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白月光+番外 by 晚春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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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白月光+番外 by 晚春寒(5)
·杨清泽早就习惯了他话题的跳跃度,轻合着眼睛说:“小三跟跟他聊天的那人走了·”·杨清泽自己身在泥潭,他知道同样身在泥潭的人需要的东西·同样是人,不同的立场不同的方向。
但有一点,都渴望救赎··“不是”沈知洲说:“跟她聊天的是个女- xing -,她们互不认识,就每天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那位女- xing -塑造的太过自由和光鲜亮丽,小三终于忍不住厌弃遥遥无期又遭人唾弃的生活。
所以当那两个姐姐提出给她一笔钱且同意抚养她的孩子的时候,她就毫不犹豫的走了·”·“你和你妈一样心软,但你骨子里又厌弃这样的心软·所以你自带刺头,自以为伤人。
其实啊......”沈知洲顿了顿说:“其实啊,你伤的从来只有你自己·到头来除了越来越不被理解的任- xing -和什么都没做却坐实了的坏名声,你还有啥”·“其实我谁也不恨”杨清泽泄气一般轻叹了一声呢个,再出口已经没有了锐气。
他说:“说了可能没人信,但我从始到终没有真正恨过任何人·”·“我知道,所以你才容易走进盲区·”沈知洲说:“你也没相信过任何人,你看似一切都好。
实际上只是在忍,有时候我真恨你爸啊·我那么宝贝的一个人,他凭什么养成了这样要处处隐忍的样子·”·“对不起”杨清泽一遍又一遍的只能重复这三个字,终于彻底把沈知洲说烦了。
他一把推开他:“你以后再说这三个字,你就去学校的天台喊上一万遍你爱我·”·“对了,再跟你说个后续·”沈知洲轻佻眉毛说:“后来那个男的知道了真相,还以为是小三拿着他的钱跟别人跑了。
一气之下再也不找小三了,连带着对小三的儿子也不理不踩·那两个姐姐倒是说到做到对那孩子很好,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他妈妈离开的原因·就算有一天他知道了,他也会庆幸自己后来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跟先前人人厌弃相比较,名正言顺总是好的多·而他那个抛弃他的母亲,你觉得他还会多在乎”·“你的意思是......”杨清泽声音有些颤抖,心也紧跟着纠了起来。
“我觉得你爷爷奶奶对他好,是有点血缘关系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为了家宅安宁,让你爸和那个女的少找麻烦·跟那两个姐姐的做法其实异曲同工,都是为了解决麻烦。”
沈知洲想了想又说道:“但你再这样天天不回家,你就真的失去你爷爷奶奶了·他们爱你的还有一个原因是你是他们养大的,有时间作为感情基础·你要再这样逃避,天天不回家,只会在考试上课的时候想东想西,你就真的完蛋了。”
“没出息,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屁孩就把你逼成这样·”沈知洲见杨清泽心结解开了一些,轻轻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爷爷约我这周末去你家吃饭,你要不要顺便跟我一起去”·杨清泽笑着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是我回家,顺便带着你一起去。
你这人,主客不分的·”·沈知洲也跟着笑,杨清泽终于想起先前的疑问问他:“对了,这是哪里”·“江晚城家啊”沈知洲说着开始扯杨清泽已经套好的衣服,准备把之前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杨清泽一瞬间石化了,在人家做这种事·他的第一反应是钢琴会不会被搞坏,手也下意识的去看琴键··“别慌,这个点没人过来·”沈知洲眼见着杨清泽更僵硬了又赶紧补充道:“这个地方就没人来,他已经把钥匙给我了。
这是他自己的房子,说是给我偷情用·”·事实上,江晚城走的时候跟沈知洲单独约过饭·那天,一向不会吃辣的江晚城拉着沈知洲进了一家重庆火锅店,点了疯辣九宫格。
一边哭一边跟沈知洲夸重庆火锅名不虚传,真的辣眼睛·两个人聊了很久,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一遍之后·江晚城不在吊儿郎当,反倒是一本正经的问沈知洲:“真的不分手”·沈知洲也难得没有生气,只是冷静又克制的跟他说:“对”。
最后的结果是江晚城强行把这房子的钥匙给他,说是已经被赶出去无家可归的时候就来这里避难·这房子当初装修的时候还是沈知洲跟他一起搞的,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自己将来的避难所。
沈知洲有点后悔窗帘的颜色没换成烟灰色,当年吵不过江晚城又想着不是自己住,就顺着江晚城的意思搞成了烟萝紫··杨清泽放松了身体,两个人还没干些什么实质- xing -的事情,邹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知洲按下接听键,邹意调笑的声音传了过来:“宝贝儿,你最近干了啥了”·沈知洲一脸懵逼,心想张阳也忒小气,逃个课都要通知家长。
“也没啥,就是逃了个课·”沈知洲脸不红心不跳的出卖江晚城:“最近江晚城说想吃老干妈,我来买点给他寄过去·您也知道,异国他乡的我怕他寂寞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那你们这老师也太闲了吧”邹意吐槽道:“逃个课而已,还要约我周末吃饭·我这好久没去按摩了,周末跟言言妈妈.......”·“你说什么”沈知洲呼吸一窒:“她约你吃饭”·“是啊,说有些关于你的事情要谈谈。”
邹意还没说完就被沈知洲挂了电话,她莫名其妙的嘟囔了一句转身跟陈诺言妈妈打电话去了··第57章 高中·杨清泽是周五回的家, 沈知洲打了电话给杨爷爷再三表示自己家里有事但十分期待吃杨奶奶做的饭才回自己家。
沈知洲尝试着发消息约张阳单独喝咖啡,被她拒绝了,还好心的建议他周六跟邹意一起去吃饭··沈知洲来不及想太多就到了约饭的日子,邹意纯白色的衬衣上配了条红色的丝巾,最后又喷了些香水,才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出门。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香不香”邹意站在电梯里,借着电梯门又理了理散落在肩头的头发··“啊”沈知洲没听清她说什么, 有些不解的问她:“你不是不想去嘛,还打扮那么久干嘛”·“那也得去啊”邹意打了个哈欠:“做老师的约人都约这么早的吗这职业是真的辛苦,这个点就起床了。”
“做啥的这个点都起床了”沈知洲接过邹意的小包绕在自己手臂上试探着问:“妈, 你觉得今天怎么样”·“什么怎么样”邹意说:“本来约了言言妈妈去按摩的,现在去给你开个人家长会,你说怎么样”·“那你心情如何”沈知轴讪笑着接过她手上的手机塞进包里。
“还好吧”邹意突然盯着他:“你还干了别的事”·知子莫若母,三两句话的功夫, 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早恋算不算”沈知洲甩着手上的小包,眼里带笑嘴角微勾。
“那敢情好啊”邹意说:“都十八岁了, 还不给谈恋爱乍地”·“那您还是别去了,这顿饭我替你去吃吧·”沈知洲准备模糊邹意的关注点,快速的说:“前不久我跟人吹牛说我谈恋爱了,被张老师听到了。
我猜她就是为了这件事找您的, 您去按摩吧,我去跟她说您没空·”·“你说啥呢”邹意说:“你莫不是找了个丑的很的女朋友”·“......”·“你急啥呢不就是吃个饭,我这都打扮好了不去你陪我化妆费啊你知不知道粉底液散粉口红眼影多少贵啊,我总不能白化了。
对了, 我还洗了头·”邹意扯过沈知洲手上的包掏出了手机问他:“长什么样啊”·“啊有点胖还有点矮,眼睛挺大的,皮肤白。”
沈知洲胡诌道:“反正跟你想的绝不一样·”·“那挺好的呀,不丑就行·”邹意说:“胖了可爱,矮还好抱·”·“妈”沈知洲叫她:“不管我找什么样的,你都会接受的对吗”·“我接受有个屁用啊,还不是要你喜欢。”
邹意说:“不过还是要找个贴心的,等到了年纪你就知道,容颜外在都是浸了水的皮囊,不经岁月的挤压·知你冷暖为你着想,彼此明白才是最好的·”·“那你可要记得你自己说的话”沈知洲戳了戳她的手臂,很小声的嘟囔。
“我知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但是感情求的是个赏心悦目·这个心这个目他不是一时兴起而引发的感叹,而是经过长时间的陪伴所悟出的道理·之前言言母亲说对未来儿媳妇的要求是原生家庭要圆满,不然她会担心家庭再次不幸。
可我却不这么认为,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出身,谁不愿意幸福美满合家团圆·我对你也没这些个要求,但是你要找个温柔的孩子你知道吗”·“什么温柔”沈知洲有些懵,看来邹意是真的要跟他谈论对象问题了。
“温柔啊就是,我也说不清楚,你要自己去体会·”邹意说:“比如我跟你爸爸吵吵闹闹从来没想过离婚,他知道我所有难以齿口的尴尬并小心翼翼维护又假装不知道。
你现在成年了,我也可以跟你讲了·你还记得把你从外婆家接回来的那几个月吗”·“嗯”沈知洲想起那段岁月还是会觉得恐惧,但他很快压制下去了。
“其实那段时间表面上是我天天在闹,你爸爸看着闷不做声的·”邹意说到这里,难得的有些哽咽:“你爸爸天天起床去阳台抽烟,你知道他从不抽烟的,因为我说二手烟对我们伤害大。
抽完了他又去浴室洗澡,特地去客房的浴室洗澡,顺带着把穿过的衣服都洗了一遍,确保我不会闻出来·”·“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沈知洲问出来就后悔了,他自己天天做噩梦白天睡晚上醒,自己父母又何尝不是如此,甚至是白天不能睡晚上不敢睡。
“他一晚上换几套睡衣,就因为我有一天偶然提了一嘴,他还去买了一样的睡衣买了三四套·”邹意说:“生二胎是他从前的最想,可他现在经常提,却迟迟不行动。
以前的时候是我有- yin -影觉得照顾不好孩子就不应该生,生了不养跟禽兽没什么区别·后来我倒是发现他依旧是天天念叨,却怎么都不愿意生了·”·“你知道”沈知洲问她:“那干嘛他每次提你都跟他吵架”·“配合着他呗,不然他又想以前那些事自己难受。
我跟他吵吵他就转移注意力了,我不想他每次提到这件事都难受·儿子,爸妈觉得对不起你·可相较于你,我更心疼你爸爸·你受伤了是爸妈的无能和疏忽,但你有爸爸妈妈疼你。
可他呢你爷爷奶奶生病常年住在乡下,他又是家里的长子,向来是找他有事的多·说了你可能都不信,他小时候考试丢了支钢笔,你爷爷打了他一年。
之前跟你开玩笑着说你还笑,这其实是真的·你爷爷每次想起来就打他,就为了几块钱的笔·之前你不是让我别借钱给你小叔家我也不想借啊,我这边一拒绝。
你爷爷奶奶就轮番打着电话说他不孝顺说他白眼狼,我是真的不想他再去阳台上抽烟了,大晚上的多冷·他有他的难处,妈妈从不同情他,但是好心疼他·”邹意说:“你爸爸这辈子没得到父母亲的疼爱,但他确确实实是用他所有的来疼爱我们两个了。
他想生个女儿也不是因为女儿跟父亲亲,而是他小时候一直想要个妹妹,结果却是些讨债的弟弟·但他一直没敢生,就算是送你过去那段时间,他也是害怕和犹豫的。
但凡有一二,便会有偏差·亲生孩子也一样,会有特别喜欢的那个,比如你小叔·”·“我用活了近半辈子的经验告诉你,这就是温柔·他疼爱我我心疼他,说起来有点肉麻,但是感情像我们这样也差不多了。”
邹意说:“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说你是个成年人了,爸爸妈妈能教给你的都言传身教了·还有一点借着谈恋爱这个话题,我也就直说了·”·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什么”·“约会吃饭看电影为可行,这是浪漫。”
邹意有些脸红但还是说道:“但是不要带人家晚出早回出入酒店什么的,年轻的时候会被诱惑吸引就会放肆,年纪大了有得后悔的·如果你不能确保你要跟这个人过很久,那你不要夺取人家珍贵的东西。
这个珍贵不是妈妈封建老古董,而是有些东西留给对的人会更被珍爱·古往今来都是这个道理,身在人间就得尽量去做·还有就是如果你不确定你会跟她结婚,你就别把她带回来见妈妈或者跟她去见她的父母。
我之前一个同事说是教育她孩子出去随便玩,结婚要好女孩的时候我就很生气,也早就想跟你说了·我的想法跟她不同,她自认为是洒脱开明,我却恶心的很·妈妈希望你做一个温柔的人,不要去伤害无辜的人。
真能找到喜欢的人,那一定是比玩玩什么的更令你喜悦·还有就是这种人不配娶好女孩,就算是我儿子,他也不配,你知道吗”·“嗯”沈知洲一边被邹意牌三观感动,一边又害怕接下来的饭局。
他根本猜不到邹意知道他找了个男朋友的反应,他也着实是不敢猜··“哦对了,你爸爸最近又去沧州出差·你快帮我找找还有没有什么关于沧州的诗词,我给他发几句抒发一下想念之情。”
邹意话题一转,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得了吧你”沈知洲啧了一声:“你瞎发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看意思,上次那个是形容过客辞别青楼女子的吧,还有上上次那个,人家那是祭奠亡妻的,你说说你,这古诗词怎么就乱用呢”·沈知洲教育起邹意来一套又一套的,实在不觉得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好在邹意也是个对这方面粗心的,不然她非得感叹遗传和她这些年的言传身教之强大··无论是轻松还是严肃,话题终究要结束,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沈知洲和邹意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张阳已经在等了。
沈知洲看了一眼,估计她咖啡都续了几杯了··“张老师,您好,让您久等了·”邹意跟张阳握手,坐下之后悄悄看了一眼表,确认自己没迟到之后有些疑惑。
“是我早到了”张阳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说:“之前约了别的家长,这会儿回去再过来也是浪费时间,索- xing -就先过来了·”·“辛苦了”邹意示意沈知洲给张阳切蛋糕,语气有些歉意的说:“偏偏这孩子还是个不省心的,让您- cao -心了。”
“哪里那里,知洲是个优秀的孩子·”张阳不太懂邹意的意思,她不太确定邹意知不知道·她甚至到现在还在犹豫,如果邹意不知道的话,她又该不该说。
“你说这孩子,搞什么不好,偏偏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早恋·”邹意见张阳面色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我和他爸又不是不让他谈恋爱,这恋爱就应该名正言顺的谈,搞什么早恋还要被抓着。”
张阳:“......”·沈知洲:“......”·张阳张大了嘴巴,沈知洲毫不怀疑能在她嘴里塞两个鸽子蛋··第58章 高中·“张老师, 给您添麻烦了,咱们下次再约哈。”
邹意抱起小西装外套赶在服务生前面替张阳拉开门,张阳欲言又止了半天终究还是面色不虞的走了··“哎哟累死我了,哎你好,菜单再给我一下·”邹意送走张阳之后又倒进沙发软座里,刚抬头挺胸的坐姿实在是累的慌。
“富士山的雪,东京恋人, 再要杯白开水·”邹意点完了单又用殷切的眼神看着沈知洲:“咱们晚上去吃火锅”·“不去”沈知洲把眼前的饮料全部灌进了嘴巴里,然后慢条斯理的说:“别以为我爸不在你就可以任意妄为,我才不纵容你。”
“嗨我为了你折腾了半天, 连个火锅都不让我吃”邹意气呼呼的瞪着他··“不行,我控制不了你。
到时候辣椒吃多了怎么办”沈知洲想了想说:“你还是等我爸回来再去吃吧,对了刚那个富士山的雪是冰的,归我了哈·”·沈知洲刚松了口气, 准备大吃一顿排解一下压抑心情。
杨清泽的短信就发了过来,只有五个字:“她来我家了”··话说张阳老师是真的敬业, 一天约见了两位学生家长·临到正常下班的点了,她还能带两瓶补酒直奔杨清泽家里去。
听说这周杨清泽要回家,杨奶奶一早就让杨明哲和丽丽把孩子带走·等到杨清泽到家的时候,只有满桌子的菜和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杨奶奶··杨清泽深呼吸了好几下, 才没让情绪外露出来。
他记不清多久没回来了,对自己从小住到大的地方竟然有种陌生感·玄关处的矮桌上还有小孩子用过的围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就挂在杨清泽放拖鞋的侧上方。
·杨清泽扫了一眼, 心里想的却是围在脖颈上吃东西的东西放在鞋子是上会不会有毒气,毕竟脚是万毒之源··张阳到杨清泽家的时候,杨清泽正站在院子里给绿萝浇水。
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总觉得花开花谢没几个意思·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开始给院子里这盆绿萝浇水·只要他在,这盆绿萝总能定期得到照顾··说起来这盆绿萝,还是张阳送过来的,她说是之前一个搞花卉的学生家长送的。
因为当时来杨清泽家吃饭,就顺便拿了过来·养的久了,杨清泽发现这植物也挺讨人喜爱·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从不矫情,有人浇水就生机勃勃,没人照拂也死不了。
这样的状态很像得过且过的人,也很像以前的杨清泽,所以他喜欢它··张阳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杨清泽这个样子了,准确的说她很多年没见过杨清泽笑了·这些年来,她所见到的杨清泽都是冷漠的不近人情的甚至有些孤僻的。
