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清单 by 古玉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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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清单 by 古玉闻香
文案·宋淮终于遇上了自己心仪的人,对方是个没什么名气的艺人,家庭环境也不怎么好,这样的人好啊,才不会对他这样的二世祖嫌弃挑剔··追追追,一定要把他追到手,对他又酱又酿·呃……不对……这男人的背景怎么似乎不一般……·不行,这个男人他惹不起啊,还想着对他又酱又酿,他死个三五百次还差不多·不行,他得跑,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诶诶诶,怎么又给抓回来了·开始时的宋淮:(深情款款)祁杨,你生平所有的愿望,我都会帮你一个个实现··祁杨:好啊··后来的宋淮:(战战兢兢)祁总,那什么,那天晚上的事纯属是意外,我绝对对你没有不轨的意图……·祁杨:(微笑)是吗,意外·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第 1 章·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宋总”·那似乎是只年轻男孩子的手,宋淮略略转头,还没看清他的脸,只听那男孩子身边有个压低了的女声着急说:“认错人啦错啦这不是宋总”·两人的年纪都不大,最多也不过二十出头,搭上自己肩的是个面白唇红的青涩小男生,看起来连二十也不到,张大了眼,尴尴尬尬地让身边的女生拉着他往后走。
那女生看起来就似乎比这男孩子知道得多了,浅笑着向宋淮道歉:“宋先生,不好意思·”·宋淮早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温和地笑着:“没事。”
他转过身,眼角的余光又略过那男孩子的面孔·其实这认错人的小男生的模样长得很周正,如果真对他有意思,他也不讨厌……甚至愿意多去了解了解。
那两人边走边交头接耳地嘀咕,宋淮不用细听也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那不是宋总,那是他的双胞胎哥哥……” ·两人走到角落,女孩的声音又压低了些,确保宋淮这次真的听不到:“他就是那个远近闻名的二世祖,你平时客客气气的就行了,别跟他多接触。
你吖,新来乍到的别总想着攀高枝,宋总身边来来去去多少人,你不先搞清楚状况,是想死还是想被封杀”·男生惶恐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一眼宋淮。
宋淮的目光掠过他的脸,浅浅一笑,男生立时红了脸,即刻刚烈地转过头来,心里直犯嘀咕:这么俊的模样,再二世祖又能坏到哪里去而且那目光里的意思,似乎分明就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难道这么远也能听到·他转过身慢慢走着,小声问:“既然是宋总的哥哥,怎么也有些地位的吧”·“有什么地位他哥哥从高中时名声就差,听说私生活乱得不行,而且还是谁来谁算的乱。
宋老爷子厌恶他,二十刚过就赶到外面住去了,宋总也不怎么搭理他,兄弟两个形同陌路·你能有几年的青春,难道浪费在他身上”·男生的眸子里突然生出些正直的怒意,转头又看一眼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他肮脏龌龊了许多。
他就算今天是来找机会的,也是因为生活所迫,是逼不得已,而且他们这些没背景没地位的小人物,将来想捞个好角色难道还不得有个靠山宋淮这样的公子哥儿,连他也不怎么看得起。
其实人都有这样的共- xing -,你看到一个人被大多数人践踏了,你也会不知不觉上去踩一脚·男孩子刻意忽略心中的不知哪里涌上来的正义感,再看着宋淮的目光就释然了些。
这种人他自然是不能接触的,他还有大好的前景和未来,就算选择靠山也得小心行事··宋淮的目光终于离开那男孩子的脸,眸子里的颜色逐渐变灰·别人不了解他的时刻也就是那么一小会儿,大多数人刚见面时都会被他的皮相迷惑一阵子,可惜也只不过就那么一小会儿。
今天是弟弟宋岚的生日·既然是宋岚的生日,自然也是他的生日,宋老爷子今天不能出口把他赶出去,那么他就厚着脸皮来凑凑热闹··妈不在了之后,他踏进这座宅子也不过只有十几次。
怔忪之间,身边忽然传来金属的碰撞之声,宋淮回神转过头,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弯着腰,把一柄掉落的勺子捡了起来·这男子穿得倒也得体,可头发很直,没上好发胶,几绺发掉落下来,看起来跟此地的气氛有些不符。
宋淮笑了笑:“是不懂得怎么弄咖啡”·年轻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浅笑:“我没见过这种咖啡机·”·“我帮你。”
宋淮拿起一个瓷杯,低头示范比划着,“不复杂,用几次就会了·”·年轻男子笑了笑:“多谢·”·说了这句之后两人都无话,气氛略有些尴尬。
可那年轻男子也不走,靠在桌边,端着杯子不紧不慢地喝·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都在各自说说笑笑,那男子却像是个与世无争的透明人,只是默然喝水·拿着杯子的手指干净且修长,那动作真的是非常温柔养眼,配上他那张温雅和气的脸,宋淮不禁对他生出些好感来,找话道:“你第一次来”·“没错。”
男子偏过脸看他,“我这里什么人都不认识·”·这样子似乎是跟刚才那男孩子一样,找机会进来认识人的·宋淮寻思着这模样看起来大约是个艺人了,暂时没什么名气,来这种场合多半是有目的的,他也不好问太多,只是笑着道:“祝你马到功成。”
男子细长的眼微眯,半晌没出声,又道:“多谢·”·“你的名字是……” ·男人迟疑了片刻:“祁杨。”
祁杨……·艺人通常报艺名,可宋淮没听说过,可见是真的很没有名气·这对祁杨来说自然不是件好事,宋淮心里却不知怎的明白了些·稍微有点名气的艺人,谁愿意跟他说上几句话这小子现在是分不清状况,因此才愿意多同他聊聊天。
祁杨低了低头看他,似是弄不清楚他眸子里的笑意是怎么回事,笑了笑:“你——对这里很熟”··宋淮一时间有些迟疑·他该说什么呢,自己是宋家不成器的长子,是臭名昭著的二世祖,这个锅他背了这许多年,还从来没能好好歇会儿。
眼下这祁杨根本不知道他是谁,这才对他像个普通人一样,万一知道自己是谁,怕是立刻找个客气的说辞走了吧……·他笑了笑:“也算熟吧·”·“家里人么”·“……嗯。”
宋淮抬头看一眼时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是宋岚的表哥·”·祁杨的眸子又是微眯,一时间没出声,低下头慢慢地用小勺子搅着咖啡:“原来是申总……”·宋淮心里面立时生出一股挫败之意,微微蹙眉。
他这慌撒的半点水平也没有,他对这祁杨有好感是真,留着他跟自己说话也没什么,可怎么能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他笑道:“我跟你说笑呢,我……”·“哟申总” 身边不远处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热情的呼喊,带着风从宋淮面前走过,急急地走入角落一个说话的小圈子里,拉住一个二十七八的西装男人,“申总我找你找这么久,原来你躲在这里呢要不到你表弟的生日也见不到你,你真是……”·那中年男人的声音淹没在说笑中。
宋淮笑着低头喝一口水,不去看他:“……是他的远房表哥·”·祁杨也垂头喝咖啡,嘴角似有些上扬,又没什么波澜地说:“申总的年纪比你大了些。”
宋淮的睫毛微微一动·怪哉……这人给人的感觉真的是不错,不给人下不了台,也像不把他是谁当回事,眉色之间丝毫没有那种熟悉的能把他压垮的评头论足的意思。
现在他的年纪老大不小,如果当年没出事,他也已经有个男朋友了吧·如果他能有男朋友……只怕就希望是这样的··宋淮垂下头,男朋友么……·他的目光飘向正从里屋走出来的宋岚,转过身低了头。
宋岚出现了,谎言一穿就破·怎么办,开溜·他转过身往外走,忽听得祁杨在他身后说:“去哪儿”·宋淮笑着说:“外面有个啤酒小喷泉,我去喝点酒……你要不要去看看”·第2章 第 2 章·祁杨望着他,又用眼角的余光扫过热闹的大厅,笑道:“好啊。”
声音似乎从耳根而来,宋淮轻轻耸肩·这男人的声音让人有些醉意,很动听··他不让祁杨回头看宋岚,轻描淡写地推着他的肩往外面走··宋岚天生有股子王者风范,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吸引人的目光,祁杨多看了他只能坏事,绝对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想他宋淮其实也是个温情款款的人物,现在是掉进了- yin -沟,但如果有人能喜欢他,他自忖一定是个温柔无比的情人·只可惜……愿意跟他有什么牵连的人是越来越少……·宋淮打开门,笑着:“外面天气冷……”·一抬头,他眼睛里的笑意尽褪。
楼梯上走来三个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人··这三个人两高一矮,走在前面的高个子目光先扫了一眼宋淮和祁杨,身边的人立时安静下来·宋淮忽然间沉静了很多,嘴角仍旧带着笑意,却垂着头不声不响走过,像是瞬间变成了一个透明的不起眼的塑料袋。
气氛诡异万分,祁杨的眉心微微聚拢,没有出声··几个人差不多已经要擦肩而过,那矮个子突然间伸出腿,狠狠地绊了宋淮一下·宋淮一时间没能躲过,铁青着脸身子一歪,刚在心里念"不好"的时候,手肘却是被身边的人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扶,再一推。
他贴着祁杨瞬间站稳··领头的高个子笑道:“宋淮啊,今天你过生日,等会儿散了别走,哥几个送你点礼物·”·宋淮的脸色有点儿不好看的泛白。
其实这不是玩意儿的东西找他的茬找惯了,他早已经老神在在不予理会,可是现在就在祁杨的面前把他是谁的老底掀出来,他却觉得有点儿慌·宋淮这个名声有多臭几个人不知道,祁杨没见过他的脸,也不见得没听过关于他的事。
他不敢转头去看祁杨的表情··别人异样的眼光一开始很难忍受,可是多年下来宋淮已经总结出经验,最初的时候他慌,可是后来他发现,有种方法能让刺痛的时间越来越短,你只要弄清楚别抱有希望,这种痛便能消失得很快。
破罐子破摔谁不会呢……什么样的嘴脸他没见过,祁杨的必然不会差太远……·“关大少爷来啦·” 宋淮没脾气地笑·人生来都是有脊梁骨的,可是今天给人敲断一次,明天再敲断一次,久而久之就觉得软了许多。
也不是阅历磨平了- xing -情,只是他越来越懒··关锦鹏斜着眼看他:“最近忙什么”·“瞎忙·”·“你弟弟的公司要上市了,你怎么着也得混个高中毕业吧,不然站在一起多难看。”
关锦鹏拉过他的肩来,“你说你吧,好好的高中不上,专学些不该学的东西·要不哪天你来我家吧,哥几个一起玩玩,也算是学以致用·”·旁边两个开始闷声笑。
宋淮一动不动地站着,祁杨是什么表情他不知道,他也不敢知道··他淡淡地冲着那矮个子说:“你又笑什么呢,增高剂吃几副再跟人一起玩吧·”·矮个子忽得变了脸色,恶狠狠地上来就要推他,关锦鹏立刻把他拉住了:“今天是他的生日,又在他家门口,别在这儿闹腾。”
陈继脸色发青,恶狠狠地放话:“反正知道你家在哪里·”·关锦鹏又看他一眼:“走吧,我爸在里面等着·”·宋淮不清楚关锦鹏是怎么走的,也根本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在那帮人身上。
他半歪着脸没看祁杨,咬了咬牙,狠狠地把心给咬硬,笑着说:“让你看笑话了,不好意思·我呢,其实是没什么本事的宋家长子宋淮·刚才进去的几个才是正儿八经的富家公子哥,个子最高的那个叫关锦鹏,听说过吧。”
·祁杨的目光垂着,点一下头:“听过·”·宋淮又是干笑:“那你肯定也听过我的名声了·” ·祁杨迟疑了一会儿,又微微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还没等他说话,他的一只手轻轻搭上宋淮的肩:“名声只是做个参考·”·名声只是做个参考……宋淮睁着眼,心里有很陌生的翻腾。
祁杨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就算他名声差,他也不在乎他妈过世之后,什么时候有人跟他说过这种温暖的话·宋淮心里有些恍恍惚惚,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忽然间见祁杨轻轻抽着自己手,哑声道:“宋淮,宋公子。”
宋淮回神低头,只见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祁杨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十指相交,紧紧地攥着,攥得他白皙的手背红了起来··第3章 第 3 章·宋淮慌忙将他的手松开了,不住口地道歉:“不好意思,对不住,刚才想事情出了神,没注意自己在做什么……”·宋淮满嘴都是歉意,心里却是没有什么过不去,相反的,神经不停歇地向着大脑皮层发着奇特的信号。
祁杨皮肤的触感还在,宋淮心思里满都是他修长的手指,心思杂乱地道了几句歉,又不知不觉地想起心事··这么多年了,别人把他的私生活说成那样不堪,其实他目前的经验几乎是零,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
跟自己在娘胎里住了九个月的弟弟当然不算了,祁杨手指的轻碰,像是一层层卷起的海浪,开始觉得没什么,却在他的意识里不断地无限地放大··祁杨没出声,许久,面无异色地道:“你不是要带我去那个啤酒小喷泉”·“是,就在前面。”
宋淮收敛自己的心事·他自己老大不小,想这种事实是在所难免,可他这种名声地位,人家祁杨想不想跟他还难说得很·如果他刚才的话只是不想让自己难受呢他不愿给人下不来台,可也未必想跟他在一起啊……·宋淮偷眼瞧着他的侧面。
单是气质就会有很多人喜欢了,细看之下更是让人心思难耐,这样的美男子,现在是认识的人少,等将来认识的人多了,自己怕是跟他说话都不容易吧……·“在想什么” 祁杨忽得问道。
“没什么·” 宋淮用玻璃杯在喷泉上接了一杯酒,随口问道,“你是本地人”·“是·去外地了几年,可是父亲卧病在床,又回来了。”
父亲卧病,那家里的情况可能不太好·宋淮又问道:“有兄弟姐妹在家里吗”·“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还在上学。
“·上有老,下有小,那真的是很不容易了,现在的生活费医疗费学费都这么高,他得独自撑起这个家来,怕是辛苦得很··宋淮不想表现得太过多管闲事,斟酌着问道:“那……工作怎么样”·“……勉强撑着。”
祁杨似乎也不太想多说工作上的事,眉眼里显出一丝厌倦之色,转口道,“他们经常上门打你”·宋淮笑道:“他们也就说说,不至于真的上门打人。”
以前也不是没上门过,但近年来毕竟是少了,倒霉遇上时才不过被他们欺负欺负·关锦鹏不是笨蛋,难不成真敢弄出人命来·“你的公司是——” 话没问完,口袋里的电话忽然间震动,宋淮不得已取出手机,走开了几步说,“我接个电话。”
“嗯·”·“嗯嗯,我还在呢,没走·” 宋淮的目光略向祁杨,只见他也拿起手机放在耳边,认真地听着,不知不觉间微微蹙起长眉,头发被风吹着在光滑的前额上轻动。
他一时间又忘记自己在说什么,连忙转个身道:“要切蛋糕了好,我这就回去·”·他关上手机走回祁杨的身边,隐约间只听他低声对着电话里说道:“……把电停了嗯嗯……我这个月来不及了,下个月再说吧。”
竟然连电费也付不起·祁杨看起来是个心- xing -高傲的人,来到这种权贵聚集的地方也不趋炎附势,更不提及自己的难处,他要是说想给他钱,势必是侮辱他吧……·这种人究竟应该怎么追·“要进去切蛋糕了” 祁杨问道。
“嗯·” ·“我家里有点事,需要先走,这次就不替你庆生了·” 祁杨把手机放在口袋里,“下次我们有缘再见·”·宋淮不想他这么快就要离开,情急之下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笑了笑说:“下次见。”
