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星球 by 静水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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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星球 by 静水边(2)
·叶夕雾从厨房到客厅再到玄关走了几遍,发现没一个活物,阳光倒是不错,洒满了起居室,他在那沙发上坐了会儿,盯着跟一面墙差不多大的电视机怀疑主人大概压根就没用过。
二楼是常规的主卧、客房和衣帽间,也是白的瞎眼睛的装修风格,叶夕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进简星来的房间,直接去了客房把自己的私人物品给收拾了,他自己贴身用的东西倒是不多,整理好也没费多少时间,额外带的几个小盆栽叶夕雾想了下,最后放到了客厅里的玄关鞋柜上。
叶夕雾原本想着坐电梯到三楼,结果经过更衣室那条走廊时,偶然间抬头看了下才发现三楼有个游泳池,也不知道简星来设计时怎么想的,二楼到三楼的天花板居然做成了全透明的,平时要是谁游泳,二楼的人一抬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叶夕雾想的第一个问题是他好像没带泳裤,纠结半晌,还是决定打开淘宝先去买一条··既然知道三楼是泳池,他也就没什么好奇心上去看了,暖棚工具老放在院子里实在是有碍观瞻,叶夕雾决定先下去干活。
简星来这别墅除了院子大外,还有个地下停车库,平时院子似乎也有人来弄过,最起码草坪看着很整齐,但也就一个草坪能看而已,旁边没用起来的地方叶夕雾都觉着心疼浪费。
喊了管家过来把一些废旧品收走,对方大概以为他是简星来新请的家政园丁,叶夕雾也没多解释,戴上手套就开始干活··花房用木头架子搭起来,叶夕雾为了好看,还搬来了爬山虎和常春藤的苗,他埋好了土,让苗- jing -缠上架子,再在最外头一圈撒了驱虫草的种子,天冷,茉莉花盆不禁冻,叶夕雾只能先把暖棚搭好,把带来的几盆矜贵花儿送进去,到了傍晚他才有功夫爬上梯子去搭花房顶,坐在一边,半只腿悬空着,嘴里叼了根钉子。
简星来从地库上来时,半当中就听到了敲打木桩的声音,叶夕雾干活干的认真,大冷天都只穿了件T恤,刘海用发带箍起来,精实的小臂线条抬起又放下,汗水快流到下巴了,才被他随意地抹去。
叶夕雾咬住下一颗钉子的时候,听到了简星来的声音··“你这是要把我院子拆了”简星来站在花房的底下,仰着头看他··叶夕雾把钉子吐了出来,笑道:“你回来啦”·简星来看了一眼他这半天的工程,有些无语:“都你一个人干的”·叶夕雾还挺得意:“要不然呢”·简星来吸了口气,他拧着眉:“我不是要你来干活的。”
“那要我来干嘛”叶夕雾顺着梯子爬下来,开玩笑道,“睡觉啊”·简星来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叶夕雾顺嘴说完,才发觉自己这个玩笑开得有点歧义,这“睡觉”到底是动词还是名词,不解释清楚就有些暧昧了··“嗳·”叶夕雾又说,“我不是那意思。”
简星来平静道:“那你什么意思·”·叶夕雾急了些:“就是那什么,白天也不能刚来就睡觉吧”·……得,越解释越尴尬。
简星来看了他一会儿,竟然轻轻浅浅地露了个笑:“你要想躺着在家等我,我也没什么意见·”·叶夕雾:“……”·花房晚上肯定是搭不了了,叶夕雾跟着简星来进屋才想起来没做饭,简星来似乎也不指望他,自己一个人去了厨房。
叶夕雾想跟着,被简星来一个眼神制止了···“你去洗澡·”他说··叶夕雾只能乖乖去冲澡换衣服,等他一身干干净净的下来,简星来居然端着两盘简单的意面放在了饭桌上。
“玄关的盆栽是你的”简星来拿了听可乐,边开边问··叶夕雾头发吹了半干,自然卷的厉害,发梢- shi -淋淋的蜷在肩膀上:“我看你没什么东西,就放了,好看吗”·简星来看了他一眼,没做评价,指了指面:“吃吧。”
叶夕雾卷着意面说:“等下我洗碗啊·”·简星来淡淡道:“我家有洗碗机·”·叶夕雾噎了下,还是厚着脸皮的争取道:“就这么点餐具,我洗洗快的。”
简星来不说话了,他吃了几口面,咽下去后才道:“随便你·”·叶夕雾终于是放了心,他发出声音地吸溜了一口面条,夸道:“你手艺真不错。”
简星来举着可乐,闻言姿势顿了顿,他转头盯住叶夕雾,面无表情地道:“速食意面,微波炉热下就行了·”·叶夕雾:“……咳咳”·第二十一章 ·叶夕雾其实也不想像个中老年寂寞男一样没话找话和简星来说个不停,可就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面对着对方不自觉话就多了起来,有时候想想喜欢和在意可能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藏不住笑容,藏不住话语,藏不住眼神也藏不住心。
·要不是太了解简星来,按照对方的很多做法和态度,摆谁那儿都非常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大学里叶夕雾起初就有过一阵子错觉以为自己和对方两情相悦,只是互不说破罢了,要不是碍于环境,他才没急着刨白心意,后续可能多的是麻烦与尴尬。
洗完了碗的叶夕雾上到二楼,他倒是不急着回房间,一抬头就看到走廊附近的天花板灯亮了起来··简星来正在三楼的泳池里游泳··男人的身躯像一条精悍的鱼,滑过二楼那一段透明的天花板,波纹在灯下映- she -出的水光斑驳地落在墙上,叶夕雾有一种人鱼在自己头顶戏水的错觉。
他仰着脖子欣赏了一会儿简星来的腹肌线条,烦恼的抓了抓头发··简星来这时候又游了回来,他似乎看到了楼下的叶夕雾,一个猛子扎到了泳池底,贴着玻璃转了个圈。
叶夕雾朝他摆了摆手,他露出了一个客气的假笑,嘴唇不动地憋着声音道:“太帅了吧……这简直是犯规啊……”·三楼的泳池占了一半的面积,边缘与落地窗相连,屋顶也被设计成了自动打开的半圆,因为没有了边界感,于是人仿佛就在夜空中游泳一般。
简星来的观星设备占了另外一半的地方,那些高端折- she -镜看着就跟博物馆艺术展览品似的,被整齐的摆放着··叶夕雾知道大体的价格区间,倒也不是碰都不敢碰,他正摆弄着一台星特朗CG1400,突然听到简星来的声音:“你得重新校准一下。”
叶夕雾回头看他,简星来撑着泳池边轻轻一跃,他随手拿了块毛巾披在肩上,整个人- shi -淋淋的滴着水··“你想看什么”他边调试着机器边问叶夕雾。
叶夕雾想了想:“看看月亮吧·”·简星来动作很快,他让开了身位:“过来·”·叶夕雾弯下腰去,突然脖子后面一热,简星来的掌心贴了上来。
“这个方向·”简星来稍稍用了点力,叶夕雾便觉得自己脖颈的肌肉仿佛被扼住了一般··简星来的手始终都没有收回去:“看到了吗”·叶夕雾有些别扭,耳朵都红了起来:“看到了。”
简星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收手时又摩挲了两下叶夕雾的后颈··“你要游泳吗”他问··叶夕雾捂着自己的后脖子,嚅嗫道:“我没带泳裤……”·简星来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你可以穿我的。”
叶夕雾嘀咕道:“算了吧……我已经淘宝买了,可以等几天·”·简星来没再勉强,他擦干了身上,套上件浴袍··“明天你和我一起去酒店。”
简星来看着叶夕雾道,“民宿的项目我和董事会提了·”·最早做酒店行业的一批人,现在多半都是连锁垄断类的大佬,而国外资本的强势入侵则大部分占领了国内高端酒店的市场,想要在这样激烈的竞争中活下来,还要活得好,简星来可以说是压力巨大。
星来酒店原本是他父亲简钟开在管理,简星来用了些手腕才在30岁左右的年纪坐上了头把交椅,这其中数不清的豪门龌龊,老祖宗简帛秀自然心里清楚,但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干涉,任由简星来掌握了简世大部分的股权。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简帛秀在一次与自己这幺孙饮茶时感慨道,“简钟开好歹是你父亲,也别太过了·”·简星来的面容平静:“我给他安排养老的地方不错,只要不胡来,还是能长命百岁的。”
简帛秀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你呀……”·简星来当然知道自己这位子不好坐,简帛秀自小心疼他,才不希望他过早接权,但对简星来来说,只有他站的越高,才能俯瞰蝼蚁,控制他想控制的,从而万无一失,高枕无忧。
意向经营高端连锁民宿的计划不是一天两天,简星来与董事会的分歧也越来越大,那帮老顽固心里想什么简星来其实一直都非常清楚,无外乎就是能在项目进程中更多的去揩点油,他不是不能容忍这些偷鸡狗盗的玩意儿,只是人的贪欲丑陋,他退的越多,对方反而越是无耻起来。
“工程方面,美国FA已经确认过我们的前期投入完全足够,地和房需要多少钱,你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简星来的上本身靠在椅背上,他头上的伤好后就去剃了个寸头,虽然姿容盛艳,但配上这发型总有种复合的压迫感,“你们想要在里面捞钱,我不会断你们财路,但捞多少心里要有数,狗给了吃的还知道要摇尾巴,你们会什么”··底下在座的,不少年纪都要大他一轮,被这么指着鼻子骂自然脸色好不到哪儿去,CTO就有些坐不住了:“不光只是地和盖楼的问题。”
他解释道,“营销宣传,包括大头的室内室外装修设计,我们特意请了国内顶尖的园艺装修团队,他们出的图纸您也看到了……”·“我是看到了。”
简星来的目光无机质的扫了过来,他扯了个蔑笑,淡淡道“国内顶尖团队设计的什么玩意儿屎吗”·CTO:“……”·简星来:“你在这上面糟掉了多少钱我还没算,要不我们先算算”·CTO擦了擦汗,嘴硬道:“这真的是能找到最好的了,要不您有什么意见”·简星来没说话,他轻拍了两下手,门外章未年早就等着了,他推开门扶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一身正装的叶夕雾走了进来。
他今天大早上就被简星来拉到了一家S市的著名理发店,被店里最高水准的Tony弄了个优雅的束发,刘海被全部梳起后还做了个定型,露出叶夕雾饱满漂亮的额头··简星来示意他坐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右手边,声音平稳的介绍道:“叶夕雾,Charles·叶,国际顶尖园艺设计师、插花艺术家、植物专家,为黄三爷的女儿黄朵朵女士亲自设计的婚礼花艺,现任‘爱花’工作室总监代表,我请他来,就是负责民宿的园艺设计这一块的项目进程。”
众人:“…………”·叶夕雾装作镇定又稍显不屑的一笑,为了显示出“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的气势,他甚至低头玩起了手机。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简星来吹这么华丽的彩虹屁,整个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被震慑的鸦雀无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简星来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低下头,屏幕上跳出来的微信对话框里叶夕雾发来了一句话。
“是不是吹太过了,他们觉得太贵,怕请不起我”·简星来:“……”·第二十二章 ·董事会的人当然不是傻子,就算简星来吹屁吹出花来,涉及到利益问题,大家看叶夕雾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房产酒店很多都有类似问题,土拍因为价格透明,当中没什么大的猫腻,盖楼有银行监管,想搞事也不是那么容易,那么能弄到油水的地方在哪里自然不言而喻。
民宿酒店的室内外设计简星来不想给那些尸位素餐的狗太多机会,FA评估下来的钱都没问题,却还有源源不断的废物伸手来问他要,这显然触及了简世的底线,简钟开在位时不敢动这帮老不死的,不代表简星来也不敢。
“谁出钱谁说了算·”简星来坐在上首位置,他交叉着皙白的十指,面无表情,“你们一次两次从中间捞钱,我父亲以往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们要知道,你们捞的是谁的钱,怎么,现在我不给你们了,你们还觉得我有错了”·坐下数人表情尴尬,这光景,不说简星来,叶夕雾也经历过,他因为父亲大病,遣散那些“合作方”——给的服务品质低劣却还想着杀熟的所谓长辈们,那些人不但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还会认为你没良心,他当年那个小婚庆公司都被闹的不得安宁,可想而知,现如今简星来又要面对怎样的恶心场面。
蝇头苟利,蜗角虚名,都能肮脏得争地头破血流,更遑论简世这么一块香馍馍,雄狮尾巴,是个跳蚤都敢咬一口··简星来故意抬高了叶夕雾的身价,其他人自然不敢真的硬碰硬,但恶心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明扬暗讽地对着叶夕雾客气道:“叶老师办的那场婚庆设计的确漂亮,可惜啊,不太吉利,新娘新郎最后没结成啊。”
做地产的讲究风水命盘,这还真是角度刁钻,从玄学上来搞他了··叶夕雾粲然一笑,慢条斯理道:“是啊,的确可惜,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不还给星来酒店,给我的工作室打了广告么。”
说完,他还特意转向简星来,温柔和煦地道,“说到这个,还要谢谢星来,应对措施做的特别及时,我听说这事儿一过,酒店入住率都提高了”·简星来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颇有些“老爷看小妾,看你发什么骚”的味道,他淡淡道:“提高了十个百分点。”
叶夕雾夸张的拍了拍手:“哎呀,那真是恭喜了·”·众人:“…………”·叶夕雾重新扫了一圈众人,摆出一副“正宫娘娘”的嘴脸,微抬起头,居高临下道:“麻烦预算部门出个表格给我,方便我联系建材公司,说到这个……”他还拧了眉,故意道,“建材公司是不是也得换一家,我这儿就有不错的,要不竞标一下”·叶夕雾往着椅背上一靠,满脸都是精打细算的商人市侩:“既然都是为了酒店,为了简世好,就要学会省钱,注重- xing -价比,各位没意见吧”·也许是平日一直与花为伍,在章未年心里,叶夕雾真称得上“空谷幽兰,遗世独立”的真君子,结果这场会议一开,章未年恨不得戳瞎曾经单纯傻逼的自己。
他在会议结束后看叶夕雾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以至于“空谷幽兰”的叶老板都有些不好意思··“我好歹也是个做生意的·”叶夕雾坐在简星来的办公室,他把束着的头发放了下来,因为做了个临时柔顺,看着没平日里那么卷了,“能从W市做到S市的高端婚庆市场,我要是真那么傻白甜,早被供应商坑死了。”
章未年痛心疾首道:“不、你没错,是我太傻·”·叶夕雾还挺奇怪:“……小说里不都爱写什么精明秘书沙雕总裁么,你们倒是没按套路来。”
“所以才是小说·”简星来从报告里抬了下头,他撇了下唇,嫌弃藏也藏不住,“再说,你都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没品味·”··“……”被骂没品位的叶老板只能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预算部门大概是被叶夕雾给吓到了,中午就把财务预算和表格送了过来,简星来算是没赶尽杀绝,室内的设计部分只要不超过预算,最后验收能够合格,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老鼠”们去啃,室外的园林和公共区域部分则有叶夕雾来把关,对所有供应商进行一轮新的洗牌和筛选。
“钢筋,模具,大理石,太湖石,红衫木……”叶夕雾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抬起头问了句,“要做游泳池吗”·简星来:“当然要做,工程那边会留出泳池区域。”
叶夕雾思忖了片刻,建议道:“你不觉得做在室内比较好看”·简星来看着他,露出了一个询问的表情··叶夕雾:“就像你家那个泳池的样子。”