可如今,她看着杨清泽笑着用左手挡在浇水壶前任由水穿透指间流进花盆的样子,莫名的有些感动·她想那分明是开心的样子,是属于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对新事物和喜爱的东西所表露出的愉悦之情。
她从见到杨清泽开始就觉得这孩子有些孤僻,这些年来她试了很多方法都不曾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即使是出现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也只是得到礼貌又克制的疏离感谢。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张阳站在院子外,心纠在了一起··落日的余晖照在高一些的植物上,透过斑驳的树影又打在杨清泽的侧脸上·张阳叹了口气,迎着少年转头一瞬间的惊慌,微微点了点头。
杨奶奶还在厨房里指挥着阿姨忙里忙外,就连呆在书房里的杨爷爷也走出来要给张阳倒他新收到的好茶·张阳一改往日的贤惠勤劳,像是丢了神一般的靠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还是杨奶奶看不下去了,让杨清泽陪她去外面走走等晚饭烧熟··两个人走在缠满藤曼的小桥上,谁也没开口打破这份宁静·终于,桥对面的小孩哭着要妈妈抱,张阳盯着爬上母亲腿部的小孩缓缓开口道:“多久了”·“挺久的”杨清泽迎着张阳惊讶的目光说:“去年十一,我跟他一起去了舟山。”
桥对面的小孩终于用眼泪换得楼上了母亲的脖颈,现下正乐呵呵的吃手指·张阳有些看不透杨清泽,只顺着杨清泽的目光盯着对面的小孩··“阳姨,我妈就从不抱我。”
杨清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低低的笑了两声:“我以前学走路的时候,她忙着照顾我爸,一年也就回来两次·等我稍大些的时候,连跑步都会了·有一次就想让她也抱我,我就假装摔倒。
没想到力度控制不好,直接扭坏了脚踝·你猜怎么样了”·张阳向来注重逻辑,她本来想问学走路的时候你一两岁,哪里记得这些·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再正常不过。
以至于最后她开口,却是问他:“怎么样了”·“她当时吓傻了,一个劲的哭着给我爸打电话·结果那边不接她就一直打,打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挺久的吧。
我奶奶找了过来,一把抱起我就直冲医院·”杨清泽伸手扒弄着桥栏上的藤曼,一脸遗憾的笑着说:“我这些年就是后悔,明知得不到的东西非要去强求。
结果想要的没得到,还躺了几个月,连她陪着玩几天的机会都给躺没了·”·张阳记得那次杨清泽的脚伤,叶蔓蔓给她打电话,急的都哭了出来·等到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叶蔓蔓已经走了。
说是打不通杨明哲的电话,担心出了什么事就先走了·杨奶奶一个劲的数落叶蔓蔓,自己宝贝着小胳膊小腿容易折的时候都好好的·这叶蔓蔓才带出去半天不到,就伤成这样回来,她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杨清泽受伤的腿上,只在张阳低头倒水的瞬间发现这孩子盯着门口却是使劲的转动眼珠子,像是在把眼泪往回赶··疼了就哭,委屈就闹·这一直是张阳对小孩子的看法,她也觉得必然如此才是正常。
可那一天,她看到的却是一个又疼又委屈的小孩使劲的憋泪水·这一幕在张阳心里定格了很多年,如今想想还是让她想哭··“他经常抱我”杨清泽出声打断张阳的思绪说:“在我每次需要的时候,从没失望过。”
张阳悬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克制不住掉了下来,她一边用外衣的袖子去抹一边闷声往桥侧方没有人的凉亭跑去··杨清泽拐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上买了包纸巾,然后才走过去找她。
“如果你刚就跟上来,而不是去买这包起不了什么作用的纸巾,你恐怕早就说服我了”张阳接过他手中的纸巾擦着眼角的泪渍,声音还是有些抖。
“但我想你哭成这样回去,爷爷奶奶准跟着难受·”杨清泽看着湖面说:“我本意并不是要你难过·”·“你不说我也难过”张阳深深吸了口气说:“那都是事实,不是吗”·“可是做朋友也行啊,你又不是......就算是,咱们也可以改的不是吗”张阳捏着手中的纸巾颤巍巍的说:“如果你是别人,或者我是别人,我尚且还能用我平日里的正常做法说一句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清清啊,阳姨看着你长大......这条路太难了·”她想说你走到今天已经够难的了,以后找个会心疼你的人恋爱结婚生子,选一条耀眼明亮的大路·这些都是可以用时间来造就的,为什么非要选这样的方式·“可是有些人太好了,不想做朋友。
做了朋友,那些好就只能是其中之一,阳姨,我要的是唯一·”杨清泽想了想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一点都不怕你说出来,这些年我唯一有的也就是钱了。
我就是那么没有骨气的人,我妈要用钱补偿我,我全都收着了·就算是事情说开了,只要他还要我,我就可以养着他·直到他完成学业,有能力养活自己的那天。
我算过了,维持他像现在一样富足的生活,我的钱完全是够的·可现在不是时候,我不想害他失去家人·他们那么好,我不想赌·”·张阳暗自心惊:“你连这些都想过了”·“从他跟我说要跟我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开始算了,他吃不了苦的。”
说到这句的时候杨清泽笑了笑,显然是想起了懒洋洋不愿意吃苦的沈知洲··张阳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是酸的厉害·只有没有得到过的人,才会在得到以后处心积虑的要去算以后。
以后那么长,明知变数大,依然要把能想到的都算进去··“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张阳冷静了下来,试图跟他讲道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该失去的还是会失去的。”
“可我现在就想偷这段时光”杨清泽垂下眼帘轻声说:“我现在还舍不得,他太好了,就让我再藏着几年·”·“你以后就能舍得了”张阳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劝道:“你现在断不了,以后感情更深了,你如何自处”·“人家不是说再深刻的感情都会被时间消磨殆尽的吗”杨清泽冷静的说:“等到最后没有感情了他不要我了就好了,也许没几年呢。
阳姨你说是吧我爸妈年轻的时候不也爱的要死要活,现在不也互相算计恨不得对方早死早超生呢·”·张阳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今天她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了。
她叹息一声,让杨清泽跟杨爷爷杨奶奶传话说家里有事,就先走了··杨清泽顺着亭子边上的柱子往下滑,过了许久才又是哭又是笑的给沈知洲发消息说:“没事了”。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暂时没事了·第59章 高中·周一的早晨, 沈知洲一早就去了学校·他在校门口买了豆浆和豆腐脑,转身就遇到拿着老婆饼啃的陈诺言。
“哟,你这天天吃也不带厌的”沈知洲看着陈诺言有些震惊,这老婆饼天天吃,还不见他厌烦··“你懂啥呢”陈诺言离他近了些说:“我这叫专情,你见过像我这样痴情的男人吗”·“如果是对老婆饼,还真没见过。”
沈知洲压低声音问他:“对了, 期末考试你是不是坐杨清泽后面”·“对啊”陈诺言惊呼:“干嘛”·“不干嘛,就是想让你在他考试的时候......”沈知洲说:“看他走神就踹他凳子,就一个小小的事儿。”
“疯了吧”陈诺言拒绝:“那老师还不以为我作弊, 我不要·我看他成绩退步肯定是跟你谈恋爱造成的,我劝你行行好,节制点·”·“啥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跑人寝室去睡。”
陈诺言批评他:“君子有可为有可不为,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是给你谈情说爱的地方吗”·“啧......”沈知洲懒得理他, 拉下他书包就开始翻找。
“找啥呢“陈诺言抢过自己的书包说:“护手霜不在那个袋子里,创口贴也没了·”·沈知洲瞪了他一眼, 斜着眼睛说:“我妈不是说你妈给你买了什么玉石,能让人心静的”·“那个啊”陈诺言翻开书包从最里层掏了个翠色的石头出来递给沈知洲说:“我妈给你和李斯年也带了一个,他的我拿过去了,这个你自己拿走吧。”
沈知洲接过石头乐呵呵的走了, 走到一半又折回来要陈诺言的复习笔记··“你要干嘛”陈诺言防备的看着他:“你要抄笔记”·“不是,最近清清不是没好好学习嘛。
笔记也抄的乱七八糟的,还不齐全·”沈知洲说:“你的笔记好认还全,我拿去给他借鉴一下·”·“行吧”陈诺言一听是给杨清泽学习, 赶紧掏出笔记递给沈知洲。
临走时,还不忘了提醒他“别在上面乱涂乱画啊”··沈知洲接过笔记看着外面的皮套,一边往教室走一边在嘴里嘟喃着自言自语:“一个破笔记本书还带套,陈不信你没救了。”
今天早上有两节张阳的课,沈知洲倒是没什么,毕竟脸皮厚·杨清泽就不一样了,夹带着愧疚和尴尬,他两节课都没敢抬头看张阳一眼·但张阳显然get不到他的点,前前后后叫他回答问题叫了好几次。
大课间的时候,张阳给沈知洲打了个电话·没错,是打电话·她没叫人传话也没自己来叫他们,而是通过打电话的方式让他们去办公室··“我还以为你会主动找我。”
张阳倒了两杯茶水放在桌子上说:“坐吧”··沈知洲倒是不客气,推过桌子上的茶水对着自己就坐了下去·杨清泽有些发愣的傻站着,沈知洲看不下去只好拉了一把他。
“说说吧”张阳清了清嗓子:“你们准备怎么办”·“高考之后再办”沈知洲嘻皮笑脸的说:‘老师您也知道,我爸妈都很开明的啦。”
“说到这个,我倒是要问问你·”张阳佯装生气:“你怎么跟你妈说的”·张阳想起邹意那副一切做得刚刚好不温不火又毫不俱退的- xing -格,又看看眼前的沈知洲。
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果然是子随母多··杨清泽也看向沈知洲,沈知洲咳了两下,连声夸道:“张老师你这茶真香,是明前龙井吧·这春茶的味道就是好,淡淡的甘味带着点春天的气息。”
这话说的,就跟他作答诗词鉴赏一样··“是吗“张阳被她套了进去,起身拿起装茶的罐子说:“前不久有人送给家里老爷子的,我带了点来。
我还没注意是啥茶呢,先前喝着觉得没啥味儿就搁这儿了·”·“你不喜欢味淡的”沈知洲赶忙道:“我家里有雨前龙井,味儿浓。
忘了谁送的了,家里人都喜欢淡的也搁置了·我明天给你带点儿来尝尝”·沈知洲说话做事皆来自父母的言传身教,这个时候这个“带点儿”作用也恰到好处。
没有很明显的意图是要“讨好贿赂”,又顺其自然的亲近关系··“行啊”张阳说:“你还挺懂茶,我就不懂·喝了能提神的就觉得好,别的也吃不出啥味。”
话说到这份上,张阳也不知不觉中反应过来自己没好意思再给面前的两个人脸色看了·她轻轻咳了两声说正事:“叫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表态,这事情的开始是成绩下降是吧”·沈知洲隔着桌子在张阳的眼皮底下捏了一下杨清泽的手掌,然后笑嘻嘻的说:“老师,我保证考年级前三十,班级前五。”
“你别贫”张阳笑着瞪了他一眼说:“有你什么事,一边呆着·”·“清......杨清泽同学,你说吧”张阳看着他说:“你们向老师为你可算是- cao -碎了心,我听说他前不久还去建议学校食堂多做些有助于提升记忆力的食谱。”
·“我......”杨清泽深呼了口气,他心里其实没底,他不敢保证些什么··“我今天的态度就放在这儿呢,本来嘛我就是想知道你成绩退步的原因,这也是所有老师想知道的。
现在被迫多知道了一些别的事,于私,我们暂时解决了·于公,你该给所有关心你的老师一个交代·”张阳轻抿了口茶,还是觉得味道有些淡··“我尽量......”杨清泽抬起头看着张阳语气坚定的说:“我尽量期末考好,不再让老师们失望。”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行吧”张阳扫了沈知洲一眼又说道:“这事儿目前是不会完了,我也就小人一回也不怕你们说·以后你成绩的起伏我都会融入你们的感情来判断,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杨清泽神色复杂的偷瞄了眼沈知洲,沈知洲倒跟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依旧是笑着摆弄桌子上的茶杯。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说好听点是答应了为你保密,说难听点就是间接威胁·但说来说去又包含着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期望和担忧,总之无法反驳也难以接受··“我觉得这不太公平,张老师。”
沈知洲突然推开桌子上的水杯头往张阳身前凑了凑··“嗯”张阳并不意外他的举动,要真能听之任之,逆来顺受那才怪了呢。
“前几天有个新闻挺火的,不知道您看没看”沈知洲机械- xing -的重复前几天看到的一个新闻:“有个小孩子放学的时候父母要晚点来接她,她为了早点回家就偷偷爬上了总是去他家小区门口卖菜的山轮车上。
三轮车中途出了事故,小孩砸了下来,摔伤太严重进了icu·后来小孩家属赶到了医院,觉得医药费太高就把卖菜的车主告了上去,说他拐弯时没打闪光灯·警察一查,拐弯处连个监控都没有。”
“你在说些什么”张阳震惊了,胡扯一通,不知所云··沈知洲看着张阳,眼睛里若有若无的笑意衬的他的眼神灼灼生辉。
他忍了忍终于说道:“老师,我也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张阳:“......”那你有必要说这些看似指桑骂槐又像是欲盖弥彰又像是欲言又止的话吗·沈知洲乐着跟张阳短暂道别,哼着小曲儿往教室里走去。
杨清泽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他:“这什么新闻”·“你想问的是这啥意思吧”沈知洲看了他一会儿,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所以这是啥意思”杨清泽被他无情拆穿,也不再掩饰内心的求知欲了,眨巴着眼睛问他:“我真的没听明白·”··“你能听明白就怪了”沈知洲笑了笑说:“我自己都没整明白”。
杨清泽:“......”那你说这个干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用我妈的话说叫混淆视听,用在这里刚刚好·”沈知洲打着哈欠往杨清泽肩上一靠,身上那股懒洋洋的气质暴露无遗。
杨清泽这下对沈知洲是真的服气了,他迎面问题和解决的方法简直让他叹为观止··“对了,那茶真的是明前龙井吗”杨清泽想起这茬,有些不确定的跟他说:“我怎么觉得不像”·杨清泽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家里常年喝的就是茶水,他喝过的明前龙井可能比很多人喝过的水都多。
那茶的味道是淡了点,但是跟正经的明前龙井不一样·怎么说呢,少了点味儿··“这你都信啊”沈知洲惊了,然后一脸坏笑的看着杨清泽说:“我演技这么好的吗”·“你瞎说的”杨清泽现在想到沈知洲就想到瞎说,这个联系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了。
“那雨前龙井......”杨清泽已经死心了,但还是不自觉的问了他··“自然是没有的”沈知洲打了个哈欠:“不过我家有挺多茶的,明天随便拿点应付一下她就好,反正她也不懂茶。”
“那你怎么编的那么真实”杨清泽心想至少他还懂春茶,还懂这两种的区别·粗略算一下,四舍五入也等于知识渊博了。
“临时百度的啊”沈知洲说:“她倒茶的时候,我就查了一下·由于太紧张,就输入了个春茶,没想到就跳出来这些分类·”·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的紧张,这让杨清泽想起之前沈知洲坐自己旁边把手机抵在桌子侧面玩的淡定样子,也没想到他那里紧张了。
说来说去,就是厉害吧·杨清泽心想,这也太厉害了··“对了,考试这个是怎么回事”沈知洲突然出声打断他:“为什么你还是会走神”·“我约了李老师”杨清泽想了想问他:“你要一起去吗”·第60章 高中·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在科技楼六楼, 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安静。
大概是科技楼很少使用的原因,一路走来还能碰掉落在窗边的树叶和花瓣·沈知洲跟着杨清泽一路走上六楼,气息都有些不稳·杨清泽倒是没什么事,依旧是从容淡定的。
“你体力怎么这么好”沈知洲扒拉着六楼楼梯口的护栏,语气不平的说:“哎哟,我不行了·”·杨清泽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背,语气里有些宠溺又有些无奈:“让你在楼下等着你又不愿意, 上来又不能进去,还累成这样。”
“我这不是没睡好嘛·”沈知洲埋怨道:“这科技楼真是能代表我们学校的科技水平,六楼都没个电梯·”·“你坐那边休息一下, 我很快就出来。”
杨清泽指了指角落里的座椅,半拖着沈知洲走过去··“我真的不能进去吗”沈知洲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明显还想再挣扎一下。
杨清泽点了点头,安抚着- xing -的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转身向着前面的办公室走去··“咚咚咚”的敲门声刚响起,602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李老师好”杨清泽礼貌的问好, 有些局促的坐在李老师对面,心跳如雷。