有个屁缘,今天走了以后就见不到了……·祁杨似乎也有话想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便往大门口走·他心思沉沉地刚出大门,忽然间身后有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传来,祁杨回头,却是宋淮咧着嘴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支票,二话不说便塞在他的手里:“那什么,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刚才不小心听到了你的电话……我真没别的意思,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跟你挺投缘的,这些钱也不多,你先拿着花,还不还都随你的便。”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似乎是深恐他拒绝,摆着手掉过头就跑··祁杨没能出声,肃立在门口半天不动,许久,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悄悄走到他的身边,瞅了瞅那张支票,低眉顺眼地说:“祁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嗯·” 祁杨低头把支票折好,慢慢收在钱包里,转身看着年轻的助理,“怎么回事,为什么工程停电了”·“那边说是因为有些分歧……” ·黄宇边走边心里嘀咕,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他家老总匿名来个生日会还收钱了支票上写了三万,这三万连他老板一个星期的银行利息也不到,给他这钱做什么·“老爷子今天的身体挺好,很稳定。”
黄宇从车镜里看着祁杨,“护士说吃了晚饭,已经睡了·”··黄宇看着他的脸色·不太对啊……这脸色分明是有心事的样子,奇怪了,来之前还好好的,难道是那个生日会上出了什么事,老总似乎有点出神·“黄宇,宋淮的事你知道多少”·“宋淮” 黄宇微有些意外,“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宋淮是宋家长子,高中的时候闹出了事,被学校处分,后来高三下半年退了学,过了半年又被他爸爸赶出了家,现在是无业游民。”
黄宇透过车镜,眼看着他从钱包里又抽出那张莫名其妙的支票来,他小心问道:“我让人查一查来龙去脉”·祁杨几不可见地点头。
黄宇忍不住心里泛起嘀咕,常听说宋淮私生活很有问题,几乎是谁来谁算,他家祁总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间对他有兴趣·那张支票是……·黄宇的腿轻轻一抖。
不是吧,宋淮想对他家主子做什么·“那张支票是要兑现,还是……” 撕了·真要是宋淮给他老总的,那还不赶紧撕了,留着做什么二世祖宋淮突然间写给他老总三万块的支票,里面能有什么意思·祁杨若有所思地看着支票上的墨迹。
字写得其实很不错,应该是幼年时期练过,稍微秀气了点,可是跟那二世祖的- xing -情却也挺搭……·他今天说什么来着,“对自己没有别的意思”·黄宇的目光扫过沉思中的祁杨。
不对,嘴角那是什么,怎么似乎有点弯上去了……惨了,他主子是出了什么事么·第4章 第 4 章·宋淮其实也不是太执着的人。
给他钱这件事的确是冲动了,可是宋淮却也不怎么在意,祁杨如果不缺钱,那是最好,可万一祁杨真的需要那笔钱呢一想到自己或许是解了祁杨燃眉之急的人,心里就有些小小的雀跃。
这种小喜悦和小心思都不是别的事情可以代替的,祁杨也许会嫌弃他多事,甚至转头就忘了他,但如果、万一他真的对自己心存感激呢一想到这人对他说不定有好感,他就有点上刀山下火海都值的豪情壮志。
人都说,寻偶要找门当户对·可是富家公子这条路,宋淮算是已经厌弃彻底了·除去家世,就算相貌不怎么样也没太大的关系,关键是相处时的感觉·祁杨给他的感觉就很特别,没有批判没有践踏,不被别人影响,冷冷静静地用自己的目光去看他,让他有种被真正看着的感觉。
钱的事,他想来想去,只因太想做点什么事能引起祁杨的注意·从私心里说,他甚至希望祁杨的家庭情况是有些困难的,这样他才能对祁杨有点用处··当然想这些都没用,他连祁杨的电话号码也没要到。
从下午直到晚上他都很忙,邮件里不断送来的工作让他无暇去想别的事·对方逼得死紧,宋淮直到凌晨三点还在加班,头终于埋在枕头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谁都以为他是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没错,他手上有妈传给他的宋家企业的股份不错,可他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好吧。
醒来之后,手机里传来矮个子的一个短信··那天矮个子被他损了,自然是心里不痛快,身高163是他心里永远的痛,可再怎么痛也轮不上这烂泥里的宋淮挖苦他吧。
短信连着一个网站,上面的照片虽然是合成,却也非常惨不忍睹·他看了几眼,手上的筋一根根跳起·这种网站他三两下就可以处理掉,比擦个桌子都容易,甚至可以五倍十倍地还给那小短腿,可他现在并不能去理会。
要报仇自然不能只凭着感情和愤怒控制头脑,不能冲动,更况且,这矮个子的小打小闹他还根本不放在眼里··宋淮的呼吸逐渐平顺,嘴角舒缓下来··三年,再给他三年的时间。
那时候不知道祁杨还是不是单身……·他并不想用自己的本事去追查祁杨的联络方式,其实他要是有心思,不到半个小时就能把祁杨的住址电话搜罗出来,但那样做猥琐了点。
他就算对祁杨有意思,也不想让他将来觉得自己龌龊不堪··祁杨在网上的消息没有多少,他搜了半天,只找到几张几年前祁杨在一部简陋古装网剧的扮相·这网剧最后因为诸多问题没能播,原因不明,宋淮琢磨着说不定还有封杀之类的事,否则以祁杨的姿色,不会到现在还寂然无声。
在家里窝着太难受,不如去超市里买菜,那种平民百姓去的地方绝对见不着那些让他糟心的人··他喜欢半夜三更没多少人的时候才去超市逛,这时候的天气已经很凉,宋淮不急不缓地出了大门,提了两袋水果蔬菜往自己的公寓走,刚转进一个黑长的小巷,走了十几步,忽得发觉一个黑影也从身后转了进来。
宋淮故意把速度放慢,让那黑影先过,这样的黑巷子里他不喜欢有人跟着的感觉·可是那黑影却也慢下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宋淮的心跳微有些加快,侧头扫过跟着自己的人影,小巷里没有路灯,借着月色只能隐约看见那人的脑袋缩在外套帽子里。
宋淮稍微加快脚步,那人也随之跟上,他心下想不好了,手上的东西一丢便迅速小跑而行·身后的黑影见他已经发现自己,也不再隐藏周旋,步步逼着,跟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宋淮感觉自己这时候就像是被人追逐的猎物,奔跑至巷尾,忽然间眼前一花,一盆冰冷的水尽数倒在自己的身上··黑暗里传出吃吃的笑声,宋淮恼得刚要发作,忽然间巷口一道手电筒的光照过来:“谁”·有人。
光打在宋淮的脸上,那两人突然间低了头往后逃,出去的时候顺势把那拿着手电筒的人狠狠一撞·那人“哎哟”一声跌落在地,骂道:“长没长眼睛”·宋淮浑身- shi -漉漉地站起来,将巷口跌倒的那人扶起。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拍着衣服问道:“他们打抢啊看没看清长什么样子”·样子他没看清,可看清了也没用。
宋淮低着头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没事,闹着玩的·”·一刻不让人安生,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第5章 第 5 章·这天是宋氏企业的周年庆典。
宋家企业每年这时候都要大肆宣传,早上先是董事长和总经理讲话,高调展示今年取得的成就,接下来就是各种各样的文娱活动···今年是宋岚手下的公司上市的重要一年,周年庆典于是尤其显得重要,还没开始,不少来往的生意伙伴已经到场,簇拥着宋岚父子寒暄说笑。
突然间一阵古怪的噪杂声,似乎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到了某个不远的地方,宋岚略微侧身,只见宋淮挂着一脸呆儿郎当的笑,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场来··这情景实在是有些诡异,宋氏企业周年庆典这样的庄重场合,他的身边竟然带了四个彪形大汉,穿着黑色西装和黑色墨镜,目不斜视,不苟言笑,活像是赌场风云里杀进来的来路不明的黑帮。
宋岚望着他不语··宋淮拱手冲他笑了笑:“别为我- cao -心,你们继续·” 说着领着四个大汉找空位子坐下来,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四下里一望,又对着那合不拢嘴的办公室小妹送出个媚眼。
有声音在人群里小声含糊:“宋家的二百五·”·整个就一二世祖,平时不学无术毫无建树,就知道用钱来引人注目·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买得起四个彪形大汉当保镖呢·宋淮心道你们不愿我来,你当我想来呢手里有他妈给他的宋氏企业8%的股份,也挂名当着没人看在眼里的股东,平时没人管他,但这种场合是绝对不能缺席的。
他百无聊赖地四下里张望,突然间,目光定格在角落里一张熟悉的侧脸上··那张脸最近时常在他眼前出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把人家的剧照印出来贴在了自己的电脑上。
祁杨的目光扫过他,宋淮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他眉眼里忽得有点若有似无的注视,心头一热,提了提胆子,做手势让四个保镖在原地等着,谨慎地朝着祁杨的身边靠近。
今天祁杨的打扮似乎很休闲,西装小马甲,细长黑领带,白色的衬衫袖子卷起到手肘,露出一截有力的手臂来,让宋淮觉得有点头晕··祁杨笑了笑:“你在。”
宋淮只觉得舌头像是打了结似的·祁杨没看见自己刚才怎么出场的吧,那痞子似的模样还不把他给吓坏·“你今天怎么会来”·祁杨模棱两可地说:“朋友带我来的。”
“哦·” 宋淮笑了笑,“见了我们厂房没”·“见了·设备都很现代化·” 祁杨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沿海地方的船业是本区经济的顶梁柱,他在谁也不了解他身份的时候四处看看,才能有个清楚的认识··这地方关、文两家根基最深,各种关系网络蔓延至沿海各地,虽然近十年来有逐渐衰败的迹象,但不好轻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其他的小家族,例如眼下的宋家,与其他十几家小船厂一样,长年在关、文两家的庇荫下生存,境况便不可同日而语··也难怪前几天关锦鹏欺负宋淮的时候,那么肆无忌惮……·宋淮向来对公司的事不予置评,顺着他的话头说:“还行吧。”
反正将来也不是他的,行不行都不关他的事··周围人多,来来去去有些吵闹,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宋淮不想走,又没话找话地问他:“带你来的朋友是哪个”·“是……”·宋淮身后有人交头接耳:“今天什么日子,怎么有黑帮的人到场”·“什么黑帮,是宋家那个长子带来的打手。”
吃瓜咬耳朵的嘀咕··那两人似乎是背对着他们在说话,根本没发现宋淮就在身边··宋淮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当作没听到似的继续朝祁杨笑:“谁带你来的我没听清。”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走到哪里都生怕别人看不到他,宋岚这样安静搞事业的多好·”·“少说几句吧,怎么说也是宋家的大公子。
没用的才恨不得别人注意他,其实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儿……”·宋淮闭上眼,继续笑·这些话听惯了之后其实没什么,若只有他自己在,说不定还要回头扯皮上几句,可是偏偏让眼前的祁杨听到,感觉特别扎心。
突然间一只微凉的手压在他的腕上:“我有事要先走,你送我出去”·宋淮立刻睁开眼,一时激动,重重地拉住他的手:“好、好。”
祁杨低头看着他们相连的手··这已经是第二次被宋淮捉着,头次被握住的时候只想让他放开,这次却似乎感觉没那么强烈……他的心头微动。
这是怎么了呢·宋淮把他一直送到大门口:“你从这里怎么回去,要不我开车送你吧”·“不用,你是宋家的董事。
我自己找车·”·“那……也好·” 宋淮磕磕绊绊的·我- cao -,跟他要电话号码啊,约他出去啊,怎么这么怂这么没用·“那,我先走了。”
“嗯……” 宋淮在心里把自己拍打了一百二十次,你平时不是机灵得很么,现在又找不出个理由要他的电话·祁杨的目光扫过他的衣领,宋淮颈上左侧被衣领遮盖的地方隐约露出条细细的长痕,他的眉心又是一蹙:“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宋淮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后会有期……后会有期……你怎么这么有才华,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个后会有期·黑影自大门口消失。
宋淮黯然神伤··这后会有期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祁杨这样的人,看对了眼就该赶快出手,是不是非要等他变成了别人的入幕之宾自己才后悔不及·正在颓丧惆怅之间,身后突得有人问道:“宋淮,今天是怎么了出个门还带着打手”·宋淮一听这声音就胸口发闷,左右又分别上来两个人把他困住:“鹏哥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宋淮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宋淮本事小,胆子也小,夜里走路害怕遇上鬼,叫几个人在身边壮个胆子也不行”·“是啊能护得住”·话说完,突然间矮个子不知从哪里抱出个水桶来,倾盆大雨似的从宋淮头顶倒下去。
宋淮冷不丁地全身- shi -透,头发刘海似的粘在额头上,浑身打了个寒颤···矮个子的笑声不断··关锦鹏瞪了矮个子一眼:“幼稚·”·“哪儿幼稚了,不是好玩儿么……”·宋淮一抹脸就往外走,现在已经是深秋,走一步,身体都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轿车旁边,心里把他们骂了足有十几二十遍,从后座上拿出来一身从里到外干净的衣服·那几个人早已经笑着走了,宋淮拿着衣服走进洗手间里,将一个小间的门关上,把身上- shi -透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挂在门上。
娘的,真不是东西……宋淮的手冷得发抖··富家公子哥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出了吃喝玩乐欺负人,还懂个屁·像祁杨那样的多好,从里之外都透着淡淡的君子之风。
失神之间,外面传来轻微细碎的脚步声,宋淮的动作一顿,突然间伸手去拉门上挂着的衣服,只可惜迟了一步,干净和- shi -透的衣服顿时被人夺走·矮个子在外面笑得喘不过气:“宋淮……哈哈哈……你等着……我让人来看……”·宋淮憋红了脸,紧紧攥着拳头。
王八羔子,今天怎么就这么失策,这样他怎么见人·身体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第6章 第 6 章·楼上办公室就有几套衣服,可是现在这样去拿却要丢人现眼。
手机在刚才- shi -透的衣服外套里,想打电话也不行··走廊里隐隐传来脚步声··宋淮生恐他又回来了,扯下一卷卫生纸就往自己的身上挂,七零八散地把把自己包住,几步走出去将卫生间的门锁住。
外面的人停下了,脚步声落地不重却很沉稳,宋淮屏住呼吸聆听着,突然间那人问道:“宋淮”·竟然是祁杨·宋淮一怔,问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回来是想方便。”
宋淮来不及细究他想方便怎么就知道自己在这里了,尴尬道:“祁杨,楼上办公室里有套衬衫和裤子,你帮我拿过来行吗”·祁杨在外面没说话,片刻才说:“你先开门。”
“我这……” 他这模样怎么出去,出去了岂不是丢人现眼“我刚才那什么,不小心把全身弄- shi -了,现在没怎么穿衣服……”·外面沉寂了片刻:“……没事。
我这里有套衣服·”·宋淮心道豁出去就豁出去了,把门轻轻开了锁,全身上下的卫生纸毫无章法地挂着,遮得了上遮不了下,狼狈地抬头而望。
祁杨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体,避过不看,走进卫生间里··半透明的卫生纸挂在身上实在不堪入目,宋淮笑着打散尴尬的气氛,接过他手上的衬衫和裤子:“衣服是你的”·“我喜欢出门时多带身衣服。”
