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学渣+番外 by 一勺彩虹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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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攻学渣+番外 by 一勺彩虹糖(5)
·“这还像句人话,成了你去吧,我得翻腾会儿才能睡,“老太太拍了把荞麦枕,小声叹口气,“老人家了,入睡难,还觉少·”·祁远掩上门,去厨房涮了杯子,这才揣上钥匙轻手轻脚出去了。
一个多小时前,几位背影相当雄伟的女士打上了门,说蒋敏是丧良心的贱人,揪着她头发叫还钱,顺手把曹蓝天也给揍了·陶安然和祁远上去拉架,每人挨了几下子,没到鼻青脸肿的地步,但也挨得挺扎实,皮肉一块儿蹦着疼。
事情后来的发展就比较玄幻了,打人的女士们往曹家门口一坐,开始哭天抹泪,惊动了半个单元门的人跑出来看热闹,随即有个年轻的住户报了警,于是一干人等悉数被打包带走了。
祁远出门前给陶安然发了条微信,“哪儿呢”·陶安然回:“楼下·”·祁远披上外套下楼,顺手在兜里揣了盒热牛奶和几块小饼干。
陶安然在楼门外的石台上,嘴里叼着烟,四十五度仰望星空,整个人被罩在一团烟雾里··“疯了”祁远过去劈手把烟夺了,“以为自己是烟囱呢”·陶安然仰首看他,没说话,眼神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祁远垂着头,发现他本来就瘦削的下颌现在更显得角度锋利了·左右偏头看了眼,确定没人,祁远伸手勾住他下巴,在唇角吻了下,分开时用舌尖轻舔了舔,尝到一股很淡的铁锈味。
“没事,都十二点多了,”陶安然声音又低又哑,张开了手臂,“抱抱吧,我头疼·”·祁远叹口气,烟头扔脚下碾灭了,过去把人收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捋着他的后背。
陶安然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蹭了几下,擦得脸皮火辣辣地疼,“你说她那么大人了,怎么能干这么蠢的事儿,每天活着都不带脑子玩儿吗”·他脸压得很紧,祁远都感觉自己是从胸腔里听见了他的声音。
祁远捻捻他扎手的头发,“现在怎么办,去派出所吗”·“不去,”陶安然闷声说,“曹晓飞一个人在家……我明儿还得去学校。”
·“到底什么事儿,”祁远像风箱压出一大口气,“愿意说说吗”·陶安然把自己的脸拔起来,点了下头,“去- cao -场”·“走。”
祁远把他从石台上拉起来,然后牵住了手,没再撒开··夜里空荡荡的- cao -场有种闹鬼的气氛,平时照明的灯都灭了,只剩下门口一盏比打火机亮不了多少的灯泡倒挂着。
但这种相隔三米外分不出是人是狗的黑暗却能带来某种隐秘的安全感··陶安然和祁远坐在黑黢黢的看台正中,手拉手在一块儿靠着,状态有几分凄凉,活似一对卖火柴的小男孩。
“蒋敏把他们的存款多半都投进去了,还有我妈给的那些,一开始应该是赚了点,后来拉她入伙那几个人跑了,跟着蒋敏一块儿投钱的人只能来找她,现在血本无归……刚才曹叔说她可能得承担一部分责任。”
陶安然嗓音干涩,“你下楼之前,曹叔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帮着凑凑钱·”·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块巨石压在少年单薄的肩背上,来路茫然不清,去路渺渺无望。
祁远握着他的手捏了下,“明儿一早我就去银行,你和……”·“不了,”陶安然抬头,打断他,“不用·”·也许是察觉到语气的生硬,陶安然缓了口气,说:“这和麻杆儿妈那事不一样,当时一边是生一边是死,我总不能选同归于尽。”
祁远偏过头,在夜色里只能捕捉到他一丝模糊不清的轮廓,“现在一边是监狱一边是自由,有多大差别”·陶安然默了片刻,道:“不一定能到那一步,等等看吧。”
然而这话说的底气不足,声音轻飘飘的,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这天夜里,他们在- cao -场汲取着彼此身上微薄的热量,坐了两个多小时,被初冬的北风吹成了两条硬邦邦的人干,转天,该上学的接着上学,该上班的却无故缺勤了。
曹晓飞在巨大的惶恐里变成一只乖顺的鹌鹑,曹蓝天开始从早到晚不着家,到了家不是抱着瓶二锅头就是不发一言地钻进屋里唉声叹气,陶安然勉强维持住了表面上的规律,却不知道这根弦什么时候会断开。
蒋敏在案件里扮演的角色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被熟人骗着入伙,成了白纸黑色上印的法人,而其他人的跑路,则进一步把她推到了深渊之中··她成了名副其实的替罪羔羊,但就客观事实来看,谁又能说她真的无辜。
曹家头顶那块天颤颤巍巍烂了个窟窿,就像曹蓝天说的,他就是个教书匠,活了四十几年遵纪守法,胆小怕事,怯懦无能,他既不知道该怎么帮妻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孩子开口。
这一重压力,在无形中被他挪到了陶安然肩上··曹晓飞的功课、一日三餐,除了以他个人能力和智商能解决的之外,陶安然承担了其余大部分,一面劳心劳神,一面要撑着各科复习不能落下去,没出俩月,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把可怜的排骨,就连祁远那种填鸭式喂养都没能让他胖出半斤。
期末考之前,一波流感席卷了五中,陶安然不幸中招··“老祁,桃子……真没事吗”·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放学前,胡谦和李浩凑过来,眼巴巴看着祁远。
祁远收拾桌面的手一顿,“没事儿,就是个普通流感·”·“他一般可是轻伤不下火线啊,”胡谦趴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你就说实话,他家是不出什么事儿了上次咱们小组周末补习,我听……”·祁远眉峰一挑,“说了没事,老妈子人设设上瘾了你”·“不是,远哥你别急啊,”李浩左右看看,“我跟你说要是钱的问题,我能给桃子凑,真的。”
祁远把发下来的卷子折好,分门别类装进文件夹,又妥帖地收进书包,“谢了兄弟,真扛不过去我说话,先走了·”·他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走了。
李浩和胡谦面面相觑,一时间两只话痨技能全失,各有各的不是滋味··半天,李浩才动了动嘴,说:“那什么,老胡,我觉得桃子虽然话不多,但其实对咱们……挺好的,是吧他有事,咱就这么干看着,这……不是讲不讲义气的问题,怎么感觉不是人干事儿呢”·胡谦叹了口气,“可不咋地。”
李浩满脸的忧愁,“那怎么办”·胡谦想了想,说:“两样·一期末别考那么烂,就算对得起桃子周末跟咱们浪费的宝贵时间了,二吧……我看要不咱俩去超市买点鸡啊鱼啊给老祁拿过去。”
李浩:“干嘛”·胡谦叹气,“你个不注意观察生活的傻逼·”·李浩:“……”·祁远在把自行车踩成风火轮回去的路上,接到了车行的电话,对方给他报了个价,比他拿出去的价格低了两三千,他大概一合计,同意了,对方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挺高兴,告诉他转天一早就能打款,一共一万二。
挂断电话,他踩着超市下班的点儿,进去火速抢买了两捆菜和半只鸡,然后又踏上风火轮,紧赶慢赶回到附中··祁远敲门的时候,陶安然正窝在床上半死不活地做一张文综卷子。
曹晓飞趿拉着拖鞋来开门,一看是祁远,瞬间立正稍息,只差给他敬个礼了··祁远揉了把小胖子脑瓜顶,往他手里塞了一小包棉花糖,逗小狗似的,“自个儿吃去吧。”
曹晓飞夹着棉花糖跑进屋,一蹦上了床,边看怪兽电影边美滋滋嚼起来··自打陶安然感冒,曹晓飞就挪到了他爸那屋,和曹蓝天挤一张床·而曹蓝天近来又早出晚归,曹晓飞睡下了他也未必能回来,所以曹小胖一下子就“猴子称大王”了。
“来了”陶安然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了句··祁远反手把门掩上,“嗯,把卷子给你拿过来·”·陶安然把口罩扣上脸,指着斜对角的小圆凳,“卷子放这儿,你坐那儿。”
祁远搁下卷子,瞪着小圆凳笑了声,“刚来就给我发配边疆·”·“怕传染你·”陶安然看看他,“烧得我现在看东西都重影儿了,你站灯下面就感觉有两个你。”
·“嗯·”祁远低低应了声,过来把手贴他额头上试了试,烫手··“手够凉的,”陶安然喘了一大口气,“舒服。”
祁远挨着床边坐下来,“那我贴会儿这还有一只呢·”·陶安然扒拉他,“别,你上墙角去·”·祁远不是很想蹲墙角,于是没动,在床边坐成一尊条线漂亮的雕塑。
陶安然没力气打发他,只好自己往里缩了几寸,又把口罩捂紧了··“别一副良家妇女碰上登徒子的模样,好像我要趁你虚弱把你怎么着了似的·”祁远垂着眼笑了下,“说起来,我生日都过完了,十八了啊,你……”·说起这事,陶安然全身上下就剩下愧疚了。
也是不凑巧,祁远生日前后正赶上蒋敏立案侦查,曹家鸡飞狗跳,他脑子里翻滚的全是那些鸡零狗碎,等想起来时候已经到了祁远生日当天··陶安然事后琢磨,要是最糟糕男友有评比大赛,他大概能在其中获得某项殊荣。
一只临时买的蛋糕和临时买的围巾构成了庆生的主要道具,如果不是祁姥姥张罗出满桌香喷喷的菜肴,那他们俩大约就只能拿蛋糕填肚子了··“还内疚呢”祁远觑着他的脸色,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宝贝儿。”
陶安然在他清亮目光的注视下,忽然就脆弱了,嘎嘣脆和要掉眼泪的弱··“明年,你生日的时候,补给我·”祁远微凉的拇指擦过他的眼角,“我和你一块儿过十八岁,今年的不算。”
他的话音飘过去,成功把陶安然眼窝里的堤坝给带塌了··祁远说不上那一刹那心底涌现的是什么样的滋味,他半跪在床沿上,把滚烫的陶安然拽过来,任由他从默然流泪到放声大哭。