“杨同学吧”李老师温和的问他:“喝点什么”·“不用......”杨清泽补充道:“谢谢老师!”·“茶还是咖啡”李老师像是没听见他的拒绝又问道:“或者可乐雪碧芬达,豆浆牛奶我这里都有哦”·“真的不.....”杨清泽深呼吸了一下说:“牛奶吧,谢谢老师”·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好的”李老师起身打开冰箱又问他:“加不加糖”·“不加......”杨清泽想了想又说道:“还是加点儿吧。”
“好的”李老师愉快的把牛奶倒进杯子里, 又用筷子夹了几颗冰糖丢进去,然后才放到杨清泽面前··杨清泽接过一摸,热的·他不解的看向李老师,这明明是冰箱里拿出来的呀。
“你来之前我就煮过了, 放进去降将温而已·”李老师笑着说:“我刚看了一眼,这个温度对胃好,你先喝点·”·杨清泽指尖紧紧的贴在杯壁上,嘴唇小口的去抿杯子里的牛奶。
李老师笑了笑,这个误打误撞的对胃好很成功的让他放下了警戒心··“最近怎么样”等到杨清泽喝完了大半杯奶,李老师才壮似不经意的问他。
“啊”杨清泽握紧了一些杯子,轻轻的说:“很焦躁,总是害怕·”·李老师点点头,这才正式开始了··“我......”杨清泽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你要不要再加点糖”李老师说:“我这边除了冰糖还有白糖、红糖和奶糖·”·“不用了,谢谢”杨清泽深呼吸了一下才说道:“我爸妈离婚了,我没有安全感,但不是因为他们。”
李老师示意自己在听,并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显然是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我喜欢的人,他很优秀·”杨清泽注意到李老师的眼神依旧是没有什么波澜,就好像在听一件很平常的是一般。
他悬在嗓子眼的心掉了下去,表情也随着放松了下来··“他家人都很好,我......”杨清泽看着李老师,他没有说后面的话,就好像是觉得李老师能意会一样。
“你觉得有差距”李老师说:“对未来的不确定- xing -让你焦躁,对于已经改变不了的事情你耿耿于怀又无可奈何·”·“是”杨清泽压低了声音说:“我总觉得对不起他。”
“她给你造成的感觉”李老师声音稍稍高了一些,这句话的冲击感极强··“不是”杨清泽立刻否定,他有些急的说:“是我单方面这样认为,他太好了。”
“那如果他不好了,你还喜欢他吗”·杨清泽张了张嘴想说喜欢,话这嘴边他又觉得如果没有一开始的好也不可能喜欢·说来说去,他贪图的不过是人家的好。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挫败,隐隐的还有些难过··“人们常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我不认为是这样·”李老师的办公室里点了安神香,再加上她本来就低沉的声音,莫名的给人增添了不少安全感。
“我们通常见到第一个人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她的容颜和外形·熟悉之后,根据自己的喜好和- xing -格需求缝补又会注重她的人品才华·久了之后,又会从各种小事大事中判断自己是否想要更进一步。
我把这个更进一步称之为欲望,想要拥有就成了欲望·”李老师在纸张画了几笔推到杨清泽面前又说道:“我们姑且认为一见钟情是图色,日久生情是谋情。
那么你觉得这两种哪一种逃得出因果理由”·“所以......”李老师定定的看着杨清泽说:“你那里对不起他”·杨清泽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他才补充道:“我爸新找的人前不久生了个男孩子·”·“你跟你爸住”·“没有”·“那这有什么关系”李老师说:“你现在不应该想想跟喜欢的人高考后考一个学校去,然后美滋滋的一起规划未来”·“据我的经验来说,心里有事的人考试失误往往会比较大。”
李老师翻开资料说:“你这个其实是很典型的高三焦虑症,你只要......”·李老师后来又说了很多,杨清泽没怎么听进去·他就记得李老师说的那个办法,循环往复的在他脑子里回放。
李老师见他心不在焉的,只好说下次再聊·杨清泽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拉开门跑了出去··按常理来说,李老师的习惯一般都是送学生出门下楼·但今天她只记得重新返回到办公室看桌子上的资料,也就忘了这回事。
资料上是杨清泽的情况介绍以及相对应的注意事项,条理分明··走廊一角,沈知洲闭着眼睛斜躺在椅子上·杨清泽走近的时候只能看到他的脸上盖着张巴掌大小的树叶,也不知道真睡还是假睡。
杨清泽不想吵到他,只弯腰靠坐在椅子前面··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不远处教学楼的吵闹声隔着几栋楼忽远忽近的传过来·许是这样的天气适宜睡觉,杨清泽竟然觉得困意从心里传到了脑子,然后散发在四肢百骸。
沈知洲其实没睡着,他只是躺着想点事情·这个时候说点什么都不太好,唯有沉默显得近人情些,于是他就顺着装睡··等到杨清泽闭上眼睛之后,他才慢吞吞的睁开眼睛。
邹意的电话适时打了过来,他握着手机走到拐角处才接起·对面的语气有些急切:“你今天约了李老师”·“嗯”沈知洲抬起下巴靠在贴着白瓷砖的露台上,思来想去还是开了口。
他说:“妈,我能求您件事吗”·电话那头的邹意有些懵,沈知洲从来没有这样跟她说过话·这次,甚至还用了敬称··她想了想,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语气说:“怎么啦”·“你先答应我”沈知洲央求道:“妈,你先答应我。”
“行行行,答应你,都答应你·”邹意叹了口气,从知道他约了李老师开始,她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生怕以前的事再扯出来··“我想让我同学住咱们家”沈知洲说:“住到高考行吗”·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什么”邹意声音提高了不少:“就这”·“嗯,妈你答应我的。”
沈知洲说:“你要说话算话啊·”·“就因为这你约啥李老师”邹意松了口气又马上反应过来问他:“你那同学是清清吧他怎么了”·沈知洲简要的把杨清泽家里的事跟邹意讲了一下,邹意听了几句重点就明白了过来。
她叹了好几口气才说:“那你带他来嘛,反正咱们家又不是住不下,多双筷子的事情你用什么求,我可真是被你吓死了·”·“我求的不是这个”沈知洲看着身下被风吹动的树叶轻声说道:“妈,你能不能以后对他好点”·“什么鬼,我对他不好吗”邹意有些无语道:“沈知洲你什么毛病啊你......”邹意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用自己的思维理解了沈知洲的反常。
“好,我对他跟对你一样好·”邹意说:“行了不你们啥时候回来,我来接你们·”·“这周末吧,你跟张老师联系一下帮他退宿吧。”
沈知洲又喊了一声“妈”··“干嘛”邹意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估计沈知洲是怕杨清泽因为家里的事情绪不稳。
这么一想,他赶紧说道:“你别担心,我喜欢他的要死·再说了,有他跟你一起住还能带动学习·我还能时不时拍个照发朋友圈秀一下,我开心都来不及。”
“那你自己说的”沈知洲又重复了一遍:“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怪他哈,他很喜欢你的·”·邹意想起杨清泽,有些欣慰的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也很喜欢他的。”
“你千万要记住哦,是我把他带回家的·”沈知洲说:“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能怪我,绝不能迁怒于他·”·“你什么毛病啊沈知洲”邹意说:“我对他比你好行了吧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算你头上,对他一如既往的好行了不”·“行行行”沈知洲低低笑了几声,有些哽咽的说:“妈我爱你,爱死你了。”
“得得得,赶紧闭嘴吧你·闲着没事少去找李老师,害我瞎担心·”邹意挂掉电话,收起桌上密密麻麻重复写着李老师联系电话的纸张,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第61章 高中·“南朝四百八十寺, 多少楼台烟雨中......沈知洲”张阳随即问道:“上两句是什么”。
“啊”沈知洲摸着鼻头悻悻的站了起来,试探着说道:“千树万树梨花开,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张阳沉着脸往讲台下走,边走边问他:“什么时候两句变三句了”·“不是不是,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
沈知洲直直的站着, 没戴眼镜的他只来得及瞄到杨清泽写在开头的那一个“千”字··张阳径直走到沈知洲边上,看了一眼杨清泽推到他前面但他却没看的诗句,忍不住说道:“你把眼镜戴上”。
“哦”沈知洲拿起眼镜扒开两边的金丝, 这才低头看到了杨清泽写在草稿纸上的另外两句诗:“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不满大家说,沈知洲本人觉得自己听都没听过这两句诗。
“坐下吧眼镜讲究的是实用·以后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中看不中用·”张阳说完又叫道:“李慕, 你来说说后两句”·“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李慕大声的把正确答案说了出来, 张阳甚至还回头斜了沈知洲一眼才继续问道:“我什么时候讲过这首诗”··“前一次月考,讲解诗词鉴赏时补充的。”
李慕放低了声音说:“老师说现在不仅仅是考名句了,最有可能考这种名句前后大家不熟悉的句子·”·张阳点了点头又叫了李家尧问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前后两句分别是什么”·“莫笑农家腊酒浑, 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李家尧人还没站起来, 背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整首诗背完之后他还补充道:“《游山西村》,陆游·”·张阳踱步到李家尧身边说道:“你最近很有进步,同样是偏科语文·沈知洲,你看看人家”·沈知洲抬头看过去,眼镜上的金丝一甩缠在了耳朵上。
他若无其事的看着张阳手中的笔记本,得,人家一首诗抄了十几遍,还不会就真的没天理了··“下课之后你把他的诗词摘抄本拿过去,模拟考试之前先抄一遍。”
张阳说完又问李家尧:“你平时用的频不频繁”·“没事,我都背熟了·”李家尧说着还把笔记本往后传,明显是现在就给他的意思。
沈知洲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是为被罚抄而不知所措还是为人家一句都背熟了而十分佩服··杨清泽看了看草稿纸上的诗句,突然就有点后悔自己之前的恍惚焦躁·如果不是自己状态不好,沈知洲也不用抄别人的笔记。
李家尧写字是真的好看,杨清泽默默的想·自己一定要调整过来,让沈知洲只抄自己的笔记··“说到陆游,他还写过不少关于清明的诗句,谁来说说”张阳绕到讲台前面,拿过盒子里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上“清明”。
沈知洲翻开李家尧的笔记本看了几眼,发现《游山西村》旁边贴了一叠可折起的便利贴,上面全是陆游的相关诗词··“这我也要抄吗”沈知洲咽了咽口水,食指和拇指比划着那厚厚的一叠摘抄。
杨清泽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些都是必考大纲里面的,你多半都要抄·”·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高考古诗词就几分啊”沈知洲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我干嘛要抄那么多”·“我看看能不能帮你缩减一点。”
杨清泽拿过他手上的笔记本又说:“像《琵琶行》和《长恨歌》这种随便抄几段就行,不用全部记下来·”·沈知洲认命的从抽屉里找笔记本,找着找着余光瞄到杨清泽抽屉里的长方形盒子。
他忍不住好奇的伸出手:“这是......啊”·杨清泽把盒子转移到书包里,从抽屉里找出一本全新的笔记本递给他说:“用这本抄吧......”。
沈知洲也不接他手上的笔记本,就这么看了他好半响才闷闷的说:“你有秘密了”·“不管爸爸了,你竟然有自己的秘密了。”
沈知洲摘抄笔记的心思都没有了,一个劲的对着杨清泽幽怨的重复念叨·这个样子,活像个被自家狗子抛弃的孤寡年轻人··沈知洲从语文课念到数学课,又从数学课念到放学,杨清泽都没给他翻看盒子里的东西。
若是平时,只要他眼睛低垂嘴巴一撇,杨清泽准是他说啥就是啥··沈知洲越想越觉得委屈,终于忍不住问杨清泽说:“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野猫了”·“啊”杨清泽愣了一下反问道:“什么小野猫”·沈知洲眼神有意故意的往他书包瞄,嘴上硬气的很。
他说:“如果你看上了别的猫,你就跟我说·我沈知洲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只要你一句喜欢别的猫了,我就......”我就给你弄死,沈知洲在心里补充道。
“你就干嘛”杨清泽本想问的是你这是咋了,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完蛋·果然,沈知洲一把拉过他的领口咬牙切齿的问:“是谁”·“白痴”杨清泽忍无可忍的说:“我现在天天跟你在一起,我还能干嘛什么不都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可走快点回家抄笔记吧。”
“也有不在我眼皮子底下的,”沈知洲说着又用小拇指去勾杨清泽的书包,指关节有意无意的去碰书包里的盒子··杨清泽被他磨的没脾气,只好小声给他解释道:“这不是快毕业了吗......我......”·“我懂”沈知洲一展眉头,瞬间高兴了起来。
也不看杨清泽的书包了,转身就要去买奶茶··杨清泽:“......”你懂什么了·沈知洲内心:“不就是本同学录嘛,我又不是没写过。
谁稀罕看别人给你留言,酸不拉几的·”·沈知洲同学倒也没猜错,这确实是酸不拉几的留言·但不是同学录,是高考前一周杨清泽送给沈知洲的礼物。
生日在高考前一周,对于沈知洲一圈的人来说,都是一件幸福的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无愧于心的玩一天,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千金难求的考前安慰··五月二十八日一大早,邹意就被各种电话来电吵醒。
她自己迷迷糊糊还没睡醒,李斯年和陈诺言一家已经等在房门口了··沈放今天也难得没有去晨练,一大早就出去买菜·回来的时候,正好给等在门口的人开门。
邹意揉着眼睛踹了几脚沈知洲的房门,杨清泽穿戴整齐的出来开门·沈知洲抱着被子睡的跟猪似的,邹意想了想还是对着他耳朵吼了一声·吼完就带上门溜了出去,留下沈知洲和杨清泽互相干瞪眼。
客厅里零零碎碎的声音响了起来,陈诺言拧开房门丢了个气球进来·然后才从背后掏出一个鞋盒,双手举在沈知洲面前喊:“surprise”。
“年年都送鞋,你好意思吗你·”沈知洲一边埋怨他,一边去把床边放好的衣服往头上套··“首先,这是限量版球鞋,花了我两个多月生活费,我好好意思。
“其次,年年没送鞋·送什么你等会就知道了,反正不会比我更好意思··“第三,对了,清清你送他啥玩意”陈诺言刚说完,杨清泽就从身后拿出了个盒子——某知名名牌的内裤。
“这么骚的吗”陈诺言惊道:“他逼着你送的吧”·杨清泽抿着嘴不说话,沈知洲拍了他一巴掌说:“你懂个毛线,这是情趣......”。
陈诺言骂着世风日下,然后开门走了··沈知洲刚踏出卧室门,就收获了一堆礼物·陈诺言爸爸妈妈和李斯年爸爸妈妈都给他分别带了礼物,抱都抱不完。
“这是清清吧”陈诺言的妈妈率先开口道:“这是阿姨和叔叔带给你的见面礼,常听言言提起你,有时间去我家玩呀·”·杨清泽顿了一下,才接过道谢。
他的内心有些震惊,一时之间不知道说啥·没等他想好,李斯年妈妈也拿了个袋子递给他,还说了一堆感谢他照顾李斯年的话··“好了好了,到我了。”
李斯年拿出个大红色的盒子一层又一层的打开,然后递到沈知洲面前··“你敢送我黄金你就死定了你......”沈知洲话刚说完,盒子里的东西就闪着金光打他的脸。
“我是那么庸俗的人吗”李斯年陪笑道:”这是转运珠,你知道吧一颗转运一次,我给你一根绳子全挂满了转运珠。
以后我跟你说,求啥得啥,事事顺心如意·”·沈知洲对他的话很满意,也就不为难他了··邹意招呼着众人吃零食,对着发呆的杨清泽喊道:“清清宝贝儿,快来帮阿姨看看包饺子的面粉够不够。”
杨清泽对着客厅里的人笑了笑,转身跟进了厨房··“不用觉得拘谨,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邹意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本来就该如此,不要想太多哈。
大不了下次去他们家玩的时候,咱们多带点东西·”·“嗯”杨清泽对着邹意笑了笑,由衷的说:“谢谢阿姨”··“谢个鬼”邹意说:“你要不跟他们一起叫我干妈好了,显得亲热些,这阿姨谁都能叫。”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杨清泽抿了抿嘴,没说话··叫干妈是不可能的,把“干”去掉行不行·大人们只跟着他们过一早上,下午一起约了去游泳。
他们一致觉得要把时间留一半给年轻人自己去疯,免得他们杵着影响小朋友们放不开玩··沈知洲依旧是老规矩,先是请一些朋友吃饭·吃完饭之后,他才拉着杨清泽直奔江晚城给他留的房子。