宋淮不及细想,转过身急三火四地把裤子和衬衫套上:“走·”·宋淮的屁股是对着他的,肌肉均匀,形状相当耐看,卫生纸前面遮住了些,后面却没遮多少。
“还要回去会场” 祁杨问··“回去个屁·” 说完又觉得话太粗,宋淮改口,“不回去了,我车上有毛巾。”
说着看他一眼,舌头又突然似在打结:“反正你也要走……要不我送你出去吧”·“……嗯·”·心里突然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地激动起来,宋淮推着他走到停车场,从后座上取出一块毛巾擦着头,又捡出个备用的电话:“嗯……我已经离开了,你们在我家等我。”
祁杨坐在他身边的副驾驶座上··汽车是个封闭的空间,关上门,一切都忽然觉得暧昧隐蔽了许多·宋淮身上的- shi -气还在,衣领微微敞着,祁杨不露痕迹地把脸别向车窗外。
宋淮发动了车,一边倒车,一边笑着找话题:“你现在要去哪里,回家”·“没有,你把我送到市广场就可以·”·“嗯嗯。”
宋淮随口答着,“今天多谢你啊·”·“不谢,我也不过是刚巧撞上·”·“我那什么……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水管子坏了,淋了一身。”
宋淮想起自己那包着挂着卫生纸的狼狈样子,“让你见笑·”·“没什么·你耳朵上有块……” ·“什么”·祁杨捡起他耳上残留的一点卫生纸。
耳端麻麻地微刺,宋淮只觉得头有点发晕·糟了糟了,连这么轻微的碰触都能让他浑身发热,这次他是真的栽进去了……·他把车停在人群熙攘的广场面前,笑着把车门打开:“到了,今天多谢你。”
“不谢·”·宋淮屏住呼吸,状似无意地说:“你这身衣服,我洗好了怎么还你不然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吧·”·祁杨一时间没出声,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手机:“你的电话是什么”·宋淮竭力平静地说出一串数字。
祁杨在自己的手机上按着,不多时,车里的电话传出一阵音乐铃声·宋淮拿起电话按几下,笑着说:“有了……等衣服洗好了我打电话给你·”·车门关上,宋淮打了个招呼,急踩油门而去。
他从车镜里看着自己仍旧半- shi -的头发·最近矮个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本来他并不觉得如何,毕竟就算矮个子不在,关锦鹏身边也会有别的走狗·可是欺负他也就算了,三番两次让他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他再没动静怕要出人命。
……·关锦鹏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自己的跟班喝酒,他无声地看着自己的手机,突然间朝着不远处的矮个子说了句话··酒吧里噪杂吵闹,矮个子一时间没听清:“鹏哥你说什么”·“我说……”··他的头突然间被一股大力压着,狠狠地朝酒吧台上撞下去。
四周的人群突然间安静下来,矮个子的额头上流着血,神智涣散地望着头顶上的黑影:“鹏哥……”·“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的脸,否则我让你横尸街头。”
关锦鹏的声音压抑而低沉,一字一字,像是鬼门关里飘上来的恶煞,压得人心头发怵··“鹏哥……鹏哥我怎么了” 矮个子恐惧地全身发抖,竭尽全力站起来,不明所以地哀求。
关锦鹏冷冰冰地看着他,忽然间迈开步子··“鹏哥,鹏哥……” 矮个子吓得追上去,一直追到酒吧外,“我到底办错了什么事,我跟了你这么久,一直都忠心耿耿……”·关锦鹏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放在他的眼前,“这就是你的忠心耿耿”·矮个子惶恐地端起手机,一打开,视频文件里传来自己充满醉意的笑声:“......再跟你们说件事,这事只有几个人知道。”
“什么事”·“关家那大小姐前段时间根本不是长胖了,是怀了孕·”·几个女声倒抽口气:“真的谁是那个男的”·“是个白脸小模特。
前几天关锦鹏领着我们几个去把他揍了一顿,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真他妈的活该……”·矮个子被一阵寒意笼罩··他是关锦鹏的心腹,她妹妹不小心怀孕的事只有他们几个知道。
本来瞒得严实,那天酒醒之后,十七岁关家大小姐怀孕的消息早已经不胫而走,他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慌得立刻去找了昨夜的几个酒吧女,用钱堵住了她们的口··这录像是哪里的·“我妹妹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一直没弄清楚是谁漏了风,想不到是你。”
关锦鹏站在他的身前,“李少鸿,你现在在我的眼里就是个死人·你,还有你们一家,在我眼里都是死人·”·矮个子的眼圈变红:“鹏哥,我那次不是故意的,我这几年为你做了多少事,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么……”·这地方你得罪警察公安不要紧,得罪了高官地痞不要紧,可是你不能得罪关家的人。
他们本就是靠着关家才发家起来的,所以现在是要怎么,如果让关老爷子知道自己的事,他们一家在这里是真的不会再有立足之地……·又或者,他得像宋淮一样,被自己的父母撇清关系·他跪下来,泪如雨下:“鹏哥,都是我的错,我明天就走,可我爸妈跟这事没关系啊,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们过不去……”·关锦鹏像看死人似的看着他:“我不跟他们过不去,那是谁跟我妹妹过不去”·“鹏哥……”·关锦鹏转过身:“念在你从小跟我有交情,这事到此为止,你滚吧。”
矮个子明白自己是彻底完蛋了,你做的事不需要违法,可你受到的惩罚却比坐牢更加可怕·这就是这地方生存的规则··当天晚上意志消沉再去酒吧的时候,店主亲自从后面走出来,尴尬地说:“李公子啊,真不是我们不愿,你照顾我们多少年了,可是关家大少爷发了话,我们也是难做……”·矮个子点点头走出去。
封杀是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不知不觉地走到闹市当中,忽见对面的人群里走出几个身穿黑衣的人来··小矮子看着那张幸灾乐祸的脸,还有后面跟着的几个彪形大汉,神色忽得有了些害怕:“宋淮,你想做什么”·宋淮笑着。
他现在早已经不生矮个子的气,本来其实他也没怎么生他的气,接下来要做的事不是跟他有仇,也不是要对他落井下石··他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李少鸿,关家大少爷不再罩着你了是吧”·矮个子突然间害怕起来:“宋淮,你想干什么,我——”·“给我揍他。”
第7章 第 7 章·黄宇不轻不重地敲门,得到一声肯定的“嗯”之后,推门走进祁杨的房间里··祁杨正在低着头看材料,他不敢出声打搅,拿着一叠文件站在旁边等候。
不多时祁杨略微抬头:“黄宇,你觉得关家近几年来如何”·“外表上看不出端倪,年年盈利·”·祁杨把手中的文件放下:“书面写近五年来建的厂房投资数十亿……他看没看他们建的厂房”·“不过是旧房子翻新,我也没看出他们的厂房究竟贵在哪里。”
黄宇小心地说,“祁总觉得他们的钱都去了哪里”·祁杨扶着无边眼镜,没有说话··黄宇又小声说着:“据说去年为了买块地,整天把工业垃圾往人家小工厂的周围倒,害得人家厂长不得不贱卖求饶。
其实许多小厂都不愿跟他们合作,价格低,又拖欠,可要是不听话,他就弄得你喝西北风·”·祁杨淡淡道:“这还都是小事·”·黄宇不敢出声。
没错,这还都是小事·只手遮天,目无法纪,呼风唤雨,唯我独尊·这地方历任地方官都不好管,最多不过不痛不痒地教训教训当地的老百姓,真正的核心他们却碰也碰不着。
你能有什么办法,今天打人的被抓进局子,明天受害人就说不过是玩玩闹闹·这地方的人护己,到最后大家都还是要看关家文家的脸色行事,你地方官五年一任,拍拍屁股就走了,他们有苦向谁说去·他们已经自成规则,外地人是外地人,自己人是自己人。
自己人怎么欺负自己人也无所谓,谁找外地人管自家的事就是叛徒·五千年被封建王朝压榨着不也都这么过来了么,关家文家算什么,至少大家全都有饭吃··祁杨转过身来:“什么事”·黄宇把那叠文件放在他的桌上:“宋淮的事。
打听到了一些·”·“高二的时候,突然之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被关锦鹏百般欺凌,甚至被打到大腿骨折,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后来宋淮退学在家,不久母亲过世,之后他变得萎靡不振,甚至因为吸毒过量被送入医院。
他父亲屡教不改,怒气冲天,就把他赶出去了·”··吸毒过量·祁杨微微皱着眉··黄宇赶紧说:“不是我没本事,是真的打听不出来。
只要听到是关锦鹏的事,就没人敢多说话·说宋淮的倒是不少……” 其实还有一大堆难听的,可他现在不敢讲,只是吸毒这一条,可就够严重了吧。
其实他也曾好好观察过宋淮·看模样真是人模狗样,到底是哪里不好,名声这么差·“嗯·” 祁杨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手机。
黄宇垂下眼,心里又是嘀咕·那天被宋淮送到广场之后,他家主子的目光就时不时落在手机上·祁杨极少把电话号码给人,这是在等什么呢不该想,不能想,这种事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还有一件事……听说关锦鹏不知道为了什么封杀李少鸿,就是他身边那个小矮子。”
祁杨抬起头:“出了什么事”·“不清楚·总之李少鸿被关锦鹏封杀,谁都能跟他过不去,他父母看情况不好,把他送去国外深造去了。”
 ·竟然跟关锦鹏分崩……时间会不会巧了点·是谁弄出来的·黄宇又拿出笔记本:“下个月关锦鹏在家里有个泳池派对,年轻一辈的差不多都会在场,关家老爷子关闻也会在场,要不要去看看”·黄宇在小本子上记下来。
祁杨桌上的手机突然间轻微震动·黄宇的目光匆匆一扫,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头··……果不其然·他家祁总整天跟这二世祖打交道,做什么呢·祁杨立刻捡起手机,看一眼短信道:“下午5点给我叫个车,我要出去一趟。”
“好·” 越来越糟了,怎么看都觉得他主子的俊眼比刚才亮了些……·黄宇不敢细想·祁总好选不选,偏偏跟宋家大公子走得这么近,到底是不是好事·关家大院。
“听说你跟李少鸿闹分崩” 中年男子貌似五十出头,即便人已到中年,也保养得宜,身材健硕,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几岁·他在自己的养鸟房里转过身,目光像是落在站在他面前的关锦鹏身上,却又不是很用心地端起鸟笼逗弄。
“他活该·”·“出了什么事”·关锦鹏不语··关闻把鸟笼子放下,从笼子勾着小鸟站在自己手上:“你不说也不要紧,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就是他,让你妹妹住进了疗养院·”·关锦鹏闻言没有吭声,半晌才道:“是你让她进了疗养院·”·中年男子闻言倏然回头,像是这才正眼看到了关锦鹏:“你也用不着继续跟我闹脾气,她丢得起这个人,我还丢不起。
那条录像是什么人发给你的”·“匿名·”·关闻的脸色略略冷了起来:“在国外的服务器兜转了十多次,让人查不出来是谁发的”·“或许。”
关闻手里的小鸟吱吱地叫唤起来,被那只攥着自己的手捏得越来越紧,慌张地胡乱扑打·关闻慢慢松开,将那鸟重新放进笼子里··关锦鹏一看他这样子就觉得好笑:“又在疑神疑鬼”·关闻冷笑:“这个人为什么要发视频给你,如果想讨你的好难道需要这么隐蔽你那点心思本事,得了好处连问个为什么也没有,比起宋家兄弟来,可是差远了。”
·关锦鹏半晌不说话:“你都干过什么缺德事,这么怕人算计你”·关闻提起鸟笼子挂在绳子上:“去想想为什么有人发你这个视频,李少鸿究竟是得罪了谁,又或者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他的话锋一转:“最近宋淮如何”·“照旧·时不时流连酒吧,喝得烂醉,最近在疯狂追个小艺人·” ·关闻的心思似乎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了:“去吧。”
关锦鹏站在原地没有动:“我已经二十五,你就给我两间不痛不痒的小公司,什么时候才让我真的管事”·关闻没有回头:“你能把个公司弄上市再说吧。”
关锦鹏不由自主地咬紧了牙,半天,冷冰冰地说道:“你女儿在疗养院住了两年了,麻烦你有空去看看她·”·说着转过身就出门,铁青着脸出了宅子,边找车边拿起电话:“你们干什么呢都在出来去跟我喝酒”·那边赶紧应承:“是,好,鹏哥”·他生平不好想事情,一多想就满心都是怨气。
开着车来到街区闹事,几个平时喝酒的兄弟早已经在街口等着他了,看到他的脸色,俱都识时务地不敢多话:“鹏哥,来,最近这家又来了几个新的小妹妹,都给鹏哥留着呢,先去尝尝鲜。”
关锦鹏的目光落在对面高架桥的一个身影上··其中一个小弟眼尖地顺着他的目光往桥上看,立刻心领神会地笑着:“鹏哥,宋淮今天人模狗样的,要不要去弄弄他”·关锦鹏转过头把车门一关,脸色- yin -沉道:“喝酒”·第8章 第 8 章·宋淮自然也看到了关锦鹏。
关锦鹏跟他爸的关系并不好··自小不会算计,专爱打架生事,关闻对于关锦鹏的看不上,从来也不会遮掩·关锦鹏现在的脸色极差,宋淮估摸着多半是因为他是父亲,这时候最容易有池鱼之殃。
宋淮站在高架桥上转过身·不论是关闻,还是关锦鹏,都会让他有种淡淡的恶心从喉咙里生出,经久不散··身边忽然有个很是动听的男声道:“等了很久了”·宋淮的耳际被那声音扫得一阵微麻,立刻后退半步,连忙立定笑道:“没等多久。”
祁杨今天穿了件合体的白色衬衫,浅灰色的长裤,头发没有像以前上发胶,松松直直地落下来,宋淮忍不住在心里发怔,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已经带了滤镜,这斯文雅致的样子真是有点天仙的感觉……·祁杨在他的静默中转头,看着餐馆林立的街道:“你不是要吃饭谢我”··嗯宋淮连忙笑着低下头:“是,没错。”
反正他是名声不怎么样,巧取豪夺的锅也不是没背过,追不上多看看也好,将来念起他的时候至少能有些好的回忆··“喜欢吃什么菜” 宋淮问。
“随便·”·宋淮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王经理嗯,给我准备一张桌子,我带朋友去吃饭·”·“吃什么” 祁杨问。
宋淮笑着:“去了你就知道·”·那地方竟然是王朝酒店的顶楼旋转餐厅··在桌前坐定,祁杨无声地看着他··宋淮也觉得太隆重了些,可这是他跟祁杨的头次约会,怎么也不想太寒碜。
这地方他想了很久,广东菜,不会太辣不会太咸,大多数人吃了都不会有问题,而且这里的点心做得极好,祁杨家里艰难些,应该是没吃过这样的东西··祁杨小声道:“挺贵的吧”·“也不是太贵。”
宋淮拿起菜单,“你别多心,我觉得我们挺投缘的,你前几天又解救了我,我就是想谢谢你·” 他从端上来的盘子里夹起块桂花糕,放在祁杨的碟中,有些期待地说道:“你尝尝好不好吃”·祁杨的眼角微有些弯,夹起桂花糕咬了一口。
“不错,味道清爽·” 他说··没有用糖,也没用添加剂,入口即化,是用真正树上摘下的品质极佳的桂花做成··宋淮微微笑起来:“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经常带你……” 说着说着又觉得急了些,改口道:“喜欢就多吃点。”
“你经常来这里”·宋淮心道这该怎么说呢,祁杨的家庭环境不好,自己要是说经常来,会不会让他以为自己是个不知好歹是纨绔子弟他模棱两可道:“偶尔有时候来。”
祁杨望着他:“你跟关锦鹏有什么仇他怎么总是针对你”·“都是陈年烂谷子的事,高中的时候闹着玩的……” 宋淮又拿起菜单,“想喝茶还是想喝酒”·“都好。”
都好……这也好那也好,什么都无所谓……还是说他心不在此·宋淮笑着看他:“祁杨……不是我多事,我总觉得你有很多心事,感觉很累似的,今晚别想太多,暂时把烦心的事放放也好。”
祁杨半天不说话:“你想让我说什么”·“你平时爱吃什么”·“……龙眼。”
宋淮意想不到他竟然说这个·他本以为祁杨会说川菜,粤菜,西餐之类的,想不到他竟然喜欢吃龙眼··祁杨从餐厅的窗户望下去:“……这里很高。”
这里的夜景极好,可是祁杨的目光却似乎跟夜景没有关系,注意力似乎只在那高度上面·宋淮心中一动,试探地笑了笑:“你喜欢居高临下”·祁杨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他寂然看了宋淮片刻,说道:“我从小就喜欢攀岩·”·宋淮挑眉:“现在呢”·“……现在没时间。”