他有多压抑多痛苦,祁远是没办法切身体会的,但另一种切肤之痛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他从没想过,生命会出现一个人,让他恨不能把他的苦难都接过来,以身替之。
可惜上帝并没赋予人类这项技能··期末考试如约而至,陶安然带着感冒的尾巴走进考场,在考最后一场外语时候咳得死去活来,带着种要把肺吐出一片的错觉里结束了整场考试。
考完试,崽子们并没如往年一样迎来寒假,而是直接进入了补课模式··校长拍板决定,他们五中今年的放假时间要向一中看齐——奋战到农历腊月二十八。
非常残忍··期末成绩下来的时候,陶安然这场历时半个多月的感冒终于痊愈,给了他手撕成绩单的力气···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陶安然仍然是年级第一,但对比他本人,分数却是下降了。
在前后两次考试难度不相上下的情况下,他总分惨跌四十多··这种差距,足够他和第一志愿擦肩而过,完美落榜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陶安然收拾了书包,转头敲敲祁远桌面,“翘课吧陪我去个地方。”
祁远看他一眼,二话不说把自己书包收拾了,“走·”·两人趁着胡谦和李浩上厕所的功夫,一前一后从后门溜了··从监控死角翻出学校,祁远掸了下裤腿上的灰,问陶安然:“方便跟我透露下你要干什么大事业去吗”·陶安然:“去取钱,给曹叔。”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多码点……奈何困成狗,明天继续吧·☆、第 60 章·陶安然取了四万,留下一万上大学用·他拿档案袋包好了四捆人民币,和祁远两人从自助银行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了。
银行门口,陶安然对祁远道:“要不……你先回吧,我想再去个地方·”·祁远笑笑,“赶我走啊”·“没,”陶安然面上赧然,“我想去一趟公墓。”
他把老爸给的应急钱就这么三两下给祸祸了,得去报备一声,要不怕老爸半夜入梦给他揍个姹紫嫣红··“去看你爸”祁远道,“那我还真有点紧张,毕竟是我老丈人。”
陶安然笑着踢了他一脚,“滚蛋,谁是你老丈人·”·祁远过去往他肩上一揽,“走,趁公交末班车前抓紧去·”·说是要坐公交,两人最后还是打车去的。
毕竟公墓在市郊,回程说不好能不能打着车,得留点富余时间给末班公交··车上,祁远有一下没一下捏着陶安然手指,拿在手里玩过来玩过去,只当司机大叔是个人工智能。
当然,司机师傅跑车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男男、男女、女女……在他眼中早是屡见不鲜··司机师傅抄了各种小道,成功避开晚高峰,不到四十分钟就把俩孩子送到公墓了。
下车时候,年过半百的师傅嘱咐俩人,“祭拜过了早点回,下山往东走两三百米就是车站,末班八点整,别迟了·”·两人拿了零钱,向大叔致谢,师傅将车开出去,看着后视镜里两道瘦高的人影,慢慢叹了口气。
孩子,可怜啊··当事人陶安然倒没生出自我可怜的心绪,他抬头望一眼黑天里愈显- yin -沉的山头,忽然转头问祁远:“你怕阿飘吗”·祁远:“什么”·陶安然:“鬼。”
很难说大晚上进公墓,是什么样的一种唯物精神在支撑他们··祁远沉默了片刻,得出个结论,“我老丈人应该会保护我们俩的·”·然后又挨了一拳。
山下连卖黄纸冥币的小贩都收摊回家了,更别提卖花的了,俩人找了一圈,只找着一片干黄的狗尾巴草··“就它吧,”陶安然叹气,“我爸这人没那么多讲究。”
说完,揪了几根草,和祁远分了分··祁远捻着枯黄的草,感觉老丈人应该不会保护他们俩了··兔崽子们,不一巴掌削死就不错了··两人举着狗尾巴草上山,像在举行一种神秘的仪式,配合着四周林立的墓碑,诡异中透着一股笑不出的幽默。
陶建军的墓地在山顶上,视野和风水都顶好的位置,据说是早年发家时他给自己定下的·也许是冥冥中注定,倘若他不一早选中这块宝- xue -,那待到他闭眼时的凄凉境况,母子三人怕是都挪不出余钱置这一亩三分地,那陶建军同志搞不好到现在还在屈居在家里的供桌上。
·碑上的照片相当年轻,眉眼间和陶安然有几分相似··照片里的人噙着笑,看着他儿子把狗尾巴草摆在自己碑前,看上去像是温和地原谅了自己养的不孝子。
“爸,我过来看看您,”陶安然从旁边松树后面找出来藏着的小扫把,一点点清着四周围掉落的松针松果和枯叶,“这是我男朋友……是,没听您的,我还是打算把这条路走到底。
他叫祁远,你们认识一下·”·祁远拎着抹布鞠躬,“陶叔好·”·“人好看又聪明,勤奋努力又深情专一,是我赚了,爸·”陶安然拂去碑上的薄灰,重新站回来,“您给我留的‘遗产’我差不多处置完毕了,可能不合您的心意,但都用在正事儿上了,没挥霍。
您不就怕我成个没救的纨绔么,现在看着……从今往后都没机会了·”·“我快高考了,有阵子不能上山来了,这次两手空空来的,您该骂就骂,反正我也听不见,下回给您补上,烧房子烧美人,让您在下面不寂寞。”
说完,他冲着冷冰冰的石碑鞠了三个躬,然后伸手摸摸碑上那照片,“下次见,爸·”·鼻腔泛着酸气,陶安然擦了把眼角,拉起祁远的手,“走吧。”
离开时,祁远余光落在墓碑上,暗自给了陶建军一个郑重的承诺·那句话很简单,但他一时半会儿当着陶安然的面说不出口,即便说出来也会因为太过年轻而显得不够力度,像哄人的花言巧语。
漫长的时光总会证明,那些不必宣之于口的、密密地缝进骨血的深情··按照司机师傅指的路线,陶安然和祁远赶上了回市区的末班公交··空荡荡的公交车,除了他们俩就只有困倦得睁不开眼的司机。
两人径直走到后排,肩并肩挤着坐在了空间逼仄的塑料椅上,四条长腿蜷曲在可怜的缝隙里,膝盖抵着前排椅背,有种无处安排的委屈··“知道我为什么要给曹叔钱吗”·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洗耳恭听。”
“凡事都有个始终,如果说我住进曹家是开始,那这四万块钱就是结束·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原因接过了对我的抚养义务,这一年多总归是给了我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事悬着……我也不踏实,现在……总算能安稳地喘口气了·”·陶安然目光一直偏向窗外,其实外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唯独映在玻璃上的他们俩的倒影非常清晰。
想起这两个月的浑浑噩噩,仿佛被巨石压得难以呼吸的沉重,陶安然就想给自己脖子上挂个“此人傻逼”的牌子··其实人哪那么容易想得开,一年半内,他平稳的生活接二连三出故障,就像以前骑过的那辆大二八,破破烂烂,蹬一脚恨不得掉下来三个螺丝帽。
他在将就着、粉饰着太平熬过两个月后,终于决定动手“拆车”··这一篇该揭过去了··陶安然用力闭了闭眼,然后偏过头,说:“眼睛疼,让我靠会儿好不好”·祁远没说什么,把他脑袋摁自己肩上,伸手遮住了前面刺眼的亮光。
“睡吧·”他说··不知道陶安然有多长时间没睡过囫囵觉了,这晃晃悠悠的一个小时他竟然睡得格外香,无梦、踏实,险些睡得流口水··车到站,祁远手指抹抹男朋友嘴角,把人喊起来,在他脑袋上扣上帽子,领迷路小朋友一样把刚睡醒还在散起床气的人领下了车。
他们一路走回附中,到单元门前的时候已经十点来钟了··祁远叫住迈腿要上楼的陶安然,从书包里摸出来一个纸袋,往他手里一塞,“第一期还款·”·陶安然捏着纸袋一愣,“什么”·随后摸出来内容物的形状,立马皱了眉,“你哪来的钱”·“存的,”祁远顿了顿,“不抢不偷,正路来的。”
陶安然瞪着他,心说真有两万存款,当时至于差点让黄毛把手给剁了·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想到什么,拨开祁远就回身去找,找了一圈,那地方果然空空如也。
回过头,把纸袋摔进祁远怀里,“你车呢”·祁远直视着他,没说话··陶安然逼近一步,近乎凶狠地盯着他,“我问你,你车呢”·祁远肩背一松,笑了下,“卖了。”
陶安然又瞪了他两秒,然后猛地转身,不发一言地往楼上走了··祁远站在楼下,慢慢呼了团白气,摸出手机来拨了个号出去··陶安然在二楼接了电话,他趴在拐角的窗口上,探出半个人去看着楼下同时向上仰望的祁远,“有病隔了六米打电话话费多了烧的”·祁远的表情模糊不清,只能看见腾起的一股股哈气,“刚见完你爸,拢共还没超过仨小时就害我要食言而肥,陶安然,你可以啊。”
陶安然嘴角微微上扬,“你暗地里跟陶建军同志许什么诺了”·祁远叹口气,“秘密·”·陶安然手指尖抹过窗棂上的土,“你要半分钟内能上来,等我上班了就送你一辆哈……”·祁远响亮回应,“来了”·陶安然:“雷。”
蹬蹬蹬的脚步声贯穿了安静的楼道,陶安然深吸一口气,还是没能压住疯狂野兔一样乱蹦的心跳··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感觉比- cao -场上那晚还紧张和激动。
祁远人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陶安然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胀满了··祁远过来弹他了个脑瓜崩,“咱俩可能打破情侣吵架和好最快吉尼斯纪录了·”·“那也挺牛逼的,”陶安然说,“给我吧,钱。”
祁远把纸袋塞给他,“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陶安然看看他,笑起来,“好,知道了·”·他们之间,是有点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除了冲动、喜欢、欲望之外更紧密的联系··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咯·☆、第 61 章·陶安然把两包钱放在曹蓝天面前,“这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曹蓝天抬起头,白炽灯下,他白眼球里缠绕的血丝蛛网一样,他动作缓慢地把纸包拢到自己跟前,弯腰塌背,打绺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粘腻的油光··他喷出口酒味浓重的酸臭气,“行,这就算给你妈尽孝了。”
