂的鬼话。
然后迷迷糊糊被他带进一座公园,穿过长满法国梧桐的林荫大道,路过小桥流水和亭台楼榭,最后停在一片英式草坪·很难想象在东京这个寸土寸金的繁华闹市会有这样一座世外桃源。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东京最大的日式庭园和法式庭园相结合的公园,名叫新宿御苑,是未来动漫大师新海诚最钟爱的取景地之一··耿旭东周到的拿下背包,示意我枕在头下,我已经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心安理得”的躺下,眯着眼睛望着透过冠状树木轮廓的光晕,我仿佛又一次看见了天堂,我太钟爱这种清净,不参杂任何杂质,屏蔽周遭所有杂音,世界变成了一张透白的纸,疲劳感瞬间遁走,接踵而至的是懒散的困意。
我们足足晒了一整个下午的大太阳,时光仿佛一下子回到我们坐在沙发上抱着西瓜看电影的日子·我珍惜这样的时光,也怕这样的日子会越来越少、会消失、会变成奢侈的回忆,所以我做不到抛开所有烦恼和思绪去单纯的享受这一切,内心总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担忧和恐慌。
我甚至幻想过我会回到独守空房的日子,那种像刀子割在你身上的冷清,那种像被所有人抛弃等待被黑暗吞噬的恐惧,我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留在这吧”我转过头看向闭眼冥思的他“没有人知道我们是谁,没有人知道我们来自哪,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自由自在的生活,像鸟一样……”·直到日头西沉,我都没有等到耿旭东的回答,他没有睁眼,也没有翻身,但他一定听得到。
他在装睡,他在逃避,他变成了一只失去方向感的鸟,他不敢再用力飞,他怕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可他忘记了他身后还有一只拼命追赶他的鸟,忘记了我会一直都在,忘记了我们是同类。
在回旅馆的路上他央求我一起去便利店买香烟,我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但是我的沉默寡言和低落的情绪已经出卖了我·无所谓,我就是要让他看见,这是他逃避问题理当受到的惩罚。
到了便利店他转头询问我“要什么口味蓝莓橙子”(日本七星香烟有很多种口味选择)·“无所谓”·“那好,那我们就一样买一点”他自作主张。
走出便利店,耿旭东便点起一支烟,吸了两口,转手把香烟递到我嘴边,我拒绝了··“生气了”·我没有理会他,迈步向前走。
“我不想欺骗你,我也想留在这里,但是这不现实,我不会用谎话来敷衍你”像电影场景里的男主角在用土味情话挽留自己心爱的人··一般这种情况女主角都会停下,低头或者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含热泪。
我也停下了,但没有低头也没有仰头,更没有流泪,我在窃喜,我比任何人都容易知足,他的一句话便让我的嘴角不自觉的上翘了“别废话了,我都快要饿死了”·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我可不想把氛围搞得那么伤感。
在寻找餐厅的路上,一位街头艺人吸引住我的目光,他拿着吉他正对着高架麦克风唱着演歌,我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我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到故事,和国内低沉吟唱的民谣不同,他用他的声音将歌曲披上一层华丽的外衣,那是充满灵魂的声音,轻而易举的感染你,有一种“夏日傍晚,余热未消,海风吹在脸上咸咸的”寂静感。
我们是第一对驻足的路人,见我们停下,他便将身体转向我们,嘴角拂过一抹微笑,那是一种轻车熟路的职业笑,但奇怪的是这副笑容浮现在他的嘴角看起来是如此的真挚和温暖。
他的年龄大概和我相仿,个子跟耿旭东差不多高,两缕破浪长发悬在耳边,五官立体而又精致,当他拨下最后一根琴弦的瞬间,我仿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精灵··我的心慌乱了,手足无措的摸着口袋,从一大把零钱中挑出一张面值最大的递给他。
“No…..”他摇头··我皱了皱眉··“Can you give me a cigarette”他指了指一旁耿旭东叼在嘴中的香烟··“Yeah”我领会到了他的意思,拿出香烟递给他,并同时将打火机举到他面前。