何止是没有时间,终日被数不清的工作缠身,早已经忘记自己少时的雄心壮志和爱好,“小时候我有次背上几个包子,独自到郊区爬山,我爸妈慌得到处找我,以为我不见了。”
“是啊” 宋淮哈哈笑··“我也曾经走失过·我妈看到我弟后以为是我,激动地抱着他哭,我弟弟说,妈,我是宋岚,我哥还没找着。”
宋淮轻轻摇头,“双胞胎就是这个坏处,有时你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祁杨轻声道:“你跟你弟弟,根本很不一样·”·宋淮的心中微动。
这话要是别人说起,肯定是赞宋岚贬自己,可是祁杨的眼里却没有这个意思,仿佛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他的里面··祁杨虽然没有说,可他分明觉得祁杨觉得自己比宋岚好。
他拼命克制着去抓祁杨的手··宋淮侧过脸端起杯子喝水,开玩笑似的笑着说:“祁杨,你可别再这么看着我了,小心我哪天忍不住把你给吃了·”·祁杨笑了笑:“是么”·这什么意思,听了这句话不惊慌不后退,也不站起来就走,难道祁杨对他也有点意思宋淮的心里忍不住狂跳,立刻安抚着自己竭力镇定。
他望向繁星满天的窗外,忽得有了个念头:“吃饱了么”·“饱了·”·宋淮兴冲冲地站起来:“来,跟我来。”
“去哪儿”·“来就是了·”·宋淮领着他走向电梯,却站在前面没有进去,只是站着闲聊·等周围的人走散,他忽然间拉住祁杨的手,迅速打开旁边一个小铁门。
“别出声,跟我来·”·小铁门里面很暗,门关上,立刻变得漆黑一片·祁杨不知怎的也生出些些偷偷摸摸的刺激,只听见宋淮压低了声音笑着说:“有点危险,要是让人看见了会把我们赶出去。”
他把祁杨的手挂在一节铁制的阶梯上,轻声道:“跟紧我,顺着这里往上爬·”·这是一段垂直的阶梯,看起来足有十几米高,宋淮在他前面引着路,一直爬到了顶端,在头顶,摸了摸,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了什么,没过多久,只听见“咔嚓”一声,头顶铁门的锁开了。
他用力将黑沉沉地门往上推··缝隙越来越大,头顶的风顿时间呼啸起来··宋淮爬上去,满头的头发都在乱飞,兴奋地拉着祁杨的手,将他拉到楼顶的狭窄空地上:“喜欢吗”·祁杨自从爬梯的时候心里的火苗便在不断地跳动,眼前繁星满天,呼啸的风对常人来说着实可怕,可是对他来说却是无以伦比的刺激。
他用力地呼吸,胸口有什么似乎打开了···他万万没能想到,十几年来最让他开心的一夜,竟然是因为这二世祖··这是不是给人来玩的地方,不过四五平方米的大小,正中心却还有个小塔,两个大男人站在这里很有些挤。
宋淮的心里是有些怕的,他不是什么高度爱好者,这地方跌下去岂能用粉身碎骨形容·可在祁杨面前总不能丢脸吧·一阵劲风吹来,宋淮站立不稳,朝着旁边的祁杨跌过去。
紧接着他们落在地上,西装外套乱飞,毫无章法地压在祁杨的身上·他立刻坐起来,拉着祁杨背靠塔坐下,扶着栏杆,双腿搭在栏杆之外··祁杨转过脸看着他略有些不适的脸,嘴唇微抿:“怎么样”·宋淮用力地笑:“这算什么我一点都不怕。”
“我扶着你·” 祁杨的嘴角微微勾起,手臂不着痕迹地移到他的腰上,似乎是怕他掉下去·俊脸近在咫尺,时不时地摩擦着他的耳朵,宋淮激动得简直要发疯,笑着说:“现在果然感觉很好。”
“是啊”·宋淮的手试探着也放在他的腰上,终究不敢,正在拼死挣扎之际,只听见祁杨说道:“冷不冷”·“……有点。”
“要不我们下去”·“不不不” 宋淮立刻摇头·好不容易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哪能就这么放弃了·两人默不作声地望着深蓝色的天,祁杨自言自语似的笑着说:“你想不想今晚在这里睡”·宋淮不能合嘴:“好啊。”
第9章 第 9 章·不到十五分钟,宋淮彻底地冷了起来··祁杨的体质也不知是不是天生特殊,竟然这么大的风也不觉得凉,身体甚至持续散着热·宋淮自认是个死要面子的人,总不能没出息地抱着祁杨汲取温暖,强自硬撑着。
“记得你说你爸的身体不太好,现在怎么样” 宋淮问··“情况稳定,在医院里住着·”·宋淮心说住院最需要的就是钱,虽然有医保,可是长期住院下来家人也未必受得住。
他倒是暗戳戳地很想让祁杨依靠自己,但祁杨不想开口,那他总不能整天拿钱压人··祁杨之所以参加各种聚会,想要的是事业上的机会,委身于人这种事……不到走投无路他怕也不想吧……·牙齿打战,不行,他不能让祁杨觉得自己没用……·“我有点冷,要不咱们走吧。”
身边的火炉突然间出了声··“嗯” ·他偏头看着祁杨·哪有半点儿冷的样子·他不冷,这不过是看出自己要挺不住,想给他台阶下。
宋淮心想再硬撑就要生病了,干笑着说:“其实我还想待一会儿,但如果你真的冷,那咱们先下去,反正以后还能再来……”·祁杨的嘴角弯了弯,低眉顺眼地说:“没错,我有点撑不住。”
宋淮站起来,快步走到铁门前,半跪下来把沉重的铁门拉开,急三火四地往下爬·越往下越暖和,几乎可以感受到空调散出的热气·宋淮像是冬眠中逐渐苏醒的刺猬,身体舒展,气息也归于平顺。
两人终于来到明亮有人的地方,宋淮心里微有点歉意,小声说:“夏天的时候再来,那时候不但不冷,风肯定舒服·” ·那时候如果能跟他在上面过夜,那真是再好不过,说不定还能做点鬼鬼祟祟不能言说的事……·“嗯。”
祁杨的表情平静,按下电梯,“我也请你吃点东西·”·宋淮扬眉:“请我吃什么”·酒店下面是闹市,走过街道的转角有个卖水果的小铺子,祁杨买了一小袋饱满圆润的龙眼,在手里提着,又拿上两个切成八片的小柠檬。
他把一枚龙眼的壳剥开,挤上一滴柠檬汁:“单个的龙眼只有甜味,无趣·滴上一滴柠檬才更好·”·他把龙眼送到宋淮的嘴边··宋淮兴奋地将那枚龙眼含住,入口是酸的,一咬,口里的甜味瞬间泛滥,跟柠檬酸味融合在一起。
龙眼本就甜,可惜甜味吃久了只会腻,祁杨形容的果然没错,单是甜味果然无趣,要酸甜相宜才有味道··祁杨笑了笑,眉眼里有微微的光彩:“好吃”·“人也一样……单是甜的无味,带点酸的味道才有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宋淮的脸上··嗯·宋淮口里含着东西说不出话··眼神有些不对劲,明明没有指他,怎么就觉得是说自己呢其他的都是甜的,只是他带了些酸味,这是说他比别的龙眼有滋味有意思·祁杨的样子却像是觉得自己失言,收敛起笑容,把那袋龙眼和柠檬递给他:“回家慢慢吃。
我也得回去了·”·宋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他,只好道:“那……天晚了,我送你回家·你的衣服还在我车上·”·祁杨看一眼自己的手表:“……也好。”
宋淮把车后座上的一个塑料小包递给他·衣服已经洗好烘干,在塑料包折得整整齐齐,宋淮这几天时不时对这身衣服做点稀奇古怪的事,就这么还回去还有点不舍。
车慢慢启动,宋淮望着前面的路,心里盘算着怎么再找借口约他出来··祁杨轻声道:“上次你给的那三万……”·宋淮怕他要还钱,赶紧说:“那都没什么,我留着钱也是乱花,半点好处也没有。
你有需要就用,不需要就留着·”·祁杨不再说话了··其实他也知道宋淮肯定不要,可是那种收到他钱的感觉,很是奇特·从小到大几乎都是他在辛苦,为家人- cao -心,为众人虎视眈眈的家业拼命,- xing -情也过早得成熟内敛,几乎忘记放下担子的感觉是什么。
这个二世祖竟然想养他··“我家在这里·” 祁杨指着前面的一座小高层··宋淮在街边停下来,抬头望了望·其实他是真的想问祁杨能不能上去喝杯水,可是人家什么都没说,他又不太好厚着脸皮问。
·祁杨看一眼自己房子里面亮着的灯··黄宇大概正在工作,这时候断不能带人上去,他略有些尴尬地说:“我明天还要早起,所以今天……”·宋淮赶紧接他的话:“没事没事,我们下次再见面。”
- cao -……他自己也想得太多了,就这么约会了一次,就想进他的门卿卿我我祁杨对他未必对他那么有兴趣吧·祁杨停顿一下:“宋淮,主要是今天不太方便,否则我一定……”·“没事没事,你回去早点休息。”
宋淮把车门打开,“我家里也有点事,我们下次再聊·”·能到今天这样就很好,祁杨- xing -子似乎很慢热,不是个能催促的人,慢慢来平心静气地追不也好·宋淮提着那小袋龙眼在电脑面前坐下来,滴一滴柠檬,剥好一颗放在嘴里。
祁杨说他是有柠檬味的龙眼……·邮件箱打开,十几封不同人发来的邮件同时涌上··他挑出一封来··【发件人:真水无香·信息:一切顺利。
小心为上·】·一切顺利,那就好··正事不用- cao -心,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件多余的事··第10章 第 10 章·深秋里能有游泳派对是件不寻常的事。
可是这事在关锦鹏的家中,却算不上什么·四周落地的玻璃窗关上,室内空气温暖,长形的泳池边宛如初夏··宋淮端着一杯水坐在泳池边的长椅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来往的年轻人。
四周气氛热烈得让他这心境已经有些年岁的老人有些不适,一不小心,泳池里溅起的水喷到他的背上··他平时不常去关锦鹏的场合,以前偶尔出现,也不过是露露脸免得别人以为他死了。
关锦鹏的泳池派对是年前最重要的交际大事,年轻一辈中但凡有点地位身世的都会出现,他自然也要表示一下自己并没有怯场的意思··这样的场合保镖是不能进的,而且矮个子走后平安无事,他也早就把人都遣回去了。
他隔着落地的玻璃窗,远远地看到正对面小楼上关闻的书房里,关锦鹏似乎正在跟他父亲说着什么·他的睫毛微一颤,看口型关闻似乎说了“宋淮”两个字。
宋淮,又或者是送怀,又或是送还……似乎还夹杂着“比你聪明得多”··我- cao -他们在说什么·事情有些不太对,他是不是应该逃·他转头,眼角的余光扫过不远处的长椅,祁杨站在长椅前,一条深蓝及膝泳裤,一件白色小背心,正在同身边的人说话。
祁杨也来了宋淮咽了咽口水,重新坐下来··他屏息而望,只见关锦鹏出了关闻的书房,不过片刻,面无表情地走进室内泳池里来··他一出现就有人簇拥而上,关锦鹏没有穿上衣,也不跟人打招呼,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一扔,一个飞身深深跳进旁边的泳池中。
宋淮转过身喝水,只见关锦鹏游了一个来回,从跳水的地方上了岸,右腿轻轻一晃,连忙扶住身边的栏杆··身边的人立刻递给他一块毛巾,关锦鹏擦完头,毛巾的尾端不小心一刮,及膝泳裤下露出的右腿膝盖上现出一条长长的陈年疤痕来。
那条疤从小腿直到膝盖,似乎是手术开刀所致,事隔多年还触目惊心得很·身边一个人忙说:“鹏哥,腿怎么样” ·“蠢蛋,不会说话滚远点。”
另外一个赶紧把他推开,“鹏哥,别听他胡说八道,我给你擦擦腿,上点药酒按摩按摩·”·关锦鹏的注意力却似乎根本不在他们的身上,脸上仍旧没有表情,目光只是落到宋淮的身上。
“鹏哥,你把腿放平,我给你——”·“不用你·” 他忽然间出了声,夺过他手上的毛巾,目光直直地看着宋淮,“你来。”
话说完,一张毛巾丢在宋淮的身上··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了些,有些新来的人不明究竟,忍不住侧过头看着··宋淮的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不但不好看,甚至有些愤怒的僵硬。
关锦鹏的目光从头顶上压过来,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却从眸子底透出一丝冰冷的寒意··那条丑陋的伤疤,时时刻刻提醒着关锦鹏他们之间的仇恨··宋淮站起来笑着:“关大少爷,我手笨又没用,怎么会给人按摩你身边这几个这么殷勤——”·关锦鹏冷冰冰的目光直对着自己。
这时候的关锦鹏是不能惹的,他想横起来时,你不听话他会按着你的头求饶认输·宋淮眼角的余光又扫一眼祁杨,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被他看到,很难受,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其实,即便祁杨不在,宋淮也从来没在这种时候低过头·他可以被关锦鹏欺负侮辱,可以被他当成笑柄,可以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可是关锦鹏要他跪下来屈服的时候,他一次也没有就范过。
就因为如此,关锦鹏一直恨不得把他弄死··可是弄死便是一条人命,关锦鹏再横,也不想玩出人命来·更何况,他宋淮死了又有什么意思,有什么可玩的·他不敢想此刻的祁杨是怎么看他的,笑了笑:“关大少爷,总不会强人所难不是”·“你做不做” 关锦鹏问。
宋淮的脊梁骨挺直,只是笑··关锦鹏的脸色平静下来,也笑了笑:“随你的便·”·他突然间没了声音,只是坐着自己擦腿,四周的人见他再没有动静,面面相觑片刻也逐渐散开,三五成群地在一起说笑。
关锦鹏站起来跟几个有来往的朋友说了几句话,忽然间走上前来拉住宋淮的手臂··宋淮知道就算躲也已经没有办法,被关锦鹏和身边几个人架着,无声无息地走入隔壁单间的泳池旁。
他拼命挣扎,两个人按压着宋淮的脖子跪下来,将他的脸按入地上的水池当中··宋淮痛苦地感受着窒息封闭的感觉涌上来,身体不断地摇晃,想要逃离那水面··身体突然间被抓着扬起,宋淮满脸是水深深呼吸,还没来得及吸多少气,关锦鹏一把抓着他的头又按进水里,宋淮的全身都好似已经虚脱,鼻子里进了水,想咳又咳不出来,发出一种古怪而痛苦的声音来。
·就在他几乎要窒息之际,身体忽然间又被抓着起来,关锦鹏冷冷地说:“你想通了没有”·宋淮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只是摇头,低低地说:“没。”
关锦鹏的脸上露出一种狰狞的神色来,狠狠抓住他身上的小背心:“你信不信我弄死你”·宋淮咽着口水,笑道:“你是想另外一条腿也废了”·关锦鹏咬牙切齿地掐住他的颈项,一把又把他的脸狠狠压在水中。
宋淮的眼前发黑·不行了……不行了……这样下去迟早要丧命……·他年纪不大,人生还很长……该做的事还没做……仇没报……而且他现在还想交个男朋友……·忽然间,身后传来一阵响亮的玻璃碎裂声。
那声音煞是惊人,四周的人全都安静下来,玻璃落地的清脆声音回旋不绝,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碎了整面的玻璃墙··关锦鹏的手一松,宋淮捂着喉咙扬起头来,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游泳池里只听见他剧烈的咳水声。
第11章 第 11 章·破碎的玻璃门前不远处是祁杨,再往前一步是宋岚,而在众人视线正中的,是一个一米七左右秀气的年轻人·他睁着一双大眼,手里举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铁棍,双腿和嘴唇微微打着颤:“不、不能欺负人……”·这年轻人几乎没人见过,长相讨喜,却没人认得出。
黄宇忍不住看一眼脸色如常的祁杨,见他无动于衷,突然间将手里的铁棍一扔,逃命似的掉头就跑·他家祁总真是要命,让他这没几斤重的小鱼干干这种事,被人追上还不得打个屁股开花·那身影逃得飞快,一个转瞬便消失在门口,旁边几个人立刻慌慌张张地追上。
宋淮半躺在地上没有起身,呼吸不顺,嘴角往外淌水·你好,关锦鹏,你弄不死我,大概是你这辈子最错的事··关锦鹏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放开·他高中时欺负人没什么,现在还要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针对宋淮,就算是那个二世祖一样的宋淮,也不禁让人有些怜悯之意。
关闻站在小阁楼前透过玻璃窗看着他,面色冷淡,仿佛在看一样没用、没出息至极的东西··关锦鹏的拳头慢慢收紧··“没事了,没事了·” 关锦鹏身边的人急慌慌地打圆场,推着关锦鹏往外走,“不过是开开玩笑,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大家继续玩,继续玩。”
人群识时务地散开来·虽说宋淮那样子有点可怜,可他什么都不说,他们这些人能管什么闲事而且现在能走能动,看也知道- xing -命没事,你就算心里同情他现在也不好露出来。
祁杨走到他的身边蹲下:“出去吧·”·宋淮的手臂被拉起来挂在祁杨的肩上,很有默契地谁也没出声,到门口披上大衣·祁杨在大门外找着了宋淮的车,从他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想去哪儿”·“想喝酒。”
 ·“也好·” 祁杨开门让他坐在副驾驶座上,自己转到另外一边坐进驾驶座,一边倒车一边说,“系上安全带·”·他其实是不太喜欢喝酒的,可他明白宋淮今天不喝不行。
“想去哪儿”·“……哪儿都好·” 一时间竟然觉得无处可去,他到了哪儿,不也都难以逃出关家的手掌心·“那,回家吧。”
“……也好·”·宋淮住的是个单卧房的小公寓,外有一厅一厨房,适合单身人士的居住,小巧而舒适·祁杨打开门环视四周,目光扫过贴在电脑上的自己的剧照,让宋淮坐上沙发:“我去趟洗手间。”