陶安然盯了他片刻,在走和问之间还是选了后者,“曹叔,当时我妈……俞知秋,为什么要给钱”·曹蓝天往外拿钱的手一顿,“你问这干嘛”·这一瞬间,他竟然产生了这小孩是找借口要把钱拿回去的可笑念头,以至于他倏地就抓紧了手里的两沓人民币。
陶安然垂下眼,“我没别的意思,要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嗐,”曹蓝天悄然松了口气,“没不能说,真也没什么,就是生活费,托我们照看你的。”
陶安然点点头,没多说,出去时候顺嘴嘱咐了句,“那叔你早睡,酒……少喝点吧·”·曹蓝天整个人缩在- yin -影里随口应了声,在门掩成一条缝的时候又想起什么,颤声喊:“等、等一下。”
陶安然从门缝里探出头,“叔你叫我”·“本来也不该跟你抱怨的,但……一家人么·你也知道,咱家现在穷,欠债,还得顾着你妈那边,我啊打算把这房就卖了,搬回我老娘的祖屋去。
过阵子就打算搬了,你这又要高考,搬到那么远去让你来回跑,我这实在是……对不住你啊·”·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欠债、卖房、搬家··多熟悉的字眼啊,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下,陶安然活活愣了几秒,才缓过神,“叔,你带着晓飞搬吧,我下学期住校就行。”
曹蓝天张张嘴,那些充满愧疚的冠冕堂皇的话在他舌尖上兜兜转转,溢满了口腔却找不到出路,他忽然发现,不管说什么都太苍白了,他埋藏的心思已经曝露在光线下,并且被门外的少年看得一清二楚了,这时候就算他能舌灿莲花,也不过是戏台上的胡子,假就一个字。
“等她判决下来,叔你受累给我发条信息吧·”·在曹蓝天的印象里,这是陶安然跟他说的最后一句有实际内容的话··搬家那天,曹晓飞大哭了一场。
茫然无措四个字全部挂在了他脸上,他小心翼翼地问陶安然以后还能不能有联系,又哭天喊地地怨怪了他爸一顿,然后被曹蓝天打包行李一样地裹走了··在彻底完成交接前,陶安然得到新房主许可,多逗留了一个礼拜。
一周后,踩着年关,陶安然带着他来时的那个行李箱,从楼道这一边搬到了那一边··祁远帮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啧啧称奇,“没想到咱们早早就达成同居成就了。”
正铺床单的陶安然甩手把床上一个泰迪熊扔到了肚子上,“你再大声点儿,让姥姥也听见”·祁远接住熊揉了两把,“本来就是姥姥提议的,我跟你说啊小桃子,我现在,胆儿,肥着呢”·对上陶安然挑衅的目光,祁远仗着姥姥耳背,反手把门一关,飞身过去就把男朋友给压住了。
他一手按住陶安然胳膊,另一手精准袭击了他腰上的痒痒肉,把人挠的眼泪都快涌出来了才停手··祁远跪坐在他大腿根上,压着他两只手,重重喘着气,“服不服求不求饶”·“错了,远哥,我错了。”
陶安然相当不真诚地哼唧了声,同时小幅度顶了下胯,正碰在火热撩人的地方··“- cao -……”祁远弓了下腰,手上力道立马就小了,陶安然趁机反扣住他手腕,一个翻身把他压住了。
手往下滑了滑,勾住了他裤腰,“要吗”·意乱情迷中,低哑的嗓子吐出个难耐的字,“要·”·揉乱了新铺的床单后,俩人平躺在上面,小拇指互相勾着,你挠挠我我戳戳你,幼稚得不像话。
祁远慢慢喘匀了气,说:“要不……上网团购两箱抽纸和垃圾袋吧,我感觉这两项的消耗量会与日俱增·”·陶安然瞟他一眼,“把黄色废料收一收好么。”
“不能,”祁远转头盯着天花板,“有你在旁边每天都脑内上演小黄片·”·陶安然胳膊支起来,俯身在他唇上轻碰了下,“忍者都是修炼出来的……起吧,把东西收收。”
祁远偏头看着男朋友饱满挺翘的臀和笔直修长的腿,恨不得他明天就满十八岁——看得见吃不着,这种修炼谁爱练谁练,反正他一天都不想忍了··百忍不一定成金,也可能成公公。
就这样,陶安然在祁远家正式安营扎寨了··祁姥姥对陶安然的到来非常欢迎,久不正式下厨的老太太要在除夕露一手,于是趁着俩崽子好容易捞着的几天假,把两人发配到超市去了。
大年二十九的超市人山人海,陶安然和祁远推着一辆车,手里拿着姥姥写的“菜单”,艰难地在人海里游动··陶安然扶着购物车的车筐,转头跟祁远说话,“姥姥说买点花生瓜子,薯片虾条什么的,看春晚要吃。”
祁远被循环播放的“恭喜您发财”和嘈杂人声吵得耳边直嗡嗡,抬眼跟着喊了声:“再买点饮料和糖”·陶安然点点头,感觉他们现在不是在超市,而是在战场。
过年和男朋友逛超市,啧,不窝心,也不美好··两个人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很快挑好了一大车七零八碎的东西,推着往收银台走,走到一半,陶安然发现祁远脚下忽然慢了,视线粘在左边货架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看……”后半句话被生生噎了回去,陶安然顺着他的目光盯着那一排小盒子,呼吸都跟着重了两分··侧身一挡,伸手把他脑袋拨回去,“别看了,用不上。”
祁远捏着他的手,“我提前研究研究·”·陶安然飞快地往前后打量一眼,见没人留意他们,忙一手推车一手推人,把他满脑子不想正事的男朋友赶了出去。
在收银台等结账的时候,陶安然感觉有点窒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冈本和绿箭会码在同一个小架子上,然后祁远一边说着我要吃口香糖,一边拿了口香糖旁边那盒,塞在了薯片虾条中间。
他们后面站着位阿姨还有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女孩,当着她们的面,陶安然无论如何也没脸把套套再挑出来了,只好佯装那是一盒包装精良的口香糖,混在他们一堆粮食里,一块儿结了。
·出了超市,祁远就把那一盒东西翻出来揣自己口袋里了,美其名曰怕姥姥发现·陶安然两个塑料袋一个车筐塞了一包,瞥他一眼,“干看着不能用你就不着急”·祁远弯了下眼睛,“我把技术修炼好也是为了你。”
陶安然:“脸呢”·祁远:“不要了·”·脸这东西,说不要就不要,完全没负担··两人回到家,在姥姥的指挥下剁肉馅包丸子,顺便卤了一锅肉。
陶安然人生中第一次和面发面炸麻花,虽说卖相介于油条和麻花之间,但味道尚可,祁远一个人吃了半锅··晚上,俩小孩陪着祁姥姥围桌吃饭,老太太笑眯眯地给他们俩夹菜,让多吃点儿长高个儿。
“小安高了,刚来那时候比小远差半头呢,”姥姥给祁远碗里塞了块鸡翅,“你啊,不长了,可怜,多吃点吧,长壮实些也行·”·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祁远被“可怜”二字扎了心,埋头啃肉,余光瞟着他面色白里透红的男朋友。
实在秀色可餐··陶安然给姥姥夹了软和好咬的茄子,“您也多吃点,吃完饭我陪你在屋里转转,楼下冷,咱就不下去了·”·“行,吃完饭咱遛遛,你们俩再陪姥姥看会儿电视,”姥姥乐呵呵的,“别成天就一脑袋扎屋里头学习,过年了,稍放松放松。”
陶安然乖巧地点头,“都听您的·”·祖孙仨人吃着饭,闲聊着,其乐融融·陶安然心里无比地温暖和踏实,他觉得自己上不及天下不碰地地飘荡了一年多,这双脚终于落到了实处。
温馨的氛围是会让人眷恋的,一分一秒都变得弥足珍贵,陶安然一眼一眼地看着,一丝一毫地把细枝末节都刻进了脑子里……·那些曾经失去的,命运总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弥补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还没高考,为啥我有种要完结的感觉哈哈哈哈·☆、第 62 章·大年三十晚上,曹晓飞给陶安然来了个电话,说完两句拜年的吉祥话,就没多余的可聊了,曹小胖在那边咕哝半天,憋出句“考试加油”,陶安然笑了声,说:“你也加油。”
努力长大,努力变强··挂断电话,他给便宜弟弟发了一百块钱红包,算压岁钱··陶安然趴在窗边看楼下人偷摸放不带响的呲花,手里拿着手机翻过来倒过去地转,却没有点开哪个软件打发时间的想法。
去年他和曹家的年夜饭八字不合,吃到一半就跑出去跟祁远在- cao -场上放了一整箱仙女棒……没想到一晃一年过去,今年他居然是和祁远、姥姥一块儿包的饺子、看的春晚。
吃完饭,姥姥还给了他们俩一人一个大红包··幸福来得太不真实,陶安然几乎想抽自己两巴掌来证明这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虚幻··手托着下巴,捻了下肉皮,挺疼。
祁远洗完澡,裹着一身还没散的热气,远远就看见他们家桃子不知道又沉思什么,边擦着头发边暖烘烘挤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下,“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陶安然脖子一绷,往后躲了半米,刷地转头看向屋门,压低了声音:“姥姥睡了”·“睡了,”祁远好笑地看他一眼,“慌什么,亲你一口跟咬你块儿肉似的。”
陶安然松了口气,趴回来,指着楼下两个现在看上去也就手指高的小孩,说:“去年咱们放的一大箱也是这个吧”·祁远又偷着亲他一下,笑呵呵的,“是,想玩儿吗今天下午卖炮的大哥还主动问我来着,真是敬业。”
“不玩儿了,”陶安然摇头,“现在是赤贫阶段,得省着点·”·祁远看了眼墙上挂钟,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拉着陶安然在床沿儿坐下,习惯- xing -地捏着他手指玩儿,“满打满算还有四个月,心里有成算吗”·“嗯”陶安然转过头,“什么成算”·“清北预备役啊,忘了”祁远道。
“啊,”陶安然笑了下,“有·”·虽说期末考砸锅了,但丝毫没影响到陶安然的作战状态·他清楚明白地知道问题出在哪儿,现在阻碍挖掉了,自然要继续前进。
目标就在那儿摆着,能不能摘下全凭这股劲儿能不能使到位了··学习实际上是个付出和收获比较成正比的事,在一定程度上显示了多数人所追求的公允,只不过身在其中的时候难以察觉,往往等走上社会才追悔莫及。
君不见有多少过来人都曾锥心泣血地扪心自问,当年怎么就没好好读书·陶安然不想他将来会有如此一问,所以现在得玩命把自己的路铺得整齐点儿。