天时地利人和,又是成年人,不干点什么都不太可能··房门一打开,里面都是满屋子飘的气球和鲜花·杨清泽红着脸把书包里的盒子拿了出来,沈知洲已经先去开音乐了。
“泽啊,你带过来了我的天,你要亲自给我穿上吗”沈知洲惊喜着扑过来,接过杨清泽手中的盒子有些好奇的说道:“咦,这是......”·第62章 高中·沈知洲看着长方形的盒子有些眼熟, 压在盒子上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杨清泽起身拍开绕在自己身边的气球,装作不经意的说:“那个内裤没带过来,你如果实在想的话,下次也行·”··沈知洲手指在盒子里摩擦,好半天才哑着声音问他:“什么时候准备的”·“上次在你外婆家,”杨清泽顿了顿,他说:“捡了片树叶。”
·沈知洲翻开手中的本子, 每一页都贴满了树叶花草·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都接近完美,旁边写满了诗词句子··“我表现的很明显吗”沈知洲说:“你怎么做到的”·“就看到好看的就摘了下来做成了标本,一年做一本还是很简单的。”
杨清泽随口就说, 仿佛真的是很简单的事情··“那本子呢”沈知洲眸色幽深的看着他,手抚在最开始的空白页··他问的是怎么买到的笔记本,这本笔记本是前几年的特别限量版。
沈知洲手指在编号“0526”上摩擦,这个数字、这又是多难多巧合才弄到的··“你也知道, 这种本子大家买来都是为了收藏·”杨清泽接过一只气球靠坐在沈知洲身边小声说:“我在一些平台求来的,你不嫌弃二手的就行了。”
沈知洲一把圈过他的头, 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他抱着笔记本跑进了卧室·没错,他之前准备干点什么的卧室··杨清泽呆在客厅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时钟发呆。
也不知看了多久, 他才低低的笑了起来··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他花了二十五倍的价格买了本笔记本·然后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动车,跨了几个省去把笔记本接了回来。
理由也是滑稽的很,对方要求见他一面, 不然舍不得出手收藏了好些年的本子··姚青当时还担心他会一去不回,阻拦无效之后只好跟他去了别的城市·那是在北方的一个城市,刚下车,迎面而来的就是凌厉的寒风。
杨清泽突然想起了那本冷色调的笔记本,他想,他要在里面种满生机,四时暖软··沈知洲只翻了几页,就又打开卧室的门折回客厅··“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杨清泽说:“那还是我给你找的这新欢,我好憋屈·”·沈知洲好半响说不出话来,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几只红笔出来·他打开笔盖子,把笔芯里的红色墨水全部倒在了烟灰缸里,然后又去厨房里拿了个保鲜膜。
不等杨清泽说些什么,他就拌匀红色的墨汁往杨清泽右手上涂·等到把杨清泽的手涂满了红色墨汁,他才把自己的左手也涂了一层··“来,盖个章·”沈知洲拉过杨清泽的手,小心翼翼的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把笔记本打开。
“不行”杨清泽移开手掌,忙说:“这是留给你签名的,我不能......”··“我就要这样签,”沈知洲重新拽过他的手说:“等会墨水干掉了。”
杨清泽无奈,只好小心翼翼的把手掌并着沈知洲的手掌在笔记本空白页轻轻的按了一下·沈知洲啧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按着他的手掌使劲的按下去··“盖了章,就是我的人了。”
沈知洲嘴唇凑过去,在他的鬓角轻轻的印下一吻··杨清泽反手搂紧了他,脸埋在他的胸口·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亲着,手指不知什么时候从两肩移到腰腹处,唇印在全身扩散开来。
杨清泽突然翻身把沈知洲压了下去,沈知洲手里是刚挤出来的绿色液体·他两手揉了揉,语气沙哑的说:“也行吧,你帮我擦”··杨清泽低头看着他,许久才向着侧边倒下去。
他把头埋在被子里,有些小声的说:“你来吧,我听说很疼......”··很疼,而你最怕疼··沈知洲手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腰间,他起身对着杨清泽的脖颈啃了一口。
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把手往杨清泽身后移去·杨清泽这时才注意到隔壁舒缓的轻音乐,他压下身体的不适对着沈知洲胸口轻轻的啃··窗外的风轻轻扫开窗帘窜进了屋子里,感官被情.欲彻底埋没之前,他听到沈知洲说:“别怕,我才不会让你疼。”
·高考前一天,沈知洲和杨清泽回了学校·教室里已经搬空了,只要几个学弟学妹在检查考场·沈知洲接到班级里的消息,让大家都去- cao -场。
- cao -场上三三两两围了不少班级的同学,陈东大老远就开始对着他俩招手··沈知洲和杨清泽跟着跑了过去,班里的同学全都到了·大家围了一圈,张阳坐在最中间。
看到沈知洲过来,陈东往边上退了退,给他们腾出了位置·王芯抬起屁股挤了挤,把陈东挤到了她身后去·然后她又招手,把李慕叫了过来·陈东莫名其妙的坐到了李慕的位置上,然后带头让张阳组织游戏。
“根据投票,就玩这个吧·”张阳说:“我再说一遍游戏规则,没听懂的同学听清楚哦·”·“你可以写下一个不想带进高考的秘密递给你旁边的同学,他会选择看或不看你的纸条。
如果看了,他又可以选择留下或者递给我,如果不看就往下传,传了一圈还没被留下的都将递给我,放到我前面这个箱子里·就跟大家玩的真心话大冒险差不多,无论如何脸上都要带笑,不管什么秘密,都是高考前的发泄哈。
现在可以自由换位置,换个自己信任的还是怎么的,给你们三分钟·”·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张阳的话刚说完,女生就拉着互相换位置·这个样子,就跟商量好的似的。
沈知洲打个哈欠,往杨清泽肩上一靠,丝毫不在意周围的人怎么换·他只担心这么吵,他还能不能补觉··杨清泽也很无语,沈知洲除了在某些方面体力惊人之外。
其他的时候,他都是一副懒洋洋的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样子·他抬手拍了拍沈知洲的脸,很小声的问他:“昨天晚上累着了”·沈知洲毫不知脸为何物,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对啊”。
事实上,自那日那啥之后,杨清泽都是先受不了睡过去的那个·昨晚洗澡之前,他还一本正经的问正在打哈欠的沈知洲:“会不会做到一半,你睡着了”。
沈知洲当时嗤笑了一声,一把搂过他的腰就一起去洗澡了·后来,杨清泽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睡着的·总之,他意识消散之前沈知洲还在他身上蹭··沈知洲给他发了条消息:“你说清楚,我行不行”·杨清泽抿了抿嘴,早上醒来时候,身上的干爽已经给出了答案。
如果不行的话,也不可能在做完之后还能抱着他去洗澡然后换床单被套吧··“好了,那开始吧·”张阳说:“赶紧写完,咱们去聚餐·然后,都早点回去休息。”
沈知洲接过传过来的便签纸,认认真真的在上面写道:“只要有你,无需日照暖阳,我也欢喜·”·这句话是杨清泽写在笔记本里的,沈知洲看了一晚上,竟然全部都记了下来。
·他写完之后,又在旁边画了个Q版小杨清泽·顺手折了个千纸鹤,然后歪过头去看杨清泽,可惜杨清泽早就已经折好了纸条··沈知洲直盯着杨清泽手中的纸条,透过光线可以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字。
他不仅在心里粘酸蘸醋,脑子里回想着杨清泽旁边那个女生的画面··“卧槽”沈知洲在心里暗骂一声:“她是不是总问杨清泽题目来着”·杨清泽身旁的女生也很忐忑,她的字条是写给李家尧的。
她眼见着杨清泽写了很久,内心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张老师,”杨清泽把纸条递给张阳,语气轻轻的说:“谢谢·”··杨清泽左右两边的人同时一愣,一个满面通红,显然是因为想多了而羞愧。
另一个就不一样了,红光满面,明显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喜还没完呢,沈知洲手中就被塞了张纸条·沈知洲下意识的拆了一下,又赶紧停住·他回头看了李慕一眼又看了杨清泽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往杨清泽方向传过去。
杨清泽见张阳眼睛动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怕拆破”杨清泽说:“你往两边扒拉一下,就好了·”·杨清泽说着示意沈知洲不能往下传,这也是一开始让自由换位置的意思。
高考前夕,再怎么样也不能影响考试的状态··沈知洲瞬间明白过来,也不拆那纸条,就顺手塞进了口袋里··李慕松了口气,明知很冒险,她还是做了·高中三年,就喜欢一个人,她怎么也要赌一把。
但现在已经不是成功与否的问题了,就算被拒绝,她想她今天也已经被温柔对待了··纸条一张一张往下传,没有一个人递给张阳·无论是拆开与否,大家都选择珍藏这份美好。
“啊啊啊啊”班长朱欣拿着张纸条,突然站起来说道:“对不起,张老师对不起,同学们”··“......”·“作为班长,我对不起大家。”
朱欣鞠了一躬说:“我带头谈恋爱了,我脱单了·”·同学们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一如之前,他每一次上台演讲··朱欣也不扭捏,自动站在中间去讲他的爱情史。
在一众吵闹声中,沈知洲双腿一伸也要站起来·杨清泽一把拉住他,手指在他的掌心写字:“我知道了”··无需与人言一二,事事常在我心中。
你就是那讲的清讲不清的全部,我的所有··第63章 高中·考试第一天, 杨明哲一脸烦躁的等在人群最外围·他的旁边是抱着孩子的丽丽,她拿着奶瓶有一些没一下的逗着怀里的孩子。
事情还得从早上说起,杨奶奶和杨爷爷本来是要亲自来陪考的·结果杨爷爷走路绊了一下,杨奶奶得跟着去医院拍片·杨爷爷本来是不同意去医院,死活也要等杨清泽考完试。
结果丽丽主动提出她和杨明哲过来,杨明哲不习惯这样吵闹的环境,一直围在外圈喝保温杯里的养生茶·考一场试的时间, 他去了好几次厕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紧张自己孩子。
考场的铃声准时响起,杨明哲又向考场外围退开了一些·他身边的家长都向着前面挤去, 恨不得马上见着自己孩子··“来了”丽丽眼神好,大老远看到走到校门口的杨清泽。
“这边”杨明哲抬手挥了一下,又觉得无用又幼稚,他赶紧放了下来··不过他也真的是想多了, 无论招手不招手,幼稚与否, 杨清泽也没有向他走来的意思。
而他接下来看到的画面,几乎是刷新了他十几年来对杨清泽的认知··校门口最前面的家长中,邹意和沈放穿着绿色的情侣防晒衣·听见铃声响起来,沈放赶紧收了手中的伞。
他一把拉下头上黄色的帽子, 对着杨清泽使劲的招手··杨清泽一眼就看到他,抿唇笑了笑之后就飞快的避开人群跑了过去·邹意拉过他揉了揉他的头发,旁边的沈放已经打开了一瓶红牛递了过来。
杨清泽接过喝了一口,又接过沈放手中收好的遮阳伞打开罩在邹意头顶上··“没事没事, 今天晒晒没事·”邹意接过他手中的伞丢给沈放,顺手给他按了一下手关节。
然后,她又问道:“手腕酸不酸”·“没事,洲哥出来了·”杨清泽嘴角的笑向两边拉扯开,远处沈知洲一蹦三跳的跑了过来。
邹意伸手接住扑过来的沈知洲,先是拍了一下他的背才说:“先回酒店休息一下,饭菜已经让阿姨做好了·”··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热死了你们等在这里干嘛”沈知洲接过沈放手中的水喝了一口又说:“下午别等了,考完我们直接去酒店好了。”
因为沈知洲他们所在的考场离家里比较远,邹意一星期前就订好了酒店·为了调理健康饮食,她还特地找了个阿姨过来烧饭··“没事没事,我和你爸呆不住。
我总感觉时间过不去,在外面好的多·”邹意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他们往外走··“啧......”沈知洲从她的包里掏了块巧克力出来塞进嘴里,这才慢悠悠的说:“您睡一觉我不就考完了。”
·“那哪能睡得着嘛”邹意问他:“你困不困啊,下午考试之前再喝瓶红牛,别到时候考着考着睡着了·”·“不困,刚睡了半小时,现在精神着呢。”
沈知洲边说边走,手掌还时不时地捂住嘴巴打哈欠··“……”·纵使邹意了解自己儿子,这个时候也不免震惊了一下下·相比之下,沈放就镇定了很多。
他一边撑开手中的伞,一边拖着邹意往外走··等到出了外围,邹意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她一脸痛心疾首的捂着胸口,有些凄切的说:“如果不是我当年做了亲子鉴定,我……”。
一切竟在不言中·“你就咋地”沈知洲见杨清泽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调笑着补充道:“真的,那亲自鉴定现在还挂在他俩卧室。”
·“这……为啥呀”杨清泽觉得自己舌头像是打结了一般,有些哭笑不得··“还能为啥呀”沈知洲又打了个哈欠,顺手接过他手中没喝完的红牛灌了一口说:“当时我一直睡,他俩不相信我这么乖,就怀疑人家医生给掉包了呗。”
·邹意笑了笑,满脸写着你知道就好·沈放不受这委屈,赶紧解释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使劲折腾她,一天踹个好几脚。
爬出来以后转了- xing -,一动不动就知道睡,我俩这不是着急嘛·”··“所以就赶紧去做了亲子鉴定,莫不是白字黑字写在那里。
人家医生非得被你俩口水沫淹死”沈知洲啧了一声,他闲着没事就爱拿这调侃邹意和沈放··“说到这个,清清我跟你说……”邹意抢先开口道:“你不知道他小时候有多好玩,一岁之前,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我和他爸怎么教都教不会……”。
“啊”杨清泽也不知道一岁之前不会说话和走路有什么关系,他只知道自己五六月就可以走路,八九个月就会说话·所以当邹意这么说的时候,他也下意识的觉得沈知洲启蒙晚。
“对对对,我和你放叔当年就是你这个表情·”邹意说道:“难以置信不知什么鬼还有点恍惚·”·“所以又去做了一次亲子鉴定,”沈知洲抢过她的话继续说道:“还想换家医院。”
邹意拍拍他的头说:“别贫,不过我真是这样想的……结果他爸不同意,非要说什么这样像我·”·“像极了好吧,”沈放接过话头说:“人家做月子都是疼得哭天喊地还有啥抑郁的,就他俩……大的吃饱了小的吃,小的吃饱了大的又继续吃,其余时间就一起睡,不分日夜的睡。”
“我那时候真是担心啊,”沈放像是想起了以前的事,笑得眼睛都弯在了一起·无视邹意的白眼,他依旧是笑着说:“就担心他俩会不会胖的我抱不动。”
·“所以他就每天在家里举铁,买了几个健身工具·我一睡,他就扑嗤扑哧运动·”邹意笑了笑,说话的声音有些抖:“结果洲洲满月的时候,我俩各胖了十斤,他倒是瘦了20几斤。
那些个亲戚逢人就问是不是我太作太矫情给他折腾的,你就说我委不委屈”·“你也没少作啊”沈知洲啧了一声,一抬眼就看到等在人群外的杨明哲和丽丽。
“走这边,”沈知洲说了一声,拽过杨清泽的衣摆就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可惜,眼神好的人在那眼神都是好的·丽丽从一开始就没有移开过目光,眼下见杨清泽走近了些,赶紧叫住他。
“清泽,”她的声音有些软,又因为急切加大的原因还有些刺耳·不等杨清泽做出反应,她又喊了一声:“杨清泽·”··杨清泽闻声看了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跟着沈知洲拐向另一个方向。
丽丽着急得拉了一下杨明哲,杨明哲这才回过神来·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其中一个孩子已经成年参加高考了·可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一点为人父亲的感觉。
无论他多不喜欢杨清泽,他都不得不在心理承认·其实刚那一幕——杨清泽笑着往别人父母跑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有点难受··杨明哲忍不住开始回忆从前,从叶蔓蔓和他住在一起怀孕开始,又到后来生孩子后结婚。
从头到尾,他一心只扑在事业上,从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孩子·直到后来,他和叶蔓蔓未婚生子不得不结婚那几年,其实他已经厌倦了这份感情·连带着的还有这个绑住他们的孩子,他也喜欢不起来。
“怎么了”丽丽提醒他说“爸妈那边怎么说”·“随便”杨明哲接过丽丽手中的小孩,任由小孩子在他整洁的衬衣领子上吐口水。
他试探着揉了揉小孩子的小脑袋,眸色深深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知洲一行人已经拐到了另一个路口,本来活跃的气氛有些冷了下来·在转角的地方,邹意看着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贩死活不愿意移动脚步。
沈放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顶,宠溺的说:“你牙齿不好,不能吃太多甜食·”··“你都说了是太多,我就买一个”邹意掏出手机,被沈放一把抢了过去。
“你先前吃了好几块巧克力了,”沈放说:“不能再吃了,明天再吃·”··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那我现在买回去,明天吃。”
邹意一把拽过杨清泽说:“投票决定”·“我反对”沈放叹气,语气不坚定的问沈知洲:“你呢”。