宋淮赶紧将祁杨的剧照扯下来蜷成一团··祁杨的东西并不多,床上还有个抱枕,也让他起名叫了祁杨,早晨起来时势必要对它做些稀奇古怪的事,可外面看不出端倪,留着无妨。
祁杨从厨房里端着一杯热水走出来,递给宋淮·宋淮的脸红得不太正常,他用掌心摸着他的额头:“有点烧·”·“没事·” 宋淮把他的手拉下来,“就是浸了点水,不痛不痒的。”
不只是浸水,刚才紧张伴着害怕、慌乱,身体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现在松懈下来,病体怕是最容易侵入·祁杨把他按在沙发上,手掌继续试着他额上的温度:“你的感冒药在哪里”·“……厨房壁橱里有几片。”
“先把热水喝了·”·宋淮心说他想喝酒,可祁杨这样子他又不敢出声,只是端着杯子咕咚喝水·祁杨翻出两片感冒药让他先吞了,又把宋淮从沙发上拉起来:“洗个热水澡去睡觉。”
“……那你呢”·“我去买点退烧药·”·宋淮没想到今天会因祸得福,虽说刚才被关锦鹏险些弄死,可竟然能捞到跟祁杨相处的机会,功过相抵,对刚才发生过什么竟然略微释怀了些。
他自然还是不能放过关锦鹏,可多少年来都是他自己的肩膀担着,现在竟然有人这么温柔体贴地对待他,他像一条冻久了变得僵硬的蛇,对着暖阳不断地渴望··洗澡的时候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洗干净出来已经有些头晕,宋淮换上睡衣捂着头躺在床上。
身体逐渐变热,继而不正常的滚烫,他却在半睡半醒当中没有发觉,突然间发凉的手掌放在自己的额上,有个低低的声音说道:“起来吃点药·”·宋淮被拉着坐起来,半睁着眼喝水吃了药,又被人塞在被窝里。
祁杨将他安顿好,说道:“药和烧好的水在客厅桌上,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他轻轻抽着宋淮握住的右手,宋淮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又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祁杨停下不动,低头看着沉睡的侧脸··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突然间,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祁总,今晚10点有网络会议·黄宇。
】··祁杨望着宋淮,微微沉吟,在手机上按下一串字:【今晚有事,会议推迟到明天晚上·】·【……好·】·【你在哪里】·【已经到了邻市,在这里避避风头再回去。
】·【嗯·】·祁杨将手机关上,一连串的动静似乎将宋淮吵了起来,翻个身,仍旧紧紧抓着祁杨的手·祁杨和衣半坐在他的身边,闭上眼想着今天一幕又一幕。
宋淮和关锦鹏的仇,跟他腿上那条长疤脱不了关系,那么究竟是……·他的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他之所以要坐着便是不想睡得太熟,朦胧中握着自己的手似乎松了些,祁杨半睁开眼,身边躺着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半撑着坐起来,抱住他的腰,脸轻轻贴上来寻找着他的温度。
祁杨微微后退,手掌贴上宋淮的前额,哑声说:“你烧得太厉害·”·宋淮不清醒地拉开他的手,滚烫的唇继续在他的脸上轻碰:“祁杨,我喜欢你。”
“别闹·”·宋淮扶着额头躺下来··他许久没有动静,祁杨轻轻咽了咽口水,低下头轻声道:“好点了么”·宋淮闭着眼找到了他的唇,伸出舌尖轻轻舔着:“喜欢你,你特别好看……”·祁杨微启嘴唇:“你特别傻……”·舌尖轻碰,战栗感遍布全身,祁杨张开口与他纠缠着,钻进他的被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昨晚写到一半睡着,未能更新抱歉·第12章 第 12 章·宋淮睁开眼,突然间一个翻身坐起来··人有心事的时候通常睡不安稳,梦也多,宋淮夜里多半不能一觉到天明。
说起来也是烦心,梦魇缠身,让他憔悴不堪,多年来已经习惯成自然··可他昨夜竟然睡得特别好··头不痛,身体不酸,脑中很空,不像平时,醒来时大多已经满是重重心事和计划。
他记得洗完澡之后晕晕沉沉地半睡过去,有人把他塞进了被子里,甚至在他的身边半坐着陪伴他·之后……之后有些记不得了,只记得烧得有些难受……·外面传来细碎不清的碗碟碰撞声,他一怔,脚着急地滑进鞋里拖出去。
祁杨穿了一身家常衣服,正在客厅的茶几上摆弄着粥和几个小菜··宋淮的舌头像是打了结·祁杨的头发松垮垮,身上的衣服很熟悉,正是自己橱里的旧衣,所以这是……昨晚在他家里过了夜·祁杨将勺子摆好:“醒了正准备去叫你。”
宋淮仍在风化中·他家里只有一张床,祁杨是睡在哪里了·“过来吃饭·” 祁杨举着热水壶倒了两杯清水,“我昨晚在你的沙发上睡了大半夜,早晨借了你的洗澡间和衣服,没事吧”·“没事,当然没事。”
宋淮在他的身边坐下来,“早餐这么丰盛”·一只微凉的手放在他的前额,摸了一会儿:“还是有些烧·”·宋淮笑着:“比昨天好多了,没事没事。”
他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够让祁杨对他这么好,手别走,再摸他一会儿,再多一会儿……·“今天你再睡一天·”·“嗯……“·那只手量完体温仍旧还是走了,客客气气地不再同他有什么接触,一如那冷静的声音,温和而有礼。
宋淮不禁有些不舍,跟祁杨的亲密接触,是多么不容易的事……·祁杨低着头喝粥,轻声问:“昨天他为什么欺负你”·宋淮语塞。
昨天的情景历历在目,是人都会发觉他跟关锦鹏的恩怨不寻常,这他该怎么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 ·“不是不是,都是陈年旧事了,说了也没什么。”
宋淮理着自己的思绪,笑道,“我得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还是要从高中时跟一个女生的感情纠葛说起·”·跟女生有感情纠葛……不知怎的听了竟略有些不适。
昨天晚上不清醒之间对他说的“喜欢”,有没有跟别人也说过·“怎么说” 祁杨道··“是这样……”·高二大约是最容易出事的年纪。
宋淮不知道别的高二是不是这样,他自己的高二却是永也难以忘怀··“宋淮……你对我有没有意思” 女生低头站在他的面前。
宋淮的额心渗出汗来:“我把你当成普通朋友……”·“你跟我喜欢一样的音乐,一样的书,我们可以在电话里一聊天就是两个小时……你现在告诉我,你只把我当普通朋友” 女生的眼里有些愤怒,“我不信。”
宋淮垂着头说不出话来·告诉她吧……他还没有准备好,这事真的让他有点怕……不告诉吧……他对自己的好朋友也实在太过分了些……·“你到底是想怎么样,故意要我对你产生感情又狠狠地踩伤我”·“不是……” ·“你这个人,真的是很过分……我对你的感觉,我不相信你一点都觉察不到……” 女生擦了眼泪转身要走,“我知道你喜欢七月,为了你专门排了三个小时的队买演唱会的票……”·“你别走。”
宋淮心中很乱,暗地里鼓起勇气来,“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什么呀”·“我,好像喜欢男生。”
女生有些怔住:“你说……什么”·“嗯,你听到的没错……” 宋淮尴尬地笑,“所以你不用伤心,其实根本不是你的问题。”
 ··这是他出柜的第一个人·其实当时他还没有很肯定自己的- xing -取向,可是事情在心里憋得太久了,总是让人难受·女生好半天没有说话,走过来轻轻抱住他:“没事没事……喜欢男生也没事,我就喜欢男生。”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只可惜纸包不住火,这女生喜欢宋淮的事自己的姐妹连早已经知道,通常告白之后要么在一起,要么连朋友也做不成,怎么他们不但没在一起,还是像平时那样来往,看起来还亲近了很多·宋淮的秘密果然没能守住,不知是怎么不小心漏了风,知道的人又多了几个。
知道的人多了心就杂,宋淮这事本来是藏着掖着的,后来班里有几个男生也知道了·其实大多数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事不关己,最多不就是别理会就是了么。
而且宋淮平时人缘好,人又长得对得起观众,就算对自己有意思那也挺心情舒畅的,不是·只可惜他班里当时有个关锦鹏··不幸的是,关锦鹏在高中时是个愤怒的孩子。
父亲一天到晚不在家,母亲终日忙着富太太的生活麻木自己,家里没人管他,手里又有大把的钱,自小就被周围的人追着捧着,少有约束·他爸也曾经想栽培他,可是他不论学什么都半途而废,只喜欢偷着打篮球、玩游戏,关闻几次三番教育不成,对他的失望越来越大。
他其实是个好动的孩子,关闻却就是不能认可,初三时他偶然间发觉关闻出轨,更是怒不可遏,冲动之下狠狠打了自己的父亲·自此,父子的关系就在垂直降落之中。
他那时还年轻,满心的暴躁无处发泄,时不时在学校里做出欺负人的事情··也是宋淮活该倒霉,关锦鹏把自己的怒气转移到了他这个无辜的人身上··一开始只是言语上隐晦的嘲笑,继而开始没有顾忌地说难听的话,宋淮有时候忍不住便会反抗,结果却只有让关锦鹏更加变本加厉。
许多时候宋淮满身伤痕地回家,但碍于自己家跟关家生意上的关系,更碍于他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的私事,一直隐瞒着什么都没说··反正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惹事做什么,等上了大学就一切都结束了,反正关锦鹏也不会闹出人命来。
不想事与愿违,有次关锦鹏在学校修房子的工地上欺负人时,宋淮生气将叠起来的几十斤重的铁管用力推散,有一根不巧砸在关锦鹏的腿上,造成了粉碎- xing -骨折··从此,他们的恩怨就此解不开。
祁杨一声不出地听着他的叙述··宋淮笑了笑:“当时只想逃命,哪会想那么多,结果就出了事·关锦鹏什么都做不好,唯有篮球打得好,据当时的体育老师说甚至有希望进职业篮球队……反正也是我倒霉,他右腿骨折之后做了两次手术,之后走路没问题,弹跳和运动却是不行了。”
祁杨轻声说:“宋岚呢,什么都没管”·“我们从小到大就在一个学校读书,谁都知道我们是双胞胎,时常弄混,特别没劲。
所以高中时我们去了不同的学校,被人欺负的这事我根本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他完全不知情·”·“事隔多年,该有的恩怨也该差不多散清了·” ·宋淮“嗯”了一声,心中惨笑。
如果只是到这里也就算了,只可惜他跟关家的仇,早已经是浓得化不开··“你烧没退,吃药后在床上睡一天·”·“那你……”·“……我有点事要走。”
“嗯……” 这么快就要走了,心里有点不舍,宋淮大度地点头,“你有事忙你的,这里我收拾·” ·“不用。”
祁杨把药递给他··宋淮乖乖地喝完药爬上床,祁杨收拾完碗碟走进来,弯腰摸了摸他的额头:“睡一天之后应该会没事·”·“嗯……” 宋淮被那手摸得晕乎乎的,心里叹息,恨不得他就这么一直摸下去,“我什么事都没有,你放心。”
 ·说着他的手在被子里一划,似乎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无意识地把那东西从被子里拉出来··手上是个黑色软皮小记事本,比手掌还小,宋淮是提着其中几页把记事本拉出来的,冷不丁地扫到几行字。
坐热气球·在百米高的屋顶看夜空(划掉)·跳伞·看极光·这不过也只是两秒钟的时间,祁杨已经把那记事本从他手里抢过去,神色间竟略有些尴尬:“是我的,记录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淮心道这本子既然是祁杨的,怎么会在自己的被窝里还有,那本子上记录的东西是……·“你昨晚发烧,我给你整理床被,可能是那时候掉出来的。”
 ·“嗯……” 他没心思去细想为什么整理床被能让口袋里的记事本掉出来,心里现在只剩下那个记事本上写的东西··祁杨深吸口气:“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 宋淮仍在出神··卧室里的门被轻轻关上,宋淮抬起头,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啊”一声··在百米高的屋顶看夜空那行字被划掉了,这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有问题,那个记事本上写的不是别的,怕是祁杨这辈子想做的事。
他看到的,是祁杨的愿望清单··第13章 第 13 章·宋淮突然间像是在沼泽里找到了路··对面分明就是一株莲,偏偏就是怎么绕也绕不到跟前,清香扑鼻,却隔了一条沟壑。
如今他发觉那沟壑之上有座桥,虽然能不能走过还不知道,却已经让他重生希望··宋淮将手提电脑拉到床上来,开启浏览器··【真水无香:死了么】·【没。
】·【真水无香:没死就好·】·【有人在照顾我·】·【真水无香:那么你应该以身相报·】·【去死·】·【真水无香:我知道你想看关闻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可是关家还没到那一步。
】··【没错……是还没到那一步·】·【真水无香:最近关闻疑神疑鬼,又买了几个人在网上找“绣球花”·】·【……我知道。
】·【真水无香:小心点·我走了·】·【再见·】·宋淮也离开会谈室··绣球花……那真是一个遥远的名称·关闻竟然还在找,想必是忌惮得不轻·半个月之后,关闻总公司的数据库已经因为有员工点击了一封随处可见的垃圾邮件而全面瘫痪。
逃过杀毒软件的病毒很新,但是不难杀,而且只是影响了公司的内部网络,可是数据恢复之后却已经乱七八糟·正在严密封锁消息紧张修复数据的时候,关锦鹏在酒吧里谈论数据库被毁的录音流传出来,当天关家企业的股票立刻下滑。
半夜十二点,公司的主页出现一把散落在地上的绣球花··【找我我来了·】·宋淮不是想宣战,他只是想让关闻把心思放在追逐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魂身上,他好缓口气。
关闻果不其然地大怒,把关锦鹏送去外地不许回来,表面上冷静稳住公司内外,暗地里却疯了似的悬赏搜索绣球花··绣球花的痕迹早已经抹干净,一击之后再不出手,任凭你闹翻天也找不到。
关家人仰马翻的时候自然没什么人管宋淮··不就是那个什么都不中用的二世祖宋淮么,除了浪荡逍遥现在还能做什么,这时候谁能想到他·这天晚上他给祁杨留了个短信。
【宋淮:在家吗】·【祁杨:在·】·【宋淮:你等着,我现在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停在他的楼下··“你今天怎么有空还以为你最近很忙” 祁杨把门打开,淡淡地说。
“嗯……还行·” 宋淮又结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记忆里的祁杨总是穿着西装,半个月不见,这一身家常休闲的模样,比起以前更好看了……·“祁杨,你周末有事么” ·“你有什么事” 那眉眼里竟然略有些光彩。
宋淮笑着:“你上次照顾我,我一直想找机会谢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来,“我有个地方想带你去,你有没有时间星期天早上我就送你回来。”
去什么地方还要坐飞机今天是星期五,来回要接近两天的时间,他有不少工作要做,明早还有个网络会议要开……·他迟疑着。
这小子要做什么·“你放心,就算住酒店我们也不住同样的房间·” 宋淮赶紧澄清,“要不这样,我明天下午就送你回来·”·祁杨的嘴唇动了动:“嗯。”
宋淮兴奋道:“那你收拾点东西,我们现在就去机场·”·祁杨让他在沙发上坐着等,从储物室里找出行李包来,将几件衣服和家常用品放进去:“去哪儿”·“去了就知道。”
 ·这小公寓很小,装潢几乎没有,就是个让人落脚睡觉的地方·祁杨生活清贫,自己刚好有可乘之机,自己时常找机会哄他高兴,哄着哄着他说不定就答应了呢……·“走吧。”
祁杨把行李包的拉链拉起··这是晚上11点的飞机,两人到的时候已经快要起飞·检票完毕,没过多久两人就进了候机厅等着·祁杨看着机票的上的座位:“头等舱”·“嗯。”
宋淮微微红了脸,“反正就贵那么一点·”·他也想过要不要这么明显,但经济舱里的座位三个人一排,说话什么的都不隐私,而且祁杨要想打盹儿睡个觉,自己在旁边说不定还能偷个香蹭蹭脸,有人在旁边多不方便·“一个小时的飞机,很快的。”
宋淮让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拦住空姐吩咐几声,让她送来两杯酒,“喝点酒睡觉,一会儿醒过来就到了·”·祁杨一声不吭地浅尝··机身的倾斜和上升让他生出熟悉的轻微不适,机长和空姐的例行安全演示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不久酒杯半空,机舱里的灯也暗下来,他在黑暗里笑了笑:“……你要把我卖了呀”·“没有……” 宋淮的声音沙哑。