“考完可能就异地了,”陶安然蓦地转过头,指着男朋友鼻尖,“警告你老实点,别招猫逗狗的·”·祁远叹了口绵长的气,“你怎么抢我台词啊。”
叹完,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不动了··这个问题他们回避了挺久,一直想聊但谁也没忍心提这个话茬··现在陶安然单刀直入把话豁开了,就算是堆硬邦邦的木头,他们也得张嘴往下啃。
“你是不是一直都……”祁远顿了下,看进对方平静的眼中,“挺没信心的,对我,对你自己·”·陶安然握住他摊开的手掌,把自己的手指穿过指缝间,紧密地压住了,“那你呢信我吗”·祁远反握住他,“信。
因为是你啊·”·换个人可能就不行了··因为是你,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你和我的感情,所以才能生出无所畏惧的信念,不把相隔的时光和距离当回事。
可……真能行吗·祁远自己也没谱··“总要往前走了才知道,”祁远说,“桃子,现在我们都没办法许诺什么,那东西说出来太薄了,一层两层现实困难压上去就过载了。
但只要往前走,不断修正着磨合着,总能找到合适的办法,对吗”·对吗·不知道··没有前人告诉他们“前车之鉴”,他们也没有失败经历可总结经验教训,摸着石头过河,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对·”陶安然腾出一只手来摸摸他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既酸又甜的滋味··他想,只要祁远一天不说分开,自己就能和他往下走一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是先放手的那个。
舍不得··墙上挂钟按部就班地跳过正中那格,祁远倾身过去,在他喜欢的男孩鼻尖上吻了下,“新年到了宝贝儿,许个愿吧·”·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陶安然很认真地看着他,台灯那若有似无的光线下,浅褐色的瞳仁里映着祁远噙笑的模样,“新年快乐。”
“行吧,新的一年,快乐齐天·”祁远额头抵着他的,“困不困睡不睡”·“……睡。”
不用问就知道这人脑子里在转什么··自从他们俩光明正大躺在一张床上,陶安然总想把生理书上关于那什么的几页撕下来贴墙上,以堵上旁边人总蠢蠢欲动的爪子。
五中高三年级的寒假放得相当绝,从年二十八放到初五,初六一大早开学,比一中还早了一天··校长的想法是,笨鸟先飞··于是,几百只笨鸟生无可恋地在初六清早飞往学校,个顶个丧气。
下了早自习,胡胖胖叼着烧饼,一吃解千愁··李浩在后面唉声叹气,“刚老吴在群里说他们去年初十才开学,而且卷子也没咱们发的多·你们说……领导层是不是疯了”·胡谦嚼着饼,也没影响他说话,“这你就不懂了,大家都是人,谁还没点上进心呢。”
“你们看看我这黑眼圈,这眼袋,不瞒各位,年夜饭我爹差点就哭了,”李浩头重似的撑住了下巴,“桃子,他老人家打算拿着几包人民币来学校谢你。”
陶安然:“不……”·祁远:“来”·胡谦和李浩齐齐震惊地看着他摊开的手,“你认真的”·“我,穷。”
祁远头也没抬,“他,我的·别废话,有点诚意没”·李浩抠抠脑门,“行,那我明天就……”·“靠,你傻逼啊,”胡谦推了他一把,“他逗你呢,学傻了你。”
“啊,”李浩反应慢半拍地看着他同桌,“是哦·”·祁远手一收,道:“你上学期期末能前进十名,就算谢过桃子了·”顿了顿,又说,“当然了,你要能把徐子瑶追上,那更完美。”
半开玩笑的一句话却戳了李浩受伤的心,他胳膊肘一晃,整个人在桌面上摊成了一盘散沙,“别提了,徐娇娇跟我说,她不想高考前分心·”·胡谦:“你都没直接去问”·李浩没气得更彻底了点,“不敢。”
怂成一坨··“不是,不是不是浩子,”胡谦把一大口饼吞下去,“你看,这事儿吧,在你心里一直是个大石头吧是不是有空没空就要想一想”·李浩诚实地点头。
“依我看啊,你就试一把,也算是对自己少年时代有点交代了·人家徐子瑶一学霸,估计你整出什么动静也不能撼动她对学业的执着,耽误学习什么的就不用- cao -心了——咱选个没正经事儿的时间,比如中午吃饭,是吧,你过去,刷一表白,又浪漫又感人。”
说完了,胡谦眼神往祁远那边瞟,求证似的,问:“对吧”·“不知道,”祁远说,“我们俩,是两情相悦·”·胡谦望天翻了个白眼,“完球,我发小他已经不知道脸是什么了。”
李浩:“我不想看见你老祁,真的,你走……”·祁远放下笔,“要不我给你们讲讲我表白的心路历程,那天月朗星稀,我……”·胡谦:“不想听。”
李浩:“你闭嘴吧,闭嘴好吗”·胡谦转过头,问他同桌,“你看上他什么了脸皮厚浪霸天”·同桌手里的笔灵活地转了个花活,说:“身材好,长得帅。”
胡谦:“……”·就这样,臭皮匠们一起制定了表白计划,地点就定在了人来人往的食堂里,时间是三天后,情人节··胡胖胖觉得这个时间点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一年一度,没有比它更合适的。
陶安然和祁远由于在制定计划过程中频繁虐狗,被他们排除到了计划外,所以这两只“讨厌鬼”只负责当天的场地布置··徐子瑶是个外形非常普通,但气质非常卓然的女生,属于站在人群里第一眼不显山不露水,但多看一眼就会印象颇深的一类人。
李浩能在校花班花中看上她,以他几乎未开的心智来说,是相当厉害了··祁远和陶安然倚在桌边,看着被徐娇娇连蒙带骗请过来的徐子瑶,啧啧称奇,“看来浩子并没看上去那么肤浅。”
陶安然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远哥,气球还没打完呢·”·祁远低头把手里气球充满气,扎好,踢了一脚,看着气球滚啊滚,滚到了他们布置的场地边上。
“啧,好好的情人节,咱俩怎么跑这儿打杂来了”·陶安然把手里气球递给他,“怎么过不是过,关键是和谁一块儿过·”·祁远腾出手捏捏他耳垂,“我们桃子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别动手动脚,”陶安然轻轻踢他一脚,一扬下巴,“喏,那边开始了·”·他们几个软磨硬泡说服了食堂阿姨,把小二楼借了过来,腾开了中间的桌子,空出一块地方来。
摆好蜡烛,吹好气球,又在外面彩印店打好一串条幅,备上音响和吉他,齐活··他们计划的是,当徐子瑶一进来,李浩就开始边谈边唱,把心意通过歌词先唱出来,除了缓解一下他本人的紧张情绪外,也给徐子瑶一个缓冲,免得人家姑娘进了门转身就跑。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是如此进行的,只是还没等开展到第二阶段,徐子瑶就发话了——·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她说:“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哦豁,大家好,今天是终于启用了存稿箱的糖·☆、第 63 章·李浩拎着吉他站起来,张了张嘴,一句完整话还没吐出口,就被徐子瑶的“我不同意”封死在了嘴里。
斜倚着桌沿儿的陶安然和祁远缓缓站直了,看着场地中的朋友,胡谦张天桥几个大气儿都不敢出,举着牌子站在后面傻了眼··陪着徐子瑶来的徐娇娇轻轻拉下她的手,斜着眼对她拼命使眼色,可惜徐子瑶目不斜视,看见只当没看见。
徐娇娇只好一脸无奈地看向胡谦他们,示意自己也拿她没辙··“还有不到四个月就高考了,没想到你们还有闲工夫搞这些事情,”徐子瑶说着,偏头看向另一边站在- yin -影里的陶安然,“你不是文科第一吗怎么也和他们一起干这些无聊事。”
陶安然无辜躺枪,无话可说,只得非常酷地手插口袋站着,一脸漠然··“李浩,我对你本人没有任何意见,不讨厌也不喜欢,但你们做的这事我觉得不合时宜,所以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
咱们虽然没太多接触,但认识也有好几年了,我知道你和那些真正的差生不一样·如果你今天这场安排背后的感情是认真的,那我希望你把这份认真用到学习上·”徐子瑶话音顿了下,“要是四个月后你能过二本线,这件事,咱们再商量。”
李浩呆愣愣地看着她,脑细胞集体翘班了一样半天都没归位上岗,脑海里机械地盘旋着徐子瑶的一字一句,而后他迟钝地想:原来我记忆力这么惊人,她随口一句话我居然过耳不忘,还自动循环播放。
胡谦看着哥们被雷劈一样一动不动,心里急的要命,可又不能越俎代庖,过去替李浩把话说漂亮了··于是急中生智,胖子举起手里的牌子照着李浩后背抽过去,压低了声音,“说话呀,傻子”·另一边。
“你们学霸都一个套路吗”祁远碰碰陶安然,“你让我缩短成绩单距离,她让浩子过二本线……我们学渣也挺不容易的。”
陶安然垂目笑了下,“你不是已经超越150名了么,说明潜力是有的,只是需要挖掘·至于李浩,二本线对他来说难是难,但要这点毅力都没,他还追什么姑娘。”
祁远把手里的气球系上细线,“男朋友,你给我定的目标是几本”·“二本保底,冲击一本·”陶安然抬眼,“委屈什么,我还没说必须上重本呢。”
祁远把气球塞给他,“情人节快乐·”·餐桌围称的场地正中,徐子瑶脸上既没羞赧也没尴尬,神色相当平静地看着李浩,“可以吗”·直到她这句话出口,胡谦的板板抽到了后背上,李浩才回魂了似的轻轻“啊”了声,“那个……什么,那个……”·“哎呦李浩你真是要急死我了”徐娇娇气得跺脚,冲上来拍了李浩一巴掌,“平时能说会道的,关键时刻你掉什么链子啊”·“我、我我……”李浩深吸口气,眼睛直直地望着徐子瑶,“我、我可以可以,二本,可以的。”
徐子瑶露出了从进食堂到现在第一个笑,很浅,但足够让李浩二度变成大傻子了··“那我回去继续跟书山题海奋斗了,你们也抓紧收拾收拾复习吧,回见。”
女神冲他们摆了摆手,“不过还是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高考前特别的情人节·”·徐子瑶走了,徐娇娇过来跟胡谦他们聊了几句,然后又恨铁不成钢地掐了李浩一顿,这才回去。
胡谦看着徐娇娇消失在食堂门口的背影啧了声,“这得亏浩子看上的是徐子瑶,他要看上的是徐娇娇,估计在场的现在都壮烈了吧·”·张天桥拍拍胸口,对李浩方才受到的字面意思的人身攻击同样心有余悸,:“班长就是班长,不同凡响。”
