膈应你+番外 by 词穷的我想不出笔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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膈应你+番外 by 词穷的我想不出笔名(4)
·光区色彩变换作暗,林楚则是趁机跃往舞台中央··踏着走向不定光源,反倒有了底气··“不再是一个人了·”林楚这么想,在开始之前又斜过头看了林储默一眼。
“这次,有人在等我·”·☆、第 44 章·“还以为以后都没机会看楚哥在台上装逼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见到·”史强架好了摄影机,在林楚出场之前也顺便给几个漂亮姑娘录了表演视频回头留着给自己看。
“是啊,谁能想得到他这死脑筋居然还能通的”邱成附和道:“不过这样也挺好,我还真觉得他不走这路子是有点可惜……”·“可不是上小学之前他名头不就已经响当当了什么……鼓安区小提琴神童不是扛了好几年过来的么我看他估计是那会儿心理压力太大,接不住了。”
史强嫌站得腿酸,才想在舔着脸皮再vip坐席上坐下,远远就看见一位穿着体面的老先生被左右两个人搀着就这么过来了··这一看不打紧,等抡圆了眼再仔细看得时候才知道这老大爷左右的那两位可是两位神——最好不见,有多远滚多远最好。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一个是从小学开始见着自己和他儿子混就没给过好脸色的严格阿姨,另一个则是高中见着自己和林楚在一块就要开口教育的严格老师··光是见着这俩,史强就自觉地把屁股蹲把椅子上挪开,和早就安分在他们班坐着的邱成那儿去了。
“你说林楚他妈来干嘛还带个走路都哆嗦的老头”史强在邱成耳边悄声问道.·“那是教他练琴的老师,估计是验收来了。”
邱成左眼皮跳得厉害,看着现在在台上泰然自若的林楚不由得把想起林楚当年他也是这样抡起肿了的胳膊给自己看,一边吃着从路边买的煎饼果子一边和自己说起他每天因为不好好练琴挨打的过往光荣史。
邱成越过史强和林楚他妈打了一个招呼,这才上下打量起林楚口中这位‘严师’··虽然上了年纪腿脚已经不灵便,乍看和寻常老人家一样,没有多大区别。
然而就是没有寻常老人家眼睛里的慈祥感,人看着挺精神,然而自打他们坐下盯着林楚以后愣是没有缓和过神色,林楚在台上拉得越起劲,老人家握着拐杖的手就拧得越紧。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邱成望向台上的林楚,怯怯地举了一个手势给他··林楚这边正是起劲,按着自己最习惯的手法拉曲儿·怎么舒服怎么来的那种,应该还溜了好几个音。
瞅着邱成和史强这俩逼难道这么配合自己,连手都摆起来了··这曲儿应该是个沉静的调子,就因为林楚一个开心没给收住——硬生生给他整成了欢脱小曲。
不过也没多大事儿,反正老爷子又不在,下去顶多给音乐老师说个几句也就算了·林楚这么想,更是放开了胆·手一边抖着琴弓,眼神还不忘往林储默那边瞄个几眼。
林储默背靠在临时搭建的分隔板边上,等林楚眼神飘过来的时候手里还做了个鼓掌的动作·不过手心还是慢悠悠地煽着,和当年嘲笑自己那会儿的动作没什么不同,依旧是一副欠打样。
“要不是我现在和你处着,指不定得抡着琴冲你来那么几下·”林楚别过脸,没打算和他计较··这个曲子并没有那么简单,若说刚刚开始可以分着心随着自己的步调来,那到这一个乐章可就没法那么悠闲。
就算本着老底子说自己和这把小家伙熟悉透了也没办法跟吹口哨那样轻松把这段应付过去··持琴持弓的姿势,切揉琴弦的角度,差一分一毫都是完全地毁了这首名曲。
林楚难得紧张,不自觉间全身的肌肉都绷紧许多·站姿也从原先的自然甚至能说是自由的状态作了当年教他学琴的严厉老头的要求那般挺直——从腰板到小腿,没有一处松弛的地方。
姿势特别标准,是按照老人家以前教地法子来的··音阶正确,没有跑偏··顺利地度过这一段危险章节以后,林楚才松缓许多,这才偷偷往台下瞄··以前他总是偷偷注意着评委们的脸色,而现在没有评委了原先的习惯反而也改不掉了。