脸靠得好近,连头发都在擦着他的脖子……有点热……·宋淮低下头连喝几口酒··“那你是要做什么” 祁杨在他耳边问。
宋淮被脖子上拂来的气熏得满脸通红:“睡吧,明天你就知道·“·“……” ·“祁杨”·祁杨闭着眼似乎已经入睡,宋淮颈脖子上的几根毛被他的呼吸撩得立起来,低着头只是乱翻杂志。
旁边走过的空姐弯下腰小声问:“先生好喜欢看书,要不要其他的杂志”·“不用书,再给我一杯酒·不,两杯·” 宋淮捂着额心把书放在一旁。
也不过只是三杯酒,下飞机的时候宋淮却似是踩在棉花上,低着头说:“祁杨……你跟紧我·”·“去什么酒店”·“四季酒店……” 宋淮摇摇头稳住酒- xing -,自言自语道,“祁杨你放心,我真的是个正人君子,跟别人议论的不一样。”
说着轻轻摸他的手,“我就是想上你……”·祁杨架着他上计程车:“司机,四季酒店·”·终于写完了,接下来没其他事,会继续写,希望能再发一章·第14章 第 14 章·酒店门口的过堂风吹得人像树叶般抖动,宋淮的酒劲顿时散了大半。
越想越觉得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笑道:“刚才飞机上多喝了几杯,我没乱说什么吧”·“……没·”··没有就好,明天是给祁杨的惊喜,万不能功亏一篑。
宋淮在酒店前台取了房卡,把祁杨送到房间门口:“你早点休息,明早7点我来叫你·我就住在隔壁,有事你可以去找我·”·祁杨点点头:“好,你也早点睡。”
他关上门把行李放下,拉开落地窗帘·房间的楼层很高,似乎是宋淮特意挑选,长窗没有间隔,上有无尽苍穹,远处灯火闪烁·祁杨觉得这不像是自己做的事,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竟然就跟着宋淮跑来这么远的地方。
他的人生充满了规划,十几岁的时候他就能看到二十年后的自己,从来没有过什么意外··而宋淮,似乎是他的一个意外··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祁杨看一眼电话号码,按下接听键:“黄宇。”
“祁总……您现在是在哪里” 刚才突然发个短信给他说要赶飞机,之后他无论怎么联系也联系不到,害得他现在都没睡觉。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会赶飞机·“我在云南·”·电话那边语塞··“我这里有事,明天下午才能回去,你有急事发邮件给我。”
“好……” 黄宇安静了一会儿,小声说,“祁总好好散心·” 这又是宋淮弄出来的吧跟随祁杨这么多年,从来也没见他放松过,这宋淮……也真不知是从哪里杀出来的一匹黑马,又或者,是一头黑驴。
“关闻怎么样了”·“祁总看到关闻在公司官博发了公关软文了吗”·“看了·” ·那篇公关软文写得其实很不错。
先把公司写成网络暴力的受害者,继而义正词严地痛斥这种目无法纪的黑客行为,最后安抚民众公司现在已经恢复数据,防火墙固若金汤,末了捐了三十万给“网络暴力欺凌受害者基金”几个团体,挽回形象和民心。
“软文写得煽情,我看了都为关家企业遭受黑客暴力而义愤填膺,今天下午股票已经有了开始回升的迹象·”·“绣球花是什么人,查到了么”·“没。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收尾干净,无迹可寻,完全找不到是什么人所为·祁总觉得……”·“我什么都不觉得·这事以后再说吧。”
 ·绣球花留下的信息很不寻常,它是指关闻正在查他的下落,此举旨在挑衅·科技方面他不是专家,可是他看人却别人要强些··关闻的事他应该知道的不少……·“那祁总休息,我有事再给祁总打电话。”
祁杨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上走马灯似的出现近来的所闻所见,初时只能看到表面,如今每个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却不断放大··海上浮冰,你只能看到那浮出水面的冰尖尖,水面上的涟漪微波,不过只是个假象而已。
宋淮是假的……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敲门声在清晨7点准时响起··祁杨对着宋淮手里的眼罩微微蹙眉:“你想做什么”·“跟我走。”
宋淮抓住他的手往外走,“我要把你卖了·”·租好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宋淮将他推进车里,对司机道:“开车·” 又把眼罩放在祁杨的手上,一脸叫人不解的笑:“把眼罩戴上。”
祁杨笑了笑:“我就这么听你的”·“我又不是真的要卖你·” 宋淮夺过他手里的眼罩从头顶套上去,“路上什么也别看,我带你去山顶吃东西。”
祁杨一声不吭地坐着··车在市区内行驶,不多时离开了繁忙的街道,似乎走上了一条静僻小路·祁杨很喜欢听安静的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偶尔压上雨后的小水坑,溅起几滴雨水。
车在小路上越走越远,车身偶尔刷着路旁的杂草,可见已经开到了郊外··突然间车停下,车门开启,冷空气瞬间灌进来·宋淮拉着祁杨的手:“来,跟我出来。”
“吃个饭要这么复杂” 这是要请他吃什么山珍海味,这么神秘·“嗯……我想追你·”·这句话就这么不经意地跑了出来。
祁杨没有出声,他现在如果不是眼睛被蒙着,势必要跟他对视·所以宋淮选这个时候说是什么意思,自己看不见他满脸的羞惭,他才有胆子说出口·宋淮拉着他往前走,风越来越大。
附近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机器却没有金属的碰撞,周围全都是风,吹得人头发乱舞,方向却乱,就像处在风眼里一样·宋淮拉着他踏上一个台阶,扶住比腰略高的一个栏杆,身后忽然间有什么东西拉上来,上了锁。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地升高,轻轻晃动,风势越来越强·这跟刚才的风又不同,前面真正的山间吧,冷飕飕的,却有股快意激荡的力量··祁杨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把自己的眼罩一摘,恍惚了一下,望着天尽头的红霞日出。
身体早已经凌空十几米,头顶的发热机声响不断,底下是遍布的树林和仓木··他抬起头,巨大的热气球在空中滑着,离开了出发的悬崖峭壁,在树林上方徐徐上升。
宋淮的目光却没有放在景色上,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其实有点恐高:“喜欢吗”·热气球……宋淮那天一定是看到了自己的愿望清单。
“喜欢就好·” 宋淮拉着热气球上的绳索,“我花了两天时间学开热气球,可是最后还是不让我开·” 他指指站在角落里一脸冷漠的大叔。
“……”·有人在什么话也不好说,宋淮从背包里掏出相机来:“还好现在天晚,要不也看不到日出·“·他趴在栏杆上找镜头,祁杨不知不觉地凑过来:“这个要用长镜头……”·“嗯”·身后的大叔转着方向盘:“我们这次走的是山区景色最好,汽车不能到达的地段,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尽量多拍点照啊。”
·宋淮咽着口水:“嗯·”·没关系,他受得住,能跟祁杨这么约会他已经很知足了,有没有大叔在旁边他都无所谓,无所谓·第15章 第 15 章·红色的热气球在茂密的树林之上飘流。
宋淮这时候才觉得祁杨的爱好真的是很特别,这一带的景色少有人能看到,就只是山里呼啸的风,也让人浑身战栗·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Up》里面的老头儿,朝着云层缓缓而上。
“冷不冷” 祁杨在他身边问··不排斥跟他的身体接触,心情看起来也极好,祁杨是真的也对他有些意思的吧宋淮自然不能在他面前丢了面子:“不冷。”
祁杨片刻没出声,拉紧他的衣领:“别让风灌进来·”·微凉的手指扫过他的颈项,宋淮的身体一阵战栗,看了身后专心- cao -作热气球的大叔一眼:“小事一桩。”
忍,他忍·不过就是拉拉衣领而已,他忍得住·“这个地区有云豹出没,濒临灭绝的物种,相当罕见,你们可以注意一下有没有在树梢栖息的影子……” 大叔指着远处的树林,“之前我在那地方见到过一只。”
“…………” 国家稀有动物比较重要,破坏气氛也没什么的,真的·祁杨转过脸,扶着栏杆站在前方,在劲风里模糊不清地说:“宋淮,总有一天我要带你一起去攀岩……”·“嗯你说什么”·大叔突然间提高了声音:“小心点,风来了”·一阵狂风扑来,热气球突然间剧烈地摇晃,宋淮的脸色微变,紧紧抓着热气球上的绳子。
高空飞行果然还是有点吓人……不要紧,死不了,他宋淮今天舍命陪君子·整个旅程是一个半小时,终于站在坚实地面上的时候,宋淮的腿有些僵硬。
祁杨走到宋淮的身边:“累不累吃饭去吧·”·“嗯·” 宋淮冰凉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着·祁杨的体质也真叫人羡慕,面色无恙,眉色飞扬,不像他,现在只想去火炉旁边烤手。
热气球落地的附近就是景区,现在来玩的人少,可是大多数的店铺还在开着·宋淮早已经在一家店订了雅间,可是两个人的肚子都已经饿得发扁,形象顾不得,也没时间细品,菜端上来便是一阵风卷残云。
吃饱喝足时还不到中午,祁杨问:“往回走”·“回去我们走另外一条路·” 宋淮一挑眉毛把包背上,“已经在等了,跟我来。”
祁杨的眸色一动·这次又是什么·他猜不透宋淮的用心·隐约觉得大概又是他笔记本上写的事·以前对他投其所好的人不是没有,他面上不说,心里却只觉得厌烦,唯有宋淮……·坐了计程车来到另外一个山坡头,四周的草乱飞,被飞速转动的巨大螺旋卷成风旋,祁杨远远地看到一架直升机停在悬崖上,四周轰轰声不断。
宋淮顶着狂风拉着他坐上去,递给他一个耳塞··“我们坐直升机回去,这次走河道·” 耳塞里宋淮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比来时快点。”
“这段的景色尤其好,但水流很急,且又有很多野生动物,水路是不能走的·我们平时也不走这里,但是这位老板对这里的地形研究得好透彻,连路线都规划好了。”
飞行师在前面说笑,“坐好啊,注意安全·”·在山谷的峡道中飞过,离开了树林和山头,又逐渐低下来,在距离水面不过三四十米的低空划过。
湖面被飞旋的机翼荡起水纹,一层层地劈开,水道两旁的草木兴奋地乱飞,山谷迎来,飞机又突然直升而上··宋淮从座位底下掏出一条长长的绳索和装备来,笑着问:“要不要试试”·“试什么” 知识面之广如祁杨,也不知道宋淮手里的绳索是什么意思。
坐在飞行师身旁的助手说:“是这样,这位老板问我们在飞行时有没有什么安全刺激的活动,我们推荐了这个·其实这活动还是有点危险,你把装备穿好,绳索系在腰上,等会儿我们把直升机上的楼梯索放下去,你可以沿着楼梯往下爬,然后我们带着你飞。”
宋淮解释道:“腰上的安全索连着飞机,所以我想……”·祁杨已经把装备包拉了开来,小声说:“你陪我”·“嗯” 其实他发觉自己可能有点恐高,这样的活动他看看可以,自己亲身经历大概适应不了,“我就不了,这个我有点……”·“那好。”
祁杨迅速将装备穿在身上,安全锁系好·他又拉一下宋淮的手腕:“真的不来”·“我……这……” 在楼梯索上被直升机带着乱飞,这很怕人的好吧·一道楼梯索从直升机的底部垂直坠落下去,宋淮朝着脚底的高空往下看,咽着口水,突然间壮志凌云地将另外一个装备包也拉开:“等会儿,我也跟你去。”
不就是舍命陪君子么,拼了·祁杨的嘴角上扬,低头驾轻就熟地帮他拉好安全索,突然间紧紧地搂了搂他的腰:“不危险的,不用怕。”
宋淮的脸呼啦一下发热:“……哪里会怕……”·这这这是碰到哪里了,是是那个地方连小腹都……·这是祁杨为了安抚他有心还是无意啊……·祁杨先一步往下爬,宋淮望着天最后祈祷一次,也闭上眼顺着楼梯往下走。
脚底在晃,楼梯在风中有些不稳,宋淮这时候有些恨不得把自己杀了,在狂风中像片抖动的树叶··如今只能往下走··他艰难地往下爬着,眼没有睁,倒也不是不想或者不敢,实在是风刮得眼皮疼。
越往下爬,楼梯索晃动得越厉害,他忍不住想起有次他衣服上狂甩不掉的蟑螂,倏然心生怜悯·对不起小强,当真对不起,今天才知道当时小强有多难受……··苍穹间仿若只剩下他一个,上不能,只能凭着坚定的信念往下走。
萧索了也不知是过了几个世纪,他的脚腕突然间被人握住,引导着他的脚步··宋淮立刻觉得心头一松··手沿着他的膝盖来到大腿,又扶住他的臀和腰,他顺着祁杨的指引来到楼梯索的底端,松口气笑着:“……总算到了。”
“怕不怕” ·“不怕·” 这里的风其实比上头小了很多,睁开眼,四周尽是无尽天空,凉风拂面,当真是说不尽的快意,宋淮高兴道,“其实到了低端才觉得真的是舒服……”·说着往底下一望,脚底空空悬在几十米的高空,楼梯索晃动,宋淮登时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一软。
祁杨将他扶住:“怎么样别往下看·”·宋淮紧紧地抓着楼梯索,呼吸不顺,强笑道:“没、没事……大概是高空空气稀薄……”·他的唇突然被人攫住。
“嗯” 宋淮瞬间清醒··舌尖打开他的牙齿,迅速扫过他的舌根,又及时收住,祁杨的气息传进来··“你说空气稀薄……会不会好点”·宋淮低着头只是喘气。
吻里没有欲念……人、人工呼吸·宋淮:这这这是碰到哪里了,是是那个地方·祁杨:哪个地方·宋淮:那个地方·祁杨:疼吗·宋淮:……有点。
祁杨:那你脱下来我看看,给你揉揉··宋淮(狂喷鼻血):飞行师叔叔你们先下飞机一下,谢谢··另外要说这篇文缘更,有时候工作忙一两天不能更就不发通知了,谢谢。
第16章 第 16 章·祁杨脸色平静地转头远望,双腿悬空,远处深绿色的河面上泛着点点碎光:“现在好点了么”·宋淮不敢乱吱声,只是笑:“好多了。”
想厚着脸皮再加一句“你亲一口就好”,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又咽下去,也随着他往远处的群山望着··如此的景致,如此的风,身边又有如此的人,天大地大,他宋淮又有什么苛求的·直升机自从刚才便减慢了速度,现在逐渐加快,楼梯索也随之在风里弯成弧形。
宋淮紧抓着绳索刺激不已,肾上腺素在血液里沸腾,刚才最吓人的是爬下来的那一段,现在已经到了底线,惧怕反而少了许多··其实也不怎么怕人么……宋淮再次低头,双脚忽得在空中摇晃,头又是一阵发晕,连忙抬头稳住。
·这大概就跟晕车差不多,你只能远望,总想着脚底只怕要抓不住绳子··直升机越来越低,越来越接近河面,耳机里突然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要准备跳了,把安全索解开。”
宋淮看着距离脚底十几米的水面··最后的一小段路程,宋淮计划的是船路·其实他也可以让直升机把他们送到机场附近,可是思来想去,祁杨继然想跳伞,那么必然不会讨厌高空跳水。
他让船只带了换洗的衣服在附近的水面等着,跳水之后换换口味,沿着河流漂浮回去,岂不是更好·“船和救生圈就在底下,看到了么”·要跳了,这么高就要跳了,叫人心里战战。
祁杨将安全索解开,单手扶着楼梯索,又帮宋淮解决他腰上的索·宋淮不知道祁杨究竟是怎么稳住的,安全索一开,他全身的重量完全挂在楼梯索上,登时四处摇晃。
他们离水面只剩七八米··忽然,他紧抓着楼梯索的手被祁杨拉开,身体顿时失去最后的依靠,宋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叫了一声不知什么,在混乱中身体瞬间垂直坠落。
下一刻,他深深地陷入水中··耳鼻里全都灌进水来,将他与外界的声音完全隔绝,身体无法反应,继续下降·他略微清醒,下意识地闭住呼吸往上游,突然抓着自己的手用力一拉,他的身体浮出水面。
“怎么样” 祁杨问··宋淮的嘴里往外吐着水,混乱里一时间发不出声音,附近接手的船只已经把救生圈丢了过来:“还行吧”·宋淮赶紧竖起大拇指,咳了几声把喉咙里的水吐干净:“安全落水。”
祁杨牵着他慢慢游向救生圈,宋淮看着越飞越高的直升机,不知不觉这时候才有些后怕·果然是色胆包天,为了美色他自己竟然有如此的潜力,他以前都不知道。
船只在悠悠水面上漂浮而过,宋淮去小间里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船尾的木椅上,用毛巾擦着- shi -透头发··祁杨拉张木椅,在他不远处坐下来:“……现在回酒店”·“我说过今天下午就送你回家,所以我们直接去机场。
你的机票我已经改了,傍晚6点的飞机·我这里还有点事,明天再回去·”·“这是你的行李·” 宋淮从角落里拉出两个行李包,“你今晚9点就能到家门口。”
欲速则不达,切记切记他就算想把祁杨留下来也不能强求,整天腻在他身边不是惹人讨厌·掌船的师傅朗声说:“这段水路是我们著名的风景区,就是人有点多,但也不伤景色。
你们就坐在船尾欣赏,什么都别去想……”·下船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宋淮心急火燎,不及说什么,火速将他送到机场·车停在候机楼前,祁杨低头提上行李包,取出自己的钱包来:“那我走了。”