他忽地回忆起昨晚简星来赤裸上身的样子,有些口干舌燥道,“嗯……就是差不多的……”·简星来没等他说完,否定道:“我家那样的比较私密,民宿还是属于公共场合,不合适。”
叶夕雾想了下如果来的客户都是简星来这身材的的确不合适……·“你还有什么意见”简星来阖上了自己的文件夹,他做出一副倾听的姿态,“可以和我说说。”
叶夕雾努力把注意力重新拉拢回来,他踌躇了一番,认真道:“我想和你们的供应商谈一谈,包括工程那边,一些我想要的园林设计效果,得看能不能做得出来。”
简星来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按了桌角的内线电话让章未年进来,目光落在了叶夕雾的脸上:“你出图纸就行了,其他一切我都会为你办妥的·”·“爱花”工作室里,陈莱接到叶夕雾电话时整个人都不太好。
“我们只有三个人·”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强调了,“做这么大项目,模具,建材周师傅一个人就监管不过来,我呢我一朵好好的娇花,你要往死里艹我嘛”·“……”自从出柜后,叶夕雾觉得陈莱真的没把他再当男人看,要不是他还是老板,对方大概就要姐妹相称了。
陈莱狰狞的吐出了一口气,恶狠狠道:“我们得招人·”·叶夕雾妥协:“招嘛,我又没让你不招·”·陈莱怒道:“招人都要我来了吗”·叶夕雾只好说:“我来我来”·陈莱终于心里舒服了点,开始说别的:“对了,今天黄朵朵来了我们店里。”
”叶夕雾没反应过来,“她来干嘛”·陈莱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她来干嘛反正她也没白来,花钱了。”
叶夕雾:“……”·陈莱得意道:“我给她介绍了你的所有插花艺术品·”·叶夕雾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陈莱的语气简直欢欣鼓舞,心花怒放:“大小姐太有钱了,居然全买了呢”·第二十三章 ·自从之前的婚礼闹剧结束后,黄三爷还真的就如黄朵朵所说,乖乖退位让了贤,把家里生意都交给了女儿打理,至于这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叶夕雾倒是没太大兴趣窥探,黄朵朵与他关系还算不错,只不过这大小姐八卦的爱好太重,人又聪明会说话,叶夕雾总觉得说多了自己得被扒层皮。
买花的事儿叶夕雾特意打了个电话给黄朵朵,对方接的还挺快:“你消息挺及时的嘛·”·叶夕雾握着电话无奈道:“我们一楼的插花艺术品不便宜,有几个还获过奖,一般都是展示和租借用的,你这全买了,我还得重新找时间做。”
黄朵朵“咯咯”笑了起来:“我喜欢就买咯,钱这种东西又不值钱·”·“……”也就黄朵朵简星来这种阶层的人能说这话,叶夕雾穷的抠搜的时候一毛钱掉水沟里他都要下去挖出来。
叶夕雾是不信黄朵朵只是单纯喜欢才来买他的花,果然下一秒黄朵朵就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听说你被简星来雇去开发民宿了”·叶夕雾:“你这个听说还不如不说。”
黄朵朵显然就喜欢他这种不转弯的脾气:“我这不是来问你了嘛,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合作下”·黄三爷最开始是做古董金融起家的,做大后自然也就涉及到了别的东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生产雕刻这类实体产业,玉雕、木雕、宝石精工,黄家把一整个从供应到出货的商业链都给垄断了下来,当金融发展进入瓶颈时,生产雕刻的实业自然而然成了中流砥柱。
“这你得跟简星来去谈·”叶夕雾明白黄朵朵瞄准的是室内装修供应商这一块,简世向来在开发阶段预算丰厚,如果黄朵朵的质量信得过,还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黄朵朵:“我当然知道要和他谈,所以托你引荐下·”·叶夕雾有些奇怪:“你们不是认识么……同个圈子的人还需要我引荐”·“啧……”黄朵朵似乎有些不情愿,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出息的承认道,“他那人变态又可怕,我们都很怵他的,要是可以,我真的不想跟他正面打交道,压力太大了。”
叶夕雾:“……”·简星来别墅院子里的花房终于在一个星期后被叶夕雾盖了出来,他也不知道是闲的,还是力气多到没地方使,最后还做了个秋千架子,旁边种满了藤萝花。
简星来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么浩大的工程也默了有半分钟,叶夕雾正巧拿了泡好的果茶出来···“我还给你做了贵妃榻·”叶夕雾笑着推开花房的门,示意简星来进去看,“你大学不是喜欢在花房午睡么,我就照着那样子又做了一张。”
简星来弯下腰,头顶轻轻擦过挂着的吊兰叶子,果然花房的后面摆着张两米多长的贵妃榻,上头铺了白色的羊绒毯子,看着就很暖和··不得不说,叶夕雾对他的讨好从大学开始就分外明显和熨帖,起初简星来还不太习惯,他提防心深重,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直到接触久了,他才发现叶夕雾其实对谁都不错,只是与他接触多了,才额外多照顾了些。
只是当这明白想清楚了,起初的提防也消弭了,却并没有让简星来觉得多愉快心安理得··因为“叶夕雾对谁都不错”这一点非常令人讨厌··简星来不喜欢那些学姐学妹经常来花房,也不乐意见到叶夕雾带着她们赏花种花,男人人缘好得令人厌恶。
“你对谁都这样吗”简星来在大学的时候曾经问过叶夕雾··“”叶夕雾并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怎么了”·简星来看着他,淡淡道:“你好像一条狗,对谁都会摇尾巴。”
叶夕雾皱了眉,他有些严肃:“你这么说太没礼貌了·”·“我知道·”简星来并不为自己的无礼而感到愧疚,他笑了笑,有些恶毒,“因为这让我觉得恶心。”
叶夕雾从那时候开时,就隐隐觉得简星来的感情是有缺陷的,但他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只能配合着对方缩小与其他人社交的圈子··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互相交往的对象只有彼此,简星来只要见不到外人在花房里,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很好。
他就像一只在自己领地上张牙舞爪,恨不得撕碎每一个入侵者的雄- xing -猎食者··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叶夕雾就是他的猎物··花房里比简星来想的还要温暖,他坐在贵妃榻上,看着叶夕雾给他倒了杯水果茶。
“今天黄朵朵联系我了·”叶夕雾说话的语气随意,他有些亲昵道,“那丫头让我帮她牵个线,问你室内供应商方面有没有什么意向·”·简星来喝茶的姿势顿了顿,他没什么感情的撩了下眼皮,问了句:“她为什么找到你”·叶夕雾抓了抓脸,有些不好意思:“大概因为我和你熟吧……她就是托我捎个话,具体的还是得你们两谈。”
简星来没有作声,他的目光逡巡在叶夕雾的脸上,半晌才冷道:“她是小孩儿么以为幼儿园传纸条”·“……”叶夕雾敏感的觉出简星来不是很高兴,但也不懂对方生气的点,只能小心翼翼的弥补道,“她好像挺怕你的,所以才通过我,你也别误会,我和她私下几乎不联系。”
·叶夕雾说完这话才咂摸着有点奇怪,这感觉怎么跟丈夫被误会“出轨”忙着跟妻子解释认错似的……·简星来哼了一声,他茶也没心情喝,稍稍用力将玻璃器皿的搁到了一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叶夕雾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也没再敢提黄朵朵的名字··“你不要和外人走得太近·”在一段快要窒息般的沉默过后,简星来突然开口,他忍耐地压抑着自己的怒意,平静道,“我不喜欢。”
叶夕雾吸了口气,他硬着头皮解释:“真的只是帮个小忙……”·简星来打断他:“她还做了些什么”·叶夕雾眨了眨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但还是飞快地回答道:“没了。”
简星来凝视着他··叶夕雾扛着气虚与他对视··简星来拿起手边的水果茶,他喝了一口,柔软的甜味在舌尖铺散了开来··“不要骗我。”
简星来冷冷的,带着些凉薄的笑意,他凑近了叶夕雾的耳边,低声道,“最好真的什么都没了·”·第二十四章 ·黄朵朵在几日后派人送了份礼来。
大小姐也不藏着掖着,因为有钱,送礼很是大方,章未年领着对方手底下的人进了简星来的办公室,檀木盒子里摆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雕着栩栩如生的梅花图案··简星来递了个眼神,但似乎没兴趣再看第二眼。
黄朵朵噘着嘴撒娇道:“梅花我可是请了省级的苏工来雕的,哥你就多看几眼吧”·简星来看着她:“你供应的材料和价目表先给我,还有设计和人工费用。”
“……”黄朵朵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不解风情”,嘴上倒是乖乖道,“下午一定发您邮箱,这礼物……”·简星来朝着章未年望去,秘书在这点事情上还是非常机灵的,盖上檀木盒意思就是收了。
黄朵朵终于放下了心,只要不谈公事,大小姐就又活泼了起来,她扫了圈简星来的办公室,随口问道:“叶夕雾呢”·简星来抬了下眉,他淡淡道:“你问他作什么”·黄朵朵没心没肺道:“问问嘛,我上次去他花店都没碰着他,还挺可惜的。”
简星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重复了一遍:“你去他的花店”·“对呀·”大小姐的脸上有一种纯洁的天真,“我买了他所有的插花艺术作品,有几个真的特别漂亮,您要么回头我让人送几盆来”·叶夕雾跟着工程一起去到了简世买下准备开发民宿的地产,不得不说简星来的眼光毒辣,挑的地皮虽然远离城中,但背靠山面朝水,坐拥山水美景,一片湖光春色。
民宿不比度假酒店,再加上简世准备靠此项目率先抢占民宿的高端连锁市场,等一系列证件办妥后,就要立马投入开发,叶夕雾到现场时,一些楼宇别墅已经盖了快一半,样子都有了雏形。
·工程负责人拿了图纸与他边看边讲解,陈莱递给了自己老板一个安全帽··“这最起码得有差不多20栋别墅·”陈莱忍不住感慨,“简老板真有钱啊。”
叶夕雾:“我之前看他们策划,推广的是长租型的民宿,一个月二十到三十万租金·”·陈莱:“……”她怕是对租房子有什么误会。
每栋别墅都自带400多坪的独立院子,这也属于室外园艺设计的一部分,叶夕雾让周师傅量完尺寸,拍完照,陈莱又去取了些泥土样本··“到时候整个民宿区的平面图麻烦给我一份。”
叶夕雾在便签上留了自己的邮箱递给负责工程的领导,“还有建材方面的成本数据我也需要·”·对方知道他是简星来亲自请来的人,自然不敢怠慢,一叠声答应下来,叶夕雾倒也没多提什么要求,又转了一圈便准备打道回府。
结果刚上车绑好安全带,黄朵朵一个电话又过来了··叶夕雾现在看到这位大小姐的来电心里就发毛,但还不能不接,只能硬着头皮开门见山地道:“又怎么了”·黄朵朵:“……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没好事”·叶夕雾叹了口气:“你要有好事压根不会想到我。”
黄朵朵尴尬了下,她咳了一声,只好说:“我刚从简星来这儿活着出来了·”·叶夕雾莫名其妙:“废话,你死了怎么给我打电话”·“太可怕了。”
黄朵朵心有余悸··叶夕雾:“……”·黄朵朵:“我送了他一块超贵的羊脂玉他居然眼睛都不带眨的·”她有些不甘心,“这么富贵不能- yín -的吗”·“说重点。”
叶夕雾终于没忍住,吐槽道,“还有,简星来是随便能- yín -的人吗”·“……”黄朵朵认真想了下,发现还真是- yín -不动……·“我可能闯祸了。”
她有些惨兮兮的道··叶夕雾的预感又危险了起来,他忍着头皮发麻,还算镇定的问道:“你做了什么”·黄朵朵:“我说我之前去过你的花店。”
叶夕雾:“……”·黄朵朵:“他问我干吗去了,我说我买了你所有的插花艺术品·”·叶夕雾:“…………”·黄朵朵非常的悲愤:“结果简星来这个大猪蹄子居然要我把你的所有艺术品都卖给他,他以为他是谁啊”·这一边虽然黄朵朵跟叶夕雾告状骂简星来是“大猪蹄子”,但在正主面前小丫头片子早就被吓破了胆,连价格都不敢涨,就把叶夕雾的所有作品全数奉还了回来。
章未年看到源源不断的花艺品和盆栽被搬进简星来的办公室,一时半会儿都搞不清楚自己老板到底在想什么··简星来手里拿着票据,他居然一盆一盆的在对账单。
告完状继续回来做小伏低的黄朵朵只好再次强调:“真的就这些……我全搬来了·”·简星来没理她,逐一对完了才让人送到别墅去,他让章未年去拿支票本的时候黄朵朵也没敢走。
“叶夕雾的作品很漂亮·”简星来填完支票上的0,递给了黄朵朵,“我很喜欢·”·黄朵朵哀怨的接了过去,嘟囔道:“我也很喜欢啊……”·简星来只当没听见,他吩咐章未年送客,回过身去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叶夕雾在电话里吞吞吐吐的:“那个……你今天回家吃饭吗”·简星来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道:“你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个”·“……”叶夕雾当然不敢提那些花艺盆栽的事儿,他简直恨不得简星来立马失忆,干脆忘了自己之前撒谎的事儿。
“我说过,不要骗我·”简星来的声音很是平静··可他越是平静,叶夕雾就知道简星来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不高兴··更早一些的时候,叶夕雾不是没哄过简星来。
他不算是个恋爱经验丰富的男- xing -,所以刚开始面对生气的学弟,叶夕雾也有笨拙的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最后仍是用了最俗的一招··叶夕雾给对方连送了一个月的花。
简星来也不知道叶夕雾怎么弄到自己上课的课表,每天从上午到下午,都有同一堂课的陌生学生送一束包装好的风信子给他··于是在一个月后,简星来抱着一大捧的风信子重新出现在了花房门口。
“我原谅你了·”简星来被紫色的风信子花朵挡了大半张脸,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叶夕雾,又有些别扭的移开视线,“不要再送我花了·”·叶夕雾忍着笑问他:“那这些你都不要了”·简星来不怎么赞同地皱起眉:“你都给我了,当然只能是我的。”
叶夕雾:“可是太多了,最早的一些都枯了,应该扔掉·”·简星来抿着唇,他看着叶夕雾,表情有着类似矛盾的脆弱与倔强:“我不会扔的。”
他说,“就算花死了,它也是我的·”·第二十五章 ·章未年快到下班的时候还去简星来的办公室溜达了一圈,自己的老板真是兢兢业业,都这个点了,还没走的迹象。
简星来抬头看了自己秘书一眼··章未年假惺惺地道:“都这个点了,您还不回去吃饭呐”··简星来转了转笔,淡淡道:“你要陪着加班”·章未年:“我马上走马上走”·简星来倒不是真的想要加班,自从叶夕雾搬到他那儿去后,简星来下班的时间都无意识的要比以往提前了半个多小时,颇有些“金屋藏娇,归心似箭”的意思。
章未年走后,简星来也没太多想法继续待下去,他驱车回了湖东的别墅,又在地下车库坐了一会儿,才最后回到了院子··叶夕雾难得没有在花房里··简星来站在草坪的另一边,望了一会儿花房外面孤零零的秋千。
他有时候会一闪而过那些非常荒谬、甚至可笑的想法,比如,要是叶夕雾是个女人会怎么样··他也许不会对情爱对婚姻那么排斥,他也不会商业联姻,他可以和叶夕雾结婚,不用觉得依赖对方有什么问题,控制欲和独占欲也似乎变得顺利成章起来,等生个十八九个孩子,叶夕雾这辈子都不会,也不能离开他。
但叶夕雾是个男人··简星来并不觉得对方是个男人有什么不好,但他总没有更合适的理由,去尝试长久的永恒的牵绊住对方··如若人心似荒漠,那叶夕雾便是在这枯萎的心上,种下了一片繁花似锦的梦。
别墅的落地窗一般常年阖着窗帘,简星来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才转过身准备进屋,就在他回头那一瞬间,窗帘突然从里面被人拉了开来··叶夕雾站在室内的灯火通明处,一眼望了过来。