“Thank you”他没有拒绝我··“Your sing…..singing is very nice”我用着比耿旭东还有撇脚的英文夸赞他,我怕气氛太过尴尬。
“Thanks”他微笑着吐出烟雾,分别指了指我和耿旭东,欲言又止“You are……”·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我没有办法回答,即使在这片异国他乡之地也不行。
只能点起一支烟,用笑容默认··“走了”耿旭东突然催促我··我听到了他声音里不加丝毫掩饰的不悦,他没有等我,直接走掉··我知道耿旭东生气了,他从来没有这样呵斥过我,这大概就是他的底线,我还没有蠢到用这样的方式刺激他而寻求快感。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Bye……”于是跟流浪歌手做最后的告别··“Bye,thank you for your cigarettes”他用日本特有的礼仪跟我道谢。
很奇怪,我的心里竟然带着一丝不舍,像一个跟在妈妈身后的小孩看中了橱窗里的玩具,但是他很懂事,他不会哭也不会闹,只是留恋张望,因为他知道那不属于他·更奇怪的是有一股像在睡梦中高速下坠的罪恶感突然涌向心头,令我窒息。
行出几步后,我最后转头望向那位流浪歌手,涩谷街头的迷人夜色里,我们的目光交错在蒙太奇般的街灯光晕里,那个不可言说的朦胧瞬间,让我怦然心动··我背叛了耿旭东,这将会是我掩藏一生的秘密。
“你生气了”追上耿旭东,将他拦下,得意的看着他,也可以说这是一种掩饰,掩饰我刚刚的背叛··他冷笑,装腔作势的冷笑“你觉得呢”·“我喜欢看你这个样子”我有点得寸进尺“证明你在乎我”·“你会背叛我吗”他突然认真的有点可怕。
我反- she -- xing -的用笑容应付他,随后点起一支烟以作掩饰,吞吐烟雾,然后故作潇洒的转身“我希望我们彼此永远都问不到这个问题”·生而为人至今,还没有哪一个瞬间让我拥有如此深刻而拙劣的罪恶感,我明明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还要信口雌黄的将错误的根源修饰的天花乱坠,像一场完美的犯罪,事后的空洞和寂寞足以让我生不如死。
当我用谎言掩盖真相的那一刻,我变成了一个卑鄙而可耻的小人··那天的晚饭吃的并不开心,彼此默不作声,各自吃着盘子里的食物·我一直在试着打破局面,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或许我在赌气。
而以耿旭东的手段找到一个完美的话题简直轻而易举,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冷静的让我有些害怕·难道他也在赌气或者在故意和我较劲·这是我们相处至今,我第一次感受到距离感,有一张很轻薄的、甚至透明的纸横在我们中间,虽然一戳就破,但我们谁都不肯主动触碰。
原来不是他在和我较劲,而是我们互不相让·这太痛苦了,他就像赖在我嗓子眼里的一根鱼刺,我不敢声张,不敢施展手段,只能装作淡定自若的样子陪他演下去··回到旅馆后,我们依然默契的像彼此的影子,互不干涉。
我转身拉开浴室的门,将洗漱池放满水,脱掉衬衫泡进水池里,开始寻找可以用来清洁污渍的用具··“我说过我还有很多件这样的T衬”他趴在浴室门口看着我,他果然忍不住了。
“我也说过我就喜欢这件”我故意仰着头,装作气势汹汹的样子··“林坤,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孩子气”久违的笑容终于浮现在他嘴角,这场小规模的冷战即将宣布胜利。
我转过身,坐靠在池子沿上,洋洋得意“我以前不这样,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所以…….你得负责”·“负责”他跨进了浴室,弯下腰慢慢把嘴凑到我脸前,同时把手移到我的腹下“这样吗”·我侧过头,躲开他的亲吻“今天就算了吧,真的太累了,明天想去富士山,我想我们应该要提早起床”·“那明天可不能像今天这样耍赖了”·“那得看我心情”我继续装腔作势。
他随手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失落的走出浴室·我偏过头,见他像个无辜的孩子一样趴在床上才敢放肆的闷声窃喜,这种主导和俘获他的感觉简直是我人生最大的乐趣,我多么希望可以永远这样。
】·第16章 第十六章·【早晨起床时耿旭东正站在窗台前抽烟,穿着那条蓝色短裤,后背的线条完美暴漏··“起这么早”我挣扎着坐起来。
“看来我们今天的计划要泡汤了”他示意我看向窗外··天很- yin -沉,外面正在下雨,打在玻璃窗上的水流正四下蔓延开来,想必下了已经有一会儿。