“祁杨……我回家以后给你打电话·” ·“……嗯·” 祁杨说··不是想要追自己么花了这么多的心思筹划这一切,不索吻也不动手,这算什么追……也不是他在等什么……·祁杨把车门打开:“你今天辛苦。”
“不辛苦·” 宋淮笑着,“我就是喜……” 他低下头轻咳一声,平静地说,“我就是对你很有好感,时间不早了,你赶飞机吧。”
·祁杨转过身看着他,突然间伸手探进他的衣领之内,自他的颈窝扫过,拨弄起一只翻着的领子··宋淮给这一连串的动作骇到不动,祁杨的手停在他的颈窝里,他半个肩膀都在发麻,咽着口水道:“祁杨……” ·你这样我要扑上去了·祁杨将他的领子拉起,淡淡道:“……我走了。”
”嗯……”·刚才那究竟是什么·回去的路上不知不觉地下起了雨,宋淮无动于衷,一路望着打- shi -的车窗回到酒店。
漆黑的房间空落落的,他背靠着门站了许久,长长地叹一口气,闷头扑倒在床上··他是真的看上祁杨了,这人无论从哪里都对他的胃口,让他打从心底想要……·宋淮在黑暗里慢慢拉开自己的裤子。
想象一下没有罪,只不过是他脑中的臆想而已……·宋淮:你知道吗,那次出去玩之后,我回酒店打了飞机··祁杨:是么·宋淮:你有没有为我打过·祁杨:…………·宋淮:……哎,果然还是我自作多情。
宋淮: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多··祁杨:……我手机里有个相册··宋淮:嗯·祁杨:是你的照片··祁杨:但我不经常看。
宋淮:……·祁杨:我不敢想你,一想你就会耽误工作·我也不敢看你的照片,一看就会想不该想的事·我每天一直在工作,有时候我不知道是工作的时候在等你,还是等你的时候在工作,只要你一发我短信,我就能抛下一切。
你说,是你喜欢我多,还是我喜欢你多·宋淮:……你今晚是想怎么上床……你说了算……·第17章 第 17 章·祁杨的周末大都在工作中度过。
大概就是为别人工作和为自己工作的区别,在他的印象里几乎没有周末这个概念,危机到来的时候,谁会管你是不是在放假·将来成为他伴侣的人必定辛苦,他的父亲曾经说过。
身为长子,父亲卧病在床,他已不能在外忧内患的危急中继续做他的少年梦,十几岁起便已经稚气褪尽··他之所以不想玩,是没有时间想这些·可直到今天他才发觉,周围的人都已习惯把他的成熟和稳重当成理所当然,竟无人窥探到他的心中所想。
连他自己,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回到家中时的确是晚上9点,正如宋淮所料··祁杨翻了翻手机,发觉一直联络不到黄宇··黄宇是个从来不会迟到也犯错不多的人,可是祁杨上飞机前发给他的短信,他一直没有回。
这事有点奇怪,从来不会做事没交待的人突然消失,让他直觉上出了意外,夜里再没有消息就要找人去查了··晚上9点24分,黄宇的短信终于到了··【黄宇:祁总,对不起,我刚才在录口供。
】·【祁杨:什么事】·【黄宇:车被人撬开了,车里有些文件丢失,好在手机一直在身上·】·【祁杨:抢劫】·【黄宇:录口供时我是这么说的,可是感觉上不是。
我开车半路去加油站上了趟厕所,总共不到5分钟,回来车就被撬了,感觉像是有人跟着·】·【祁杨:在哪里被抢的】·【黄宇:我昨天就回来了,但是一直没有露面,今天被抢的地方是在我住的小公寓附近。
】·【祁杨:什么文件丢了】·【黄宇:不是机密的文件,但其中有些关家的资料,祁总,我怕他们会查出些什么来·】·【祁杨:嗯·】·【黄宇:我们这两个月暗地调查搜集的资料也差不多……夜长梦多,要不要直接开始了】·【祁杨:我考虑一下。
你先准备今晚的会·】·【黄宇:好·】·绣球花的事情闹出来,关闻生- xing -疑神疑鬼,但凡有点可疑的人和事情都不会放过·黄宇前些日子打碎了关家的玻璃门,面孔又生,关闻想弄清楚他的底细,想来极有可能。
如今坐实了他调查关家的事,夜长梦多,黄宇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只不过现在就要开始么那么宋淮……·【黄宇:资料准备好了。
祁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加的事项】·祁杨的手指在鼠标上滑动··以前能占据他思想的只有工作,不需情绪,也不会有迟疑不定,今天不知怎的,比起平时多了一点叫人心烦的杂念。
宋淮回到家的时候,关闻公司的股价已经开始回升·这种小打小闹伤不了关家的根本,几百万的损失对于关闻来说不过是少两辆车,大事化小本就意料之中·无所谓,反正他的志不在此,不过是要转移关闻的视线,顺便出出气而已。
祁杨那边不能太急,急了就显得自己沉不出气,因此他修身养- xing -地等着··等了五天,他终于又给祁杨发了一条短信··【宋淮: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祁杨没有立刻回音。
立刻回信显得太没面子,内敛如祁杨,自然不能- cao -之过急··【祁杨:你有事】·【宋淮:我想请你来我家吃饭·上次没吃饭就把你送回来了,记得么】·【祁杨:也好。
】·宋淮把电话往沙发上一扔,激动得用拳头大力捶着抱枕,深呼吸故作平静··【宋淮:那好,等会儿我去接你·】·【祁杨:不用,我自己去·】·【宋淮:……那,我等你啊。
】·【祁杨:等会儿见·】·黄宇看着自己的文件,时不时地从屏幕偷眼瞧过去,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工作报告是不是还要继续念下去:“……今年的总销售额是7600万,其中有出口的……” ·在看手机了,又在发短信,他们家祁总竟然在他汇报工作的时候开小差,这究竟是什么世道了·“宋淮高中的一切资料都拿到手了……” 他小声说。
·祁杨抬起头来··“他高中时期的成绩有点偏科……但不论是他,还是宋岚,都是学校里很优秀的学生·” ·果不其然,眸子里又有淡淡的光彩流动。
其他人的事是工作,唯有宋淮,跟工作就是不一样··不是吧……真的么那个宋淮·“祁总看过宋淮和宋岚高中时候的照片么,长得一模一样。”
黄宇将两张照片放在屏幕前,“祁总认不认得出那张是宋淮”·“左边那张·” 祁杨戴上手表站起来,“我晚上还有几个电话要打,明天再继续。”
“……好·” ·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怎么认的他看了好半天也分不清谁是谁··不行,不关他的事,祁总再怎么跟那二世祖折腾都跟他这无权无势的小特助无关。
他眼观鼻鼻观心,低头干活,别的什么都不知道··“祁总忙,我先走了·”·不可思议……宋淮的名声那么差,据说男朋友从没断过,他家祁总是怎么受得了的·宋淮坐在临窗的软垫子上,端起酒杯,吊儿郎当地往下看。
这德行一时半会儿有些难改,近年来更甚,但凡别人初次见了他,脸红的也有,生气的也有,可最后知道他的身份之时,却几乎全都客气地退避三舍··客气自然是表面,背地里就不那么客气了。
宋家生两子,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路尽头慢慢走过来一个年轻的男人,蓝色衬衫,青灰长裤,不过是寻常走路,宋淮的眸子却慢慢地堆满云彩·宋岚那叫什么,这才是真正的翩若惊鸿啊。
这样的人你去玷污他,究竟有什么意思祁杨是该被他捧在手心里疼惜的,那种事自己在家里想着不算什么,但到真的见了面,才觉得心里惭愧——·不,不惭愧,一点也不惭愧·内心交战无数,忍不住想起论坛上辩论的极富哲理的精神玷污问题来。
酒一口喝完,再远望时,他心头微微一惊·就这么一会儿,祁杨已经站在楼下,前面站了一个跟宋淮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宋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路过·他同祁杨说话做什么·不及细想,两人已经分道扬镳,祁杨消失在楼下的大厅里。
宋淮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把酒杯一放,走到门口前等着··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宋淮,是我·”·宋淮沉住气深呼吸,将门打开:“祁杨。”
祁杨低头走进来,把一小篮草莓递给他:“路上随便买的·”·宋淮:我家祁杨翩若惊鸿··路人:嗯,果然好看··宋淮:……谁叫你看的·(拉起祁杨找地方藏起来)·祁杨:把我带来这么僻静的地方做什么·这天宋淮全身很疼很疼。
第18章 第 18 章·“草莓等下吃·菜做好了,你先看电视·” 他现在的心情很奇特,对今晚又是期待又是兴奋,却夹杂点未知的恐惧,祁杨竟然真的同他独处一室,他们会发生什么·小菜从厨房里一样样端上桌,都是清淡的冷菜,宋淮将舒适小客厅的灯光调暗,用遥控器打开音响。
“看起来不错·” 祁杨用筷子夹起一条腌制的青蔬,在旁边的酱青中一蘸,“至少色香先占了·”·今晚的主菜是祁杨,其他的都是陪衬。
上次吃饭时祁杨曾说过他从没吃过和牛,于是宋淮暗自放在心里,特特地从日本空运来了特级和牛··他其实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做菜·今天倒也不是在祁杨面前卖弄,可是思来想去,在外面吃实在太正式,家里吃个饭不是更亲近·“等着。”
宋淮将几盘主菜端上来··祁杨望着桌子正中间看相上佳的三样和牛菜·颜色浓重的是木炭烧炙,旁边略红的是竹笋碎炒牛丁,还有一样是香气四溢的小火慢炖牛肉羹,清一色花瓷盘子盛着,极有古典意境。
·宋淮做事很花心思,这些牛肉运过来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之所以不吃和牛,是因为他对和牛过敏··宋淮将一块烧炙的牛肉放在他的盘里:“昨天刚运来的,你尝尝。”
那块牛肉烧得恰到好处,外脆里嫩,香料遍洒,让人闻着便食指大动·祁杨看着他期待的眸子,端起筷子,将牛肉放在自己嘴里··也罢,要是不吃,宋淮一定会觉得把事情搞砸了。
吃了,最多不过是身上痒一会儿,没什么大碍··“好吃么” 宋淮问··“好吃·” 入口即化,味道果然是好。
祁杨算着牛肉开始发作的时间,端起杯子喝水,“我倒不知道你会做菜·”·“随便做点·” 宋淮又把竹笋夹进他的盘里,“这个笋也炖了很久。”
断断续续地聊着天南地北,手臂上轻微的麻痒慢慢延伸至肩膀,祁杨咽着口水站起来:“我用一下你的洗手间·”·今晚的祁杨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一直在看手表。
宋淮觉得略有点慌,自己的菜做得不合胃口么,还是他有事要走·用筷子摆弄着碗里的米饭,越来越坐立不安·奇怪,厕所去了好久了,怎么还不回来·宋淮悄悄地走到洗手间门口,听了半天也没动静,轻轻敲门:“祁杨”·“嗯” 里面的声音停顿一下,带了丝沙哑,“我没事,你去吃饭。”
“肚子不舒服” ·“没·” 那声音还是很自持,“你不用管我,大概是有点发烧·”·“发烧你开门,我给你看看。”
 ·“不用……”·宋淮从旁边的小柜子上取下挂着的钥匙,转了两转扭开了:“生病了总得看医生,你别——”·他剩下的话咽进喉咙里。
祁杨半敞衬衫坐在马桶上,身上的皮肤不知是怎么了,晕红一片,半垂着头道:“没事,就是有点晕·”··宋淮从怔愣中醒过来:“你对和牛过敏啊”·“……可能有点吧。”
“赶快去躺躺·” 宋淮让他躺在沙发上,倒杯水递给他,“要不要看医生”·“应该不需要,过两个小时就会好。”
祁杨扶着自己的额头,“你不用担心·” 小时候第一次吃和牛全身起了红点,高烧直到39度,这次他只吃了两三块,本以为不过是轻微的痒,想不到还是有点反应。
宋淮心猿意马地看着他··这是他头次看到祁杨的身体,大概是全身都有些痒,衬衫的扣子全开,紧致的腰腹上划出两三道红痕,极其惹人遐思··他无心,自己却有意,宋淮忍不住把脸移开:“你冷不冷”·糟了,今晚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不下手。
“没事·” 祁杨半坐起来··“是我的错,非让你吃牛肉·”·“没事,我自己都不知道会过敏·”·宋淮静了一会儿。
“祁杨……我从没喜欢过什么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外面的传言你别信·”·“我也不是他们所说的那么随便,我很少对人动心,更没有、没有动过手。”
宋淮低着头,突然又像是对自己有些生气,“我送你回家·”· “…………”·“来·”·宋淮咽着口水:“祁杨,我亲你一下行不行”·祁杨半垂着眼没有出声,宋淮的头低下来,身体慢慢靠近。
两人的鼻尖微微碰触,宋淮张开口轻柔咬着他的上唇:“祁杨,我好像……喜欢你……”·他的头里面有些乱,只觉得祁杨的呼吸似乎也屏住,他不敢太急,只是用舌尖轻轻地舔。
两人的舌碰在一起,宋淮全身都像是着了火,竭力控制着轻轻吸吮,断断续续道:“祁杨,我喜欢你……你别怕我……”·祁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们的舌时不时纠缠着,不敢吻得太深,也不敢呼吸,好似胸腔里的气都要挤出来,宋淮哑声道:“是谁的电话,要接吗”·“……不——” 话未说完,手机铃声突然间停下,紧接着开始另外一种旋律不同的震动。
祁杨的身体微顿,起身将电话捡起来,小声说:“你稍等·”·这是黄宇紧急时才会打的电话,铃声震动不同,是有十万火急的事·他走到阳台上低声说着什么,宋淮跪在沙发上扶着自己的额头,轻轻喘气。
祁杨的舌,天……·少顷,祁杨低头走了进来,拉起衬衫哑声道:“我有点事,需要先走一步·”·“嗯” 宋淮站起来,“现在就走”·“嗯。”
祁杨的唇线紧抿,“对,有点急事·”·糟了……自己是不是下手太早了能有什么急事啊,亲到一半就要走,那不就是讨厌他宋淮勉强笑着:“那我送你回家”·“不用,我叫了车在下面等。”
祁杨看着他艳红的嘴唇,“我们改天再吃饭·”·“好·” 宋淮心中凄惨·车都叫好了,不会吧……真的是那么讨厌他做这种事·暗中骂了自己几十上百遍,宋淮将他送到楼下。
果然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转角等着了,宋淮笑着帮他开门:“过两天我给你打电话·”·“我打给你也可以……今天多谢·”·“没什么,把你的过敏引起来了……” 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宋淮想不出圆场的话,沮丧地把门关上。
前面坐着的黄宇缩着脑袋别过脸,轻轻踩动油门:“祁总,走吧”·“嗯·” 祁杨的脸色平静下来,“说清楚。”
“半个小时前,你房间暗中设置的警铃被触动,我立刻赶过去,里面已经被人搜过了·”·祁杨沉着不语··黄宇小声道:“祁总……那些人怕是已经知道你的身份,我们是不是该开始了我怕你的安全会受到威胁。”
第19章 第 19 章·没进门就看到公寓管理员正站在门口跟两个警察说话:“……谁说不是呢,大白天的进屋抢劫,越来越猖狂了·”·其中一个站在窗口:“门没坏,应该是爬窗进来的。”
公寓管理员眼尖地看到祁杨,连忙拉过警察指着他:“回来了,这就是房主·”·祁杨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走进自己的房子里·入目遍地狼藉,桌子和茶几翻倒,茶壶茶具掉落成碎片,书柜里的书洒了一地。
他这不起眼的小屋子根本不会有劫匪注意,而且翻成这样子也不是找贵重物品,而是为了掩人耳目··果不其然,桌上的手提电脑不见了··“少了什么东西” 警察问。
“什么都没少·”·警察有些意外,对视一眼,但听说没事自然不会再追问:“看清楚了,啊录了口供就不好改了·”·“嗯,没少。”
 ·这么好处理的案子极为少见,多半人都要怒气勃发哭天抢地,这房主倒是让人省心·而且什么东西都没少,再追下去也没多少意思,这事要不是哪天抢劫犯心血来潮前来自首,录了房主的口供也就算完了。
“那我们走了啊,晚上门窗关紧,小心点·有了进展再通知你·”·祁杨点头,把人送出去··【黄宇:祁总,怎么样】·【祁杨:少了些文件,电脑被拿走了。
】·【黄宇:他们能知道多少】·【祁杨:……差不多能猜出我的身份·】·【黄宇:那……】··祁杨坐在沙发上望着被砸烂的立地灯,脑中千头万绪。
不过就是这么个绣球花,关闻何必如此疑神疑鬼·【黄宇:祁总,再不开始,我真怕他们要暗地里做什么……】祁总真是够了,急不死皇上急死太监,情况已经开始危险了,还在等什么·【祁杨:下通知吧。
】·【黄宇:知道了·】·敲门声适时地响起,祁杨抬头,只听见外面熟悉的声音传来:“祁杨”·祁杨的眸色微动,起身将门打开:“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宋淮笑着站在门口,越过他的身体望向客厅:“怎么乱成这样,有人抢劫么”·“嗯。”
祁杨望着他,“这么晚了,用不着担心我·”·“我帮你收拾·” 胆大包天,欺负谁不好欺负到他的人头上·宋淮蹲下来捡地上的书:“抢了什么东西”·“……几百块钱。”