两人显然没有太多准备,如此意外又仓促的见到对方,于是隔着一面落地窗都有些愣怔地站在了原地··叶夕雾先有了动作,他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惊讶,而忘了自己的处境,一副急着迎接的表情,往前不管不顾的走来,铺一张嘴,额头“碰”第一声,撞在了窗户玻璃上。
简星来:“……”·那一下着实不轻,从外面都能听到清晰的响动,叶夕雾捂住额头,痛的眼都闭上了,慢慢蹲下身来,可他又怕简星来走了似的,一手撑着玻璃,顶着撞红了的额头重新凑了上去。
简星来没有走,他往前靠近了几步,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叶夕雾··“”叶夕雾做着口型,“你怎么不进来”·简星来没有说话。
他突然伸出手,贴在了玻璃外面,位置正对着叶夕雾的额头··叶夕雾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简星来的手掌心隔着玻璃上下轻抚了两下,然后凑近了轻轻呵了一口气,又轻抚了两下把雾气抹干净。
叶夕雾:“……”·简星来做了一个清晰的口型,他问他:“还疼吗”·叶夕雾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他额头撞的有些厉害,过了一会儿还肿着,但总不能怪人家家里的玻璃厚,于是只能别扭地等着简星来把药箱拿来。
简星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做了个多撩拨心弦的举动,跟没事人一样坐在叶夕雾的对面倒红花油··叶夕雾偷瞄着眼睛看他,见对方目光过来,又假装无事地挪开视线。
简星来伸出手,板正他的下巴,平静道:“看着我·”·叶夕雾:“……”·简星来将红花油抹在对方的额头上··“你吃饭了吗”为了缓解尴尬,叶夕雾只好问。
简星来边擦边说:“还没·”·叶夕雾:“我烧了饭·”·简星来垂下眼睛看着他··叶夕雾的鼻端正好在简星来的手腕附近,呼出的气息仿佛柔软的叶尖,轻轻瘙痒过他的脉搏。
“我炸了你喜欢的虾·”叶夕雾对自己的手艺显然很自信,他得意道,“味道不错·”·简星来终于没忍住,唇角扬起了一些,他收拾好棉花球和红花油瓶子,睇了一眼叶夕雾,道:“除了虾还有什么风信子吗”·“……”叶夕雾一脸被拆穿的尴尬。
简星来终于觉得有些意思了:“你是把我当女人吗生气了就送花哄我”·叶夕雾心里想着“你要是女人就好了”,嘴上却说:“你比女人还会生气,送花也不一定哄的好啊。”
“谁说的”简星来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是认真又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哄我那么多次,哪一次失败过”·还正如简星来所说,他虽然- xing -格恶劣,喜怒不定,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叶夕雾总有那么些不同程度的容忍。
两人从身世到家庭条件都差距甚大,叶夕雾大学时候的园艺社因为找不到人帮忙,也曾强征简星来当过壮丁,美其名曰叫“你既然睡了我的床,就绝不能白睡”。
从那时候起,简星来对“种花”这件事才有了初步的了解,他被叶夕雾逼着分装培育土,推着水泥手推车穿过大半个- cao -场把野草运到焚化炉烧了,最后还要把买来的蚯蚓放到暖棚里去,简星来刚开始做这些事时,跟比杀了他一般后果还要严重。
换做平时,他宁可不去花房午睡,也不要再和叶夕雾扯上关系,可显然,叶夕雾并不这么识相··不论是仗着学长身份堵人,还是用学分威胁,叶夕雾没下限起来也很颠覆简星来以往对他的了解。
整整半个学期,简星来都没有一天是好脸色对着叶夕雾的,也从不和对方主动说一句话,直到一次干完活后,叶夕雾叫住了他··“都这么久了,气还没消呐。”
叶夕雾对着他时,笑容似乎总会更多一些,“干活又没什么不好的,还锻炼身体·”他说着,指了指简星来露在外头的胳膊,“你看是不是壮了好多。”
简星来压着土的动作顿了顿,他还戴着手套,没说话,故意朝着叶夕雾脸上甩了一小把泥···叶夕雾佯装躲了躲,脸颊上还是溅到了一两处,他也不生气,心情很好的哈哈笑着:“不过你怎么都晒不黑呢”·简星来没什么表情道:“遗传。”
叶夕雾做了个鬼脸:“臭美·”·简星来不再说话,专心压着土,过了一会儿,叶夕雾又来叫他··“你先停停·”他说着,拉起简星来的胳膊,“我带你看样东西。”
简星来怕手套上的泥粘脏了自己的衣服,只能不情不愿的站起来跟着叶夕雾走,对方带着他到了一处暖棚旁边,掀起一个小角让简星来蹲下去看··“看什么”简星来皱着眉问。
他话音刚落,眼前便突然撞进了一片大红色的玫瑰花田,也不知道叶夕雾什么时候种的,花瓣上还被淋了水,每一朵都开的娇艳欲滴··叶夕雾像是怕惊扰了花一样,轻声道:“土都是你运来的,算有一半你的功劳。”
简星来:“……”·叶夕雾继续道:“这些都是送给你的,等下剪下来,给你扎好了带回宿舍去·”·简星来张了张嘴,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问:“为什么送给我”·叶夕雾笑了起来,他像是开玩笑似的,半真半假地说道:“因为你是小王子,在别的星球上有一朵属于你的红玫瑰,但我实在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朵,所以只能种这么多了。”
他托着下巴,朝着简星来眨了眨眼,“都这么多天了,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第二十六章 ·简星来一直觉得,没有人能拒绝从叶夕雾手里递来的花,就好似他送来的不单单只是一朵花,而是一颗热腾腾的心,拒绝了难免会让人觉得可惜。
黄朵朵还回来的插花艺术品和一些盆栽都被简星来运进了花房,一时间本来还空荡荡的地方居然都给装满了,叶夕雾花了点时间整理摆放,最后又挑出几盆送回了“爱花”工作室。
陈莱对于他们这种兜兜转转的买来买去很是不解,回头问他:“怎么回事简总又把大小姐的花买了”·叶夕雾觉得解释起来实在麻烦,只好说:“别管了,就这么着吧。”
陈莱不是太乐意:“早知道这样我就两倍价格卖给简总好啦,还那么麻烦干嘛”她说完,又咂摸出些别的猫腻来,神秘道,“你不是喜欢他么,见这架势,他对你也挺有意思的,不发展下”·叶夕雾愣了愣,苦笑道:“瞎讲什么呢,他就是拿我当学长,占有欲强罢了。”
陈莱:“……”她倒是有些不明白叶夕雾所谓的“占有欲”到底是怎么判断的了,学长和学弟为什么会有占有欲……光这点就不怎么说得通。
话说回来,黄朵朵虽然在叶夕雾的事情上,得罪了简星来一次,但对方倒也不是什么私事公事分不开的人,黄朵朵依约交了预算和材料设计的图纸后,简星来没多久就给了答复。
于是在最新的一次项目会议上,黄大小姐堂堂正正的登堂入室,旁边一众简世的老油条们脸色比油泼的还难看··简星来朝她抬了抬下巴:“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和大家说一下。”
黄朵朵似乎觉得站起来费事,叫了自己秘书上台去开了幻灯片和PPT,他们显然准备充足,除了PPT外,还做了宣传视频,黄家几个非常有特色的木材工艺,设计专利,都非常清晰的展示了出来。
“室内方面我们建议的是采用地暖·”黄朵朵等视频放完了,才施施然开口道,“星来民宿靠山那一边本来就是提供给室内温泉的,那么温泉方面的再利用,可以铺到所有别墅的地暖环节上。”
地暖这块简世当然也有想到,一旦别墅用了地暖,所有别墅内部的地板材料就要换成特供的,这一块可有的是大学问了,现在由黄朵朵来说换就换,老油条们自然不能见着到嘴的鸭子进别人碗里去。
“地暖是不错的想法,但是材料地板的质量可不是说用谁的就能用谁的·”简世一位上了年纪的高管不客气道,“我们有专门合作的地暖专家,这方面还是得再斟酌下吧”·黄朵朵嫣然一笑:“巧了,你们有专家,我也有呢。”
她打了个响指,台上的秘书把PPT打开,上面是一块新型的复合地砖··“用地暖地板其实并不是最好的选择·”PPT里的复合地砖呈现出了3D模型,每一个层面细节都展现在了众人眼前,“我们之前和美国莱昂公司合作开发了这款地暖地砖,不论是设计还是质量上都远超过地板。”
·“最重要的是·”黄朵朵双臂环抱住胳膊,微微一笑,懒洋洋道,“它还比地板更便宜·”·“哇,你是没见到那几个老不死的表情。”
黄朵朵回到简星来的公司,就忍不住得意洋洋的朝着叶夕雾邀功,“听到便宜两个字时,感觉心血管都要爆了呢·”·叶夕雾看了简星来一眼,对方倒是没什么表情,让章未年把新泡的茶拿进来。
“你早就知道了”叶夕雾突然问··黄朵朵眨了眨眼:“知道什么”·简星来抬起头,他也不瞒着,淡淡地“嗯”了一声:“简世自己出的预算我很早就有看过,只是一直不给批。”
黄朵朵端着茶杯,露出一些心虚的表情··“他们给的预算没超标,但是空的额度有水分·”简星来接过自己那杯茶,他的指尖描了一圈茶杯边缘,笑了下,“一杯水如果差一点就满了,那么他们总能想到办法在之后加满,而我并不准备给他们这个机会。”
黄朵朵吐了吐舌头,接茬道:“我给的预算直接砍掉了简世的三分之一,这也是FA一开始预估的水平·”··“别说的你好像不赚钱似的。”
简星来喝了口茶,他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黄朵朵,说,“你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的本事还真是厉害,顺带中西结合,所向披靡”·黄朵朵:“……”·开了半天会议,下午黄朵朵自然就要回去了,章未年将大小姐送到车边时,正巧碰到了出来的叶夕雾。
两人碰了个照面,倒是说了一会儿话··“室外工程还真就交给你做了”黄朵朵趁着章未年不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多提了一嘴。
叶夕雾不懂她这么问的缘由,点头道:“是的·”·黄朵朵叹了口气,她似乎有些纠结不知该不该说,看了叶夕雾好几眼,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低声道:“简世FA的预算,我会知道,是因为之前那家FA发邮件时,‘好像’发错了一份到我的邮箱,我顺便看了的。”
叶夕雾慢慢皱起了眉··黄朵朵苦笑了下:“至于那封发错的邮件,到底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谁也不知道·”·叶夕雾摇了摇头,他表情严肃:“你不要乱想。”
“我也没功夫乱想·”黄朵朵撩了下头发,她挑眉道,“这局我都入了,肯定是要干到底的,中途退出可不是我的风格,我只是担心你·”·叶夕雾:“”·黄朵朵看着他,眼中露出了一些温柔的担忧神色:“你还是要提防着一些简星来的,室外设计的预算不论他给你多大的权限你每一笔账都得自己记清楚,不要让他抓到了把柄。”
顿了顿,她又试探的问道,“你们之前……应该是有些过节的吧”·“不算过节吧……”叶夕雾想了想,有些勉强道,“在我看来只是些误会。”
黄朵朵眼角余光瞟到了正走来的章未年,她的嘴一张一合,飞快道:“那就快点解释清楚,简星来不是那么容易算了的- xing -格,这件事他扯你入局,是报复还是帮忙,他自己不说清楚,谁都想不明白的。”
第二十七章 ·虽说之前叶夕雾解释过自己不告而别的理由是丢了手机——这个怎么看都像是敷衍借口的真话,但简星来信不信他是真的不知道的。
而在叶夕雾看来,简星来既然不提这茬,就是翻篇的意思,时至今日却被黄朵朵再次提醒,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起来··星来民宿的工程的确是简星来力排众议,一意孤行要拉他进来的,至于这其下深意,叶夕雾还真的没有仔细去想过。
S市连绵冷雨多日,双休终于迎来了灿阳天,叶夕雾一大早起来就泡进了花房里,他画了半天的设计图纸,快到吃午饭的时间才回了屋里··简星来又在游泳,二楼的天花板上阳光透过玻璃泳池的水,波光粼粼地撒了下来,叶夕雾抬头,看到简星来从他的头顶轻缓的游过,叶夕雾想了想,还是去到了三楼。
简星来打开了天窗,他趴在玻璃泳池的边缘,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院子里的花房··“你饿不饿”叶夕雾站在泳池边开了口。
简星来回过头,他们离的距离有些远,因为逆光的关系,叶夕雾下意识抬起手遮在了眼睫上··“你游泳裤到了吗”简星来答非所问,他从泳池另一边游过来,长长一些的刘海- shi -淋淋的塌着额头。
叶夕雾看到他这样子就忍不住露出笑容:“倒是到了,但我有些饿,想先吃点东西·”·简星来撑着泳池边站起来:“你先去换泳裤,我做两个三明治。”
叶夕雾对他这种说风就是雨的- xing -格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去乖乖换了泳裤,回来发现简星来还真的准备了三明治,嘴里咬着一个,另一个递给了他··“我图纸画了一半。”
叶夕雾说,“你要看吗”·简星来两三口就解决了一个三明治,他不怎么在意道:“你决定就好·”·叶夕雾哂了一下:“这么相信我啊”·简星来已经下到了泳池里,他精悍的胸膛露在水线上面,回身看着叶夕雾道:“你现在住在我这儿,吃在我这儿,工作在我这儿,整个人都是我的,我有什么好不相信的。”
他伸出手,没什么表情的命令道,“下来·”·叶夕雾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简星来自然而然的拉过他的手腕,将人带到了池中心,他示意叶夕雾抬头,仰躺在水面上。
三楼泳池的天窗简星来其实做了两层,外层开启后,内层在阳光的照- she -下是一副非常巨大的星云图,叶夕雾第一眼发现时不免也有些惊叹··“仙女座星云。”
简星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我自己手工绘制后,请人过来画的·”·叶夕雾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外面那一层呢”·简星来挑了下眉:“我不告诉你。”
叶夕雾“啧”了一声,他仰泳的技术不错,没一会儿就游到了边缘:“遥控器在哪儿我自己看·”·简星来似乎并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他像一尾鱼,整个人跃入了水中,等叶夕雾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游到了对方的面前。
·“哇……”叶夕雾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是不是简星来没估算好距离,两人一下子离的极近,叶夕雾不得不向后仰着,从两人赤裸的胸膛间拉开了些距离。
简星来扣着他腕子,将人用力拽了过来:“你躲什么”·水有点深,叶夕雾脚下一滑,不得不伸手扒住了简星来的肩膀··简星来:“……”·叶夕雾从来没这么赤膊上阵的抱着一个男人过,对象还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叶夕雾在那一秒觉得自己的心跳会不会爆炸都不好说。
·简星来侧过脸,他看到叶夕雾的耳朵尖有些红··“溺、溺水怎么办”叶夕雾抱着他没松手,但也不敢动,好似埋怨的僵硬道,“你不该拉我的。”
简星来伸出手,搂过对方的腰,带着人往水里游去:“你站直了都能触到地,淹不死·”·叶夕雾:“……”·简星来好像并不急着放开他,这是一个暧昧极了的姿势,两个大男人半搂半抱着浮在泳池的水里,阳光暖烘烘的落在水面上两人裸/露的皮肤间,头顶巨大的星云图案倒影在了泳池中,落满了一池的星光点点。
“你比我想的要轻好多·”简星来突然道··叶夕雾终于比刚才放松了些,但是心跳仍旧快得不行,耳朵尖红的像是沾了朱砂血,他咳了一声,转开视线装作不在意的解释道:“因为水是有浮力的。”
简星来没有说话,他的手掌心贴着对方的腰背,水流偶尔刷过指缝,绵绵密密,好似是要替他丈量伊人腰,却又若有似无的让人抓不住,握不着··这无端让简星来有些焦躁起来。
“嘶——”叶夕雾低声说了句“痛”,简星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用了力,叶夕雾回头去看自己的后腰,上面居然清晰的留了男人的几根指印。
“你想什么呢”叶夕雾好笑道,“抓鱼啊”·简星来皱着眉检查他腰上淡淡的淤青··见他这表情,叶夕雾反而心软了:“没事啦,过几天就退了。”