几个人忙活一通,说不上是白忙,但也有种大力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们收拾好食堂的一堆气球,把拉开的桌椅恢复原位,又向阿姨们道了谢,顺便一人买了瓶饮料,这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去了。
陶安然和祁远去取了车,压着月色慢悠悠往回走··自行车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小道上格外清晰,陶安然踩着自己买的二手车,想起来那辆在战斗中报废的大二八,兀自笑起来,“还记得那次我胳膊摔骨折吗”·祁远想了想,“差不多就是去年这时候吧”·陶安然点头,“一晃都一年了,真快——其实一直没问你,以前你老那样吗常年处在打架、逃命的死循环里”·祁远瞟他一眼,低头蹬两下车,过会儿又瞟他一眼,半天才说:“你对我第一印象那么差”·“不是,第一印象其实挺不错的。”
毕竟是主动帮忙搬箱子的阳光少年,不过后来就不怎么样了··“你碰上的两次,是我上了高中以后仅有的两次架,”祁远笑笑,“谁知道你点儿那么正,都让你撞见了。”
“我长这么大也就正经打过那两次架,”陶安然说,“没想到小时候没挨过的揍,长大以后攒了个大的·”·祁远眉峰扬起,得意洋洋的,“怎么样跟着远哥混是不是挺刺激的”·陶安然:“刺激,手都折了,多刺激啊。”
祁远嘴角一垮,“错了,我错了·”·陶安然莞尔,“我当时也没想太多,一方面觉得应该投桃报李,另一方面好像一直憋着一口喘不上的气,非得用点极端的方式才能理顺。”
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祁远猛蹬两下车,离他近了点,“以后我要不在,千万憋住了,有架等我一块儿打·”·话是玩笑话,却难免勾起了趴在心底蠢蠢欲动的离愁别绪,陶安然轻叹了声,不说话了。
回到家冲了澡,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俩小时,陶安然伏桌奋笔疾书中听见斜后方门轴轻响,于是招招手,“来,送你情人节礼物·”·祁远一蹦三跳地跃过来,从背后把人一把抱住,脑袋搭在他颈边,蹭了下,“什么礼物”·“这个,”陶安然把手边包装好的板砖一样的东西搬起来递过去,“自己拆。”
·祁远起身接过来,三两下刷刷拆了,然后被手里沉甸甸的五本书当场惊呆——这辈子应该没机会再收这样的情人节礼物了··《高考冲刺100天》《数学重点题型解析》《英语完型阅读全收录》……·陶安然支着下颌,问:“惊喜吗”·祁远:“这份惊吓我很喜欢。”
“我的礼物呢”陶安然一摊手,难得有点近似撒娇的语气··祁远抱着书,俯下身,在他额头轻吻了下,“过来·”·陶安然不明所以地跟着他站起来,走到了另一侧床边。
祁远蹲下从床下拉出来一个看上去相当破烂的纸箱,然后剥开里三层外三层,拿出了个扁方的盒子递给他,“看完你会惭愧得哭出来·”·陶安然小心翼翼地拆开手里的纸盒,把里面的册子倒出来。
那是个类似相册的本子,看上去像是纯手工装帧的,里面的黑卡纸用棉线紧绷绷地缝在一起,为了翻看方便,书脊位置压了整齐的线,不至于翻的时候把卡纸扯下来··打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偷拍的,是陶安然在- cao -场上奔跑。
照片一侧,画着短腿小人,是祁远自己的缩小版,小人举着手在向前跑,两只眼睛委屈巴巴的,脑袋上飞着汗珠··没有文字,但陶安然看懂了,是祁远小朋友追得非常辛苦。
这一页翻过去,开始出现了奇形怪状的各种偷拍,陶安然有时候干脆就是高糊状态,像道残影一样·祁远小人在他旁边摆着千奇百怪的姿态,脸上表情之丰富令人咋舌。
相册里有内容的部分不算多,大概占了一半的量,后面剩余都是空白的··“以后再慢慢填上,”祁远手背蹭过陶安然脸颊,“来抱抱,不哭了。”
陶安然很难说清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只是觉得自己有一部分未明的情绪在激烈翻滚,在胸肺间左冲右突·但他又不想矫情,把这些感受宣之于口。
能被喜欢的人恰好喜欢着、珍稀着,大约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可这时候免不了生出患得患失的心思,一下子就变娇气了··怎么就哭了啊,陶安然把脸埋在祁远肩窝里,感觉自己一下娘炮了。
可……真情它非要流露啊,能怎么办··就是这么多愁善感的少年··还没过十八岁,还可以是个脆弱的宝宝··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刚才祁远说他会惭愧得哭出来,他是惭愧,是哭出来了,但不是因为惭愧··他很意外,祁远带给他的,太多的意想不到··这段感情开始时,他压根没敢想过“以后”,十几岁的高中生,谁敢张口承诺未来。
可祁远带着他往前走,一点点地让他有了期待,对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将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快完结了,顺手求个下篇预收,顺利的话应该六月开坑·《游戏体验员》(暂定),暴力小可爱受X事儿逼攻,打滚求个收哟·☆、第 64 章·冬去春来,窗外的柳条抽了牙,薄薄一层嫩绿挂在枝头,裹了层温和的春的气息。
可惜高三的崽子们无暇赏景,他们在春光明媚时,迎来了一模考试··考前,李浩抓耳挠腮,郁闷地在胡胖胖胳膊上掐出了好几块红印··“完了完了完了我完了,我至少还有一半课本没学完,为他喵什么就考试了”·“这题跟我有仇,我他妈做十遍了,还他妈错”·“大桥,大桥你帮我抽背下历史吧大桥,啊……桥,我的桥。”
“翔子,你过来你过来,你地中海气候背明白了吗爸爸我怎么老背反·”·进考场的前两天,高三六班后门附近的同学们终于不堪其扰,把这货连人带桌子一块儿抬到了门外。
清净了··与之相反的,祁远紧张得很含蓄,几乎没在表面流露出来,白天还被胡胖子竖起大拇指夸了,说他现在演技有进步,已经能初步伪装一枚学霸了··但实际上多没底,只有祁远……和陶安然知道。
大晚上,这位烙饼一样在床上来回折腾,陶安然被他震得睡意全无,忍无可忍,转过去侧着把人一压,“睡觉了,瞎紧张什么·”·祁远捏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叹口气,“一模呢,又不是月考。”
“远儿·”·“嗯”·陶安然腿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以前考试……中考吧,紧张过吗”·“没啊,中考我紧张什么,”祁远笑了声,“自己什么水平还不知道么,紧张个屁。”
“所以,现在和原来有什么区别复习了多少,复习到哪种程度,心里没谱吗”伸手在他胸口点了点,“你什么都明白,你是怕成绩不理想,我回头失望,对不对”·祁远被准确无误地戳中心事,只好沉默是金,闭着嘴不吭气了。
·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陶安然脸颊轻贴着他后心,笑了声,“我对你的要求呢,是没变的·但失望么,也是不可能的·”·说完了,还哄小孩似的拍拍他,手法不怎么熟练,不过该有的抚慰作用还是起到了。
祁远被他困在那顶多三十公分宽的空间里,翻腾不了,渐渐觉得困意袭来,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没多久便睡着了··一模的难度出人意料,难翻了整个年级,文理科双双未能幸免,集体感受到了出题人的恶意,在春暖花开时竟嗅到了隆冬的寒气。
一时间,整个年级坐满了蔫头搭脑的过霜茄子··刘晴对这个结果感到比较满意,用了半节课时间,棍棒里面夹着碎糖渣地连鼓励带教育了一番自己班的崽崽,并在后半堂课感受到了一模的作用——遭受打击后的大部分小朋友们,都燃烧起了熊熊斗志。
……后三排例外··“清北预备役”小组里,除了陶安然发挥稳定,剩下全军覆没,死相非常惨,连全尸都没能留下··一个一模,一下子给盲目自信的众人浇了一盆冷水,让他们意识到像陶安然这样稳扎稳打十几年的,和他们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杠子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李浩在重击之下差不多已经成一盘香灰了··398的总成绩,别说二本了,他应该连学都没的可上··李浩觉得自己丧失了人生目标··全体队员中,在陶安然之外心态最稳定的是胡胖胖。
这位因多度劳累而又肥胖了十多斤的战友拍着桌面上还不如李浩的成绩单,说:“你们这就不懂了,一模这种变态级别的难度就是一种战术,告诉你,‘小砸,还差的远呢,高考想拿高分,憋着继续努力吧’懂了吗是怕万一考好了翘尾巴,后面复习就跟不上劲儿了。”
话……是没错,道理……也都懂,但架不住那成绩确实丑得没脸见爹娘··一时间,余下的几个人都陷入到沉默里,上高中以来第一次为自己的成绩单默哀。
语文课上,陶安然破天荒写了张纸条,从前面不动声色地递到了祁远桌上··-你的卷子我看了,除了粗心大意审题没审清的丢分点儿,其他扣分的题目不算冤·很棒啊男朋友,保持住这种势头,胜利属于你·后面还画了一只奇形怪状的……猪·祁远没绷住,乐了声。
李浩狐疑地转过头,就见他同桌刷刷两下收了手里的纸条,就跟地下党藏大秘密一样,收得那叫一个稳准狠··李浩同学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粮食,什么都不想说,只想汪。
随着杨絮飘飞,月季和蔷薇渐次怒放,天气逐渐热起来,不知不觉间校服里面已经从卫衣换成了短袖,换装完毕的时候,据说最接近高考难度的二模考试也结束了,再后来,秋季校服正式谢幕,全校都换成了夏季校服的短打扮。
吊扇在头顶嗡嗡转,瘦了一大圈的刘晴站在讲台上,环视一圈一个个目光略显呆滞的崽子,“明天就是三模了同学们,再有一个月,大家就要走进高考考场了·前面该说的老师也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估计你们也听得能倒背如流了。”