这正合我意,因为身体实在不受控制,松软的像是刚刚端出烤箱的面包,于是又重新倒在床上,蒙上被子,有气无力的对耿旭东说上一句“我们又不赶时间”·这场雨到下午才渐渐停下来,温度也随之下降,不再像昨天那样闷热,打开窗户,清爽的风飘进来,流过皮肤,有一种刚刚冲完冷水澡的舒适感。
我们从床上也足足懒到下午,光着身子,腿脚都缠在一起,像是诡异的连体婴,好像没有什么办法能将我们分开一样,若不是胃实在无法抗住饥饿,我们大概会颓废到夜晚。
尽管如此,我们也在日落西山的傍晚时分才懒散的走出旅馆,随便找了一家餐厅,点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食物,吃的狼吞虎咽,像参加了一场试吃比赛,势必要把特等奖的大礼包捧回家一样。
走出餐馆,天已经彻底暗下来,霓虹灯重新装上灵魂,开始花枝招展的在迷幻夜色里戏弄游客·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起来,相信过不了多时,就会在某条街的角落碰见已经烂醉倒地的都市白领,而并非什么酒鬼。
东京的生活压力和节奏远比我想象中要恐怖,大部分中年人们都戴着一层面具,小心翼翼的融入这个花天酒地的大染缸,祈求能在生命的乏味旅途中从这里得到一些放飞自我的快感和一丝自我安慰的救赎。
我喜欢这里的开放和浮夸,但也无比畏惧看到那一张张憔悴的脸··“我们去东京塔吧”耿旭东突然提议··“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睡个饱觉,攒足精力明天一早去富士山,如果你执意要去,我会陪你”我动了小脑筋,让他来做选择,我猜他一定舍不得劳驾我。
“回去拿个相机,如果你不愿意出来的话我自己一个人去好了”·耿旭东这个满肚子鬼主意的家伙从来没让我得逞过,我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漫步在东京街头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取到相机后,搭乘大江户线到达赤羽桥站,走出站口,一路步行,东京铁搭的轮廓渐显清晰。
相比新宿,这边的街道要冷清许多,只亮着几盏路灯和稀少的行人·当我登上特别眺望台透过被蓝色光晕烘染的玻璃窗俯瞰整个东京繁华夜色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半个小时前想要回去睡个饱觉的举动是有多么愚蠢,我怎么能错过如此美景庄严、震撼、奇妙,浪漫,像是驾着飞船飘在外太空,脱离了世界,脱离了所有冷眼旁观。
·“我越来越喜欢这里了,怎么办”我靠在围栏上,沉浸在这迷人夜色里··他沉默,举着相机记录美景··“我们真的不能留在这吗”我继续追问。
他慢慢放下相机,沉下头“你觉得这景色真实吗”·“怎么不真实它就存在这”·“等到白天站在这时,你看到的还会和现在一样吗”·我转头看向他,眼神对视。
冷漠,没有温度·我后悔了,后悔问他这个问题,我早应该知道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为什么还要跨过隔离带自讨苦吃鬼才相信我根本无法控制住情绪,忧郁的像一把打蔫的扫帚,让人莫名的嫌弃和厌恶,包括我自己。
我们没在交谈,停留不久后便默不作声的行下铁塔,我一直跟在耿旭东身后,直接来到铁塔下南侧的一片空地上,随后他便倚身躺下,举起相机,开始拍照·这是仰望铁塔全貌最好的角度,并且异常安静,只有远处散落着几个行人。
于是也跟着他一起躺下,手掌叠起来枕在头下,仰望着令人神往的东京铁塔,像前一天我们在新宿御苑的公园仰望流云一样··“走吧”拍完照的耿旭东起身呼唤我。
“躺在这呆一会儿吧”·他又重新躺下,相机放在胸口,和我一起仰望··“对不起”我们几乎同时说出来·沉默了一会,开始心照不宣的傻笑。
“我不应该再问你这么无聊的问题,你知道的,我只是怕失去你”·“你也知道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鬼才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你”·“对啊,鬼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
我在心里想··“林坤,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你会不会很难过”·“我大概会窒息吧……”·那一天,我一直想要将前夜在涩谷街头背叛过他的秘密告诉他,我不想对他有任何隐藏,我们之间的爱是纯洁的、干净的、至高无上的、凌驾于一切的。