简星来抿着唇没说话,他突然从水里半抱起叶夕雾,将人托到了泳池边,自己跟着爬了出来:“下楼去·”他说,“我给你擦药·”·叶夕雾是真心不觉得这是多重的伤,简星来刚才大概是开了小差,拿他当鱼抓了,额头上的伤也没几天就好了,这腰上的大概睡一觉就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趴在沙发上絮絮叨叨的想了一堆,简星来已经自己拿了药箱过来,还是熟悉的红花油的味道,简星来在自己掌心里推热了,才抹到了叶夕雾的腰上··“简星来。”
叶夕雾突然叫他··简星来认真推着油,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叶夕雾:“虽然丢手机这个理由真的挺扯的,但真的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简星来推油的手停了停,他似乎并不意外对方突然没头没尾的说这话,只是平静的答了句:“知道了·”·“我说真的·”叶夕雾有些急,他想起来,却被简星来强势地按了回去,“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要自己乱想。”
简星来滚烫的手掌心贴在叶夕雾的后腰上,对方的腰际被他摩挲的一片红,也不知叶夕雾是热的还是怎么,这片淡淡的红色一直蔓延到了男人的背部,衬着漂亮肌理线条,宛如一片花开春色。
简星来看着这朵“花”,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淡淡道:“我相不相信你不重要,我也不会乱想·”·叶夕雾:“”·简星来:“因为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让你离开我。”
第二十八章 ·有时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简星来这么随口一句,却能让叶夕雾记挂许久,他倒是不会自作多情,觉得简星来是对自己有那方面意思,但甜言蜜语就算是假的,也总是能让人高兴的同时又有些酸涩。
简星来继续恢复了提前半小时下班的习惯,回来时叶夕雾不是在花房里画图纸,就是在三楼游泳··呆的时间久了,叶夕雾全然没了开始的客气拘谨,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他和简星来各方面本身就比较合得来,成年男- xing -之间更不会互相干涉各自的生活习惯,家务有阿姨在做,叶夕雾每天清晨会摘一捧满天星,放在简星来必经的走廊附近。
男人一身家居服,捧着白色的小花下楼,叶夕雾抬起头,自然的露出笑容:“早·”·简星来脸上的睡容还没褪干净,与脾气不同,他的头发柔软,刘海孩子气的塌在额头上,叶夕雾递给他咖啡,简星来三两口就喝完后,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苦·”他把花插进花瓶里,又去开了听可乐··叶夕雾自己也泡了一杯,尝了一口道:“还好吧·”·简星来不说话,他今天不用去公司,准备和叶夕雾一道去民宿的工地上。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不穿西装·”叶夕雾打量着换了运动裤的简星来··虽说在年纪上,简星来比叶夕雾还要小个两岁,但因为工作原因,叶夕雾反而看上去更显不出岁数来,他的自然卷时间长了后就懒得疏于管理起来,再加上一直和花花草草混在一起,整天就是牛仔裤加卫衣的标配,要不是气质温和稳重,出去会被人误认成小年轻都不一定。
简星来倒是很喜欢他这样子,就算叶夕雾穿正装有正装的味道,但这随意的风格却更让人觉得舒服··两人今天是差不多的打扮,章未年看到他们时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
老板亲自来视察,做秘书的当然要拍照,抓了几个角度的照片出来后,章未年发到了与“爱花”共同的群里··陈莱边喝牛奶边翻着照片,看到简星来和叶夕雾同框时一口奶直接喷了出来。
“……”周师傅正在给花瓶挖洞,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嘛”·陈莱没理他,飞快地打字道:“他们两就这么大庭广众的一起逛工程了”·章未年还挺莫名其妙的,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对啊……这可是工作,老板很忙的。”
陈莱翻了个白眼,她快速地打字道:“你拍的这叫忙你确定他们不是在拍室外婚纱照”·章未年:“……”··他不得不重新看了下自己拍的那些照片,简星来和叶夕雾显然没意识到他们各自穿的衣服有多雷同,简直像情侣装一样,两人走在一起,不论是一起看图纸,还是说话,都有一种外人无法靠近的亲密无间感。
章未年跟在旁边久了,整个人看老板的眼神都不太对··叶夕雾把手里的图纸摊平,他低着头,表情认真的皱起眉,简星来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脑袋顶住他的,稍稍用了点力气。
“……”叶夕雾抬起眼皮,无奈道,“你在干嘛”·简星来也低着头,不过目光在图纸上:“你在看什么”·叶夕雾不知怎的,生出了些玩闹的心思来,也不躲,头顶顶着简星来,较劲道:“把头拿开。”
简星来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他脸上,淡淡道:“我不·”·一旁的章未年:“……”·陈莱发来消息:“他们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工作……”·章未年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有”……·做工程的倒是位上了五十岁年纪的师傅,对两位领导之间的种种暧昧反应很是迟钝,尽职尽责当着电灯泡,叶夕雾问他什么能做什么做不到,对方都兢兢业业的答着,一抬头看到大老板下巴搁在叶夕雾左肩膀上表情还吓了一跳。
“继续说·”简星来没什么表情,他脸贴的叶夕雾很近,后者认真和工程讨论着问题,倒也不怎么在意··师傅只好继续说:“这边要垒墙的话得打地基,水管就要重新排,您先说承重多少,我们好预留出位置。”
叶夕雾报了个数,师傅算了下:“行的,这厚度水管埋下面没事·”·“还有排水的问题·”叶夕雾在图纸上画出几个圈,“不要太靠近院子的木质装修,要保持那一块的泥土干燥。”
工程点头:“这个我们会排好了给您过目·”·叶夕雾想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他大概是忘了简星来的脸就在旁边,这一转头,嘴差点贴人脸上。
“……”叶夕雾哭笑不得:“说事情呢·”·简星来也不挪下巴,叶夕雾的呼吸黏在他侧脸上:“你说啊·”·叶夕雾只好问:“你有什么想法”·简星来看了看图纸,晃了晃脑袋:“没,你想法挺好的,没问题。”
叶夕雾发现和他说也白说,只能继续回过头去和工程讨论,最后初步大体的定了留多少绿植的面积和景观工程的位置··简星来全程都没别的意见,最后工程报了个预算价格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叶夕雾忍不住笑:“你倒是不怕我坑你·”·简星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钱给你,就是随便你花的·”·下午提前看完了工程,两人干脆决定在外头解决晚饭,章未年已经在旁边尴尬半天了,死活不愿意同行。
叶夕雾还有些不明所以:“章秘书不一起吗南桥那边开了家不错的西餐厅,不去试试”·章未年看了一眼简星来的脸色,非常识相:“不了不了不了,那地方不符合我的消费习惯。”
叶夕雾愣了下,有些好笑:“简星来请客啊,你怕什么·”·章未年就差疯狂咆哮,说他只乐意给你花钱对我们都抠的要死的·简星来倒是挺高兴章未年的识抬举,他催促了叶夕雾几声:“上车。”
叶夕雾见章秘书这么坚决,倒也不能强人所难,于是只能上了简星来的车,最后还不死心探出车窗问了句:“真不去”·章未年心想不要再问了,再问我就要给您跪下磕头了·第二十九章 ·简星来在南桥一家新开的美式西餐厅订了位,叶夕雾倒是之前有听说过,价位不算特别夸张,但是位子很难订是真的。
自己做酒店的,总是会对同行多几分挑剔,能让简星来特意光顾的餐厅,想必应该有点过人之处··可惜叶夕雾其实对吃的不怎么内行,吃饱第一位,其次好不好吃也是更偏向骗嘴巴的重油重盐,所以西餐什么对他来说倒是有些牛噍牡丹了,其中一些奇怪的调味配菜,比如罗勒,叶夕雾吃了一口就不太想碰第二次。
简星来看了他好几眼,最后又叫了服务生来:“加一份火腿·”·叶夕雾吞了嘴里的面:“我差不多了,用不着再加·”·简星来没理他,等火腿上来的时候,叶夕雾前面说够了,后一秒还是没忍住真香,一个人解决掉了所有火腿。
“你吃饱没”叶夕雾快吃完了,才发现简星来一口没动这火腿,他有些不好意思,弥补式的问了下··简星来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吃你的吧。”
他说··等终于吃完了,简星来买单时,叶夕雾突然凑着他耳边低声说:“下次还是不来吃这种了·”·简星来:“”·叶夕雾:“太贵,而且不是太好吃,你还要订位子,麻烦。”
简星来挑了下眉,没说话,餐厅的经理这时候来打招呼,两人说了几句话,叶夕雾倒也没听清,只类似几个“不用了”“不太适合”“你去和她说吧”的字眼,直到出门拿车的时候简星来才淡淡道:“之前有人介绍这餐厅的主厨给星来酒店。”
叶夕雾:“”·简星来看着他:“我带你来试吃下·”·叶夕雾半张着嘴··简星来:“既然你不喜欢,他也不用来了。”
叶夕雾:“……”··叶夕雾当然不想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断人前途,一路上都在纠结怎么解释这茬,简星来直到开到家里地库了叶夕雾还没想出方法来,急的汗都出来了。
简星来绕到副驾驶去给他开门,抬了抬下巴道:“想什么呢下车了·”·叶夕雾巴巴看着他:“……我们要不再去吃一次”·简星来:“……”他终于没忍住,笑容泛了上来,“不是你的问题,我也不太满意。”
叶夕雾不是很信:“真的”·“真的·”简星来催促他,“下车了·”·叶夕雾半信半疑的下了车,简星来把车门关了,才又继续道:“而且她是我爷爷的人。”
简帛秀的大名叶夕雾当然也听过,这位刚过九十大寿的祖宗近两年有三个大新闻,一个是关于国内最先进的心脏搭桥手术,一个是这个年纪了还能有桃色绯闻,最后一个就是将大部分简世的股份都给了简星来。
“我爷爷的桃色绯闻对象·”简星来倒也不避讳,他谈这些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豪门秘辛似乎从不带什么个人感情,明明身处其中,却又好像毫无干系,“她想来星来入简世,我无所谓,看她自己本事。”
叶夕雾听这些还挺尴尬的,但不搭腔又显得没礼貌:“那你爷爷知道吗”·简星来点头:“我爷爷要是不知道,她不敢来接触我。”
简星来八岁时候发生的绑架案当年是上过正版报纸的,哪怕过去了很多年,身为外地人的叶夕雾在校时也很容易查历史材料了解到··只是有时候事实真相,你通过白纸黑字了解的,远比不上当事人口中说出的。
所有的波澜情感在冰冷的字里行间中沉默着,而八岁的简星来却差点了无生息的死在那一片荒芜的田野中··叶夕雾清楚简星来从不会轻易接触陌生人,简帛秀也不会同意,所以这次试吃摆明是一个局。
“你爷爷他……”简星来这么直白的拒绝“小后奶”,叶夕雾还是有些担心的··简星来:“他不会介意的·”·叶夕雾松了口气:“那就好。”
简星来上到院子里,望了眼远处的花房,回头看着叶夕雾道:“他就是想借机把我骗回去·”·叶夕雾:“”·简星来凝视着他的脸,张了张嘴,突然问道:“如果我爷爷逼我结婚,你会不会答应”·叶夕雾:“……”·黄朵朵自从拿下了简世的项目后自然是心情大好,欧美玩了一圈还不够,各种奢侈品专柜的新包她都订了一只,以至于回来当天在机场看到黄三爷差点没反应过来。
“您今儿怎么有空呢”虽说假结婚的事儿父女之前算是和解了,但黄三爷心里有根刺,黄朵朵的疙瘩也没好,见着了总要先互相损个几句。
黄三爷看到女儿身后跟的推车眼皮就忍不住狂跳,最后还是按着脾气温和道:“你玩这么久不见人,我总能来看看吧”·黄朵朵噘着嘴,算是接受了这借口,随便父亲的人将东西收拾上车,自己坐到了车后面玩叠叠乐,黄三爷坐到女儿身边,又是忍不住叹气,黄朵朵只当没听见。
也不知道车开了多久,黄朵朵一个关卡了,才想起来抬头看一眼,这一眼一看,坏了··她皱起眉,脸色不好起来:“这是去哪儿”·黄三爷坐的四平八稳,一点都没对不起女儿的样子:“去给你简爷爷问个好。”
黄朵朵愣了一秒,就反应了过来:“简帛秀”大小姐气笑了,“我什么时候多了个简世的亲人呐,您这是入赘了”·黄三爷也是个沉得住气的,被亲女儿这么贬损都没动怒,硬着声道:“你简爷爷愿意见你是看得上小辈,别不懂礼貌,不识抬举。”
黄朵朵“哈”了一声,大概也是气蒙了,下意识去拉车门,果然被反锁了··黄三爷的手杖用力点在地上,严厉道:“黄朵朵”·“黄三狗”黄朵朵直接喊了自己亲爹的大名,尖声叫道,“你要敢把我嫁给简世,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娶个黑寡妇的代价”·黄三爷冷哼了一声,嘲笑女儿道:“要是嫁给简星来呢”·黄朵朵睁圆了眼睛,突然息了气焰,她想了半天,实在想不通的嘀咕道:“他和我联姻……算死GAY骗婚吗”·黄三爷:“”·第三十章 ·简世的老宅子在S市的古城区,简星来在那儿从八岁一直住到了十八岁,因为是幺孙的关系,简帛秀向来要多疼爱他一些。
老宅的前后有差不多四个院子,黄朵朵坐在前院的紫藤萝下,简星来站在她旁边··相比简星来的轻松惬意,黄朵朵心里真是慌得一匹,她当然不认为简星来会和自己联姻,但跟这男人共同呼吸一个区域的氧气都让她压力巨大,连吐息都不敢用力。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站一坐呆了许久,黄朵朵终于忍不住先开了腔:“叶老板最近在做什么”·简星来看向她,想了想,回答道:“没做什么。”
黄朵朵:“……”·她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着问这问题,用脑子想想都知道简星来怎么可能告诉她··简星来似乎没太多说话的欲望,他当然也不是准备来和黄朵朵相亲的,只是不知道简帛秀从哪儿知道的他和黄朵朵最近有来往,大概就给了简帛秀错觉,以为自己的孙子能和黄家的千金能有什么结果。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处了大半个小时,等到长辈聊完了天出来,黄朵朵就跟··准备出看守所的囚犯似的,眼神都亮了起来··“朵朵啊·”简帛秀拄着拐杖,他年纪上去后倒没了年轻时候的叱咤风云,整个人慈祥了不少,“以后常来玩,爷爷很喜欢你。”
黄朵朵哪敢答应,一双眼睛就盯着简星来看,后者终于大发慈悲,没让她一个人孤军奋战··“你要找小姑娘陪,外面多的是,黄小姐很忙的·”简星来的声音平稳,对着简帛秀似乎也没太多敬畏,他说完话,朝着黄三爷点了点头,对着老宅里的管家道,“送客吧。”
黄朵朵立马从善如流的接茬道:“那我先去忙,辛苦了简总·”·她用了十分力气拖拽着自己的父亲,黄三爷脸皮倒是比不上自己女儿,为了面子只能被硬拖着走了,简帛秀也没阻止,等管家跟出去送人,才晃了晃手里的拐杖,目光跟针尖儿似的,落在了自己孙子的脸上。
“你也老大不小了·”简帛秀突然道,“陈婷的事情,爷爷没意见,黄朵朵的确更好·”·简星来:“她要是和我好了,她就是二婚。”
简帛秀哈哈笑起来,说:“爷爷不是迂腐的人·”·简星来没说话,他扶着简帛秀进到了茶舍,这儿的装修与外面不同,没有门,靠着屏风遮挡,因为是现代中式的设计,就连屏风也是特殊的扇形结构,样子精致又有个- xing -。
“卢志荣的八屏传·”简帛秀指了指那白色的扇面,他坐在茶海边,示意简星来坐到身旁,“你有空也能去看看他的展·”·简星来坐下,茶海里有之前管家沏好的茶,简帛秀给他倒了一杯,两人都只顾着先品茶,没说话。
“你这是不打算结婚了吗”简帛秀喝完了一杯茶,才开口问了一句··简星来“嗯”了一声:“暂时没打算·”·简帛秀叹了口气:“是‘暂时’还是‘一直’你得说清楚。”
简星来放下了茶杯,他看着自己爷爷,目光沉静:“我要是永远都不结婚,您会是什么态度·”·简帛秀迎着简星来的目光,他不躲也不闪,凝视了许久,才移开眼:“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简星来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一直在看,您也知道的·”·简帛秀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茶杯放下了,重新看向简星来,问道:“你身边是不是有人了”·简星来面色不变:“什么人”·“随便什么人。”