 ·宋淮不声不响地收拾房间·祁杨将卧房清扫干净走出来,地上的碎玻璃已经扫掉,家具恢复原样,书整整齐齐地摆放,只见宋淮站在客厅当中默默看着他。
“怎么了”·宋淮低着头,慢慢拉起他的手:“……祁杨,你能不能考虑让我照顾你”·“……” 祁杨默然而望。
“我其实……不像别人说得那么没用·” 宋淮皱着眉,想说什么又像是哽在喉里,“真的,其实我根本没把关锦鹏放在眼里,我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没出息。”
“你是宋家的大公子……从来没想过找个富家公子哥儿做男朋友么”·“不,不不·” 宋淮赶紧打断他,“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富家公子哥儿。”
祁杨低头把手抽开,轻声说:“……凡事也别说得那么绝对·”·“反正,哎,怎么说呢我跟他们没有共同语言……我就、就喜欢你这样的,又内敛,又温柔……” 宋淮脸红看着他,“祁杨,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你把所有的愿望都实现,好么”·“……我的所有愿望” 祁杨闭上眼。
祁杨望着他··宋淮看看手表:“今天太晚了,我先走了·祁杨,你不用立刻接受我,我只希望你会考虑一下·”·“…………” ·这就走了,这小子到底懂不懂得怎么追人·【黄宇:祁总,已经通知下去了。
】·祁杨把手机扔在一边,沉静片刻:“宋淮·”·“……我暂时不能接受你·”·那几个字像是从远处传来,在他的耳边左右轰炸,宋淮脑子发晕,勉强笑了笑:“那也没关系。”
 ·祁杨微垂着头,哑声说:“我最近有些事要做,你我的事要先放放·等这段时候过了,那时如果你还想要,我们可以……” ·他的声音顿住,似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宋淮。”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宋淮笑着,逃命似的窜下楼··追人自然是要抛出真心,要尽力而为,但是追不到也不是他能控制得了吧。
他在感情上不是特别执着的人,他对祁杨是看对了眼,心里喜欢得很,可是如果祁杨真的跟别人在一起,自己的日子还得照样过不是·宋淮空洞地望着空白电脑屏幕的背景。
倏然一声震动,一个对话窗弹上来··【真水无香:别告诉我你还在为情所困·】·【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水无香:正事做完了么】·【嗯……去看我的邮件。
全都在了·最近很忙】·【真水无香:焦头烂额,听说了么,新的地方官要上任,请了一个据说相当厉害的经济顾问,要对整个地区进行经济整合,现在关闻正在上下打听风声。
总之台风已到,到时候这些土皇帝富贵家族可能都要遭殃,谁家都不会例外·】·【宋家的目标还小,只要不随便出头,应该不至于引祸上身·】·【真水无香:总之你安安静静继续做你的二世祖就是了,不要引人注目。
】·【嗯·】安静自然是安静,可是总是忍不住想到祁杨··【真水无香:哎……看你太没用,指点你一下吧·他的语气你没听出来么,是想要你继续追。
】·【……你耳朵有问题吧“我暂时不能接受你”,这里面你有哪几个字听不懂】·【真水无香:……朽木不可雕。
】·【……我要下线了·】·【真水无香:他希望你追,只不过你这个人到了具体事上就会缺乏魄力·】·【……狗屁魄力·】·【真水无香:等会儿我送样礼物给你,用不用在你。
不过我是尽力了·】·【…………】·香格里拉酒店楼下的小酒吧是他心情不好时经常光顾的地方,而且这地方人来人往的很多,喝了酒之后口也松,宋淮多次刺探到的有用消息都出自这里。
夜里11点,路上来往的行人已经快要消失,酒吧里的热闹却不见减退,宋淮坐在吧台前抿着一杯酒··心情不好,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四五杯,醺醺欲醉。
“听说关锦鹏回来了·”·宋淮颈项上的毛微微乍起·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他可以跟关闻这样老谋深算的狐狸过招,却就是经不起关锦鹏这种毫无章法的折腾。
“他爸把他流放了多久,两个星期”·“似乎还不让他回家,刚才看到酒店门口见到他了……”·他竟然在香格里拉·宋淮想到他便是满心的窝囊,把钱往吧台上一放便走。
刚出小酒吧,远远地只见几个年轻人簇拥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向他走来,他心里的恐惧横生,后退几步,忽得肩上有人点了点,轻声说:“跟我来·”··他转头,微微一诧:“祁杨。”
 ·“跟我来·” 他拉着宋淮的手腕··宋淮的心怦怦直跳,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的缘故,被祁杨捏着的地方隐隐发热·喜欢人是不是就是这样,被拒绝之后再见到他还是恨不起来,只想着能再多同他相处。
好没出息啊……·身后关锦鹏的声音越来越高,祁杨在拐角处无人的地方随手打开一扇门,也不管是不是拥挤,推着他走进去··四周是堆放的干净的床单被套,空间小得站不开,祁杨尽力不倚着他,两人还是前胸贴后背。
“你今晚怎么在这里” 酒不醉人人自醉,宋淮吸吸鼻子,偷偷地又往前靠了靠·祁杨不想贴着他是祁杨的事,他不怕贴着祁杨……·“……有点事。”
祁杨把他的身体拉直,又拉开宋淮顶在自己双腿之间的膝盖,“别闹·”·宋淮厚脸皮地搂住他的腰:“……想你·”·祁杨咽了口水垂着头:“还以为你恨我至死。”
宋淮不出声,只是低着头乱拉他的衬衫,祁杨抓住那只沿着自己的前腹摸下去的手,仰着脸哑声道:“别闹,等会儿就要出去了·”·他紧抓着宋淮的腰越来越用力,宋淮被他攥得生疼,却又像是不觉得痛楚:“你硬了……”·祁杨突然间将他翻过身来背对着自己:“别动。”
宋淮粗粗喘气··祁杨的头低下来,在他的颈上轻吻,又将他的头掰过来,嘴唇慢慢地研磨着他的:“叫你别闹·”·两人的舌轻轻吻着,酥酥的感觉沿着脊椎和后颈不断地涌上来,宋淮心花怒放又不敢多言,哑声说:“你也喜欢亲我啊……”·这一吻也不知是有多久,祁杨直起身把他放开:“时间不早了,该出去了。”
宋淮低着头轻轻推门,祁杨又忽得把他拉住:“等会儿·”·祁杨看一眼他的裤子··宋淮不知该说什么·一时不慎,没发觉自己有了不小的反应,这样能怎么出去·越是这么想越觉得着急,祁杨就在他身边紧贴着,连气息都能感觉到,他怎么能平复得下去·宋淮红了脸:“我……软不下去……”·祁杨没有出声,喉结却稍微动了动。
他让宋淮转过身,唇在他的耳边压抑:“听话别动,我给你弄一次·”·宋淮被他压着弯下腰,满面通红··第20章 第 20 章·小房间里压抑的喘息声起伏交错。
宋淮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激动·他自己没人的时候当然不是没有试过,可是祁杨的手碰上的那一瞬间,全身的汗毛敏感得竖起,刺激的电流从腿根直到脑门,叫人无法思考。
之后的情况有点乱,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只记着自己弯着腰轻轻喘息··祁杨拿出纸巾递给宋淮,宋淮一身不吭地接了,突然间如箭似的摸向他的小腹·祁杨瞬间将他的手抓住,哑声道:“别闹。”
他的手抽出,不甘心地继续朝他进攻,被祁杨拉住双臂别在身后··根本就是有反应,根本就是想要,为什么就是不让他碰·祁杨提起他的裤子系上腰带:“走吧。”
不甘心,明明今晚的进展这么大,都做到这份上了,为什么这就要走了·祁杨的手轻擦他唇边不小心蹭上去的污痕:“回家用水洗洗。”
宋淮低着头:“用你的口水洗·”·祁杨推开身边的门,冷空气立刻涌进来,杂声从各处远远传来,像是在宋淮的身上浇了一盆凉水·门开了,今晚是彻底没戏了吧……·祁杨的气息已经恢复平静:“时间不早了,走吧。”
宋淮笑了笑:“不是不能接受我么,怎么今晚又这么大方你对我一收一松的,让我怎么对你放下”·祁杨拉着他的手腕走出来,避过话题不答:“路上小心点。”
小心个屁··“宋淮……”·“今晚你喜欢么”·祁杨引着他走出酒店大门,一直送到他的车前:“今晚你累了,早点睡。”
睡什么睡,你陪我睡么满心都是沮丧,话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宋淮打开车门:“……你来不来我家”·祁杨咽了咽口水没吭声。
“我跟你说,我就邀请你这么一次,你要是不去,今后都别——”·祁杨弯下身含住他的嘴唇,紧贴着把他压在车门上,宋淮那安静不久的地方又被他用力摩擦着苏醒,气急推着:“祁杨,你这……”·远处原来模糊不清的说话声,不知不觉越来越近,祁杨立刻把他放开了,后退两步。
宋淮被他弄得不上不下,懊恼地压低声音:“你给我上车·”·祁杨摇头··“那明天·”·祁杨不说话··“后天”·祁杨把他推进车里,低头弯下腰给他系安全带。
宋淮忍不住把头凑上去,祁杨压着他狠狠一吻又放开,宋淮恼道:“祁杨,你要怎么样才肯答应我”·“别乱动·”·“我跟你说,你这样我早晚对你的心思变淡——”·祁杨手指压在他的后颈上,缓缓吮着他的舌。
宋淮的头晕晕沉沉,只是仰着头同他接吻·不管问什么也不回答,只是勾引他,祁杨这混蛋这是要闹哪样,是要他整晚打飞机·说笑的人声逼近,祁杨站直身体把他塞进车里,冷静道:“走吧。”
混账……亲完了就赶人,当他是谁呢·宋淮默不作声了好半天,低着头哑声道:“……祁杨,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当他是吃素的呢他冷着脸转动钥匙,关上车门,一个熟练的倒车,在夜色里疾驰而去···祁杨寂然而望··“祁总。”
静静地站了片刻,身后有人叫他··一转身,只见黄宇早已经在不远处等着,小声说:“开会的都到齐了,正在酒店房间里等着·”·祁杨的脸色恢复平常:“走吧。”
 ·黄宇赶紧将文件递给他·果不其然,又是宋淮……刚才在邀请祁总去他家·他家祁总连日来忙得连觉也不太够睡,今天突然让他在日程里划出一个小时的空档,临时换酒店开会,他还在想是要做什么,不想竟是来“偶遇”宋淮。
拒绝人家,又生恐他对你的感觉淡了,大半夜地过来给他甜头吃,继续勾着他对你沦陷,祁总你这样好累人……·刚才在小房间里做了什么……祁总一直拿纸巾擦手指……呃,不、不关他的事……·【真水无香:这次的经济重组,可能有点严重。
造船业已经多少年了,各自成了规矩,大小企业混杂,里面的事你也清楚,彼此相连,根本都是算不明白的账·听上面的消息,是要把大小公司全都收购了,然后各个公司拆分开来,重新包装组合之后再卖出去。
】·宋淮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里透明的小瓶子··【全部都收购,那得要多少资金】·【真水无香:不清楚·现在的事态不明朗,有可能是喊一阵,拆几家小公司做做样子就算了。
毕竟要碰核心问题风险太大,一个不小心就能把整个区的经济拖垮·】·【如果是这样,宋家就会有风险·】·【真水无香:宋家还好,毕竟有公司要上市。
】·这种情况下关系最重要,假设他们不敢动关家文家,那么随便拿哪家开刀也是一样,可以搞死宋家,也可以搞死张家李家王家··【真水无香:所谓的经济顾问应该是国内顶尖企业里的人,收购公司重新组合卖出,本身的利润就极高。
我还在查究竟是谁,就怪了去了,根本就查不到·你小心点,这段期间不要得罪了人·】·看似是企业之间的良- xing -收购,其实是借机整肃市场,这事真的要做到了,这些势力一个也逃不出去。
经济顾问……宋淮的脑中出现一个头发花白戴眼镜的中年人来··【你也是·】·【真水无香:……那件事解决了么】·【不用你- cao -心。
】·【真水无香:你想对他做什么】·【不做什么·】·祁杨那天的模样,分明是对他有感觉,否则为什么要对他做那种事耳边又似乎传来祁杨隐忍的呼吸,掰过他的脸,轻轻地吮着他的舌,后颈上的汗毛忍不住乍了起来。
祁杨是矜持还是禁欲,不得而知··他现在只想戳破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真水无香:最近关闻在忙什么】·【得了部手提电脑,因为有程序,他手下那人没预料到,黑进去的时候顺带着所有文件都毁了,现在又请了另外一个高手帮他恢复数据。
】·【真水无香:能弄到手】·【他亲信还在用那个自以为安全的邮箱,我已经去逛过许多次·】·【你比那个高手快】·【哼。
】·【真水无香:少臭屁……等会儿告诉我是什么·】·【有消息了就通知你·】·其实那程序把文件毁得够彻底,只能恢复片段的数据,不成文章,有价值的只是一张半截的日程表。
他随着那日程表追踪了几天,压根儿没抓到什么线索··他现在只想知道关闻调查的究竟是什么人··【真水无香:嗯,这里有了消息也通知你·今晚你要忙什么】·【出去逛逛。
】·祁杨这混蛋他还没能处置,一时间也想不到怎么去处置·想是想,可难道真要来硬的他把玩着手里透明的小瓶子,轻轻咽了咽口水,欺人太甚,想处置他还不简单么·他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干净的衬衫,在镜子面前打着领带。
依照日程表上的行程,关闻要调查的那人今晚会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见一个人·关闻要调查的人他不知道是谁,调查的人要见的人他也不知道是谁,可是如果能让他看清楚,那么许多的谜也许就会迎刃而解。
关闻请的“高手”不过尔尔,真正有两把刷子的谁会去做恢复数据这种无聊事这人在网上有好几个身份,宋淮暗地里做了些手脚,那人的身份败露,突然间被好几个对家围追堵截,恢复数据的事自然又慢了些。
时间就是一切,他想在关闻知道之前查清楚所有的情况··他开车来到约定的地点附近,把车远远地停下,走到那家店对面的一个小餐馆,在临窗的位子上坐下来,不偏不倚,视线正对着马路斜对面的小店。
今晚会是谁出现呢·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路边突然刹车··驾驶座上的年轻男子盯着巷子里一辆车的车尾:“祁总……宋淮的车。”
“嗯……” 后座的男子若有所思··黄宇战战兢兢地说:“祁总,宋淮究竟是知道了什么” ·这已经是两天来的第三次,到了约好的地方,想不到宋淮就在附近,不得不临时取消改变行程。
一次可以算是碰巧,接连三次算是怎么回事·黄宇小声道:“祁总,今晚要见的人,是关闻公司里的一个关键人物·他胆子特别小,如果今晚把他吓到,或者临时改变行程,我怕他不会再敢出声……”·“祁总,这个人很重要,我怕今晚见不到就再没门了……” 很有些不舍,这人他软磨硬泡了许久才哄得他答应见面,要透露的信息必定是极为重要,如果就这么吓跑了……·祁杨打开车门:“你让他过半个小时再来。”
“祁总是要……”·“你先去附近转转·”·“好·”·宋淮轻轻拨弄着手里的水杯·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半,现在已经接近十点,什么可疑的人物也没出现。
他心里忍不住有些许的焦躁,难道自己弄错了么,今晚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皱眉再看一眼手表·九点五十五分··对面的街道上远远地走过一个人来,宋淮一咽口水,目不转睛地望着。
只从轮廓他便能知道这人是谁,今晚的祁杨衣领散开,头发也很松散,晕黄的灯光在脸上投出浅淡的影子,叫人在脑中生出秀色可餐四个字来··宋淮见了他就分心,再次望向对面的小店。
这么晚了人还没到,想必又是一场空,再等下去也没用了吧··宋淮把钱放在桌上,暗地里说了几句沉住气,气定神闲地走出小餐厅·刚出门,只见马路对面的祁杨身边站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中年男子,正拦着祁杨跟他说话。
·不好,这地方算不上治安太好,他不要把祁杨当成是——·滚蛋··宋淮一个箭步冲到马路对面,拉着祁杨后退两步,自己站在他身前:“这是我男朋友,没事找别人去。”
那中年男子愣了一下,忍不住望着宋淮的脸:“你们两个要是一起……多少钱”·我- cao -··宋淮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抡起拳头便要揍他,祁杨把他的手拉住:“走吧,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愿意出高价·” 这句话不知是冲着谁说的,见他们不理,又忍不住拉住宋淮的手臂,“一万,要不要两个一起。”
“滚·” 宋淮忍着气把他甩开··“……装什么清高·”·祁杨面无表情地推着宋淮走了几步,突然间转过身来,毫无预兆地一拳打上那男子的鼻子。
那男人疼得当即后退几步:“你们有病是不是我不过就是……”·旁边的店里跑出几个五大三粗的人来:“怎么了出什么了事了”·“这两个当街打人,不做生意就不做生意……” 中年男子捂着自己的流血的鼻子,“怎么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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