刻入骨髓一般,大概和膝跳反应能是一个反应——出于理- xing -外的本能··而今天,他往下瞄的时候却看到了熟悉的卷毛白发·深棕色西装,锃亮的牛皮鞋,和他常用来抽自己的一样材质的竹条拐杖。
当年他故意和老人家对着干的时候,他总是气恼地用拐杖捶打地面,实在急了还会抽出放在书桌面上的竹条往他胳膊上抽几下·而渐渐的,老人家也不再激动,到最后就算他花多少的时间和精力按照他的方法来,总是只能看见他在台下摇头叹气的样子。
就像现在这样··“为什么照做也是错,不照做也是错·以前夸我的是你,现在把我否决的一文不值的,还是你·”·“到底是哪儿错了”·林楚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乐章还有一半,他也再没了兴致··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上台的时候,那会的他因为冠以各种称号,总是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是极具天赋的那一个,是独特的那一个。
而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比赛成果,也无不体现了这一点··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台演奏渐渐成了一种负担·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最初那样演奏,在不再是最优某一刻时间里,他变了。
拉琴从此不再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拾起它很痛苦,同当年被他妈逼着在阳台练那会儿还要难受上万分··舞台的灯光变得刺眼,评委的眼神变得锐利,台下观众开始有窃语……·一切一切,不对劲了……·就算林楚在之后如何逼迫自己改变手法,甚至改变拉琴的姿态与习惯,企图使自己往符合老人家心意、同时希望自己能回到以前那样的时候,却怎么也回不去了。
并不是无法接受这样的最终成果,林楚更在意的是付出了比起先前多千百倍的付出以后,却再也回不到当年的高度··一开始若不曾位于最高处,就不会有这样的落差。
那是林楚最后一次的比赛,从此以后,他希望找回最开始握住琴弓的、最纯粹的感受——一种自发- xing -的愉悦··在这里他是一个人,却无比富足。
最开始喜欢小提琴的自己,应该是这样的··林楚对老师那边深深鞠躬,弯着腰静默了几秒··时间停滞,只闻琴落于地面奏出的惊响·而本该接着演奏的人,却是一鼓作气从两米多高的台上飞跃而下。
灯光环绕处,只剩一把孤琴··一把缺少琴弓的孤琴··夜色沉蒙,山峰顶处似有疏星,山间越是漆暗不已··学校和小区被街道隔开,沿丝线排布的光亮更是彰显同处于一地界却截然不同之境。
从山顶至山脚,从小区到学校··从上至下,从右往左··灯渐亮,人也逐渐闹起··匆忙的脚步声,融入夜色的少年··林楚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做了,虽然晚了点,但还是很畅快。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逃避,怯懦,不接受评判·这把琴,全然属于自己,如最开始他握住这把琴弓一样··与- cao -场连接的天桥是孤黑一片,连各班教室也极少有灯光亮起。
林楚坚持向那儿跑去,似要把过往的一切甩在后头,把过去几年来压抑的情绪一并发泄··他在黑暗中飞驰,最后终于在门口大爷的呵斥下当着他的面完美翻过大门围栏,可算是把以前没敢做的统统做了一遍。
林楚不忘对大爷友好地挥了挥手,并在他抄起扫帚打算追过来包抄自己的时候再次迈开他以为的长腿飞奔上了公车··“运气真好·”林楚庆幸自己在飞奔过马路的时候没被撞死,也庆幸自己随便上的一辆车居然还是正好能带自己回家那班。
他在公车后座选了个位置坐下,觉察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的时候便是看都不看地把它做了关机处理··“肯定是他们,指不定还要抓我回去写检讨……”林楚将双腿一并蹬在自己椅面上,双手抱着小腿弓着背窝着。