简帛秀似乎想到什么,又笑了下,“我都说了,爷爷不是迂腐的,你身边的人,我不是不清楚,但你得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简星来微微蹙起了眉,他不说话,沉默着饮光了杯里的茶。
简帛秀淡淡道:“你要是都不清楚你们到底什么关系,那人在你的身边也待不长久·”·黄朵朵第一次接到叶夕雾的电话时,对方还未开口,她就心里有数叶夕雾主动的原因是什么了,所以在男人还没说话之前,她便抢答道:“放心吧,我啥都没答应,简老板还是你的”·叶夕雾:“……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黄朵朵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啊,看不出你两之间的绝美爱情”·“……”叶夕雾有些尴尬,“我们还没发展成爱情……”·黄朵朵震惊了:“你们都同居这么久了,不上床都在干嘛互相比谁老得快吗”·叶夕雾当然不是和简星来比谁老得快的,他苦笑着,只能解释道:“简星来对我不是我对他那样的。”
黄朵朵不解:“那是哪样啊”·叶夕雾:“简世25年前的绑架案你知道吧”·黄朵朵回忆了一番,似乎记起了一点:“我略有耳闻,这都是旧闻了,那么久的事情,谁记得那么清楚”·“我就记得很清楚。”
叶夕雾慢慢道,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说,“简星来也记得很清楚·”·黄朵朵有些惊疑不定的睁大了眼,她的嗓子眼发紧,半晌才哑声问道:“你是说……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所有细节吗”·叶夕雾的声音透过手机总有几分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他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却又仿佛折磨着自己:“他不但记得,他还知道是谁绑架了他。”
黄朵朵:“……”·“简星来不会爱任何人的·”叶夕雾的声音清晰的,痛苦的,他低声说着:“因为他这辈子都不想成为像他父母那样的人。”
在每一个风光的世纪情缘背后也许都有不怎么光鲜亮丽的一面——简星来逐渐意识到这一点时并没有太多深刻的体会··毕竟他还小,是简世最受宠的幺少,父母吵架,他也有保姆照顾着,大不了可以去找简帛秀,逃避是小孩儿最擅长的东西之一。
直到有一次,他在睡梦中被温婉红抱到了车上··“我们去哪儿”八岁的小孩儿睡眼惺忪的问道··温婉红笑着亲了亲儿子的脸,她实在是个美丽的女人,一颦一笑都是绝代风华,眉眼像裹着星子,细碎的落在了黑夜里。
“我们出去玩,爸爸在山上等我们·”温婉红又问,“星来想玩什么”·简星来想了想,说:“我想要只兔子。”
温婉红“咯咯”笑了起来:“星来为什么要兔子,兔子多臭啊·”·“兔子不臭·”简星来撅起嘴,他躲进了温婉红的怀里,又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嘀咕道,“我喜欢兔子,我要兔子陪着我。”
·第三十一章 ·简星来无数次的做过同一个梦,梦里有他有一只垂耳兔,他抱着兔子在山上的大别墅里四处走动,到处都是他不认识的陌生的男人··兔子饿了,他也饿了,却找不到吃的,温婉红似乎还在和简钟开吵架,他走到书房门边,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争执声。
“你要的钱够多了,父亲再怎么不满意你,最起码没亏待你,你还想怎么样·”简钟开的声音疲惫,却并未不耐烦,他对温婉红爱的痴迷,哪怕简星来出生后这份感情也未曾淡薄下去,反而越是迷恋的无法自拔。
温婉红黑发如云一般散着,她没化妆,五官仍旧精致,丝绸的吊带长裙露了一半香肩,手臂像天鹅的颈子,缠上了简钟开的肩膀··“你怎么这么怕简帛秀呢”她红唇轻启,呵出得气仿佛都是甜的,“让他把简世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给你就这么难”·简钟开抱着她的腰,整个人像被山精吸走了精气魂,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不是难……是没有理由,上头还有叔伯,我还没继承家业……”·“嘘。”
温婉红竖起一根食指,贴在了自己丈夫的唇上,她又“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尖细,“简帛秀最喜欢的小辈是谁”·简钟开:“”·温婉红凑着他耳边道:“不正是我们的儿子星来嘛。”
简钟开似乎清醒了一点:“和星来有什么关系”·温婉红突然冷下脸,她一把推开简钟开,笑容嘲讽道:“你还不懂什么意思”·简钟开讷讷的半张着嘴,他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表情蠢笨而不可置信:“星来是你的儿子。”
“那又怎么样”温婉红的手指卷着发梢,她天真无邪的仿若孩童,似乎谁在她眼里都像个死人一样,“简世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诶,我又不是要对星来不好,拿到这个股份,以后都是星来的。”
她撅着红润的唇,一双眼像秋水,脉脉地望着简钟开:“你不更爱我吗星来只是个孩子……你想要孩子,我能给你生更多的出来。”
温婉红的目光转向了门口,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简星来抱着他的兔子,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星来·”母亲已经不再是母亲,她变成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仿佛是沼泽里长出的藓,“你要乖乖的,听爸爸妈妈的话呀。”
简帛秀活了这么久,人生最失败的丑闻,就是这桩媳妇联合亲儿子绑架他幺孙的案子,简星来当年只有八岁,从山里的别墅逃出三天后才被人在荒郊野外里找到··那一夜恰好有狮子座流星雨,本市的观星爱好者发现了快要饿死的简星来,提供给了孩子水和面包,最后送到警局里,才让温婉红和简钟开的这场荒唐的绑架案彻底宣告失败。
简帛秀逼着简钟开离了婚,却没办法将温婉红投入牢狱,最后也只能给一笔钱送出了国,可恨的是简钟开痴心不改,之后仍与温婉红私下联系着,直到简星来继承简世股份,彻底把简钟开踢出了局,送进了S市的敬老院。
简星来不想像自己父亲那样,因为情爱变得可怜可恨又愚蠢,而身体里温婉红的血脉就像那一片沼泽里的藓,令他痛苦而作呕··流星雨极大的那晚,不论过去多少年,简星来都能清楚的记得枯草在自己身下的感觉,他整个人又脏又臭,又冷又饿,仰面看着星空时仿佛产生了幻觉,好像那些星星一颗一颗不停地落了下来,最后掉到他的身上。
他朝着流星许愿··愿有人爱他,愿有人能拯救他··反复的,不知疲倦的,直到最后彻底的晕死了过去··“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细节的”黄朵朵约了叶夕雾在外头见面,她听到这么多当时没曝光的内幕并不觉得有多庆幸,只有阵阵森冷让她起了鸡皮疙瘩,她简直无法想象,简星来到底是怎么活下来并且没有疯的。
叶夕雾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慢慢道:“他并不避讳这些,别人问起来他就会说,大学里与他走的稍微近些的都知道·”·黄朵朵看着他:“那你呢,你是离他最近的吗”·叶夕雾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点头道:“我和他经历过一些事。”
大二寒假那年,叶夕雾最后一次报名了学校的冬令营活动,起初的目的是因为正巧去H市,有个项目是逛那里的兰花园,他报完名后才发现简星来也在营里,为此叶夕雾还窃喜了许久。
简星来知道他要去倒是没太大反应,但应该也是高兴的,两人规划了一下路线,简星来还主动要和他单独去看兰花··“你又不懂花,陪我去不无聊吗”叶夕雾故意这么问他。
简星来撇了撇嘴:“和别人一起玩更无聊,还不如陪你·”·叶夕雾听他这么说,心里既是甜蜜,又很苦闷,此时此刻他就是个暗恋着心上人的毛头小子,不知情衷怎说清,又怕唐突佳人难续缘。
简星来当然不知对方心里这些讲不清道不明的厚重爱潮,他对叶夕雾的依赖像一只刚睁眼的雏鸟似的,嗷嗷待哺又懵懂无知··H市的行程在即,叶夕雾有着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准备,与其说是去参加冬令营的,不如说他搞的更像去度蜜月,以至于他带的东西太多,不得不占用了简星来的行李配额。
大二和大四的房间原本不在一起,但因为大四的学生才来了不到两三个,所以为了节省经费,大四的几个人按照男女各自与落单的大二、大三学生同宿,叶夕雾耍了些手段,顺顺利利住进了简星来的屋里。
两人从第二天开始就脱离了大部队单独行动,市里的海湾玩过了又去到更远的海湾,岛屿在那时还算不上开发多成熟的景区,叶夕雾和简星来上岛后便发现他们被人盯上了。
人生地不熟的,一旦发生被抢劫这种事肯定是个大麻烦,叶夕雾刚发现情况不对后,就找机会与简星来商量,想办法甩脱对方···可出乎意料的,简星来在感觉到被跟踪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整个人像是在急速溺水的窒息情况中,下意识就要回头去看,为了不让跟踪者起疑,叶夕雾不得不从正面搂住他,凑着他耳畔低语道:“冷静点,他们还没发现我们知道了,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走,借机甩掉他们。”
简星来目光涣散,他看了一眼叶夕雾,机械的摇了摇头:“没用的……他们一定是来杀我的·”·叶夕雾皱起眉,有些匪夷所思:“你在说什么”·“是我的父亲和母亲。”
简星来喃喃道,“他们想要我的命·”·“……”叶夕雾仿佛在听一个荒谬的笑话,他不得不趁人不注意时观察了一番跟踪者,轻轻拍了拍简星来的脸,“冷静点,只是些地头蛇而已,真要打起来我一个人都能搞定。”
简星来张了张嘴,他这时的表情就像只惊慌失措的兔子,好似谁都能拎起他的耳朵,轻松吞了他··“有我在呢,星来·”叶夕雾捧着他的脸,笑着安慰说,“没人能伤害得了你。”
第三十二章 ·跟踪的人显然是团伙惯犯了,叶夕雾混了几次人群都没能彻底甩脱,岛上报警又不清楚警力的支援速度,反而不能轻举妄动,对方大概是多线程- cao -作,始终有那么一两个人从头到尾地跟着他们。
但两人时间不能再拖下去了,因为简星来的状态越来越差··他似乎坚信是父亲简钟开派来的人要害他,不论叶夕雾怎么解释安慰都没用,不得已,叶夕雾决定铤而走险,直接躲岛中心的深山林里去,只是在进林前,要先把跟着的人给解决了。
简星来并不知道叶夕雾打算做什么,他只看到对方朝着远处跟踪的两人走去,一副非常熟稔的态度,笑着问道:“有火吗兄弟”·那两个劫匪大概是没遇到过这种事,愣了半晌,才摆出一副提防的样子,很是凶悍道:“你谁啊想干嘛”·叶夕雾抓了抓头发,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不是……我和我朋友有些迷路,然后我又想抽烟,结果发现火没带,这不正好瞧着你们像有的样子嘛。”
劫匪们对望了一眼,又回头打量叶夕雾的神态··叶夕雾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特意补充道:“我朋友而且有点中暑,身体不太好,我让他在林子边上乘凉下。”
其中一个劫匪似乎认为这是个机会,急切道:“我们能去帮你看看你朋友,中暑什么的,我们有经验·”·“真的吗”叶夕雾脸上的高兴实在是真情实感的很,“那真是麻烦你们了。”
他带着两人去到林子旁边的休息区,因为已经临近傍晚,休息区并没有什么人,简星来坐在长椅上,他不用装就是一副中暑病人的模样,有气无力的看了叶夕雾一眼,目光晦暗不明。
那两个劫匪大概是觉得简星来毫无威胁,在靠近时也没多提防,只想着怎么缠着二人,拖延时间好等同伙来,其中一个正低头去看简星来时,叶夕雾突然就出手了··他抓住低头那人的脖子,简星来也没看清他动作,只见男人毫不犹豫的将劫匪的脑袋撞向一旁的树干,另外一个还没反应过来,被叶夕雾同样掐着脖子,将脑袋掼到了地上。
简星来:“……”·撞树的哥们儿已经晕过去了,也不知道叶夕雾什么手法,居然没见血,但人额头肿的有些厉害,躺地上跟死了似的了无生息。
被按在地上的还挣扎了几下,想喊,声音却发不出来:“你、你杀人”·叶夕雾居高临下的冷冷道:“我知道分寸,晕过去了而已,死不了。”
劫匪:“……”·“说·”叶夕雾不怎么耐烦道,“你们总共几个人”·劫匪开始还挺嘴硬不说,结果被叶夕雾掰过指头差点断了,痛的满头冷汗,嚅嗫道:“八、八个人。”
叶夕雾“啧”了一声,八个人对他来说有点多,看来还是得躲林子里去··他问完他想知道,身手利索的打晕了地上的人,一抬头,看到简星来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盯住他。
“我以前练过很久的散打·”叶夕雾随口解释了一句,他突然问,“你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简星来张了张嘴,攒了点力气才慢慢道:“……我手腕上有个表。”
叶夕雾不太懂表,但是IWC的牌子还是认识的,万国表不算顶级表类,但一支也要十来万,他看了一眼,酸兮兮的“哇”了一声,嘀咕道:“我就知道你很有钱。”
简星来看着他把自己腕子上的表摘下,动作熟练的放进了其中一个劫匪的内口袋里,又迅速拿出自己的钱包,把重要证件取出,其他钱和包塞进了另外一个人的裤子口袋。
做完这一切,叶夕雾似乎还觉得有点心疼,反复嘟囔了好几句,他看简星来身子虚弱,干脆将人整个背到了背上,快速跑进了深林里去··简星来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同自己差不多身形的男人背着,叶夕雾平时穿着衣服时还看不太出,贴的近了才能察觉这衣服底下精实的肌肉线条。
他背着简星来走了大概有一两个小时,虽然喘的厉害,但一句抱怨话都没有,汗水顺着叶夕雾的额头一直流到了脖子上,简星来的脸颊贴的近了,都觉得一片- shi -漉漉。
“应该够深了·”叶夕雾找了块平坦的灌木丛边,才将人放下,他擦了把汗,开始报警,简星来全程不声不响,听他在那和警察装可怜,说自己朋友十万的手表被抢了还有自己钱包里是所有的生活费,幸好两人机智,找机会打晕了贼人,现在才逃进了山里,只可惜迷路了,怕被报复,不敢出去。
·叽里呱啦说完一通,对方再三保证马上出警,叶夕雾才心满意足挂了电话,坐到了简星来身边,摸了摸他额头:“怎么样,好点没”·简星来的脸色仍旧不怎么好,他哑着嗓子轻声道:“看不出来……你坏主意还挺多的。”
“我这是机智·”叶夕雾这时候笑的又温柔多情起来,“哪能叫坏,倒是你,平时看着挺厉害的,现在怎么这熊样了”·简星来闭着眼,他感觉仍旧很不好,因为躺着的原因,身子底下灌木的触感总让他想起八岁那年的遭遇,正泛着恶心,突然身下一软,他被人托起了上半身。
叶夕雾曲起腿坐在旁边,将简星来的半边身子抱进了怀里,这是个类似抱小孩儿一样的姿势,虽然也许不够体面,却又十足的充满了安全感··“知道你怕脏。”
叶夕雾伸出手,一缕一缕理着简星来汗- shi -的刘海,“看我对你好吧”·简星来无声的望着他··叶夕雾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星星瓶,里面是几株简星来不认识的紫白色和粉色的小花,比较有特色的是非常多的长行花柱,与花朵密集的生长在一起,远看像两团彩色雾云。