可是不知为何,我最后还是没能将这个秘密说出口,我们的爱在浑然不觉间变质,就像那件沾了油渍的洁白T恤,它再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了,即使他不在乎也不行··很多年后,耿旭东和我说,其实那一天他也有个秘密想要告诉我,只不过他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将这个秘密埋在这,像一粒种子。
但是他扒掉了芽径,不会生根,也不会成长,就这样永远的沉睡在这,似乎从未赋予过它什么意义一样··不谋而合,我们在2007的那个夏天将彼此的秘密埋在了东京铁塔下。
在那个浪漫的深感迷茫和无助的夜晚,我们已悄悄走失在彼此心间,只是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有发现而已·或许,只是我没有发现··而他,早有预感··晚上躺在床上的耿旭东突然从身后抱住我,在睡梦中隐约听见他说“我们玩一次反义词游戏吧”·“我真的好困”我显得有些不耐烦,睡意在脑袋里打转。
猛然间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清醒,他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转过头··“我只是突然想起我们很久没玩了,睡吧”他开始安抚我“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平静了几秒种后他反复的在我耳边喃喃自语“你的反义词是谁是我。
我的反义词是谁是你……”·但我依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足以引起我注意的地方,和女人比起来,男人的第六感简直是空谈摆设。
我觉得也许是他有些自责,自认为在东京铁塔上的那一番话有伤到我·我甚至有那么一点得意,他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躲在我的庇护下,有一种被他依赖和需要的自豪感,就像直视他到达高潮那一刻面红耳赤的脸,但与□□的满足感不同的是没有事后突如其来的平息,我的心始终都是填满的。
毫无征兆·不,应该是我太愚蠢·早晨醒来后没有发现他的身影,高声呼喊,依然没有应答·走进浴室,不在·拉开阳台上的窗帘,不在。
那他去哪了难道是去买早餐准备用来弥补和讨好我不对,行李箱怎么也不在了相机也不在了我开始慌了,无助的在原地画弧。
最后翻开衣柜,不在·只留下那件白色T恤,领口上夹着一张相片,那张我唯一不舍得化为灰烬的相片,相片后面是洋洋洒洒的几个英文大字:Never again··我已经无法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我那一刻的感受了,我跪落在衣柜旁,抱着那件白色T恤,哽咽到没有任何声音,却足以击碎五脏六腑。
不知过了多久,狼狈的爬起来点起一支烟,颤抖的拨打他的电话号码,真他妈的可笑,来到东京前我们并没有开通国际漫游服务,一怒之下摔出手机,散落了一地,就像我们此时此刻支离破碎的狗屁情感一样,再也没有机会拼凑完整。
耿旭东离开了我的世界,就在我满心欢喜憧憬未来的那个时候··他成为了我眼中最无情冷酷的人,像一条长满脓包的蜥蜴,任何人都无法靠近··那个我曾幻想和耿旭东生活在东京的美梦像泡沫一样破碎在了那天清晨。
那一天,我完全变成了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像个吸毒成瘾的惯犯托着沉重的脚步行在东京街头·午夜时分,魂不知鬼不觉的又带着某种明确目的的来到涩谷,找到那个曾让我怦然心动的街头艺人,他正在收拾装备,准备离开。
我站在他面前,点起一支烟,用力的吸了一口,转手把烟递到他嘴边·他迟疑了一会儿,慢慢抚过我的手,他接受了我的邀请·我们来到了旅馆,疯狂的大干了一场。
我在作践自己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那天做了我和耿旭东至今为止都没有做过的事情··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阴差阳错·痛,撕裂的痛。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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