眼神迷离于窗外虚景,多少也显得有点可怜··等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更是将这种失意感渲染到了极致··人失意的时候就喜欢来点小酒,酒量不行也要装个大爷来点小酒。
就算买的是三块钱不到的劣质冰啤也得·喝出红酒香槟的高贵感··林楚开了第一瓶冰啤,就着刚刚去卤味店买的猪肚吃得那叫一个畅快·他左手拎一听啤,右手还是坚持抓着琴弓在空中乱挥,假装自己是个统筹全局的乐团指挥家。
只不过这位独树一帜的指挥家——手里是一股卤味,刚刚吃猪肚留下的浓烈香料味··“本艺术家,就是如此与众不同·”·“连落跑都得怂个几年才敢。
承认自己不行吧,还非要嘴硬·”·“不过我就是这么选了,现在都撑不过了还说什么以后啊·那么多厉害的人,我这样堵在他们中间不是累得慌么倒不如当个业余爱好,没事和公园拉二胡的大爷拼个几把的。”
“这样不是很好”·林楚坐在公园长椅上,时下无人经过·他找不到诉说的论人便是对着公园这一坛茂密的灌木丛发了牢骚——用琴弓比着灌木丛吊高了嗓子问道:·“我就问你,是不是没见过哥这么大度的是不是觉得哥特别好,特别认清现实”·“当断则断,且行且止的境界听过么”·“这是什么超脱世俗无比伦比的气质”·林楚一口气说完了这段话。
这段他倒背如流,同时在当年也是用来说服他妈同意自己不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理由·当时他妈自然是没同意,为这事他爸又无辜躺枪挨了一顿前妻的批评教育。
想到这儿,林楚又闷了一听啤·透彻心扉的凉爽灌下咽喉,他心中的烦忧也算是被压下不少··“做逃兵虽然难听,那是至少比以后憋屈到死好·”他低喃道,把喝完的这听易拉罐往前一抛——自然是不可能投中垃圾桶,他又完成了一次毁坏公共环境卫生的壮举。
“哎哎哎……”林楚本想直接躺着休息会儿,可是处于保护自幼来被他妈树立的保护环境的理念还是觉得该去把这垃圾捡好再回来瘫着·他费力地翻过身,强行摆正站不稳的身体后才勉强蹲下。
酒喝得上头,这一个破易拉罐好像分化出了好几个的样子·林楚在地上摸了好久才准确摸到有实体的那个易拉罐,在指尖触碰到冰凉铁罐的同时,又再次往已经缩短距离的垃圾桶里投。
·还是没中··多次尝试以后还是次次失败··林楚见状,偏偏就是和这个易拉罐上了火气·一次次从垃圾桶边缘捡回罐子,再一次次往垃圾桶里投。
从开始的能擦边到最后烦得把它扔得离垃圾桶更远·心里的不痛快总想着用其他方式排解,兴许是酒精上头,林楚就是和这个无辜的易拉罐死磕着·到最后他眼睛看得更不清了,更是没了什么力气的时候,干脆气恼地把易拉罐往力气所及的最远处丢。
“我去,让我中一次行不你就给我一个心理暗示告诉我我是对的就行”林楚愤恼地席地坐下,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和什么置气。
“你到底喝了多少连丢个罐头都这么费劲”有个人影在笼罩住林楚因屈膝而紧缩一团的身躯,未等林楚慢半拍的脑子反应过来,有双手已经拉住他胳膊把他扶起。
穿得和熊一样,但是手心很凉··这还能是谁在林楚诸多认识的朋友中只有这么一个肾虚的··“你来了啊,男朋友·”林楚从他脖子上拿下了围巾和自己戴上,脖颈处又厚实的毛线附上,终于是给他挡了不少风。
“嗯,我来了·”林储默笑道,任凭林楚在夺走自己的围巾以后又给自己外套拉链拉到了脖颈顶端,最后又甚为贴心地给他盖上帽子··“来的正好,你自己坐那儿等我下吧,我把这个家伙收拾了再去找你。”
林楚说完,又重新掷下铁罐·他看着林储默,竟是忽然觉得没有那么烦躁了··“那这一次,差不多能中了·”·☆、第 45 章·林楚的声音有点迷糊,保准他又是喝高了。
林储默知道喝多的人容易闹脾气,如果是他这样在清醒的时候就容易闹脾气的,喝了酒以后更是只会加重情形··“那行,你扔吧,我就坐那儿等你·”林储默往长椅那儿坐下,从袋子里掏出最后剩下的那瓶啤,在手里焐热了才拉开铁环。