“花能让人心情愉悦·”叶夕雾将星星瓶塞进简星来的手里,他抱着对方,朦胧的夜色里似乎有些紧张,“这是我做给你的·”·简星来举着瓶子,眯着眼努力看了一会儿,问道:“这是什么花”·叶夕雾似乎有些心虚,踌躇许久,才结巴道:“也、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花……”·简星来看了他一眼,捏紧了瓶子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安静的抱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叶夕雾觉得头顶似乎有什么亮光闪过,他迟钝的抬头,下意识惊喜的叫了出来:“哇,流星雨”·简星来愣了愣,随着叶夕雾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第二颗流星正落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流星雨呢·”叶夕雾兴奋极了,他是真的非常高兴,“实在是太幸运了·”·简星来听到“幸运”两个字时表情显然有些失控,他无法控制地产生了一种类似宿命般的绝望感,整个人都轻微地颤抖了起来,叶夕雾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担心的皱起眉,托起简星来的脸,让他看着他。
“他们追来了吗”简星来意识模糊的喃喃,他不停的重复地问着,“我是不是要死了”·叶夕雾焦急地轻拍着他的脸:“没人追来,你不会死的,我在这儿呢。”
·简星来出神地“看”向他··叶夕雾与他对视着,额头轻轻抵住,缓缓地磨蹭着:“什么事也没有,你很安全,很好,非常好,有我在。”
叶夕雾不知道这些话他重复说了多少遍,又或者时间过去了多久,简星来在流星雨快结束时,突然开了口··“我八岁被绑架后,逃出来时也遇到过流星雨。”
简星来的声音平静,他的理智已经回来了,整个人像是一台被抽离了灵魂的冰冷机体,“那场流星雨结束时,我差点死了·”·叶夕雾听到这话时,与他交握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简星来本身就没抓稳那只星星瓶子,一松手,瓶子便掉到了地上,在黑暗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里面的花散了一地,叶夕雾下意识就要去捡··简星来突然冷冷道:“掉了就掉了吧,我不要了·”·叶夕雾的手僵硬在半空,他突然鼻子一酸,眼眶跟着就红了,幸好夜色深浓,他低着头还能遮掩。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简星来突然问··叶夕雾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简星来似乎笑了一下:“我父母对我也很好,但是之后他们就想杀了我要钱……你会这样吗”·叶夕雾猛地抬头,他有一种被轻视的羞辱感,强压着怒意,咬牙道:“我当然不会”·简星来在黑暗中与他目光相触,叶夕雾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一般,最后终于忍不住,有些狼狈的别开了眼。
“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任何人的·”不知过了多久,简星来突然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不知是回答自己,还是告诉叶夕雾,轻声的,再次重复了一遍,“我不会爱任何人的,不会。”
第三十三章 ·简星来从老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黄朵朵之后还给他去了电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态度,简星来倒是挺平静的··“你放心,我爷爷不会强逼你嫁给我。”
简星来也不知是不是开玩笑,半真半假的在电话里说道··“……”黄朵朵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无语道,“说得好像逼了你就会娶我一样……”·简星来笑了起来:“你还没醒做什么梦呢。”
黄朵朵气急败坏:“啊呸,打死我都不会嫁给你好嘛”·简星来没说话,他正从地库上来,一抬头便看到院子里铺满了夕阳的余晖,远处花房亮着昏黄色的暖光,叶夕雾蹲在暖棚边上,他只穿了一件短袖,露出线条漂亮精实的整条手臂,戴着一副手套处理泥土,似乎注意到了简星来的目光,他转过头,稍稍楞了一下后露出了笑容。
简星来握着手机,没有管黄朵朵再说些什么:“我先挂了·”·黄朵朵“哎”了几声,直接被粗暴的切断了信号··叶夕雾从花房里走出来,他边走边披了件外套,声音明亮:“你回来啦”·简星来看着他:“你在干什么”·“种花呀。”
叶夕雾回答,他似乎没有意思要问简星来刚去了哪儿,只是说,“饿不饿”··简星来倒不是很饿,不过也跟着叶夕雾进了屋,单身男- xing -对烧菜都不是太擅长,叶夕雾也就是随便弄了弄,不过从菜色上来说还是合格了,简星来向来嘴刁,但叶夕雾做的饭他倒是没提什么意见,吃完后两人还开了瓶酒。
“你别喝了·”叶夕雾给他拿了听可乐,外人很多都不知道,简星来有很重的酒精过敏,也是那次绑架案之后遗留下的问题··他毕业聚会上也没喝一滴酒,做的最多的事情是找人打听叶夕雾去了哪儿。
“我之后找过你·”简星来晃着手里的可乐,突然道,“去W市·”·叶夕雾刚开了啤酒盖子,他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简星来:“你去云南进货的时候。”
叶夕雾想了起来,他那时候和母亲钟莹提到公司转型的事儿,解散之前的公司架构后去云南呆了有大半年,当年他最担心的就是“老东家”们来闹事,之后重新谈妥了新的供货商就急急忙忙赶了回来,可钟莹却只字未提没提他走后有任何困难。
“你当时解散了自己父亲的公司·”简星来喝了一口可乐,慢慢道,“那些叔叔伯伯们对你意见很大·”·叶夕雾皱着眉,这些历史他并不是很想提起,每个人都有落魄和难堪的时候,他不介意把伤口给任何人看,可唯独只有简星来。
就像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努力维持形象的男人,顶天立地,受了伤吃了苦也要笔直骄傲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站着,仿佛千军万马一样··简星来看了他一眼:“你那些叔伯们把你说的很难听。”
“……”叶夕雾这倒是没想到,他有些哭笑不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们怎么说的”·简星来:“说你白眼狼,没有良心,还欠了钱,问我是不是也借了你钱,讲你逃到云南去躲债,父母都不要了。”
叶夕雾很少动怒,但也不是没有脾气,他哼了一声,冷道:“的确是像他们会说的话·”他喝了口酒,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看向简星来有些僵硬地问道,“你不会信了吧”·简星来语气平静:“信了一半,我帮你把钱还了。”
叶夕雾:“……”·“而且我的确联系不上你,虽然没欠我钱·”简星来面无表情道,“但你也算逃了·”·叶夕雾抓着自己的头发,呻吟了好几声用力骂了十来句粗话,他猛地站起来开始翻电话簿,找不到人的又去打给钟莹要,一个个拨过去质问简星来当年给了多少钱的事。
“把你手机给我·”大概是被拉黑了,叶夕雾气的暴躁,“帮你把钱要回来·”·简星来坐着没动:“小钱而已,我不在乎·”·“我在乎。”
叶夕雾指着他,“还有,我没逃,我要是逃了我干嘛还回来”·他说完这话,突然安静了下来,脸色复杂的看着简星来没动,最后表情变了几变,张开口却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简星来轻轻地笑了笑,他双手撑着桌面,俯下身,靠近了叶夕雾的脸,目光像蛇的信子,清晰又缓慢地“舔”过了男人的五官··“你为什么回来呢”简星来问着,“我当年信他们说的,觉得你是个没有良心的人,是个骗子,我信了这么多年,你却又回来了。”
叶夕雾神色复杂,他张了几次嘴,说了个“我”字却没有了后文··简星来耐心的等着,许久才又继续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简世的局吗”·叶夕雾只觉得简星来的唇快要贴上了自己的,一呼一吸都仿佛混着碳酸的咸甜味道。
“我给你钱,让你欠我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如果你还是逃了,你就和他们说的一样,是个骗子,没有良心的人·”·简星来伸出手,他慢慢地掐住了叶夕雾的脖子,低声道:“那么,我就能舍得,把你给杀了。”
杀人这件事,对简星来来说,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总是想,要是现在的他像当年一样的被绑架,他一定是可以毫不犹豫的杀了简钟开和温婉红的··但叶夕雾不一样。
简星来第一次对叶夕雾起杀意的时候,是那瓶星星里的花掉在地上的瞬间··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摔碎的瓶子,他知道自己对叶夕雾的占有欲非比寻常,所以如果叶夕雾做了背叛伤害他的事情他该怎么办·他对他那么那么的好,如果有一天他不对自己好了,他又该怎么办·无数个怎么办最后都成了把无解的刃,父母的脸,叶夕雾的脸,他们重叠在一起,最后成了一面镜子。
简星来在镜子里看到了只有八岁的,抱着兔子的自己··“杀了他吧·”简星来听到自己说,“杀了他,他就永远都是你的了,不会背叛你,也不能伤害你。”
第三十四章 ·叶夕雾毕竟是成年的男- xing -,就算被扼住喉咙时也不会显得有多慌乱,简星来的指尖冰凉,他的表情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叶夕雾听着却有一种荒唐的感觉。
因为两人的脸离的很近,简星来的目光像是温暖的实质的水流,浸漫过叶夕雾的双眼··他看着他时,就像在赏一朵花,悲伤又多情··叶夕雾过了许久,才轻轻地动了动,简星来的掌心没有离开他的脖子,但也没再用力,不会觉得难受,但想要挣脱又不容易,叶夕雾不得不去拉他的手腕。
简星来没有动··叶夕雾用了点力··简星来仍是箍着他··再到后面,两人就有点像角力似的,谁也不想放,谁也挣脱不开,纠缠着有些混乱···叶夕雾不得不用了些巧劲,将简星来抵在桌角边上,要彻底制服一个比自己还要强壮些的成年男人可不容易,叶夕雾又不想真的弄伤对方,过程中颇有些狼狈。
“我不是骗子·”叶夕雾在简星来试图反抗的时候急声道,“也不是什么没有良心的人·”·简星来慢慢转过头,看向他··叶夕雾:“我最落魄的时候都没想过要问你借钱,或者欠你的。”
简星来张了张嘴,他稍稍安静下来,问了句“为什么”··“因为不舍得啊·”叶夕雾有些无奈道,“我是有心的,心里都是你,不想给你添麻烦,也不想你讨厌我。”
他说着,脸似乎有些红,嚅嗫了一会儿,才道:“你问我为什么回来,除了工作外,其实还有一点·”·他抬起眼看向简星来,突然的,露出了一个温柔笑容:“因为你也在这儿啊。”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和背叛你·”叶夕雾的目光像初春里绽放的最柔软的花蕊,他看着简星来,似花香一般,“如果我没有做到,你可以杀了我,真的。”
叶夕雾其实搞不太明白自己这类似告白的话说了后,简星来的反应,他既没有很感动也没有很诧异,就是一副坦然接受了的样子,看不出答应还是拒绝,唯一比较反常的是晚上强行与叶夕雾睡在了一张床上。
简星来的房间不小,色调是统一的纯白,地暖开的很热,人只需盖一床薄被就能睡了,叶夕雾朦朦胧胧中总是被对方弄醒,简星来与他手脚/交缠着,脚趾勾着脚趾,摩挲着不愿意放开。
“睡吧……”叶夕雾嘟囔着,他困得不行,“明天再看……”·简星来低声道:“你睡吧·”·……叶夕雾其实也想睡,但奈何男人的目光像火,烧人的很。
简星来自己大概没觉得,他的抚摸并不是柔软的,更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叶夕雾的脸颊,发顶,肩膀,后背都被无数次的反复“照顾”着,连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简星来都要跟着,他站在马桶前面尿尿,简星来就在旁边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看。
叶夕雾其实不介意被这么粘着,他凌晨迷迷糊糊睡过去后,一觉到中午左右才醒,他一睁眼,简星来便也醒了,两人还是面对面的姿势,男人的目光像长在他脸上一样··“有眼屎么”叶夕雾开玩笑的问,他揉了揉眼睛,又呵了口口气闻下,嘟囔道,“年纪大了……味不好。”
简星来没说话,他伸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叶夕雾的刘海,最后探过头去轻轻嗅了嗅··“没有·”他认真的说,“你很香。”
难得的双休日,两个男人在家哪儿也不去,叶夕雾上午在花房简星来也要陪着,不过少爷是不干活的,只看着叶夕雾浇水除草,翻新泥,干着活的时候顺便说说话,当然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叶夕雾在说,简星来听着。
“这次给你们的工程做完我也算是初入门了·”叶夕雾倒是心心念念想着民宿的事,“你要有什么意见就说,花这么多钱呢,我也怕搞坏了·”·简星来:“工程方面有何师傅看着,你不懂可以问他。”
叶夕雾叹了口气:“何师傅很厉害啊·”·简星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S市室外园林艺术设计第一人,我请他来就是帮你的,有他跟着参与的项目,你署名在他前头,往后只有你挑项目的份,没有项目会嫌弃你资历低。”
叶夕雾愣了愣,忍不住笑起来:“您这是在捧角呢真金白银地砸我呀”·简星来瞟了他一眼:“那你还不唱个曲儿”·叶夕雾当然不会唱曲儿,不过哼歌还是会的,他断断续续唱了会儿,换了泥重新把花挪了位置,阳光照进来,叶夕雾一抬头,便看见简星来的目光跟光一样,落在他的身上。
·“那只星星玻璃瓶子里的花·”简星来突然问,“是什么花”·叶夕雾挑了下眉,故意问:“你那时候不是不要么”·简星来眯着眼,他抿了抿唇,明显不是太高兴的神色。
“我没见你种过·”简星来说,“为什么不种了”·叶夕雾站起身,他摘掉手套,伸了个懒腰,前后左右的动了动脖子,然后突然俯下身,手掌心撑着膝盖,脸贴着简星来的耳边,轻声笑着道:“那花就是种给你的,你不要我就不种,你要我就种了给你,所以,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简星来当然不爱做选择题,成年人哪有不要的道理,他只是被叶夕雾这态度撩拨的心痒,男人就跟芳心纵火犯似的,到哪儿都得心花朵朵开。
叶夕雾半蹲着还没站起来,就被简星来拉着撞到了怀里,可惜两人错估了体型,一起向后倒去··幸好简星来的身后是之前叶夕雾摘下的向日葵花,花朵像毯子一样铺了一地,两人一块儿倒了进去,像倒在了一片金色的河里。
叶夕雾骑在简星来的腰上,他因为干活的缘故,额头上的汗水未干,刘海- shi -淋淋的贴着,工装背心粘在身上,勾勒出胸膛和腹肌的线条,他笑的比金色的葵花还要烂漫,低声问简星来:“你喜不喜欢我”·简星来不肯说,他握着叶夕雾的腰,视线在男人的脸上和身上巡梭,最后终于忍不住似的,按着叶夕雾的后脖颈,把人脑袋压了下来。
叶夕雾眼疾手快的拿了一朵向日葵挡在两人的脸中间,嘀咕道:“要收费的·”·简星来“啧”了一声,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仰起头,隔着向日葵的花心亲吻在了叶夕雾的唇上。
第三十五章 ·如若说,章未年以前觉得自己老板和叶老板是无意识地在撒狗粮,那么现在,他就是个纯粹的狗粮养的···按道理叶夕雾一个负责民宿设计的,整天不去工地,被简星来像拴在裤腰带上似的走哪儿拖哪儿实在是不像话,但全酒店还真没人敢吱声,简星来暴君这么多年,只有在钱的问题上,老不死们才会大着胆子出来恶心他,至于别的“红颜祸水”“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事儿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夕雾待在简星来的办公室也没事干,他图纸都给了何师傅,对方有什么问题都会第一时间联系他,材料方面又有黄朵朵把关,总体这么多环节下来,还真不用太- cao -心,最主要的还是给简星来公司省了钱,九连酒店财务都空了许多。
冬天快过节的时间段向来是S市的旅游旺季,这阵子的酒店生意很好,入住率几乎每天都是满的··叶夕雾每天让陈莱上午送一批花来,提供给酒店客房和新入住的客户,以至于章未年看他的眼神跟看“老板娘”一样。