下面一阵哄笑,个别人不知道为什么,笑完了笑出几分伤感来··“老师想跟你们说的是,严肃认真对待,但心态要放轻松,脑子里的弦绷紧,不是说要让你们不眠不休去思考高考这两个字。
你们想象一下皮筋,如果把它绷在一个固定的器物上,长久下去是不是就是去弹- xing -了这个比喻很俗套,但它自有道理,希望大家都能真正地去体会一下。”
“好了,别的不多说了,从今天起,咱们晚自习不再是强制要上的了,想回家自主复习、安排补课的同学去和班长报备一下,另外,学委那边有他们小组总结的一些思路和外校资料,有需要的同学可以去登记,三模以后会给大家发放到位。”
张天桥和赵翔家里都报名了小班补课,刘晴说完他们就去找徐娇娇了,李浩则拒绝了他老爹特级教师的安排,誓死要跟随他们大神到高考前最后一刻,胡胖胖没什么多余想法,反正同桌和后桌两位在哪,他就在哪。
下课时候,几个人边收拾书包,胡谦边感慨:“自从升进高三,这是老班‘教育讲话’最短的一次吧人啊,真是挺贱的,别说……我十分怀念老班喋喋不休的那些年,能感觉到她对我们真诚的爱。”
“我现在也爱你们·”·刘晴幽幽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吓得胖子一屁股就坐歪了,要不是陶安然拉了一把,估计得摔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胡谦对着陶安然和祁远挤眉弄眼,那意思,你们好他妈坏,看见老班也不知道打暗号·俩人只当没看见,抬头看着刘晴。
刘晴笑了笑,伸手在胡谦的大头上呼噜了一把,对他们说:“刚路过听你们嘀咕,专门过来再多‘爱’你们一句,认真审题认真审题认真审题,好了,收拾书包回家吧。”
四个人顿时笑倒了,对平时恨不得鸡毛掸子抽他们的老班有了新的认识··刘晴大概是觉得胡谦那头乱毛很好摸,和学校门口大黄有一拼,于是走时候又用撸狗的手法搓了把,这才抱着教案回办公室了。
等刘晴走了,胡谦才砸了下嘴,“咱老班家是不是养了只萨摩耶我怎么觉得她老人家把我当哈士奇了”·后面李浩笑得东倒西歪,“胖子,你太有自知之明了,不过二哈还是小了点,你这体型,怎么也是阿拉斯加那款的。”
胡谦刷地一抡书包,追着先一步逃命的李浩,“你死了浩子”·看着俩人跑没影了,陶安然和祁远才拎上书包出门,陶安然捏捏祁远手腕,“紧张吗”·祁远勾唇一笑,“早就不不紧张了,我叫不紧张。”
能这么说,就是真没事了··不过三模一向惯例就是给大家竖信心用的,难度不高,谈不上压不压力的·况且这小半年他们就是在接连不断的考试中磨过来的,再脆弱的神经现在也是钢筋混凝土浇灌的了,轻易不能撼动。
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这天晚上,祁远和陶安然都睡得很踏实,转天的考试也都正常发挥,等成绩下来,祁远居然超了去年二本线五十分,姥姥得知以后高兴得给俩孩子一人发了个红包,以资鼓励。
就这样,在一种既忐忑又期待的心情里,他们看着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从两位数变成了个位数,最后停在“2”上·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倒数第二章了·☆、第 65 章·陶安然和祁远面对面盘膝坐在附中- cao -场中间的假草坪上。
两人膝盖顶着膝盖,仿佛武侠剧里要向对方发功的大侠··“不看书了”祁远问··“不看了,”陶安然指指自己,“都在脑子里了。”
“我也不想看了,”祁远笑笑,“这会儿再眉毛胡子一把抓容易把思路打乱·”·“咱们来几个吐纳吧,把没用的东西清清,”陶安然说,“剩下有用的好好捋明白。”
祁远笑得眼睛都眯缝了起来,“来吧,大侠·”·说是这么说,但俩人也只是深呼吸了几遍,然后陶安然就开始按逻辑顺序向祁远提问,两人一问一答,有些地方虽说距离标准答案还有一段距离,不过这时候也没必要再给他添更多内容了,就像祁远说的,容易打乱思路。
俩人坐了一个多小时,腿都麻了才从地上爬起来,绕着- cao -场慢慢走··“桃子·”·“嗯·”·“我不会非常厉害,但肯定也不差。”
“我明白,学习这事儿上是不存在奇迹的·”·祁远牵起他的手,压在掌心握紧了,“要是小学入学那年我就知道高中会遇到一个学霸,可能就不会落下十几年了。
不过也没事,等大学入学,你就和我一条起跑线了·等研究生时候,说不定我就能去五道口跟你汇合了·”·“其实回过头去看,奋斗的过程才最有趣,成果只是作为‘奖励’而存在。”
陶安然道,“不过你的奖品比较特殊,除了大家都有的录取通知书,你还有一个我·”·是啊,我还有一个你,独一无二的,大宝贝··他们走到- cao -场那盏光线暧昧的路灯下,祁远拉着陶安然停下脚,单手贴上他的侧脸,拇指轻而缓地摩挲过他温热的嘴唇,“要是可以,真想跟你求个婚,早点把你的人定下来,我就踏实了。”
陶安然乐不可支,攥住他的爪子,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吻了下,“行了,盖过章了,你的人·”·祁远对这个显得敷衍的吻不大满意,把人捞回来箍怀里来了个情意绵长的,最后舌尖勾了下嘴角,知足了。
高考在即,哪怕同床共枕也生不出绮念来,两人先后躺下去的时候,纷纷有种自己即将出家的清心寡欲感··转天一大清早,陶安然的生物钟比手机闹钟还准地把他叫醒了。
然后他蹑手蹑脚下床,出门去刷牙··一开门,发现姥姥早就起了,给他们俩鼓捣了一桌早点··“在家吃,今儿不能上外面凑合,”姥姥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外头不干净,你俩别再闹肚子。”
陶安然揉着鸟窝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谢谢姥姥,您受累了,这么一大早起来弄饭·”·“这孩子,瞎客气·”祁姥姥偏头看眼屋里,“臭小子还没起”·陶安然点头,“再让他睡十分钟。”
“行,”姥姥笑了下,“我不叫他·”·陶安然洗漱的时候脑子里装了一窝马达加斯加狐猴似的,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想法争相冒头,没有一个跟考试有关系。
在北京买房要多少钱我读什么专业赚钱又快又多姥姥愿意去吗姥姥现在身体还算硬朗,可万一将来有个小病小痛的,在异地看病怎么看祁远能同意举家迁移去个陌生城市吗·一捧凉水泼在自己脸上,他撑着洗手池盯着镜子里发梢不断往下滴水的人,低低笑了声,疯了啊陶安然,你疯了。
可那一幅让他呼吸都能随之变紧的蓝图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关于未来愈发清晰的想象一直持续到他们从刘晴手里领了准考证,走进考场··熟悉的气氛扑面而来,陶安然定定神,大脑自动调节到了考试模式,一切杂念都被投进了某个隐藏文件夹里。
同一栋楼的另一间教室里,祁远坐在座位上深吸两口气,强行让紊乱的心率恢复到正常,闭着眼又飞快捋了遍脑子里那些跟语文相关的东西,捋完,自己把自己逗笑了——语文是强项啊,我叫不紧张。
上午语文,下午数学,踏着偏西的日头出考场的时候,祁远觉得自己脑子过载,基本上和炙烤过的大地是一个温度的··答的怎么样不知道。
但也懒得去琢磨了,反正都考完了,对题什么的有什么意思··他们“清北预备役”在考点门口汇合,默契地谁都没向陶安然提出对题这个愚蠢的要求··六个人在马路对面小店一人干了一瓶汽水,然后各回各家,约好第二天考试结束估完分一块儿去烧烤摊野一把。
回去的时候,祁远有点不真实感,“没想到这么快第一天就考完了·”·陶安然笑笑,“十二年的光- yin -全压在这两天了·”·十二年,说长不算长,可放在短短几十年寿命里,又委实不短了。
明天往后,再没有人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你走出的每一步都必须由自己踏踏实实负起责任,看似自由的未来,实际上隐含着更多现阶段不明了的规则··第一天结束的很平静,晚上,祁远和陶安然分别看了会儿文综的东西,早早就睡了。
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第二天时间安排不变,等上下午两场考完,祁远走出校门时候忽然有种大脑被外星人偷了了感觉,一出考场就放空了,一片空白,非常干净,什么洋流换日线五四运动的意义,不存在了。
小伙伴们在门口凉皮店里汇合,谁都不想多说话,先塞了一肚子凉皮肉夹馍,灌了两瓶汽水,待吃饱喝足,开始打嗝了,胡谦才揉着肚皮说:“不瞒各位老铁,我现在有种魔幻感,不相信已经考完了,总觉得明天还得去学校做卷子。”
李浩举举爪子,“我也……”·赵翔和张天桥俩人一脸菜色地点头,“同感·”·胡谦咂咂嘴,“这就划上句号了啊,就要拜拜了”·一句话,说得大家都有点伤感。
几个人正聊着,手机群里就热闹开了,久不出现的蔡元朗和远在他乡的吴朋、肖英俊对大家表示了诚挚的问候,这边几个都是闲不住了,有人撩立马就要攻回去,群里瞬间就刷出了一百多条消息,快得都来不及看。
过了一会儿,蔡元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是打给陶安然的··陶安然看着手机屏有点感慨,他们俩都小一年没见面了··“你个不够意思的,转了学有新朋友就跑没影儿了是吧”·面对蔡元朗的控诉,陶安然哭笑不得,他确实在这一段时间了淡了和蔡元朗的联系,但也不算是故意的,主要是高考在即,一中的复习是什么强度他心里有数,而他这边净是摘不清的破事,他实在不想因为这个给蔡元朗添堵。
陶安然笑了声,直接认错,“错了错了,改天请你吃大餐·”·“还改什么天了,明天,就明天了”蔡元朗嚷道,“把胖子他们也叫上,你不知道,一中这魔鬼地狱训练,已经快把我逼成精神病了。”
陶安然:“成,明天,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帮我省钱·”·蔡元朗:“辣火锅,来它二十盘肉”·陶安然笑着答应,又跟蔡元朗随便聊了几句以前学校谁谁和谁谁谁的糗事,最后约定估完分互相通个气,商量商量学校专业的事儿就挂了电话。
·“不多聊会儿”祁远走过来,递给他一支剥了包装的梦龙,顺手搭上他的肩,“那么久没见了·”·陶安然咬了口巧克力脆皮,然后递到祁远嘴边,“好像是你喜欢的那个口味。