“凑合着过呗”沈知洲说:“还能离咋地”·这个意思,显然就是:“惯着呗,你阻止得了”。
“行吧”沈放从钱包里掏出零钱,又问杨清泽:“清清,糖吃太多是不好哈”··沈放垂死病中惊坐起,显然还想再挣扎一下。
杨清泽看了一眼腰下侧,邹意的手指头正紧抓着他的衣摆··他默默地掏出卡在手机壳里的二十块钱,然后毫不犹豫地递给了摊主··沈放默默的把钱放进钱包里,还能怎么办惯着呗·沈知洲和杨清泽吃过饭,就一起去房间里休息。
邹意把买来的棉花糖插在客厅里的花瓶里,自顾自的在哪儿欣赏··正是六月天,闷热的空气里渐渐有了- shi -意·邹意看了天气预报,果然是要下雨·她找出了几把伞,又跟阿姨商量好了晚上的饭菜,才起身去洗澡。
杭城的天气就是这样,刚出门就想回去洗澡·不然,总感觉身体粘糊糊的不舒服··邹意洗完澡,刚好可以叫沈知洲和杨清泽起床·沈知洲赶着时间扑进浴室里也洗了个澡,一出来就被邹意拿帕子包住头。
杨清泽赶紧去找了吹风机出来,没想什么就帮他吹干·两个人对下午的考试都不惧,所以吹个头发也显得漫不经心··沈知洲和杨清泽走进考场的时候,邹意和沈放依旧在外面等着。
穿的还是那一身绿色的防晒衣,虽然丑,但是显眼··下午考试快要结束的时候,杨明哲和丽丽又重新出现在了考场外··沈知洲看着杨清泽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究是给他让开了路。
杨爷爷点名要看到杨清泽,杨清泽不可能还不回家··邹意嘴角扯着笑容跟杨明哲打招呼,却是皮笑肉不笑·从头到尾,没有人搭理等在一旁的丽丽··说话之间,杨清泽抬眼看了一眼丽丽。
不知道她是不是下一个叶蔓蔓,杨清泽忍不住想:“那谁又来做丽丽”··“清清,明早早点起床哦,我叫你叔叔来接你·”邹意像是刻意又不经意的说:“毕竟是高考,迟到不得。”
第64章 大学前夕·第二天一早, 沈放就被邹意使唤着去接杨清泽·沈知洲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牛奶,慢悠悠的爬进车里·然后,他顺手把牛奶和面包往邹意怀里一放,自己倒头又睡。
·“你刚吃完,坐起来消消食·”邹意拿着放在车里的按摩棍捅他,他躲也不躲就闭上了眼睛··“没救了没救了,你往路边把我们放下。
等会你接了清清, 咱们再一起走·”邹意喊沈放停车,心里有点担心沈知洲刚吃完晕车··沈放把沈知洲和邹意放在路边,自己开车去接杨清泽··“走走吧, 考试的时候精神点。”
邹意半拉着沈知洲散步,突然问他:“哎,你们班是不是很多女生喜欢你啊”·“啊”沈知洲打了个哈欠问她:“什么鬼”·“你爸前几天不是给你洗衣服嘛,也不是故意要看的。”
邹意停顿一下, 见沈知洲脸色没什么情绪,才说:“即使你的目光从未为我停留, 我也对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甘之如饴·”··“还别说,人小姑娘文采不错。”
邹意像是在回忆内容,眼睛一眨一闭接着说:“比起你爸当年给我写的情书,不知道强了多少倍·”·“瞎抄诗词乱用成情话的人......”沈知洲啧了一声说:“也有资格嫌弃人”·“咋就不能了”邹意说:“你什么时候把你那小女朋友带回来给我看看”·说了半天,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这不还没考完试嘛......”沈知洲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他说:“再说了,你不是天天见着嘛·”··“谁啊”邹意笑骂他说:“我信你个鬼。”
“爱信不信”沈知洲无所谓的耸耸肩说:“女朋友没有, 男朋友你天天见·哪儿不满意,你自己跟他说·”·“啧啧啧,小心被清清听见。”
邹意瞪了他一眼说:“到时候,人家不跟玩了,看你找谁说理去·”·可不是吗,人把你当朋友,你却把人当同- xing -恋·邹意心里想,这可比想当人爸爸严重多了。
“哦”沈知洲一脚踹开躺在路边的小石子,突然有种想倾吐出来的冲动·他看着邹意满脸调笑的表情,一时琢磨不透自己妈妈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喊了一声:“妈......”。
“干嘛”·“你歧视同- xing -恋啊”沈知洲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的,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正经的笑。
一如他平时,每一次和邹意说起那些跟自己没啥关系的八卦一般··“不啊,”邹意想了想说:“人怎么的是他的选择自由,我歧视他们干嘛”。
“你还挺想得开”沈知洲啧了一声,心里寻思了无数次的话即将脱口而出··“你别笑,也别拿这事来调侃开玩笑·”邹意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她说:“人是自由的,可社会状况和舆论不会给他们自由。
都这样难了还是要喜欢,那就说明是真的不可逆转·既然都是爱,同- xing -恋和异- xing -恋有什么区别”·“区别大了,”沈知洲压下堵在嗓子口的话,转头问邹意:“我以后不生孩子,您同意吗”·他这次用了敬称,他极少这样说话。
在邹意的印象之中,也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极其严肃的时候,好多年前他说:“妈妈,您找找表姐吧,我求求您了·”更多的时候,他都是一副幸灾乐祸心不在焉的说:“您可行行好,放过我爸那可怜的男人吧辣椒毕竟是一时爽,老公呢那是一辈子的啊”·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邹意理所当然的认为是第二种,她觉得是沈知洲对她开明看法的讽刺和不信任。
她也不慌,笑嘻嘻的看着沈知洲说:“你爱生不生,干我屁事呢·不是我说啊,你不生最好·到时候一个工作忙让我带,我还要不要过日子了”·沈知洲也笑,他说:“那您放心,我保证您没这个烦恼。”
“你自己说的啊,”邹意笑着打了他一下又说:“你回去就给我写个保证书,可不准降低我的生活水平·”·“得得得,”沈知洲一把揽过她说:“我现在就给你写。”
沈知洲一边说着一边往包里掏笔,心里却想着:“这是个好兆头,要循环渐进啊·”··两个人吵吵闹闹的等了会儿,沈放的车刚好开过来,停在他们前面。
邹意率先拉开车门跳上了车,对着沈放炫耀道:“放放,你儿子刚给我写的保证书,我念给你听听......”·“这是干嘛了”沈放惊道:“保证书都写上了”·“是啊”邹意清了清嗓子念道:“我沈知洲,一个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
在此保证,我,未来,乃至一生都不会生孩子·”·邹意看了一眼保证书,总觉得什么不对·她回过头去,还没问沈知洲这啥意思·沈知洲就先她一步开口念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生养宠我却并不是必然。
邹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听到他那不正经的儿子用正经的语气说:“你们已经为我降低过一次生活水平,我有生之年都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一车里五个人,沈知洲也不闲臊得慌。
他深呼吸了口气,冷静的不像他平时应有的样子·他语气严肃,他说:“爸妈,我永远爱你们·”··邹意到嘴边的调侃吞了下去,想了许久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沈放先他一步冷静了下来,欣慰的说:“我儿子果然长大了·”··“高考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场普通考试·”这话是高考前期班主任张阳常说的话,班里的同学啧啧作响反驳的同时,也不免对此深有同感。
但凡是平时认真学习的人,考出来的成绩都不会太差·这在重点班来说,就是很典型的例子·个个数下来,只有一不小心的失误唏嘘几叹,却没有因不努力而后悔遗憾的。
沈知洲最后一科考完就冲出考场,与同样大汗淋漓的杨清泽抱了个满怀·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解放的愉悦,根本顾不得周围人·同样的,考场出来的考生都是见人就抱,谁也不觉得突兀。
这之后很多年,杨清泽都没能忘记这一天·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这样光明正大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尽情拥抱·心与心之间被晒在阳光底下,感觉全世界都在许以祝福。
·考完试之后,邹意和沈放本来是跟陈诺言和李斯年一家约好准备带他们去大吃一顿·但是,沈知洲和杨清泽刚出来,杨明哲就强硬的把杨清泽拉上了车。
邹意本来脾气就泼,撸起袖子就开始指桑骂槐的怼·话没说几句,杨爷爷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叹息声被拖得很长,刻意压抑着的情绪让他更显病态··杨清泽突然回过身抱了邹意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上了车。
沈知洲皱着眉头,像是看了一场不太令人清醒的话剧·他思绪在脑海里里翻飞,总觉得什么不对,但又抓不住点头绪··杨清泽一上车就感受到了强烈的低气压,他忍不住对着副驾驶上的丽丽说:“空调打高一点。”
·丽丽应了一声,手却没有动作··杨清泽前倾身体,还没动手,就被杨爷爷的声音吓了回来··“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你就去美国吧。”
杨爷爷低声咳了咳,口气确是不容置喙··杨清泽手指紧握成拳,就等着杨爷爷给他一个凌迟·这一等,就等到了下车进家门··杨奶奶在客厅里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哭成了个泪人,茶几上是杨清泽常用的笔记本电脑。
杨清泽一瞬间清醒,全明白了过来·他抬眼狠狠的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声音里的怒气挡都挡不住:“谁动了我电脑”··杨奶奶见他说话,哭的更凶了一些。
杨爷爷拄着拐杖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半响才轻飘飘的问他:“是不是他逼你的”··他问出口自己都不信,但又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想赌上一把。
杨清泽起身走过去抱起电脑,果然是被人打开过了·主屏幕上,他和沈知洲的聊天记录还显示着··“谁动了我的电脑”杨清泽抱起电脑一把砸在了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杨明哲和丽丽。
他想也不想就知道,他爷爷奶奶根本不会碰他的这些东西··“是我......你别生气,”丽丽站了出来,小声的陪笑着说:“我最近有篇论文要改,看到你屋子有......就......”。
“就”杨清泽吼道:“书房里没有电脑吗”·“不是,我要看护你弟弟·”丽丽仿佛有了底气,眼神直视着他说:“书房里的电脑移动不了。”
·“研究生论文吗”杨清泽低低笑了一声,然后才看着她说:“你可要点脸吧,毁了你,我随时都可以·”。
“我问你话呢”杨爷爷一手推翻茶几上的水果,红艳艳的苹果正好砸在杨清泽的腿上·他躲也没躲,双眼坚定的看着杨爷爷说:“不是,我愿意的。”
·“你......”杨爷爷本想站起来,站到一半一个中心不稳又摔回了沙发里··“为什么啊”杨奶奶扑了上来,搂着杨清泽哭喊道:“儿啊,你说......你说实话,奶奶给你做主。”
杨清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他双目通红的看着杨爷爷说:“没什么可说的,我喜欢他,他对我好·”··“那到底是你喜欢他还是他对你好你才喜欢他”杨爷爷抓住了重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杨清泽嘴里的那句“我喜欢他”咽了回去,他避开杨爷爷的目光·转头看向杨明哲,语气轻轻的说:“他说他是我爸爸,他要对我好,我就喜欢他了。”
他第一次这样违心的伤害自己的家人,尽管他避开了杨爷爷和杨奶奶·但他还是在满室寂静之中在心里说了好多对不起,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选择最让人接受的一种。
用他所有的痛苦剥开来,祈求得到一点同情··杨明哲向后退了几步,他没有像从前一样生气·细看之下,不难看出他多了不少白发·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就连旁边的丽丽都吓得向沙发后退移了一段距离。
“明天就去美国吧,你爷爷和你舅舅联系了·你去那边呆一段时间看看,改正了就回来·”杨明哲把杨爷爷难以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语气也有些哑。
“你觉得这是错的”杨清泽对着他吼:“怎么改”·“我有个朋友在h市,专管未成年网瘾和这个病。”
丽丽终于找着了机会开口说道:“两个月就能治好,趁着这个假期长,我们要不要送过去试试”·第65章 大学前夕·距离高考过后96个小时, 整整四天四夜。
沈知洲尝试了很多种方式,依旧是没法联系上杨清泽·他站在小区门口,一次又一次的拨打已关机的电话号码·他放下手机的瞬间,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沈知洲想也没想就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沈知洲觉得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喂沈知洲吗”电话那边的人没等到答复又说道:“是不是啊我是姚青。”
“什么”沈知洲回过神来,声音有些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他急忙问他:“姚青你联系得上杨清泽吗”·“我就是为这事给你打电话的。”
姚青声音放低了一些, 他说:“我今天听到我爸妈说他被送到h市的网戒中心去了,我现在出不了家门·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网戒中心”沈知洲恍然大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板爬到心头。
“先别管了”姚青说:“我听说那个网戒中心根本不是正规教育, 就是疯狂折磨人的·”·“地址在哪里”沈知洲额角的汗一直往下流,只要一想到杨清泽有可能被虐待,他就忍不住的发抖。
“我不知道啊”姚青说:“我也就偷听到一点,杨爷爷他们一家好像都过去了·”·“我现在出不了家门, 你不是跟杨清泽关系好吗。
你有没有他妈妈的电话号码,你让她快来救他......”姚青话还没说完, 就挂断了··沈知洲打开手机里的查找朋友,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他想了想,飞快的跑回了家里。
邹意在客厅里嗑瓜子,只感觉一阵风吹过去·沈知洲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她寻着声音走了过去,就看到自己儿子满脸带泪的翻东西··沈知洲在衣柜里翻了半天,又把被子和床上的东西都丢到了一边。
最后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张残缺的快递单号,上面模模糊糊的有一串数字·细看之下, 数字中央的其中一个字已经被摩擦的看不清原来的样子··沈知洲手里摩擦着那串数字,把1到10的数字都试了一遍之后,那边终于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女声。
四天前,杨清泽甚至都没来得及说清楚事情,就被丽丽递过去的一杯温水迷晕了过去··那杯说着为了他好,彼此需要冷静的过度水·杨爷爷喝了,没事。
杨清泽喝了,晕倒··杨奶奶扑上去打开丽丽,嘴里骂骂咧咧的喊:“你干什么呢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
“不是啊,妈·”丽丽小声的说道:“我们村之前有个孩子也是这种病,家里人怎么都拿他没办法·结果送到h市修佛了两个月,回来之后别提又多乖了,还给他父母洗澡呢。
前不久还结婚了,娶的那姑娘是个听话乖巧的,现在肚子里都有娃了·”·“你什么意思”杨奶奶犹豫了一下问她:“真有孩子了”·“可不是嘛,医生说是个男孩儿呢。”
丽丽说:“不过你可别跟别人说,他家那是不正规医院给查的,正规的不让查- xing -别·”·“我哪有闲工夫去说·”杨奶奶嘟囔着:“那你快联系一下你那个朋友,我们现在就过去”·丽丽应声说好,转身就去打电话。
当晚,杨清泽就被送到了h市,关进了大山深处的一座香火旺盛的寺庙里··杨爷爷拉黑了沈知洲的电话号码,和杨奶奶暂时寄居在h市··杨明哲和丽丽办好手续就回了杭城,说是每周过来一次。
这寺庙在h市的大山深处,无名无盛的,但香火极其旺盛·来往的人不多,但都非富即贵·寺庙里一群留着长发的假和尚各司其职,就连厕所门口都守着两个人。
寺庙里每天开两节课,上下午各一节,念的是最基础的《百家姓》和《弟子规》··杨清泽到的第一天就被带到所谓的“净房”里剃光了头发,然后换上一身的粗布袈裟。
等到一切收拾好了,主持(也就是校长)才领着他见了杨爷爷和杨奶奶一面··杨奶奶依旧是哭,边哭边说:“治好了咱们就回家,头发会再长回来的·”。
杨清泽不说话,目光飘渺的看了一眼杨爷爷·仿佛是用尽了这些年来所有的眷念,眼神里无悲无喜,就好像是就该如此的样子··他怎么也没想到杨爷爷叫那个女人倒的一杯水会让他成了这个样子,相比现下的困境,他觉得搞笑和不可思议居多。
杨爷爷心里抖了一下,看向他的那个眼神里没有绝望和无助,有的是心寒和不信任,隐隐之间还有讥讽·他终于是受不了这样的对视,转身拉着杨奶奶就下山··杨清泽原以为是没收交通工具,日日读书写字消磨一天,直到两个月之后方可解脱。