“这些花可是要钱的·”叶夕雾为了避免误会,特意解释道,“一日一结的花款,我也没少收·”·章未年幽幽道:“那你们也是夫妻店了,自己人赚自己人,不叫赚。”
“……”叶夕雾还挺佩服章未年这些花里胡哨的词,也是怪会哄人的··自从那一晚后,简星来如今视线内必须得有叶夕雾待着,人不见了或者去工地上了,也得视频联系着,陈莱显然对两人发展成现在这种情况的关系表示非常震惊,没少旁敲侧击过。
“你们这到底是正式交往了还是没交往·”陈莱边整理着玫瑰边问··叶夕雾倒是挺看得开:“两个男人有什么正式不正式的,反正在一块儿就行了。”
因为之前简星来问了,叶夕雾这次专门回工作室去拿花种和培育土··陈莱见他像个热恋少年,忍不住泼冷水:“就是因为是两男人,结婚证都没有的事儿,你别吃亏后没个保证。”
“我一个大男人能吃什么亏”叶夕雾笑起来,他是真的心情不错,土和花种都精挑细选了许久,“他肯跟我好我就是赚了,怎么可能吃亏。”
陈莱心情复杂,叹了几声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她眼尖地看到叶夕雾拿的花种,心里蓦地一软,轻声道:“这么多年,就没见你种过这花·”·叶夕雾的目光温柔,他小心翼翼地把花种收起来,淡淡道:“这花就是种给他一个人的,以前他不要,花就死了,他要,花才能开。”
新花对培育环境要求并不是太高,叶夕雾在花房里辟出了一小块地,将泥土和种子好好埋起来,他正弯腰撅着土,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简星来一般这种时候都在别墅的三楼,不是游泳就是搞他那些观星的设备,所以叶夕雾接到男人电话时还有些莫名其妙的。
“喂”叶夕雾回头望向别墅··简星来的声音平静:“你裤子太低了·”·叶夕雾:“”·简星来:“内裤我都看见了。”
叶夕雾从花房里走出来,一脸的哭笑不得:“你在哪儿看见的,眼神这么好”·简星来简短道:“抬头·”·叶夕雾扬起头,只见三楼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天窗,简星来站在泳池边上,从他那架双筒望远镜后面探出了脑袋。
叶夕雾:“……”·简星来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地传了出来,他冷冷道:“给我把裤子穿好·”·对于用高倍望远镜看内裤这件事简星来显然做的毫不愧疚感,叶夕雾也不知道他多久养成的习惯了,要是从自己刚搬进来就开始这样,那之前他也没少有“裤子差点掉下来”的时候……·简星来那时候不说,难道就这么看半天·这话叶夕雾当然没好意思问,他自从和简星来同房后除了老被对方半夜跟着上厕所外,没什么特别不能适应的。
简星来显然特别喜欢“抚摸”这个动作··叶夕雾被缠着手脚时并不觉得麻烦,但对方特别喜欢抚摸这一点却让人头疼,自己的后背,腰际,臀部,前胸,脖子,甚至是脸颊,简星来每晚像进行一场仪式,叶夕雾身上的每一个关节,每一个细小的毛发,都得承受来自简星来指尖的温度。
毕竟是一位成年的健康的男- xing -,任谁被这么刺激着都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往往这时候叶夕雾就会非常尴尬··“别弄了·”他忍不住说,“等下睡不着。”
·简星来也不知是故意无视还是真的没发现,他将叶夕雾更加紧的抱进怀里,两人的下半身紧密贴合着··叶夕雾明显能感觉到简星来的下体,尺寸可观,与他一样也有了反应。
“不用去管他·”简星来的声音淡漠,他与叶夕雾对视着,目光落在对方的唇上··叶夕雾的五官是真的非常英俊,凛秀的眉峰,一双星目,年纪上去后,男人微微下垂的眼尾多了些细纹,笑起来温和又俊朗,特别是两瓣色泽丰润的唇,简星来想着它的甜味,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大半的夜里都是接吻的时间,叶夕雾第二天早上醒来,往往嘴唇都是肿的,到了酒店不免又要被章未年礼节- xing -的“巡视”一番··“外界谣言真的不能信。”
多久之前的事儿,章未年这小家子气的显然还记着仇,“我们家老板的身体真的没什么毛病·”·叶夕雾只好尴尬的“嗯嗯”,但其实心里纠结着虽然能“硬”但也没真的“做”啊……·两人的关系就这么黏黏糊糊的一天天过着,等盼到了立春之际,天气便迅速的暖和起来。
简星来周末的时候抱着叶夕雾在花房午睡,突然醒过来时却不见了身边的人··他直起身,扫了一圈才看到暖棚后面的叶夕雾··对方正抱着一捧花站了起来。
·叶夕雾看到简星来,笑了笑:“睡醒了”·简星来盯着他怀里那束花,正是星星瓶里的那一种,此刻被叶夕雾抱着,好似抱着两团紫粉色的雾云。
叶夕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他把那两束花递到了简星来的面前:“送给你·”·再简星来接过后,叶夕雾才突然道:“夕雾·”·简星来眨了眨眼,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它叫夕雾花·”叶夕雾指了指自己,“我的名字·”·简星来慢慢地抬起眼,他看着面前的叶夕雾··叶夕雾朝着简星来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把我自己送给你。”
他说:“我所有的热烈想念,和一往情深·”·第三十六章 ·多年以后,简星来回忆起来,仍是能清楚的记得这一天里像云雾一样的花朵。
叶夕雾捧着花的样子,仿佛捧在了他的心上··于是在简星来的那片心里,云雾有了山,花海有了路,山路却没有了尽头似的,他像是在温暖和煦的风里,拥紧着一双满是花香的手。
简星来想起了那多年前被他刷碎了的星星瓶子,叶夕雾最后也没有捡起的夕雾花,终于在今天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我给你做了星星瓶子·”叶夕雾仍旧半蹲着,他的眼里满是温润的光,伸出手轻轻理了理简星来怀里的花,“你可以把它们重新放进去。”
简星来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他盯着叶夕雾看了许久,才慢慢问道:“你种了多少”·“种了很多·”叶夕雾凑上去,用鼻子顶了顶简星来的额头,“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一辈子都够你的。”
章未年第二天在酒店没看到叶夕雾时还有些奇怪,简星来倒是挺早就到了,办公室桌上多了个星星形状的花瓶,里面摆着章秘书不认识的花··“叶老板呢”章未年问了一句。
简星来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他昨晚累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章未年错觉,总觉得自己老板的重点咬字在昨晚和累上··“熬夜了么”章未年决定尽职尽责的嘘寒问暖了下,“叶老板35了吧熬夜的确不太好。”
简星来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他笑了下:“偶尔一次我觉得还行·”·章未年:“……”他被笑的有些毛骨悚然,转开话题道,“那是什么花”·简星来随着他目光看过去,他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些,平静道:“夕雾。”
章未年:“”他们老板怎么了这是睹物思人到魔怔了么·“夕雾花。”
简星来一副“你是白痴吗”的表情,顿了顿,他似乎一时心血来潮,突然主动提问说,“你知道花语是什么吗”·章未年心想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叶老板·简星来哼了一声,他的表情得意洋洋又幸福甜蜜。
“你想知道吗”简星来故意这么说道,“我不告诉你·”·章未年:“……”·叶夕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毕竟年纪大了,折腾大晚上的腰实在是吃不消。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简星来的,他拨回去后,对方接的倒挺快··“醒了”简星来的声音清清冽冽的,同样一晚上,这人就跟没事人似的,叶夕雾不得不感慨外界传说果然不靠谱,明明人家龙马精神猛如虎。
“你吃了没”叶夕雾抓着自己的卷毛鸟窝头,随随便便扎成了一束,进隔间去刷牙洗脸··简星来听着那边的动静,不自觉笑了下:“我吃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叶夕雾刷着牙,含糊道:“一会儿就过来。”
简星来:“我让章未年来接你·”·叶夕雾答应了一声“好”··便又听到简星来说:“上午你没来·”·叶夕雾:“”·简星来:“我把夕雾花放在了办公桌上。”
叶夕雾“啊”了一声,他笑起来:“你带到酒店去了呀”·“嗯·”简星来淡淡说着,“你不在,就只能花陪我了。”
叶夕雾:“……”·简星来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情话的杀伤力,叶夕雾也不懂他哪儿开窍了,不过回头想想以前大学没这意识的时候简星来的嘴也是挺甜的。
章未年开着自家老板的车去接“老板娘”心里倒不是很紧张,等看到叶夕雾时,他总觉得感觉不太对··“你换香水了”章秘书没忍住,问道。
叶夕雾嗅了嗅自己身上:“没啊,我刚抽了根烟·”·章未年是见过叶夕雾抽烟的,算来章秘书跟着简星来也见人无数了,见过老的少的丑的英俊的抽烟男- xing -没有100也有99,不得不说美男子抽烟也还是美男子,叶夕雾那细长手指夹着烟的姿势,随便拍一张那都是杂志男模的水准。
·简星来平时偶尔会用香水,但叶夕雾常年与花草为伴,却是不涂的,章未年从他上车开始就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熟悉,看了好几眼,突然不确定道:“你身上这衣服……是不是穿错了”·叶夕雾眨了眨眼,他低头瞧去,脑子一下子懵了。
章未年:“……”·叶夕雾:“……”·现在如果解释是买了同款,总觉得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些,更何况叶夕雾的脸皮哪有那么厚,最后也只能尴尬的支支吾吾地解释:“嗯……出门太急了……那啥……”··章未年默默的看着他,给了致命一击:“你们睡在一个房间吗”·叶夕雾:“…………”·两人沉默的坐在一辆车上。
章未年面无表情的看着车前方,突然道:“他说昨晚你累着了·”·“……”叶夕雾在这点上不得不打肿脸充下胖子,硬着头皮道,“也不是很累。”
章未年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严肃道:“那看来我们老板还不够厉害·”·叶夕雾:“………………”·简星来等着叶夕雾的这段时间倒是有些像洞房花烛夜时等新郎的新娘子,章未年不在,助理小姑娘倒是挺积极表现的,帮着把办公室都打扫了一遍,简星来对着更衣室门口的落地镜看了好几眼,小姑娘偷摸瞧了半天,试探着提意见道:“您要不要换个颜色亮一些的西装”·简星来普遍深色的三件套偏多,毕竟职业关系,他33岁坐到这个位子,长相更谈不上老持沉重,业内因为他脸轻视他能力的人可不在少数。
“亮一些的西装会显得您更加年轻好看”助理妹妹真情实感的建议道,“您不能浪费了您这张脸啊”·简星来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他转身进了更衣室半天,最后居然穿了一套纯白色的西装出来。
助理小妹:“……”·简星来问边戴袖扣边问:“怎么样”·助理小妹头痛道:“也不用这么亮……你这别个胸花可以去直接教堂了都。”
第三十七章 ·简星来最后还是换了一套沉稳又不失年轻的蓝色西装三件套,他把领带取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翻着今日的报纸··叶夕雾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简星来从报纸里抬起头,看见他时将手里的报纸放到一边··“过来·”简星来招手··叶夕雾走过去,简星来岔开腿,等着他走近了,又合上膝盖夹住了叶夕雾的腿。
“……”叶夕雾低头看着他,“你是小孩子嘛”他问··简星来一关一合的动着膝盖:“抱抱你。”
叶夕雾笑起来,他伸出手扯了扯简星来的刘海,身上的衣服自然是被简星来看了出来,人家倒是没说什么,看了半天评价了句“好看·”·章未年早就带着助理出去了,他真是见不得这么不要脸的恩爱场,怕自己嫉妒到面目全非。
中午两人去餐厅吃饭,正巧碰上其他酒店的高层,CTO带着几位上了年纪的男女,碰到简星来和叶夕雾时,互相点了个头··“叶先生这阵子天天来·”CTO看着叶夕雾,假笑道,“倒是挺空的。”
这帮人不敢正面和简星来硬刚,自然只能恶心恶心旁的人,可惜叶夕雾却不觉得有被恶心到,他脸皮关键时刻总能后一层··“民宿一切步入正轨,各位也看过图纸了。”
叶夕雾笑着道,“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意见”·CTO不懂设计,但民宿那边每天都有反馈,何老工程都没意见的活,这帮人自然更挑不出茬来,叶夕雾这当着面的不给台阶下,CTO连表情都有些僵硬。
简星来已经点好了餐,他跟看戏似的,至始至终都没插话,等叶夕雾坐下后,目光才落到男人脸上··“他们怎么老没完没了的·”叶夕雾随口问了一句。
简星来淡淡道:“因为是我爸的部下,老头子没死这帮人就消停不了·”·叶夕雾对简星来这一双父母感官都很差,简钟开在位时狗仔媒体也爱八卦,八卦的却不是他有什么新恋情,而是这么多年仍旧能和温婉红藕断丝连,情比金坚,钱跟水一样的往国外送。
温婉红当年没受到法律制裁,现如今还能在国外过的如此滋润,简星来这位脑子混屎的父亲还真是一张遮天的保命牌··“他现在还有钱”叶夕雾冷道。
简星来:“股份还是有的,每季度拿分红·”·叶夕雾也不知是气笑了,还是怎么的,扯了扯嘴角:“所以他还是把钱给国外了”·简星来不说话,也是默认的意思,他敲了敲碗:“吃饭。”
叶夕雾忍着恶心:“能把钱断了吗”·“断了更麻烦,那女人会回来要钱·”简星来用筷子挑着菜,他看了叶夕雾一眼,突然问,“你心疼我”·叶夕雾理所当然道:“我不心疼你心疼谁”·简星来笑了下,淡淡道:“你晚上还记得心疼我就行。”
叶夕雾自从正式告了白后,简星来这边也差不多是接受的状态,只是与叶夕雾嘴上的热情不一样,简星来开黄腔归开黄腔,但还未有过什么“爱不爱”“喜欢不喜欢”的说法。
叶夕雾并不是女人,他暗恋多年一朝美梦成真就已满足,也不在乎口头上那点承诺,只偶尔情潮涌动,欲望迷恋时才会缠着多问几句··简星来往往不愿多说,只拿吻来堵他的嘴。
气温逐渐转暖后,花房里的夕雾花越开越多,叶夕雾每天修剪一些,装饰在别墅里的各个角落,简星来显然非常喜欢这个花,连泳池边都摆了一排,每回清理的时候叶夕雾还得把花先挪开。
双休的下午通常是简星来游泳的时间,后来这时间大部分都成了鸳鸯戏水,叶夕雾总会被他拖池子里去··阳光透过天窗上的“星眼”落在波光粼粼的池水上面,叶夕雾仰面飘在水上,过了一会儿才回头看向池边的简星来。
·“我听说过阵子有流星雨”叶夕雾游过去,撑着池边问道···简星来:“你怎么关心这个了”·叶夕雾笑:“我这叫爱屋及乌。”
简星来挑了下眉,凑过去捧着叶夕雾的脸亲了亲:“你要陪我去看吗”·叶夕雾当然是愿意的:“你开车我开车”·简星来想了想:“你开吧”他说,“带个帐篷,我们住在山上。”
野营露宿这事儿简星来很熟悉,叶夕雾却很少做过,他研究了许久简星来那款野营帐,最后还要多带两个睡袋··简星来之前没有在野外做饭的习惯,叶夕雾却要比他会享受不少,除了卡式炉,叶夕雾还准备了火锅锅,底料以及肉类蔬菜,准备一同带到山上去。
简星来看着车子里被堆满的后备箱,一时有些沉默··他的那些观星设备现在只能放在后座上··“你是要搬家吗”简星来最后忍不住问。
叶夕雾显然并不觉得有问题:“我们得住两天呢·”·简星来:“速食饼干就够了·”·“那不行·”叶夕雾认真道,“说好了要好好疼你的。”
S市的观星群体并不小,傍晚到达山脚下时有不少观星爱好者在拍照留念,叶夕雾从车上把帐篷睡袋吃喝拉撒的东西拿下来,才发现东西要比自己想象的重得多··简星来看了他一眼:“我来背这些,你拿设备。”
叶夕雾想到上次两人在昆明的体力差距,厚着脸皮的没客气,乖乖去拿简星来的设备··结果背上了才觉着也没轻到哪里去……·简星来的眼珠子跟粘在他脸上一样。
叶夕雾受着他目光,硬着头皮道:“我很可以·”·简星来面无表情:“爬不动了和我说·”·叶夕雾憋着口气,决定不到山顶绝对不会吐出来。