明儿约了见面,他们那边老师组织要回去趁热打铁估分,就没多说·”·祁远啃了一大口雪糕,拖长音“哦”了声,“你们要分差不多,是不是就报一所学校了”·“嗯”陶安然愣了愣,反应过来,偏头看他,“语气不对啊祁远同学。”
“你得允许我有点嫉妒心啊宝贝儿,”祁远伸手把他唇边沾的巧克力抹了下去,“过完这个暑假我们就不是同学了,我很失落·”·陶安然反手捏捏他下巴,“你不是说研究生要来跟我汇合么,四年,等得起。”
祁远抬眼看着天边火烧似的云,慢慢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当年大杀四方的远哥现在本体是块巨型牛皮糖,感情这东西,经年日久,一旦泛滥起来,就收拾不住了··晚上,孩子们在教室里估分,家长们就在外面等着。
这个过程不算愉快,几家欢喜几家愁,因为根据经验,除非答题卡出现大纰漏,否则估出来的成绩不会和最终结果相差太多··刘晴在讲台上一再提醒,一定要对自己严格,宁可稍低一点,千万不能虚高了。
稳妥,是一切的大前提··于是,所有人就真的很稳,稳得让人绝望··刘晴特地去找了趟陶安然,发现这孩子愁眉苦脸在座位上坐着,手里一杆笔已经被他转成一团残影了。
“怎么样”刘晴问··陶安然看一眼他们顶着黑眼圈的班主任,“不能说有十成十把握,十之八九吧·”·刘晴轻轻皱眉,“今年题不简单,恐怕大情况就不会太好,分数线比去年肯定会低一些。”
“老师,”陶安然抬起头,“其实清北对我来说不算太重要,但我必须得能稳稳进一所叫得上名号的,不能有几分之差就滑档这种事出现·所以……我需要好好考虑下。”
刘晴点头,没再多置喙·如果要换个别的孩子,比如说孙不凡,她可能都会多唠叨几句,但陶安然这小孩子太拎得清了,身上有着超越他们这个年龄的“明白”,尽管有时候会显示出某种幼稚的固执,可也就是这点执拗,让他在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填报志愿是个让人秃头的麻烦事,别人家还有家长帮着参谋,陶安然和祁远干脆就他们俩自己,没人可问··于是俩人一商量,干脆就可着文科可报范围,找工作前景好,有一定专业度,收入比较可观的专业。
选择方向简单粗暴,所以专业比学校更快地确定下来,一个选设计一个选法学··俩人大半夜趴床上翻着厚得能砸死人那本指导书,相视一笑,大致上预见了自己未来的社畜生活。
最终,祁远挑了本省一所去年分数线不算太高的二本院校,陶安然则放弃了清北,在志愿表上填了法学生都向往的那所学校··多少有些遗憾,可人生么,说白了就是在不断取舍中前进的。
蔡元朗估出来的分比陶安然还差点,但还是拼着报了北大·他们涮火锅时候,蔡元朗灌了几瓶啤酒,最后大着舌头说:“搏一次,搏不过去老子就再复读一年,我还就不信了”·在座几人谁都没他这份勇气再去拼一把高考,纷纷给勇士敬酒,说着闹着,最后全都喝高了,无一幸免。
他们“清北预备役”为了显示统一- xing -,除了陶安然,第一志愿都填了肯定上不了的清北——反正分数也够不着一本线,就当满足自己一回了。
刘晴拿着后门口这几个崽子的志愿表时候,差点犯心脏病,指着他们鼻子半天没说出来话,最后一人给了一小巴掌··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至此,他们和高中的一切关联就结束了,接下来就进入到等分等录取的日子。
原本以为是难熬的时间,却意料之外地轻松··用胡谦的话说,就是人事都尽完了,剩下那部分是天命,听着就得了··于是,几个人一商量,干脆来个毕业旅行,旅完回来也就该尘埃落定了。
旅行地点他们选的非常没有创意,还是挑在了滨市·一来是陶安然答应了陶安心高考完去看她,二来是胡谦和李浩上次鼓捣的海产赚了一小笔,挺受欢迎,二位财迷打算再来一发,三来是张天桥和蔡元朗嚷着要去弥补没吃着大鱿鱼的遗憾。
一拍即合,几个人火速订好票,出发了··他们到的当天,放好行李就直奔海边了,吃是第一位的,这是一伙人达成的共识·陶安然没着急联系陶安心和俞知秋,他计划在滨市多留几天,等朋友们回去,他再搬到俞知秋那看上去要闹鬼的小院去,陪陶安心过个暑假,顺便给小妞补补课。
许大宝海鲜大排档里,一群少年人围了一张塑料桌,一个个的坐相全都喂了狗,奇形怪状瘫在椅子上··蔡元朗伸脚踢踢李浩,“浩子,你觉得你那二本线有戏吗”·自打他听说李浩为了追女神发下毒誓,八婆之魂就点燃了,对他们学渣在这方面的执着感到非常好奇,不知道小宇宙爆发起来能有多大威力。
李浩长叹一声,脸上堆满了苦涩,“别说了,说多了都是刀·”·他估出来的分那是相当惨,能上三本都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要想过二本,祖宗们坟头可能要插根化工厂那么大的烟囱。
追女神是没戏了,先想想怎么不被他老子锤死比较现实··“我们几个,”胡谦努努嘴,环视一圈,“除了那俩,估计都跟二本线没缘分了·”·“付出多少就收获多少,咱们几个谁有老祁玩儿命”张天桥道,“这结果就不错了,好歹有学上,真要照高二那势头往下走,高中一毕业咱就找地方打工去吧。”
“现在才觉得当初应该下功夫读书,”赵翔啧了声,“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嗐,怎么活不是活,好好读书上名校不见得是唯一出路。”蔡元朗打了个哈哈,“就我这张破嘴,提这不该提的,来,哥几个举瓶吧,欢迎咱们这个自由自在的暑假”·几个人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何况就像张天桥说的,现在的结果已经比曾经预想的要好了。
总不能期待命运大开金手指,把他们人人都弄进清华北大,转眼就成天之骄子啊··“来,干了干了,不醉不归”胡谦蒲扇似的大手拍在李浩肩上,“想那么多干嘛,条条大路通罗马,说不定你爸过阵子还打算送你出国呢。”
李浩看了他心大漏风的胖兄弟一眼,不想说话了,感觉他应该跟自己老爹拜把子去··陶安然手里的玻璃瓶和几个人分别碰了下,“玩儿的时候尽情玩,剩下的,回去再说。”
“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张天桥吆喝一声,“我先干了,给你们打个样儿”·一小瓶冰啤酒下了肚,大桥同志打个嗝,晃晃空瓶,示意大家可以一块儿对瓶吹了。
祁远:“那我也……”·话音没落,收到旁边男朋友温和的目光··“……看你们喝,加油·”·胡谦幽幽地看他一眼,“呵。”
祁远:“……”·李浩同学再度收到来自伙伴的虐狗暴击,仿佛中了一记窝心脚,一边想念着女神,一边咕嘟嘟灌下去大半瓶啤酒,喝了满肚子凉气。
“吃吃吃,你们快吃啊,谁嚷着要吃大鱿鱼的”观察力傲人的蔡元朗立刻又张罗开了,誓要把还没恋就失了的小伙伴照顾好,“浩子,多吃点,化悲愤为食欲。
你看那边那桌的小姐姐,是不是很漂亮”·“旅途中的艳遇,”胡谦揽住李浩的肩,“这个完全可以有·”·李浩瞥了瞥他俩,“你俩八百年前是一家子吧”·周围深有同感的诸位彼此对视一眼,又看看愁眉苦脸的浩子同学,登时一块儿乐起来,传染病一样,笑得眼泪都快冒出来还没能停住。
“他们神经病,咱不跟他们玩儿了,”祁远把陶安然手里的豆浆抽走,往桌上一放,拿了两串鱿鱼须,“走,去后面走走·”·陶安然抹了下眼角,低头跟蔡元朗交代了两句,就和祁远一起光明正大“脱团”了。
海水拍- shi -的沙子踩在脚下有种地毯的质感,陶安然和祁远勾着手避开了人群,在岩石附近用一步一数沙粒的速度慢慢散着步··迎着- shi -咸的海风,陶安然心里从高考前就绷着的某根弦松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祁远说了自己构想的关于未来的蓝图,然后问:“你觉得姥姥能同意搬家吗”·“老人家念旧,不好说,”祁远不想哄着骗他,答得很诚实,“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怎么说还有四年时间,实在不行,和姥姥慢慢磨呗。”
四年啊,四年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腻一块儿,有点伤感··他们在一块模样怪诞的岩石前停下,祁远搂着他的腰,两个人面对面贴的很近,彼此温热的呼吸羽毛般扫过面颊,又轻又痒。
“小别胜新婚,听说过吧,想想以后四年……就刺激·啊,宝贝儿你什么时候才满十八岁·”·陶安然伸手拨了拨他额头的乱毛,“没几个月了。”
祁远轻吻了下他鼻尖,“以后每个假期我都去看你·”·“一人一趟,”陶安然说,“我得回去看姥姥·”·祁远摸摸他的脸,“好。”
一辈子对现在的他来说还太长,他不想许个宏愿来糊弄,只想和陶安然一步一步认真往前走,等他们七老八十的时候,再手牵手对爱人说“这一辈子”。
                        ·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作者有话要说:结尾写的比较慢,删来改去的更晚了,非常抱歉。
那么,正文部分到此就结束啦,关于大学和工作以及其他的一些日常会在番外更新··本章高考、估分、填报志愿这块是参考渣作者当年流程,当初身边有几位憨直学渣大兄弟狂野地报了考不上的清北交复,在此写一笔,纪念下狗包子打狗样的青春。
第一篇校园文,完成得差强人意,承蒙不弃,谢谢小天使们支持·最后再厚脸皮求一波新坑预收,《游戏体验员》(暂定),无限流,不皮会死星人的攻受组合·☆、番外·=关于录取=·一行人玩的忘乎所以,回家以后等了没多久就出分了。
胡谦事后回想,那个画面……堪称人间惨剧··李浩和张天桥在火锅店里抱头哭了一场,赵翔因为本来就没抱希望,所以失望也不大,瘫椅子上干了半瓶啤酒。
蔡元朗和他的第一志愿失之交臂,决定复读,一群人聚会时候这位小伙子已经又背起书包回校园了,得到了群里众人发给他的“勇气卡”··祁远虽说低空飞过二本线,但因为报的学校不热门,专业又是连艺考都没来得及准备的第一年开设的新类别,所以他这只小可怜就被校招生办捡走了。
陶安然更不用说,几个人里,只有他稳稳地够上第一志愿,8月中旬就要去学校军训了··胡谦手里的酒杯碰了碰陶安然手里的豆奶,“大神,恭喜·”·胡胖胖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大专,选的也是时下热门的应用型专业,能有这个结果,胖子已经相当满意,从拿到通知书那天开始,就乐得像朵巨型霸王花。