他万万没想到恶梦才刚刚开始,杨爷爷和杨奶奶前脚一走,他就被带进了一个暗房里··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不会笑是吧”房子里的人- yin -森森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似笑非笑的带着恐怖的效应。
他说:“那我就教教你”·杨清泽只感觉到自己被绑了起来,然后脚开始往上腾空·几分钟的时间,他就被绑在柱子上,双脚没地方安放。
暗房里的老师笑了笑,杨清泽的对面就出现了一个屏幕··“好好跟着学”他说:“什么时候学会笑了,就什么时候放你下来·”·屏幕上是一个宣传片的广告,十几岁的孩子拉着父母跑向自己的爷爷奶奶。
那画面冲击力太大,杨清泽看着看着竟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了,到底笑没笑也想不起来了··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八人间的屋子里。
屋子的人都井井有条的做着自己的事情,靠门的那边有张大床,据说是给看管的老师住的··他抬了抬手,全身都疼·恍惚之中,他终于想了起来,记忆消退之前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那种疼穿心入骨,阵阵要命··“学会了吗”看管的老师走了进来,抓过旁边一个正在叠毛巾的高个男孩子说:“你给他笑一个”。
高个的男孩子转头对着他,不过是一秒钟的时间,就扯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不含虚假,真诚的不能再真··杨清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周遭的人一个一个宛如行尸走肉,不知道是被洗脑的厉害还是受了别的伤害·杨清泽忍不住想起了被打晕之前的场景,他开口说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我什么时候能见我家人”·“等你学会笑了。”
看管的老师笑了一下又说道:“这才是第一步,学不学你自己看着办·”·杨清泽难得一次产生害怕感,脑子里晕晕乎乎想了几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开始模仿这里的学员微笑,终于在三天之后被允许跟杨爷爷和杨奶奶见面··事实上,按照这里的要求,他并没有合格·但是杨奶奶天天哭的烦,杨爷爷这才开口说可以见一面。
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负责人终于同意一周一次的见面改为三天一次··杨清泽任由这里的人给他收拾打扮,甚至还在脸上涂了什么东西·他毫不反抗,甚至还提醒被人他手腕上的伤也需要掩盖一下。
看管的老师面对他的转变有些怀疑,但也乐得他配合完成工作··杨清泽被带到会客厅,杨奶奶就扑了上来·杨清泽晃了晃没闪躲,疼的紧紧的咬住了牙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他多日学来的笑容让杨奶奶安了心··会客厅里有监控,看管的人早就跟他说过·杨清泽全程笑着,但杨爷爷莫名的就感到了那种疏离。
即使杨清泽就坐在他边上,说出来的话都是关心和悔恨··说到悔恨,杨爷爷只听到他说不听话很后悔,却没说自己做了什么而后悔·杨爷爷叹息一声,话还没说出口,杨清泽先开口了。
“对了,你们有时间把我手机充电开机一下·”杨清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老师说会组织查成绩,还有后续的志愿这类的,只能辛苦你们帮我填了。”
“好,我回去就给你充电·”杨奶奶又哭又笑的赞美了一通这里的老师,这才拉着杨爷爷开开心心的走了··在他们身后,杨清泽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猛地跌倒在地上。
身上的痛感这一刻全部传了出来,他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沈知洲,沈知洲·”·杨奶奶惦记着杨清泽的学习,一回家就把杨清泽的手机充电开机·看着屏幕上主动跳出来的软件,她想也没想就点了一下。
·与此同时,远在杭城的沈知洲手机上终于亮了一下·在沈知洲身边,站着一个身穿皮衣黑裤长靴的女人·她手中的烟猛然掐断,用被呛着的嗓音问沈知洲:“有消息了吗”·沈知洲嗯了一声,他旁边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立刻钻进驾驶位里。
黑色的奔驰在午后向着远方狂奔,沈知洲颤抖的双手被身边的女人拉住·好半响,他才听见身边的人对她说:“没事的,会没事的·”·第66章 大学前夕·h市某别墅门口, 叶蔓蔓撩开黑色的长发,主动走上前去敲门。
门铃响了三四声,杨奶奶才走过来开门·看到叶蔓蔓的瞬间,她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他哑着声音喊了几声:“杨老头”。
杨爷爷闻声走了出来,瞬间僵在了门口·他心里无数的疑问都比不过如今的叶蔓蔓给他的冲击力,他难以想象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再怎么冲击, 杨爷爷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他深呼吸了几口,斜着身子让开了些路·他的语气里有些沧桑,但还算是冷静·他说:“好久不见, 蔓蔓·”·叶蔓蔓笑了笑,原本温柔的语气像是加了尖锐的瓷器一般,跟着说出来的话毫无情谊可言。
她说:“杨叔,律师晚一点就到·”·“你什么意思”杨奶奶这会儿才回过神来, 对着叶蔓蔓吼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什么律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清清的抚养权在我手里·”叶蔓蔓看也不看杨奶奶一眼, 转而盯着杨爷爷讥讽地说道:“之前走的匆忙忘了说,杨叔你手里有的东西我全都有。
你手里没有的东西我现在也有,比如证据·”·“什么证据”杨奶奶往前推了一把,叶蔓蔓转身绕开·然后, 众目睽睽之下抬手拍了拍两人并没有碰到的皮衣。
“你当年不是口口声声骂我是- dang -妇吗”叶蔓蔓说起往事,已经不再有悲痛和留念·她的眼神里满是嘲讽,她说:“能把你儿子送进牢里出不来的证据。”
·杨爷爷微不可见的抖动了一下身体,他问她:“你想怎么样”··“把儿子还给我, 跟你们断绝关系·”叶蔓蔓笑了笑又说:“杨叔你再一手遮天也只能到这个地步了吧,异国他乡和疯狂的媒体不知道你压得住不”·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杨爷爷叹息一声,率先走进了屋子里。
他从送杨清泽到这里开始,就切断了与别人的联系·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算漏了那一步·正巧这时,杨清泽的手机响了起来··沈知洲先杨奶奶一步接了起来,姚青的声音传了过来:“卧槽,我打着玩的,真的可以联系上了”。
“快了,你别急·”沈知洲说完也不等姚青回话,主动挂了电话·他走到叶蔓蔓身边,轻声说了几句·叶蔓蔓幡然醒悟,吵着现在就要去见杨清泽。
杨爷爷叹息一声,就去拿边上的衣服·杨奶奶一把拉住杨爷爷说:“不能去,现在去了就功亏一篑了·”·杨爷爷没说话,自顾自的开始穿衣服。
叶蔓蔓旁边的斯文男人摘下墨镜,杨奶奶看清了他的样子——杨清泽的舅舅叶行··杨奶奶也顾不得病急乱投医了,她一把拽住叶行说:“清清已经好很多了,他亲口跟我说他很后悔。
不需要再过多少时日他就好了,你不是答应老爷子不管了吗”··“我说的不管了是让他自己想清楚,而不是让你们把他关到这里来。”
叶行语气有些气愤的说:“当年的事,蔓蔓不让我追究,说什么不想再丢一次脸·事实怎么样,我们大家都清楚·我难得回一次国,你们通知杨明哲过来还是我自己去找他”·杨奶奶无奈的放开叶行,一行人匆匆上了山。
和先前不一样,这次负责的人拒绝探视,理由是不是见面的日子··叶蔓蔓看着杨爷爷不说话,显然是觉得杨爷爷动的手脚·沈知洲先一步拽住了负责人,语气里的寒意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他的声音有些哑,透着点颤音吼道:“你们把他怎么了”··“杨老,您看这......”负责人说:“这还不到日子,您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改我规矩啊。”
“啊......”负责人那个拒绝的啊字还没说完,一声痛呼传了出来·沈知洲反手弯折着把他的双手扭在一起,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他在那里”沈知洲球鞋脚尖碾在负责人的大腿内侧,就好像再不说他就能一脚往那能要命的地方踩下去。
负责人闷声哼了几下,周围围了不少发现不对劲赶过来的人·但他们根本没机会靠近沈知洲,因为他的脚随时能让负责人残废··“在......在寝室,你先放开我。”
负责人终于屈服的喊了一声,然后对着来的人使了个眼神··昏暗逼仄的寝室里,杨清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的汗水侵- shi -了身上的被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知洲抢在叶行的前面抱起了他,匆匆向门口跑去,叶蔓蔓紧跟其后·叶行也不急,眼神如刀一般盯着负责人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教育”。
“不是,他就是生病了,我们这边医生刚给他看过·”负责人见叶行不信,赶紧对着杨爷爷表诚意道:“杨老,您看我们也不敢拿您孙子......”。
杨爷爷没有再继续听他说话,起身向着外面走去·他的身影有些蹒跚,他的本意不是如此·但就在刚才那一刻,他才发现一路走来他的默认是多么的可笑。
杨清泽被冰水泡了一天,如果不是晕过去了,等待他的将是长达一夜的火烤·这是庙里的其中一种治疗方法,叫水深火热·这里的人经过长时间的尝试,这些方法都不会致命。
甚至还能不在身上显现伤口,但却能让人生不如死一般的痛苦··本来,他们对付杨清泽的不是这种方法·但是杨清泽皮肤白,稍有不慎就会有痕迹·按照原先的计划,水深火热之后就是改邪归正。
改邪归正是他们研究出来专门治疗同- xing -恋的,合作的“理发店”会送不少经验丰富的姑娘过来·其实,这才是真正说动杨爷爷的一点·他不相信自己的孙子是同- xing -恋,他始终记得那句:“因为他对我好,所以我喜欢他。”
·“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叶蔓蔓扯了个医用口罩绑住过肩的长发,眼神担忧的看着杨清泽··“等麻药过去了自然就会醒过来,你们家属先给他准备点吃的。
买点猪肝粥,这孩子有点贫血·”医生说完就出了病房,叶蔓蔓刚起身就被沈知洲拉住·他说:“阿姨,你在这儿等他醒来好不好”·叶蔓蔓哽咽着应了一声,坐在了床边。
沈知洲坐在另一边边盯着杨清泽的脸,脑子里是之前与叶蔓蔓的谈话··“我想带他去美国,”叶蔓蔓说:“但我不阻止你们在一起·”·沈知洲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叶蔓蔓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又像是随意的说:“就当我自私吧,我先替你照顾他几年好不好”·沈知洲面对强势尚且还能反抗,面对叶蔓蔓他一时之间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的脑子迟钝了一下,然后终于找回了理智·他说:“我不能替他做决定,等他醒了·无论他选什么,我都支持他·阿姨你知道的,我现在没有能力做些什么。
但只要他说不去,我以后......我以后都会护着他·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叶蔓蔓听出他语气里的颤音,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她比谁都清楚,沈知洲对于杨清泽来说算什么。
她心里隐隐知道了答案,但还是挣扎着说:“你家里人知道吗”··沈知洲愣了一下,最后轻轻的摇了一下头·然后,他眼神定定的说:“回去就知道了,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会替你劝他走。
“我不会让他受这种委屈的·”他的声音很轻,有少年人对未来和对自己的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坚定,还有隐隐在心中不得不压抑住的情感··沈知洲和叶蔓蔓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叶蔓蔓从少有的记忆里找出杨清泽的点滴小事跟他分享。
终于,两个人都有些口渴·沈知洲起身去拿水的时候,叶蔓蔓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怎么在你这里”·叶蔓蔓的声音有些激动,他手指着沈知洲手腕上的手串。
语气有些震惊的问道:“你们以前就认识”·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什么”沈知洲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串摘下来递给叶蔓蔓。
“改过了”叶蔓蔓摩擦着珠子,终于在其中一颗珠子上找到了熟悉的痕迹·她扒开连着柱子的红线说:“难怪家里的那串珠子是这样的,他当时给了你”·“什么”沈知洲还是有些懵,叶蔓蔓直接把珠子线里的角落扒开,把那个“叶”字给沈知洲看。
沈知洲以前没注意,现在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试探着问道了一句明摆着没有意义的话:“这是你家的”·“是啊,这不写着‘叶’嘛。”
叶蔓蔓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他当时参加了个夏令营,回来珠子就变了·问他也不说去哪里了,就说和同学换了......”·这珠子他其实很久不带了,那天找叶蔓蔓的电话时顺手翻到就套在了手上。
他此时有些找不这南北,却偏偏病床上躺着的人也恰好睁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又同时移开,四只眼睛同时定在叶蔓蔓手中的珠子上··第67章 大学前夕·杨明哲和丽丽赶到的时候, 杨爷爷和杨奶奶才被允许一起去病房看望杨清泽。
杨爷爷站在病房门口一声不吭,杨奶奶骂了许久,终于被护士劝着坐下喝水·却偏偏杨明哲和丽丽又撞在枪口上,杨奶奶刚停下休息的嗓子又开始工作了··“你不是跟我说很安全的吗”杨奶奶拉住丽丽骂道:“这都进医院了,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丽丽怀里的孩子被拉扯着哭了两声,杨明哲拉开她俩,眼睛直勾勾的向着叶蔓蔓所在的方向看过去··叶蔓蔓像是看了一出大戏, 戏里的人终于停了下来,她好笑的扫了他们一眼。
随即,说出来的话让人惊愕无措·她先是清咳了两声, 然后才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清清的监护人是我·他做错了什么了你们有什么资格送他到这鬼地方来”·“他搞同- xing -恋,叶蔓蔓你疯了吗”杨明哲最见不得叶蔓蔓这样跟他说话,这才一两年不见, 截然不同。
“啧,我还以为他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儿呢”叶蔓蔓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轻轻的剥着, 语气淡淡的道:“我以为他不过是选择他自己的爱好而已,比起表面上风光无限暗地里抄袭作假的,我不认为他错该如此。”
“你嘴巴放干净点,不是什么都可以拿出来说的·”杨明哲一脚踹上门, 气得直发抖··“是啊,我真是糊涂了·没有可比- xing -,一个正常人怎么和垃圾比”叶蔓蔓想了想又说:“还是和自己学生媾和陷害发妻,哎呦, 我都不敢想。
我当时真是大错,竟然放任自己儿子跟你们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你别太过分了......”杨明哲指着叶蔓蔓说:“那些东西我可是一个都没删呢。”
“哟,刚好·我这里也有些东西,也想给你看看·”叶蔓蔓翻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叠纸丢给杨明哲说:“好好看看,还有我明天就要带他回美国。
他名下的东西,麻烦你一天之内整理出来·”·杨明哲的手指还没碰到纸张,叶蔓蔓就松了手·杨明哲和丽丽的一张双人彩图先掉了出来,上面是衣衫不整的两人。
地点是某市某区的特色酒店,旁边的茶杯上刻着酒店名字··“你找人查我”杨明哲还是不愿意相信,当年的叶蔓蔓对他死心塌地,怎么可能找人偷拍他。
“那倒不是,这是别人寄给我的·”叶蔓蔓声音有些嘲讽道:“不过我当时倒是蠢,被你害成这样竟然还替你维护形象·”·“那又怎么样”杨明哲迅速冷静下来,他说:“你的照片视频我都有,你是想互相伤害好出名吗”·“呵呵.......”叶蔓蔓笑声加大了些:“这才开始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看看吧。”
叶蔓蔓把手机立了起来,上面是当年那些人的认罪视频,他们都保留了指控杨明哲主犯的证据··杨明哲瞬间跌退了好几步,半天才回头叫了一声:“爸”。
杨爷爷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杨清泽床边·他刻意放低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他问他:“好些了吗”··“嗯”杨清泽嗯了一声,眼神还在旁边呆愣着的沈知洲身上巡视。