可显然,之前他想的太天真了,简星来一路走在前面,他肩上背着,两手提满了,也没露出任何疲态,到了半山腰也无休息的意思,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累的喘不上气的叶夕雾。
“你、你不累吗”叶夕雾一字一句的说着,他肺像漏了个洞,呼吸时都能发出鼓风机一样的声音··简星来示意他靠近自己:“你卸个包下来,挂我前面。”
叶夕雾摆了摆手:“不不、我我、我拿得动·”·简星来叹了口气,他平静道:“你年纪摆在那儿了,不要不服老·”·“”叶夕雾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就又听到简星来似乎有些得意地说道;“但你男朋友我就还很年轻,体力又好。”
简星来看着他问道:“这么一想,是不是很高兴”·叶夕雾:“……”·第三十八章 ·虽然一路经受了“年龄”和“体力”的暴击,但叶夕雾最终算是保存住了最后的颜面底裤,背着简星来的那些观星设备爬到了山顶,只不过上去后的后续就有些力不从心了,纠结半天也只能放任简星来自己一个人搭好了帐篷。
本地观星群一般有类似天文观赏的活动都是全群出动,群里稍微和简星来熟悉一点的老九自然又是拖家带口的上山来,两人还特意打了招呼··“你这次帐篷带的有点大啊。”
作为家庭事业双丰收的中年男- xing -,老九什么都挺好的,就是逃脱不了稍稍油腻的八卦,他看了好几眼简星来的双人帐篷,促狭道,“你这是终于愿意带家属了”·简星来并没有刻意解释“家属”的问题,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起身去给火锅里装水。
老九对他的“家属”好奇,当然非常想见一面,正磨蹭着,就看见一只手撑开了帐篷的门帘··叶夕雾刚躺着休息了一会儿,一头自然卷乱成了一窝,软塌塌的盖在脑袋上,他抬起头,与老九对上照面的时候,两人都愣了下。
老九:“……”·叶夕雾:“……”·两人相顾无言对望了一会儿,叶夕雾率先咳了一声,打破尴尬主动伸出了手:“你好,我是简星来的朋友,我姓叶。”
老九伸出手与他握了握,似乎是有些失望,嘀咕道:“我还以为他交女朋友了呢……”·叶夕雾肯定不能说自己是“男朋友”,只能不失礼貌的保持微笑,直到简星来端着一锅子的水回来。
“你起来干什么”他皱起眉,目光有些不满地凝在叶夕雾脸上,“继续躺着去·”·叶夕雾很想反驳,但刚才的表现的确又令他气虚,只能徒劳尴尬的解释:“我好多了……”·简星来并不信,独断专行道:“我煮锅,你再去睡会儿,好了叫你起来吃饭。”
叶夕雾:“……”·老九站在两人中间,总有一种莫名的被两边隔阂的感觉,就好像他还单身时,身边有女友的兄弟当着自己面给自己硬塞狗粮的状态。
简星来显然太过于旁若无人,叶夕雾最起码还要点脸,只能主动和老九搭讪:“您一个人来的”·老九被一个“您”字吓得受宠若惊:“哎呀,太客气了,什么您不您的……我这一看就是带老婆孩子上来玩儿的,哪像你们年轻人这么自由自在。”
叶夕雾没好意思讲自己也三十五了……刚才还被“年轻不年轻”这个问题打击了一路··简星来倒是挺忙碌,叶夕雾有吃火锅的打算,他当然不会不同意,洗菜切肉,调味锅底,因为带的食材多了,老九一家干脆也加入了进来,幸好老九媳妇聪明能干,帮简星来分担了不少活。
·叶夕雾倒是成了等着吃的大爷,顺带帮老九他们带孩子··十岁的男孩儿多动,叶夕雾与他面对面时有些如临大敌,眼看着要闹起来时,老九便呵斥了一声:“朝鸽”·朝鸽老实下来,他坐在凳子上,两脚在地上磨蹭,眼珠子提溜围着叶夕雾转:“叔叔。”
他喊了声人,“你做什么的”·叶夕雾觉得说婚庆小孩儿可能不懂,于是换了种说法:“我开花店的·”·朝鸽想了一会儿,又转头去看简星来:“星来哥,你是开酒店的吗”·叶夕雾“……”差两岁就一个叔叔一个哥哥,这差的也有点多。
简星来端了两盘肉过来,他看了一眼叶夕雾,对着朝鸽道:“坐好·”·朝鸽似乎挺怕他,特别乖巧的并拢了腿··“羊肉·”简星来弯腰放盘子,他脸贴的叶夕雾很近,低声黏在对方耳边,“不怎么膻。”
叶夕雾当着外人的面很不好意思,他躲了下,目光扫过远处弄菜的老九和他媳妇,轻声回道:“谢谢·”·朝鸽表情懵懂又奇妙的看着两人··简星来挨着叶夕雾坐下,锅已经热了,可惜还没沸,叶夕雾拿着碗调蘸料,就听朝鸽喊着:“我要喝可乐”·简星来声音冷淡:“自己去拿。”
朝鸽噘着嘴,但也不敢使唤面前的人,只好自己去拿··简星来又说:“多拿点·”·朝鸽有些委屈:“拿不下呀·”·“你不会多跑几趟吗”简星来不怎么耐烦,“别活都不干,还那么无聊。”
朝鸽嚷嚷:“叔叔也不干活呀,他怎么不无聊·”·简星来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因为他有哥哥我,你找你爹妈去·”·朝鸽:“……”·叶夕雾憋着笑调好了料,他递给简星来一碗,劝道:“别对小孩儿那么凶,他年纪还小。”
简星来不置可否:“就是因为年纪小才需要锻炼·”·朝鸽很快拿了两听可乐回来··简星来毫不妥协:“还有三听·”·朝鸽只能任劳任怨的继续去跑腿。
叶夕雾正准备拿一听过来,简星来已经先他一步拉开了易拉罐环,他把可乐递给对方:“哝·”·叶夕雾无奈道:“我其实也需要锻炼一下·”·简星来自己拉开了一罐,他看了一眼叶夕雾,平静道:“你年纪不小,不需要。”
叶夕雾:“……”·简星来说的太平常,就连叶夕雾自己都差点要信了,他今天真是中箭无数,恨不得接下来在地上跪着行走··朝鸽拿来了可乐,简星来终于不再为难他,过了一会儿,老九和他媳妇端来了剩下的菜和肉。
“晚上9点极大时·”老九把牛肉下进滚的冒泡的辣锅里,“你要不要先把架子架起来”·简星来给叶夕雾捞着肉:“先吃一会儿。”
朝鸽巴巴的捧着碗··简星来用筷子指了指他:“自己夹·”·老九和他老婆完全不介意简星来的态度,甚至还乐见其成,老九笑眯眯的对着叶夕雾道:“也就简老板治得了这小兔崽子。”
叶夕雾心想以暴制暴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简星来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个大兔崽子··八点半多的时候简星来拿出了设备组建,叶夕雾端着一碗鸭血陪着蹲在旁边看他搭。
简星来带了个英国双臂式赤道装置,弄好望远镜要费一番功夫,叶夕雾在一旁耐心的等着··“等下会自动拍摄·”简星来对着镜筒看了一会儿,他转过脸,“到了极大,你肉眼看就行。”
叶夕雾算是人生第二次看到所谓的流星雨,自然有些兴奋:“不知道等会儿星星落的多不多·”·简星来想了下:“应该不少·”·叶夕雾看着他,不知怎么,突然紧张起来。
“你要不要许愿啊”他小心翼翼地问··简星来的目光转到他脸上,看了一会儿,才问:“许什么愿”·叶夕雾没脸皮厚到能直白说出类似“天长地久”的话来,只能含糊其辞:“就是……那个,关于咱两的……”他咽了咽唾沫,实在臊得说不下去。
“我小时候许过一个愿望·”简星来突然道··叶夕雾被这么一打岔,特别迟钝的半张着嘴,问了句:“什么……愿望”·简星来不说话。
叶夕雾正急着想要追问,正在吃饭的老九不知什么时候忽地冒了出来··“这话我怎么听着耳熟呢·”老九作势挖了挖耳朵,“他之前也和我说过,从来不许愿的原因,是什么因为八岁许的愿望,十年后有人替他实现了。”
老九“嘶”了一声,满脸疑惑的问简星来:“到底什么愿望来着,谁替你实现了”·叶夕雾的心跳突然急促了起来,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与简星来投来的目光交叠在一起,他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些什么,突然听到朝鸽大声地激动地喊道:“看呐星星掉下来了”·叶夕雾下意识的抬头,果然看到一颗流星拖着细长的光尾划破了夜空。
老九抱起儿子,跑到了山石边上,只留下叶夕雾和简星来两人还蹲在原地··“许个愿吧·”简星来慢慢道,他看着叶夕雾,轻轻地笑了下,“我会帮你实现它的。”
·第三十九章 ·平常人的愿望,在简星来的想法里,不外乎钱和利这两种东西··毕竟钱有多诱惑,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父母都是那样的人,之后形形色/色当然也就见得更多,简星来偶尔会觉得自己就像活在了蛆窝里,身边的人别有所图,而他提防这个提防那个,见着一朵花,想好好赏一赏,都怕花有毒。
叶夕雾就像那朵花一样··简星来想过怎么才能算对叶夕雾好,肥沃的土壤,充足的水分还有阳光,这些够吗·他不知道··他曾经在快要死的时候祈愿有人能拯救他,能爱他。
这个愿望直到十年后,叶夕雾才在那片林子里真的救了他··简星来那时候并不知道叶夕雾到底图什么,这朵花太美了,美的不应该属于像他这样的人,但当这朵花真的不见了,他又会觉得痛苦和寂寞。
叶夕雾在W市艰难创业那几年名声并不是很好,当然还是他父亲那些所谓“朋友”“长辈”给他使的绊子··哪怕后来他婚庆上做出了成绩,圈里骂他“白眼狼”“过河拆桥”“不忠不孝”的声音仍旧不少。
·简星来听闻这些事时,并不会觉得愤怒或者不相信,他其实是更愿意相信的,似乎这样就能找到借口说服自己,对方离开是应该,自己的在意不在意也没什么大不了,叶夕雾就是为了他的钱,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
只有在那多年之后,午夜梦回,简星来在梦境里看到那摔碎的星星瓶,像云雾一样的花朵掉在地上,梦里却没有人去把它们捡起来··然后他看到了叶夕雾··那云雾一样的花,最后终于变成了叶夕雾的脸。
观星回来后,叶夕雾不是没想过简星来说的愿望不愿望,在他看来,其实自己的愿望早就实现了,可简星来似乎并不怎么相信··“你可以慢慢想·”简星来在卧房里整理着流星雨的照片,他看向叶夕雾,平静道,“比如想要房子车子,钱什么的,我都能满足你。”
叶夕雾有些被气乐了:“那我要星星你给不给”·简星来还真认真想了一会儿,点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可以花钱用你名字命名一颗。”
叶夕雾:“……”·简星来仿佛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你要吗”·“我不要啊,谢谢·”叶夕雾咬牙切齿的,他有些赌气地道,“我去游泳了。”
简星来看着对方拿了泳裤出去,关门的声音和动作都比平时看着用力,他拿着照片停顿了一会儿,有些不明白叶夕雾到底在气些什么··于是又等了一会儿,简星来才从自己房间里出来。
二楼的玻璃长廊一直是简星来自己非常得意的设计,他靠在墙灯下面抬起头,看着叶夕雾从头顶上方慢慢游过··男人也发现了他,于是在水里转了个圈,调皮地画了颗爱心。
简星来没什么表情,他虚空地一挥手,掌心握成了拳头,然后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吻··“你不该跟我调情·”叶夕雾撑在泳池边看着刚上来的简星来,无奈道,“我还在生你的气。”
床头吵架床尾和这种情况大概只限于成年人之间,哪怕之前被简星来那种畸形的情钱爱意气的半死,这会儿来完一炮,到了早上叶夕雾就又没脾气了··他觉得自己都这把年纪了,还沉溺床事实在是有些不应该,但每回简星来的热情洋溢都能让他头脑空白。
叶夕雾醒来时简星来已经不在了,他抓了抓头发,赤裸着身子去到卫生间,弯腰洗脸时突然发现后肩膀一块有几个红点,叶夕雾疑惑的转身,发现那串红点一直蔓延到了腰部。
叶夕雾:“……”·简星来这到底是怎么嘬的,能嘬这么多·叶夕雾真是好气又好笑,他拿来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把照片发给了简星来。
对方回的很快,不过内容却不相干··“镜头往下点·”简星来发来五个字··叶夕雾莫名其妙,拨了电话过去,笑问道:“你这是嘬了多久”·“没多久。”
简星来淡淡道,他又说,“你重新拍一张,镜头往下点,把屁股拍进去·”·叶夕雾:“……”·他当然没不要脸到把屁股真拍进去给简星来看,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叶夕雾直接去了民宿的工地上。
何师傅虽然年纪大了,但明显就是个闲不住的命,大早上就在监工,见到叶夕雾乐呵呵的打了招呼··“今天就你一个人”何师傅问。
叶夕雾很尊重他,一到工地就给师傅端茶倒水:“简星来有他忙的事儿,就我来了·”·何师傅笑道:“他以前也不空,不还是你去哪儿就跟你到哪儿”·叶夕雾老脸一红,倒是怕他看出了什么来,含糊着念了句“哪有”,两人在公共区域看了一会工程,最后又讨论起绿化带的问题,民宿的室外环境与酒店不同,绿植的规模会更大,别墅与别墅间距离宽广,人行道也要重新做出设计感,叶夕雾最终敲定的是玻璃栈道,底下还有花花草草,对工程来说难度并不小。
“你想法很好·”何师傅评价道,“园艺设计方面很多都是敢想但不敢做,一是担心经费,二是耐用度和安全- xing -,你倒是都不怕·”·叶夕雾笑了下:“经费是简星来舍得,至于耐用度和安全- xing -,有您把关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何师傅点了点头,他带着叶夕雾又转了一圈,指着最靠近山脚的一间别墅突然道:“那幢你要不要去看看”·简世开发的这家民宿有一点和楼盘有点像,就是有一幢楼王,这概念也是简星来提出的,至于楼王到底是卖还是租,建造的时候并没有具体的计划下来,叶夕雾负责楼王外围的公共区域建设,却没进去看过,只知道是个四层L型别墅,前后院大的能挖池盖山。
·“您进去看过了”叶夕雾问何老··何师傅笑着冲他挤了挤眼,神神秘秘道:“好东西嘛,谁忍得住不过里面什么样,你得自己进去看了才明白。”
第四十章 ·简星来在办公室呆到下午才等到了叶夕雾回来,他虽然不怎么高兴,但也没抱怨什么··因为叶夕雾的关系,他现在办公室每天都有新鲜的花儿,玫瑰种类也是层出不穷,叶夕雾还会附上亲自写的各种花语小卡片,跟哄小姑娘似的热烈又肉麻。
“明天会到一批新的红蔷薇·”叶夕雾看着准备换衣服的简星来,笑着说,“等我修好了亲自送来·”·简星来目光望来,想了想,忍不住问道:“红蔷薇什么意思”·叶夕雾并不告诉他:“明天你就知道了。”
简星来的表情不置可否,他换下了西装,穿的是简单的休闲衬衫和牛仔裤,叶夕雾倒是有些意外,问了句:“要去哪儿”·“去老宅。”
简星来说,他看向叶夕雾问,“你要不要一块儿”·叶夕雾眨了眨眼,他倒是没什么心理准备这么快见家长,于是说话都有些结巴:“去、去哪儿”·简星来的语气就跟说天气很好一样普通:“去老宅,见下我爷爷。”
简世从创立以来,简帛秀的名字向来是这株参天巨树上最无法的撼动的一根主脉,哪怕现如今开枝散叶,资产庞雄,简帛秀的地位也仍旧无法动摇··作为简世的嫡孙,简帛秀最宠爱的小辈,简星来却是最让人头疼的那一个。
叶夕雾特意去工作室抱了一盆如意皇后,简星来倒是觉得有些没必要··“我爷爷不喜欢这些虚的·”他看着叶夕雾把盆栽小心翼翼的抱在自己腿上,淡淡道,“而且养什么都容易死。”
叶夕雾很是乐观:“如意皇后好养的很,浇水一周两到三次就行,放着就能活下来·”·简星来挑了下眉:“这个又有什么寓意”·叶夕雾:“健康、长寿、幸福,反正适合老人家。”
简星来终于不再多说什么,驱车带着叶夕雾和花上了路··简帛秀有专门的私人医生和管家,当然老头子就算年纪大了,也是不改风流本- xing -,花名在外,最近上娱乐版头条还是因为与妙龄女郎约会的新闻。
叶夕雾有时也忍不住八卦真假,简星来一副早已习惯的表情··“都拍到了怎么可能是假的·”简星来停好了车,立马有管家上前为叶夕雾开门,看到他怀里一盆花吓了一跳。
叶夕雾客气道:“我自己拿就行·”·简星来搂过他腰,低声问:“重不重”·叶夕雾脸热起来,抱怨道:“这么点我还是拿得动的……”·简世老宅的前院子里已经聚了有些人,叶夕雾没想到是家族- xing -质的,抱着个盆栽有些尴尬。
简星来却没当回事,分别与几个人见了礼··叶夕雾小声问他:“那那位绯闻对象今天来吗”·简星来:“她现在是我后奶,学的金融行业,我们酒店的保险是她管着。”
叶夕雾:“……”·“你那什么表情·”简星来问··叶夕雾严肃道:“我怕你家产旁落啊·”·简星来哼笑了下:“你这是怕我没钱”·“那没有。”
叶夕雾笑了笑,“我虽然没你那么有钱,但也是当老板的,养你还绰绰有余·”·简帛秀出来的时候身旁果然跟着一位美女,叶夕雾瞧着有些眼熟,才想起来好几次他去简星来办公室时和这位错身而过过。
他越想越有些不对劲,胳膊肘拐了下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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