转头又看看自己发小,“你真是……狗屎运啊老祁,命运怕不是给你开了个金手指,这都能被你混进个二本·”·但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这一年多,是他认识祁远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他为了什么要“拼命”的劲头,所幸,都没白费。
祁远和他碰杯,“谢了,兄弟·”·胡胖胖乐呵呵地笑了会儿,然后偷眼瞥瞥陶安然,压低了声音问:“你家大神怎么了,看着心不在焉啊··祁远看一眼胖子,心说这货还是那么地外粗内细,一点儿都不像表面看上去这么棒槌。
“是有点事儿·”·说完他喝了口冰凉啤酒,就没再接着聊了·胡谦从小就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陶安然家里的事·他们多多少少知道点儿,但祁远和陶安然一直不愿意细说,大概是怕给大伙添堵,所以他们也就没细问过。
胡谦叹口气,没再多说,转头和张天桥互相吹牛逼去了··祁远看看陶安然,把椅子往他旁边挪了挪,没说话,就安静陪他坐着··蒋敏的庭审半月前结束了,判了四年半,已经从看守所转移到了监狱,直系亲属也可以会见了。
·曹蓝天跟陶安然联系了一次,意思是让他跟着一块儿去,陶安然犹豫了小半天之后还是拒绝了,只和祁远到监狱给蒋敏帐上上了一千块钱··他在监狱门口跟祁远要了根烟,没抽,眼看着烟烧到烟屁股,没头没尾地说:“以后吧。”
“还一个月我就走了·”陶安然在旁边突然道··祁远扬眉,“嗯”·陶安然捏捏他垂在腿侧的手,“你送我过去吗”·祁远笑着点头,“必须啊。”
他得去把室友同学全方位掌握一下,万一出个情敌那就不太好了··“你们俩,别自己跟那儿闷得儿蜜,老祁过来帮我们下虾滑”·“靠,你他妈还没吃够祁氏巨型滑”·“诶,对,那老祁你别过来了,再见。”
“我来了·”·“别别别……日”·虾滑整盘下锅,溅起一片红油··“……”·=关于生日=·秋高气爽,祁远趁着开学不算忙,翘了周五两门课,溜之大吉。
下了火车,他带上口罩棒球帽,做贼一样进了一家药店,买了一大一小两盒东西,然后在店员冷漠的注视下,把东西塞进书包,面红耳赤地走了··贼心是已经荡漾很久了,可没想到贼胆居然比芝麻肥不了不少。
到了陶安然学校附近,祁远给他发了条微信——我在马路对面星爸爸等你··陶安然上着课偷摸看了眼手机,笑意就在眼底漾开了··从开学以后,他们俩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每天保持着微信和视频联系,把对真人的思念推到了另一种层次。
坐他旁边的室友陈茂看看他,“女朋友来了”·陶安然伸手压了下自己嘴角,“有那么明显”·陈茂声音很低,“废话啊,看你这个急的抓耳挠腮的样子,那就必须没有别的选项了。”
陶安然笑了下,没说话··陈茂托着下巴叹气,“哎,还是我们老四有福气,早早交了女朋友,脱离了单身狗的队伍·”·正说着,下课铃响了,老教授慢悠悠扫了班里崽子们一眼,挥挥手让解放了他们。
陶安然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连着桌斗里的几本书一股脑推给陈茂,“谢了二哥·”·陈茂就在一边啧啧啧,“晚上给你留不留门啊,小四”·陶安然走下了两级台阶,回头给他们二哥一个残忍的笑,“别留了。”
“……”陈狗子心口中箭,明明还没见着弟妹,就被喂了一嘴热乎乎的狗粮··陶安然从校门出来,还没等过马路,就看见坐在落地窗后的祁远。
他手里拿了个本正写写画画,戴着耳机,看样子还挺专心··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陶安然走过去,隔着玻璃打量他,原本打算偷拍一张,没想到刚把手机摸出来,里面人就抬头了。
他提起嘴角,冲外面人勾了勾手··进了门,陶安然被扑了一脸咖啡的醇香··“画什么呢”走过去,站定了,居高临下看着桌面上的速写本。
“作业,”祁远仰首,把手边的饮料推过去,“先坐,喝口水·给你点的桃桃乌龙,冰化点了,不那么凉·”·陶安然挨着他坐下来,慢条斯理开始喝饮料,边咂摸味儿边看他在速写本上打线稿。
祁远笔下出来的线条很漂亮,干净利落,不显拖沓·他重复修改的地方很少,大概是在脑子里早就有了雏形,现在只是把它具象出来,落实在笔头··陶安然很喜欢看祁远专注在一件事上的样子,尤其是他画画时候,用句挺俗的话说,他身上有光。
让他心跳加速的光··两人谁也没着急走,直到祁远完成了手里的线稿,他们才踩着夕阳离开··先在附近找了家小火锅填饱肚子,然后去了个快捷酒店让祁远落脚。
进门以后,房间里过分的安静让呼吸声都有种振聋发聩的效果··上次来,是祁远来送他,那时候什么也干不了,倒是单纯得像个花骨朵··这次来,彼此心照不宣,目标明确,甚至上电梯时候碰见另一对男女,都觉得别人也动机不单纯。
“那个……”祁远瞄了眼窗外暗沉的天色,扬手把窗帘拉上了,“那什么,要不要洗个澡”·那一把火始终在烧着,燎得人口干舌燥。
陶安然要笑不笑地看着他,点了下头··这么紧张并尴尬的祁某人挺少见的,要不是不合时宜,陶安然几乎想拍照留念了··洗到一半,门轴轻响,陶安然顶着满头泡沫半睁着眼看着进来的人。
祁远手撑着玻璃门,控制自己别四处乱瞟,费力地清了下嗓子,说:“节约时间,一起吧,你……就当在学校的……男浴室·”·陶安然伸手蹭了他一脸泡泡,没说话。
略烫的水温撩拨着那根躁动的神经,接下来的事裹挟着尚未褪去少年气的青涩和颤抖,珍而重之的触碰让他们隔着崇山峻岭的思念酝酿成一缕缕丝线,将两人紧紧捆绑··有些时候,总需要一种进阶的过程来证明,你是我的。
灵肉契合,缺一不可··可惜的是,由于经验的匮乏,陶安然第二天醒来整个人都有种被撕裂的错觉,于是黑脸黑了大半天,而终于抵达成功彼岸的祁远精神抖擞,变着花样哄了一整天,甘之如饴。
=关于未来=·六年前,祁远信誓旦旦和陶安然说要考研,俩人考同一所学校··六年后,陶安然的确还在学校里苦苦挣扎,祁远却已经脱离校园两年,成功跻身社畜群体,体验着狗一般的生活。
两人仍旧是分隔两地,只不过近来是陶安然往回跑的次数多——祁远有时候节假日也要加班,实在跑不动··他们的感情从腻歪的甜蜜期逐渐滑到了稳定期,这仿佛是每一对情侣必经的过程,然而又有些不一样,因为他们给不了彼此那一纸婚约的承诺,所以在外人眼里这段感情总显得不那么牢固。
少了婚姻和孩子的牵扯,两个独立的个体,看上去是随时能一拍两散的··只是这种不安在两人心里从没有过,对于陶安然来说,那种没底的难过来自另外一方面。
·祁远在大四时候得了急- xing -阑尾炎,手术前,陶安然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无可奈何地掉了眼泪·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一直被忽略的问题——他和祁远,他们对彼此是缺乏立场的。
你没办法告诉别人,我是他男朋友,所以我能为他负责··生老病死不可避免,以后怎么办·祁远合上电脑,摘了眼镜用力掐着鼻梁,另一只手探过去把陶安然转来转去的笔收缴了,放在桌上,“看不下去就别看了,里面笔芯都让你转成三截了。”
陶安然转过脸,把书搭在腿上,看着他,“那边房子我找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心里的隐忧已经暗自生长成了某种不安全感,陶安然总觉得自己有要往偏执那条路上跑的苗头,然而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只能任其发展。
祁远站起来,靠过去挨着他后背站着,手指贴在他太阳- xue -两侧,打着圈轻轻按,“跟姥姥说好了,等我手里这个项目做完了,就搬家·”·陶安然向后倚着,手搭上他手腕,摩挲略显嶙峋的腕骨,心疼极了,声音软下来,“我是不是……逼你太紧了”·祁远停下手,手臂绕过他前胸,把人圈在怀里,下巴蹭蹭他额顶,“别说傻话了,不然你以为我每天累成狗是为了什么总得攒够了钱,才能团聚啊。”
陶安然垂了下眼,心想,难归难,但这些年他们俩也在马不停蹄地努力,总归还是有希望的··大概是为了践行自己的承诺,陶安然回学校之后,祁远就更忙了,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
陶安然看着视频里憔悴的男朋友,没多说什么,更拼了命地多做了两份兼职··三个月后,祁远顺利拿到了项目奖金,陶安然特地回去了一趟,两人打包了所有的行李,又约上胡谦几个人吃了顿饭,这才带着祁姥姥一块儿离开了家乡,去往另一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陶安然租的房子距离祁远的新公司很近,走路五分钟就能到,唯一的缺点就是房租太过美丽,负担不小·但考虑到周围有医院又有超市,生活方便,房子本身格局不错,也算干净舒适,两人一咬牙,在跟房东软磨硬泡谈下去了三百块钱后,还是租了。
离开生活了二十几年的舒适圈,怎么都要有一个适应过程,好在祁远是个足够心大且适应能力强的人,不过三两月,已经给自己混出了一群可以出去胡吃海塞的哥们儿···甜文强强校园励志人生陶安然彻底放下心来,把精力投入到他自己的事情上,开始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临近六一儿童节,祁远刚完成了手里一个项目,伺候完甲方爸爸,坐在工位上看一眼落地窗外明媚的阳光,跟部门老大请了俩小时假,直奔附近商场去了··他们俩小时候就没一起过儿童节,现在长大了成熟了,祁远却想给这一天凑个单纯快乐之外的意义。
他挑了一对素圈戒指,在自己手上比划比划,选了一样的尺码··柜姐帮他包好了戒指,递过来时候轻声道:“先生,祝你和男朋友永远幸福·”·祁远诧异地抬头,在那姑娘眼中看到了真诚的祝福,不是猎奇也不是探究,只是一种简单的善意。
他向姑娘致谢,心里燃起了一点点希望,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真的能光明正大地手牵手走在马路上,不必再担心别人异样的目光··哪怕那时他们已经垂垂老矣,但有希望在,总是让人踏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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