·“蔓蔓你说说你的条件吧”杨爷爷拍了拍杨清泽的被角,语气又恢复一贯的冷静··“她退学,”叶蔓蔓指着丽丽说:“好好回家相夫教子吧,别去祸害别人家的孩子了。”
·丽丽修的专业是《学科语文教学》,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也是要当老师的··“至于你,”叶蔓蔓笑了笑看着杨明哲说:“主动去找领导说自己学术作假怎么样”·“怎么可能”杨明哲觉得叶蔓蔓疯了,这种馊主意都想的出来。
“不愿意也行啊,我去给你说·”叶蔓蔓说:“既然你们把我逼回来,总得做点什么才能不浪费我此行的路费不是·”·“哦对了,还有把我留给我儿子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房子和钱,还有你开的那车的一半·也可以折现,明天之前给我就行·”叶蔓蔓想了想又说:“律师什么的跟我哥在外面,你也可以去交涉一下。”
叶蔓蔓这边话还没说完,丽丽的手机响了起来··叶蔓蔓嗤笑一声,和自己当年的铃声一模一样·现在又听到,只觉得恶心··丽丽刚接到电话就瘫坐在地上,她怀里的小孩咿呀咿呀的哭个不停。
“怎么了”杨明哲一只手拽起她,另一只手抱起小孩儿··“没......没什么”丽丽连忙摇头,明显心事重重··与此同时,叶蔓蔓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她从容不迫的接了起来,甚至“一不小心”按了免提··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蔓蔓,公安已经介入调查了·清清现在怎么样了”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声,语气里有些担忧。
“情况不是很乐观,胃肠炎发作比较严重·身体外部的伤不太明显,但有好几处骨折了·”叶蔓蔓像是汇报情况似的说完又补充道:“哥,你找找人,这种学校就应该在这个世界上灭绝。
对,证据都保留了·神经上精神上也不太好,醒了之后不敢闭上眼睛,目光呆滞,一旦闭上就会惊醒,一直叫救命·”·叶蔓蔓后面一句说的有些夸张,她不知是有意无意的,声音吼的很大。
杨清泽的目光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沈知洲,可不就是不肯闭上、目光呆滞嘛··杨奶奶看着杨清泽,她有些惶恐不敢上前··沈知洲回过神来,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杨奶奶。
这个时候,他又觉得这个老人有点可怜·无论发生了什么,谁也抹灭不了她是真的疼爱自己孙子这个事实·他看着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没忍住伸手扶了她一下。
杨奶奶先是僵硬了一下,又像是碰到什么似的退缩了一下·然后又摸出袋子里的水果递给沈知洲,撇开目光又看着杨清泽··杨清泽动了一下,拉了拉杨奶奶的衣摆。
他双手撑在床上还没坐稳又跌躺了回去,杨奶奶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臂上全是红痕·她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哭··隔代的长辈最见不得晚辈受伤,杨奶奶只要一想到这伤是自己间接造成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杨清泽接过沈知洲递过来的纸巾,颤抖着去擦杨奶奶的眼泪··他这几年总是给她擦眼泪,他平时不小心磨破了块皮又或者去住校她都能哭上半天,更何况如今这是实打实的真伤。
他强忍着不适开口,嗓音沙哑的的厉害·他刻意压低声音,想让口中的句子能顺利一点说出来·他说:“别......哭,对眼睛......不好·”·杨奶奶听他开口,哭的更厉害了。
“别哭了,不然过几年真看不见了·”杨清泽拍了拍杨奶奶的手腕,想了想又说道:“我跟我妈去美国”··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叶蔓蔓和沈知洲同时晃了一下。
最终什么都没说,杨爷爷的眼神格外复杂··“这并不代表我妥协,”杨清泽清了清嗓子又说道:“我只是给你们时间接受·”·“这个假期有两个多月,我就在美国待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以后你们还是不能理解,我也不管了·”杨清泽强忍着坐直了身体,他说:“爷爷,我喜欢他·”·“你曾经问我是他对我好我才喜欢他的还是我只是喜欢他,我很长时间都陷入这种怀疑之中。
可是后来我就想通了,我说他是我爸爸这点不假·他不对我好,我没机会接触他,自然谈不上喜欢·可他对我好之后,我又觉得哪怕是他对我不好了,我还是喜欢他。
说了你或许会笑话我,可就算他不对我好了,只回忆那些从前的好,我以后的人生也觉得欢喜·”·杨明哲的脸上黑了又白,白了又黑的,甚是精彩··杨爷爷冷静的多,他什么也没说。
就安静的听杨清泽讲完,他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的父母不会比我们更接受不了如果到那时,你又该如何自处”·杨清泽愣住了,他甚至都不敢看沈知洲一眼。
他有一瞬间竟然觉得看他一眼都是怀疑,都是伤害,太难了··“那你想多了,杨爷爷·”沈知洲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妈最多赶紧去生个二胎给我养老,也绝不会把我送进什么可怕的地狱里改造。”
“那他呢”杨爷爷目光重新移到杨清泽身上,而后又说道:“你爸妈对他那么好,以后知道了这一切,他又如何自处”·杨爷爷的话就像一把削尖的木头,看着似乎不那么可怕,却偏偏刺下去的时候最致命。
意料之中又抱着侥幸,很是让人疼·这也是杨清泽心里最不敢想起的事,也因为好,更无法接受那些伤害与被伤害··“你们要折磨他几天又要他远走异国两个月,才考虑接不接受我了解我父母,他们爱我。
他们不会伤害我,和我爱的人·”沈知洲最后一句话说的很笃定,是被全心全意爱着的人所出来的话·骄傲耀眼,目空一切··叶蔓蔓呆住了,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了远在美国的外甥女。
那小家伙每次犯错了,都会理直气壮的道歉,然后又说再也不犯了·但没过几天,依然是犯别的错·然后满屋子都是她的嚷嚷:“我犯的不是同一个错,你们小声点骂我。
别被隔壁家的某某听见了,到时候告你们家暴,我会心疼的·”·叶蔓蔓眼眶一阵红,忍了忍还是掉下了眼泪·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去求求沈知洲的父母。
求他们......她也不知道求什么,她只是愧疚,不免难受··第68章 大学前夕·“我不祈求原谅, 我也不认为你们会觉得我错了·但我有点后悔,在那半真半假的玩笑之中,我没能表个态让你们生二胎。
写了半天,我还是心有愧疚·爸妈,沈知洲对不起你们,但也永远爱你们·”沈知洲在邮件最下方署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邮件分别发到了邹意和沈放的工作邮箱里。
正是八月艳阳天, 杨清泽跟随叶蔓蔓去美国已有一个多月·沈知洲把茶壶里剩下的茶倒在了邹意新买的花盆里,也不管那花,就自顾自的看着天上的云发呆··今天是工作日, 邹意刚清空邮箱里的垃圾邮件。
手一抖,差点删了最新接收的那一封·她揉了揉太阳- xue -,又戴上桌上的金框眼镜,这才又看了一眼邮件的主题·只有三个字, 沈知洲··许是想到了什么,她并没有很快的点开邮件。
而是起身伸了个懒腰, 然后又去泡了杯奶·这才重新坐下,点开沈知洲的邮件··开篇就是五个字:“我谈恋爱了”··邹意强迫症犯了,心里吐槽他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结果下一句就是解释,他说:“我想用句号, 显得像是通知·想改成问号,又怕你们怀疑我不够真心·用感叹号吧,怕你们惊讶之后又会难过·最后我想干脆用逗号吧,可我又不想一半一半的, 爸妈,我贪心。”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邹意笑骂了一声臭小子,心里吐槽道:“谈个恋爱跟干啥似的,吓死个人·”·她这边一边吐槽一边翻上去,又看了一眼沈知洲牌不用标点符号解释法。
放在桌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沈放的声音透着紧张·他压着气息问道:“意意,你还好吗”·“什么鬼”邹意懒洋洋的声音透着愉悦,她说:“你儿子好样的,谈个恋爱给我发了上千字感言。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让他谈恋爱,又是贪心又是难过的·”·“你......”沈放眼下松了口气,仔细一想,神经又崩在了一起·他不甚清明的问邹意:“你同意了”·“干嘛不同意,”邹意像是拥有独有小秘密似的窃笑着跟沈放说:“他早就告诉我了,现在发个邮件引起重视。
我猜是想出去玩钱不够了,你等会给他多转点钱·”·沈放:“......”全家就我不受重视,啥也不知道··“说起来他从h市回来之后整个人就萎靡不振的,言言他们约他也不出门。
你问问他是不是太穷了不好意思说”邹意说完又说道:“清清这孩子真是多灾多难的,等他回来咱们带他去庙里拜拜,可别再出事了·”·“他那卡里钱多得是,再说了你别搞封建迷信。”
沈放险些忘了打电话的初衷,反而跟邹意讨论起了沈知洲到底穷不穷,庙里拜拜到底有用没用··“管他的呢,你给他打吧·自家孩子,总得宠着。”
邹意话还没说完,助理就敲门·她只能挂电话,临挂之际还不忘叮嘱沈放给沈知洲打钱··沈放一个下午无心工作,秘书叫了他好几遍,他都懒得回应。
一个人反锁住办公室的门,待在里面看了一遍又一遍沈知洲的邮件·直到最后,他都能背下全文了·他看着沈知洲写在倒数第二段的话,突然就很想抽烟··“我看到网上有人说同- xing -恋恶心,我在键盘上敲了半天。
竟然发现除了回一个‘你更恶心’之外,竟无一个合适的词语可以反驳·我就在想,连浩瀚词典都不让我好过·可我能怎么办呢事已至此,我只能难过。
还怕,怕你们也嫌弃我·”沈知洲说:“宇宙书海是你们教过我的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止境的东西,那太缥缈,我也都不在乎·我只是怕,因为我在乎你们,也仅在乎你们。”
“送包烟过来”沈放最终还是给秘书打了电话,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整整抽完了一包烟··最后,他打开邮件·十指在键盘上敲击,最后也只有寥寥几个字。
他回道:“那是你平时读书太少”,附件是:“网友总结的骂人词典(超全)”··发了之后,他又觉得不够似的在网上找了一堆差不多的句子做成文档发给沈知洲。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他摸出手机一看,邹意的未接来电有50多条·他赶紧打过去,那边迟了很久才接了起来··“沈放,”她问他:“邮件里说的是真的吗”·沈放哑然道:“你不是早知道了吗”·“我......”邹意这会儿全都明白了过来,难怪他要她对杨清泽好一点,要她不要怪他。
“我查了半天的资料,他还说有人骂他们·怎么办啊”邹意的声音带着哭音,她一咬牙说:“要不......,这太难了·”·“我同意了,”沈放说:“一开始我以为你同意了就试着接受。”
“我什么时候同意......”邹意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她想起中午的那通电话··此时邹意正站在单位的卫生间里,同事都下班了·她一遍又一遍的往脸上浇水,妆都花了一半。
混合着泪水,整个人都有些狼狈·最后她问沈放又像是问自己,她说:“真的不能分开吗”··沈放站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没有说话。
他能听到秘书在门口走来走去的声音,大概是不敢先下班··“先回去吧,我来接你·”沈放收拾好包,拿起办公桌上的香水喷了好几遍·自认为盖住了身上的烟味,他才像个没事人似的出门,让秘书下班。
当晚,邹意和沈放没有回家·最后,他们驱车去了一个朋友家里·那个朋友开了个古玩店,平时就在家养花泡茶,极少开门做生意·邹意也是前不久才听说,他女儿带了个女朋友回来。
邹意刚到玄关处,朋友的女儿就小跑出来给她递拖鞋·邹意和沈放换了鞋走进去,只说想买个辟邪的珠子给沈知洲戴戴·朋友很热情的介绍新搞到的几种珠子,各有各的寓意,驱邪行运样样都通。
几个人坐下来聊了会儿,朋友家就开饭了·邹意想起来唐突的时候,人家小姑娘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不让走··“姨姨,你们别走,尝尝我女朋友做的饭。”
小姑娘其实不小了,算下来也26岁了·因着容颜显嫩又欢脱的- xing -格,她拉着你叫阿姨你都不会想骂她让改口叫姐姐·总之,是很可爱的女孩子。
邹意偷偷的看了几眼朋友,发现并没有异色·朋友像是知道她的疑惑,朗声解释道:“她说这个女孩子对她比什么男孩子都好,我还能怎么样·养到那么大,最后的心愿不就是有人对她好嘛。
既然有了,男女有什么关系呢·”·朋友说完就招呼着邹意和沈放吃饭,嘴里还抱怨烧饭的女孩子尽烧些她女儿喜欢吃的·自己有些看不下去了,让她们呆几天赶紧滚回自己家。
那烧饭的女孩子拘谨的揉了几下围裙,说是再去烧几道菜·朋友一把拉过她,熟稔的替她擦过眉间的汗水·温柔的声音里尽是宠溺,她说:“去啥去呢,脸都烧红了。
一边呆着去,做个一两道意思一下就行了......”··邹意看着朋友的举动,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过了会儿,她才说:“真好看的小姑娘,以后去我家吃饭哈。”
·女孩子大方的点了点头,起身又去帮朋友拿酒··这顿饭,邹意吃了很多·沈放难得没控制她的饮食,任由她的筷子在那盘辣子鸡里来来回回好几次。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沈知洲在家里等了好久都不见沈放和邹意回来,看着沈放发过来的邮件,越发觉得难过·他自认为这是自己的选择,无愧与任何人·可就像他邮件里写的那样,他始终觉得对不起他父母。
他们那样爱他,哪怕是不经意的,他也不忍他们伤心··沈知洲在沙发上靠着靠着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他爬起来跑到客厅,已经没人了。
他动了动嘴唇,今天是周六··他正六神无主害怕之际,邹意的微信信息跳了出来·他强忍着眼泪打开,一连串的断句就像珠子一样弹了出来··“我和你爸休假了,去日本。”
“听说富士山快塌了,在塌之前我要再去看看·”·“你爸昨天抽了一整包烟,衣服上都是味儿·你出门之前,给他拿到楼下洗衣店洗一下算了。”
“......”·一连串表情包之后,是邹意的最后一句消息··“美国的机票淡季打折,我给你买了·注意安全,要开心·爸爸妈妈也永远爱你。”
沈知洲把微信划到最上边,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才翻身倒在了沙发上·一边哭一边打车,沙发上有航班信息,就在今天··沙发边上是他的行李,行李箱上是他的重要证件包。
而此时,邹意和沈放正坐在机场vip贵宾室·他们的机票随意的丢在了旁边的包上,上面的目的地是美国··“不是说好去日本嘛”沈放有些无语,邹意变卦的太快。
“怕啥,我给他买的经济舱,遇不到咱们·”邹意嘟囔着说:“异国他乡的我不放心,跟着去好一点·”·“那你干嘛先买日本的票”沈放有些无语道:“这不是浪费嘛”。
“哎呀,我要发朋友圈的嘛·”邹意打了个哈欠说:“我这不是才想起来清清的妈妈是个狠角色,到时候欺负咱儿子怎么办从小到大也没吃过点苦,总不能千里送去给人欺负。”
“听说美国对这方面比较宽容,房价还便宜·我是想......”邹意看着沈放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似的说:“总得给他想条好过点的路,从小到大也没吃过点苦......”。
哪能受得了·沈放拍了拍她的背,笑着吐槽道:“那你最好别告诉他你给他买经济舱自己却坐头等舱·”·“那怎么了”邹意说:“这点苦他得自己吃,再说了这算哪门子的苦。”
第69章 通往大学·“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杨清泽翻了个身, 身上的毯子被卷了起来·他扭了一下腰,试图让毯子隔绝外界咄咄不休的声音。
结果也就安静了几秒钟,他身上的毯子便被轻轻的扯开·维护安全感的屏障被拉了去,他不得已只能睁开眼睛··“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小姑娘扑扇着大眼睛盯着他,直看的他没了脾气。
他坐了起来,缓了缓才想起来沈知洲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系了·昨晚他等他回复一直等到睡着,他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到这个时候, 他已经不担心自己能不能接受了。
他想,他只是担心他是否开心,安全, 这已经足够了··“你到底见过没有嘛”小姑娘推了推他,心里却在想:“哥哥第一次来美国,见过才怪了。”
“没有......”杨清泽话到嘴边总觉得不对,刚一说出来就见到小姑娘一脸得逞的笑容··“哥哥”小姑娘向他靠近了些, 语气真诚可怜道:“我带你去看看嘛。”
·“你带我”杨清泽带着过度缺乏睡眠的懵圈,一时之间搞不懂这小姑娘的意思··“对啊, 哥哥·”小姑娘见杨清泽没有明确拒绝,赶紧补充道:“奶奶不是说哥哥在坚持一件很难的事吗我带你去看看凌晨四点的洛杉矶。
这样的话,哥哥就一定会成功的·”·“为什么”杨清泽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半, 没有任何信息··“因为科比啊,他说只要看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就一定会成功。”
小姑娘自顾的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她看着杨清泽有些遗憾的惊呼道:“哥哥,你不会不知道科比吧就是那个.......”·“知道知道, 可是现在太早了吧,出去干嘛”杨清泽揉了揉她的头发,突然问她:“对了,你怎么进来的”。
他明明记得自己有锁门,他看了一圈屋子,也没发现她怎么进来的·”·“你没锁阳台的门·”小姑娘见他疑惑,赶紧给他解惑··“你爬进来的”杨清泽揉了揉太阳- xue -,还没想好教育她的话,就听到她说:“这点距离怕啥嘛,我还跳过楼。”
·“跳啥楼”杨清泽疑问还没解开,小姑娘就推着他离开床·自己还很贴心的把他的衣服抱到了床边,直勾勾的看着他换衣服。
杨清泽怕了这姑娘,没办法只好答应她·前提是让她先去客厅呆着,得到肯定回答的小姑娘喜滋滋的去了客厅··杨清泽收拾好走到客厅一看,小姑娘已经穿戴整齐背着大书包等在玄关处了。
“哥哥,快来·”小姑娘对着杨清泽小声召唤,轻手轻脚的从鞋柜里拿出杨清泽的鞋子··直到走出了家门,杨清泽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接过小姑娘背上的书包,一下子差点没拿稳。
他狐疑的问道:“你都背了什么怎么这么重·”·“没什么啦,对了,是篮球·”小姑娘指挥着杨清泽说:“哥哥你别看了,快背上。
四点了,四点了·”·杨清泽把书包挂在右肩上,左手拉着小姑娘问她:“你带个篮球出来干嘛”··“科比不是说要带着篮球四点出来嘛,我替你带了。”
小姑娘有些心虚的低了低头,事实上包里那个篮球是破的··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杨清泽和小姑娘走来走去,终于到了篮球场·此时,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杨清泽把手机和包放到一边,心里已经接受了带着自己表妹大早上来打球的事了·他拉开小姑娘的书包,还没把篮球拿出来就被小姑娘抢了过去··“......”·“这个不能打,我去给你找一个。”
小姑娘说完抱着书包呼哧呼哧的跑向一边正打球的几个年轻人身边·也不知说了什么,其中一个男孩子就把手中的篮球递给了她··她抱着球跑回来,忍不住感叹原来不少人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
杨清泽其实有些困,小姑娘跟他玩了会儿就看了看时间·她说让杨清泽自己去边上休息会儿,自己跑向那群打球的男孩子中间跟人家一起玩去了··杨清泽见她玩的开心,旁人也没有嫌她打扰的意思,自己也就找个椅子躺了上去。
先前还没怎么觉得困,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头晕·意识消散之前,他好像听到小姑娘叫哥哥·那声音距他太远,显然不是叫他··杨清泽这一睡就睡到了八点钟,他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舅妈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清清啊,弯弯那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啊,是·”杨清泽连忙起身,到处在球场上找小姑娘的身影。
“这孩子,我就知道·”舅妈叹息一声又说:“那你们玩够了就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哦,今天我们要送弯弯外公外婆离开·你跟她说逃得过今天,改天我有空也会亲自送她过去的。”
舅妈说了一通就挂了电话,杨清泽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被弯弯那小丫头算计了·最近他有些心不在焉,就没太在意今天弯弯要跟着外公外婆去学钢琴。
他站起来在球场找了一圈,先前那几个男生已经离开了·又有新的人在球场下驰聘,他心下一慌,猛然发现弯弯那丫头的书包也不见了··他赶紧在周围寻找,找着找着突然被一个麻袋套住了脑袋。
他奋力挣扎之下突然听到弯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他放弃反抗,有些慌张的问她:“弯弯,你没事吧”·“没事儿,哥哥......”弯弯犹豫着说:“我把你输掉了。”
“什么”杨清泽正欲揭开麻袋的手被一只手握住,那只手上的热度烧的他心也跟着怦怦直跳··“我跟一个哥哥打赌输了,现在把你输给他了。”
弯弯眨了一下眼睛,懊悔的拉了拉杨清泽的衣角··“你没事吧”杨清泽克制住情绪,轻声问她:“赌什么了”·“赌......唔......没什么。”
弯弯看了身边的男生一眼,小声的说:“哥哥,你亲他一下,他就放过咱俩·”·“什么”杨清泽双腿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还没动作又被弯弯的话吓得顿住。
“他说你别搞小动作,不然......”弯弯艰难的看着男生打在手机屏幕上的字,大声念道:“不然我就完了,弄死我·”后面的那半句是她自己根据理解加的,杨清泽果然停下了动作。
“不可能,”他说:“换个条件·”·“不行啊哥哥,”弯弯苦恼的说:“他就要这个·”·杨清泽确认了好几遍,弯弯的声音分明没有一点受胁迫的样子。
怎么说呢,甚至还有点愉悦··“你在吃什么”杨清泽抓住了重点,指着弯弯问道··“吃......鸡......鸡(吃)啥呀”弯弯咽下嘴里的鸡块,含糊不清的说:“没鸡啥呀,哥哥我好饿。”
杨清泽叹息一声,转而对着身后的人说:“同学,我也搞不清这怎么回事·但是,恶作剧总要有个度·不然今天的事,明天不一定还是这个样你知道吗”·这话里明显着的威胁像羽毛一样刮进沈知洲心里,他正想着玩过了承认算了的时候,杨清泽的手机响了起来。
杨清泽趁沈知洲愣神之际接起了电话,站在他面前的弯弯满嘴油光,一脸惊恐··那里是被挟持的样子·杨清泽正要转身弄个明白的时候,姚青的声音穿越八千公里路传了过来。
他说:“沈知洲找你去了哎哟我说你俩啥情况啊,为什么江晚城他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你.......”·姚青还在电话另一边喋喋不休,杨清泽也不打断他。
因为他的脑子短路了,满脑子只有那一句:“沈知洲找你去了”··“要死,劳资为了你被我爸关了一个多月了·你倒是好,啥也......”姚青暴力的吼道:“杨清泽你听没听我说啊”·“他听了”沈知洲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靠在杨清泽肩上,声音穿过电话直击人灵魂。
效果也如出一辙,姚青骂了句卧槽就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杨清泽没忍住抖了一下,手机掉在地上,换来小姑娘哇的一声尖叫··“真的不亲吗”沈知洲头顶着杨清泽的颈线,声音贴着耳廓传了进去。
杨清泽还是没动,好半响他才转过头去·沈知洲随着他的动作向后退去,阳光正巧穿透云层照了下来·他衣服上有些斑点污渍,眼眶红红的·仔细看过去还有些狼狈,却偏偏这个样子让杨清泽格外的心动。
杨清泽深呼吸了几口平复了心情,他又不免担心的问他:“你被赶出来了”··“你猜”沈知洲这会儿找到杨清泽,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随便找了椅子就躺上去,杨清泽看他一秒入睡的样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拿出手机准备订酒店,正巧看到特别关心里沈知洲发的说说··“谢谢爸妈,永远最爱的你们。”
配图是美国的机票,透过玻璃杨清泽甚至能看到沈知洲的影子··杨清泽轻轻撩开他的头发,随意的翻开微信·邹意的朋友圈刷了屏,由日本到美国她只用了几个小时。
配文是:“富士山塌不了,美国我来了·”配图是杭城通往日本的机票照片和洛杉矶的夜景··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杨清泽点开邹意的对话框,反反复复看了许多次,也没能发出条信息过去。
邹意等的烦,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清清啊,这美国的地图我看不懂啊·”·“啊”杨清泽反应过来试探着说:“那我......要不......”·“哎哟,你是不是没时间啊”邹意的声音像是机关枪似的传过来,她说:“要是忙的话我就自己找了,哎,人生地不熟的,语言又不怎么通,我怎么这么惨的。”
·“有有有,阿姨你在哪里”杨清泽说:“我来接你·”·“好好好,地址发微信了·”·杨清泽打开微信一看,邹意拉他进入了群聊。
群里加上他只有四个人,名字出乎邹意风格的土,叫做:“一家四口,天下都有·”··杨清泽眼泪砰的一声滴在手机屏幕上,弯弯吓得赶紧跑了出去。
沈知洲眼睛也没睁,抬手把杨清泽的脑袋往自己身上压·他说:“以后别叫她阿姨了,你跟我一起叫妈妈·”·弯弯买了两个冰淇淋回来,正巧看到杨清泽起身把唇点在沈知洲脸上。
弯弯不怎么想的通杨清泽咋就愿意亲了,一时想不通之下一口咬了两个冰淇淋··这是清晨,一切才刚刚开始··第70章 大学·沈知洲醒来的时候, 屋子里还是昏暗一片。
他眼睛没睁就往身边一阵摸索,旁边的被褥已经凉透·他这才想起来昨晚杨清泽说今天要回家,他从枕头底下扒拉出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于他的导师。
“喂王老师”沈知洲坐了起来,电话里王老师让他今天和几个同学去西溪- shi -地拍雪景·之前做的项目要用,电话挂之前还让他注意安全。
“屁的安全,大周末的, 不给人活路·”沈知洲不耐烦的爬了起来,保温箱里是杨清泽做好的早饭·他随便吃了几口,就打车往西溪- shi -地去。
沈知洲从大一开始就跟着王老师做科研, 这一年来可以说是随叫随到,完全颠覆了他一贯懒散的- xing -格·六七点钟起床早就是常事,难得周末还要去出这种天降公差。
他不情不愿的在出租车里调单反,手一顿, 他才恍然大悟似的发现下雪了·杭城初雪,他有一种飞奔回家找杨清泽看雪的冲动·最后又及时想起今天的任务, 每一步都是为未来铺路。
他想了想不禁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满足··养得活自己和爱人,他做到了·虽然,那人并不需要他养·可他有这个能力这件事, 很是令他欢喜·就好像年少时的那些不安都在后来被推翻,未来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令他降下焦躁。
沈知洲和杨清泽一同考入Z大,杨清泽学的是金融,和他多年前规划的一样·沈知洲根据分数和一点点兴趣爱好选了个传媒学院的文化创意与经营管理·这个专业带给沈知洲的唯一感觉就是项目, 因为他从第一堂课开始就跟着老师做各种项目。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每个项目都有不少的劳务费,对于同龄人来说,他还算是成功·这是大学初他跟沈放约定的,向他证明自己有养活自己与爱人的能力·沈放常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没有经济基础的爱情支撑不了多少。
沈知洲向来不想这些,但也隐隐觉得自己该长大了··“学弟,这边·”沈知洲的学姐林桉叫他,她的双手塞在手套里,相机挂在脖子上,雪花落满了肩头。
沈知洲赶紧跟了过去,几个人先去拍了百年香樟树·这是西溪- shi -地的门面,相传是原居住在这里的张员外为自己家小女儿种的嫁妆·杭城古时候有种樟树的传统,谁家生了女儿就在后院种上一棵。
等到女儿出嫁的时候,就把树砍了做嫁妆·这和绍兴的女儿红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酒深埋于地下,而树仰生于长空·绍兴埋酒人家的女儿嫁出去与否没人知道,可这张员外家嫁不出去女儿倒是人尽皆知。
后人还把这作为宣传树的特色,搞得人人皆知这里曾住着一个老姑娘··沈知洲摸了摸手腕上的手串,突然觉得缘分这东西着实奇妙·多年前擦肩而过念念不忘的人,多年之后又来到了自己身边,从此长相厮守相伴一生。
几个人拍完了百年香樟又去拍渔庄和婚史馆,最后去高庄·等到拍完之后,已经是晚上六点钟了·沈知洲他们匆匆出去打车,这个点这个地方压根就打不到车。
沈知洲好不容易拦下一辆车,他们一行五个人·他让他们先走,自己等在路中间继续等车·杨清泽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手机都快没电了·他匆匆接了电话吐槽了几句遭遇,那边就挂了电话。
沈知洲一愣,这人连话都不跟自己好好说·难道真是昨晚太过分了·沈知洲蹲在雪地上画画图图,根本不抱打车的希望了·这个时候,他只希望手机能撑到杨清泽来找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红光在他身前停下·有人从车上走下来,黑夜里看不清样子·沈知洲掏出手机对着雪地拍了张照片,那人刚好走到他身边,顺便往他身上盖了件大衣。
“知道要出来,还穿那么少”杨清泽脸上有明显的不满,显然也没发现自己身上就穿了一件家居服··沈知洲脱下大衣盖住他,也不责怪。
只是说道:“拍照要灵活嘛,穿太多行动不方便·”·杨清泽争不过他,只好先上车··车上暖气打的很高,沈知洲端详着杨清泽略带怒气的脸。
脑海里都是昨晚的旖旎画面·他默默的想:“今晚就给你常常甜头·”·出租车在小区楼下停下,杨清泽怀里的大衣又重新穿在了自己身上·他心知耗不过沈知洲,只是加快脚步往家里去。
电梯停在19楼,杨清泽刚出电梯又被沈知洲一个转身带进了怀里·他的身上还有着清冷的的味道,杨清泽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沈知洲轻笑一声,冰冷的嘴唇在他耳后抿了一口。
随即也不顾杨清泽的反应,开门进去就跑进了浴室··杨清泽轻叹一声,转身去了厨房··沈知洲洗澡出来的时候,杨清泽刚端下加热的汤·杨清泽抬头一看,差点没端稳手中的汤碗。
沈知洲撩了撩裙摆,弯腰对杨清泽鞠躬·他屈身的角度太好看,华丽的公主裙套在他身上,有些美的过分··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杨清泽喉结滚动了几下,最后眼神飘忽在阳台上挂着的古装纱衣上。
前几日,他偶尔提到沈知洲穿古装好看·本来是自以为暗示的情趣,没想到被沈知洲曲解成了他要穿·结果没几天,沈知洲就搞了一套回来·杨清泽本来以为他要穿,结果三两杯红酒下肚,杨清泽就鬼使神差的自己穿上了。
最后,免不了被沈知洲一通折腾·现在想想,杨清泽还是又羞又怒·连带着看沈知洲,都不带顺眼的··“不好看吗”沈知洲揭起裙子转了个身,胸前的蝴蝶结像是展翅的蝴蝶一般飘了起来。
杨清泽面色不动,就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一开口,只是说道:“先喝点姜汤,预防感冒·”·沈知洲不信这个邪,他走近到杨清泽身边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道:“你近视了”·杨清泽眼睛向上翻了个白眼,准备无视沈知洲。
“我明天带你去配眼镜呀,”沈知洲往杨清泽身边凑了凑,身上的香味都散了过去·他说:‘我上次看到有个银框的眼镜,特想给你买,怕你觉得我咒你就没买。”
杨清泽捏住鼻子问他:“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甜”·“不知道啊,江晚城上次寄过来的·”沈知洲啧了一声说道:“我看是我比较甜吧,你还把持的住吗”·杨清泽动了动喉结,还真有点把持不住。
他尽量离沈知洲远点,江晚城送的东西没一个正常的··沈知洲一把捞住他向后退去的腰,语气有着带着某种冲动的沙哑·他说:“想跑,没门·”·杨清泽后退无望,直直被沈知洲怼到了床上。
睡裤随着摩擦滑倒了小腿处,沈知洲一把握住他的脚踝·不管不顾的弯腰,还带着些凉意的唇印在杨清泽的脚踝处·杨清泽全身不可控制的抖了一下,这比吻在某些不可告人的地方还令他情动。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他归咎于江晚城送的东西有- cui -情的作用··事实上,这香确实有那么点不可告人的意思·这是江晚城的一个朋友自己调的,他们叫他“lascivious”,翻译过来是“挑逗”的意思。
沈知洲纯当它是香水,往衣服上喷了还不够,在自己脖颈和手腕处也喷了不少··杨清泽被沈知洲的举动撩得三魂丢了两魂,五感逐渐放大,沈知洲的唇在他的脚踝处一路向上。
就在杨清泽以为会发生什么的时候,沈知洲放开了他·他睁开满是水汽的眼睛,眼见着沈知洲拉起他的双脚塞进了小裙子底下·他说:“还管我呢,也不看看自己,冰成啥样了都。”
杨清泽动了动双脚,正好抵在沈知洲小腹下方·他下意识的要缩回脚,却被沈知洲隔着裙子握住·他的手隔着裙子搓着杨清泽的双脚,衣物摩擦之间,他听到沈知洲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这里暖。”
·杨清泽心下一暖,人也就软了下来·沈知洲扯过被子盖住他回暖的双脚,翻身躺在他的身侧··他对他张开双臂说:“你不喜欢我了吗”·杨清泽有些懵,最后还是嘴硬着说:“艹,你大爷的。”
“别管他,来艹我·”他说这话时眼睛一闪一闪的,就好像是——无声的勾引··杨清泽被他弄的没办法,只好翻身堵住了他的唇。
□□正浓时,那衣冠禽兽吊着松松垮垮散在腰间的裙子说:“我不管,今天你自己动·”·杨清泽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没倒下去压断了他的命根子·沈知洲倒是不慌不忙,仿佛是志在必得的样子。
他一手圈着他的腰,一手抵住他的后背··“不行”杨清泽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身体被沈知洲禁锢着倒不下去··“一个换一个,我都穿小裙子了。”
沈知洲开始装可怜,手指在杨清泽的腰窝处画圈圈··“那也不行,”杨清泽硬着头皮反驳他:“你都脱了·”·“那好吧,”沈知洲这次妥协的很快,他说:“你给我穿上。”
·杨清泽虽有怀疑,但也还是把手伸向沈知洲腰下去拉裙子的腰带·猛地一个重心不稳,他觉得有东西从下而上贯穿了他的灵魂·沈知洲圈着他安抚- xing -的拍了拍背,温柔的说:“放松点,我要被你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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