“这是喝了多少……”他疑惑道,不过还是耐着- xing -子看着林楚留驻原地继续玩着他丢铁罐的游戏··到底是十二月的天气,在室外多坐一会儿都有些挨不住,寒风灌入喉咙使他咳嗽不止。
而林楚现在顶着一件薄西装却依旧生龙活虎· ·“年轻真好……”林储默作此感慨,等到林楚终于成功投球成功往他这边过来的时候还是在考虑关于年龄和抗寒能力的问题。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累死我了,终于给我投进去了·”林楚踏着大步过来,似是消耗了很多力气,一上来就靠着林储默的的肩膀半躺下·林楚的手很直白地往他兜里钻,而后似乎觉得还是不够舒服,又把脚也搁他大腿上舒展开放着。
“你有点得寸进尺了·”林储默提醒道··“我知道·”林楚不以为然,又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会补偿你的,待会儿就给你一个让你始料未及的惊喜。”
“是,一件重量超标的大型货物真是一个大惊喜……”林储默把闭上眼,思索着待会儿能不能把他送回家·主要的问题是,他不知道林楚愿不愿意回去。
“你回家么我送你”林储默试探道,林楚则是浅笑着摇头··“你是想接着去宾馆住是吧……也行……”林储默在口袋里摸到了自己的身份证,正打算先把林楚搭在他大腿上的腿放下去,不料林楚却是顺势横坐在他胯上,对准了他嘴就是一个嘬口上来。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左脸右脸,还有嘴·林楚这人……没想到这么喜欢有事没事亲别人·林储默想到这毕竟还是在公共场合,而且还是他们家附近的公共场合。
所以也只打算顺着他意思依附着他厮磨一阵·而林楚没打算收手,反倒把他越勒越紧,圈着他脖子眼一点点往林储默那边靠近,使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直至把两个人身体间的缝隙全部填满。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林楚看到林储默的那一刻就已经激动不已·他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干,甚至于他只是静静坐这儿陪着他傻吹风··林楚便觉得安心。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做出这样举动的动机是模糊的·林楚只能推测是因为自己从小到大所做的一切都是由他妈来安排,而之后自己独立了,他做出的决定也多次遭遇质疑和否定。
他可能,只是需要一个人站在他这边,甚至这个人不需要肯定自己的一切,他只要这么默默陪着自己,看着自己就够了··虽然不能确定自己是完全对的,但是还是想要尝试,还是希望有个人能够无条件地关注着自己的一切。
这大概,是他一直所期待的吧··虽然意识不清,但是林楚多少还是弄清了自己的想法·更是大胆地往林储默身上蹭,贴着他面部轻吻再破开他舌关交缠。
很随意,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而林储默应该是多次提醒制止自己,而每次都在他的猛烈进攻中败下阵来·林楚一点点攻破防垒,从唇齿触点至柔软舌根,从轻酝慢捻至肆无忌惮地在舌壁内横冲直撞至完全掌握主动权。
两个人都喝了点酒,唇腔内是一股浓郁的酒味,连从鼻息呼出的温热气体都好似带了酒味的醇,危险却让人沉沦··林楚的技巧远在他之上,这次是他带着林储默一点点品味,一点点推开新世界的大门。
“果然,,谈过女朋友的,经验大概会丰富些……”林储默分心想道,这还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狗了这么多年单而后悔··然而这种细微的变化在林楚这儿却是分外明显:“你他妈想什么呢做这种事儿你还能分心的”林楚松了口,腾出自己架在他脖子眼的其中一只手拍了拍他脸颊。
还是很冰,林楚怼着亲了他这么久,惹得自己浑身都热了这人还是没涨出什么温度来··“很冷么”林楚又用自己脸贴上去比对了两个人脸上的温度,这才确认林储默身上的温度确实比自己低得多,反倒因为自己不由分说夺了他围巾觉得过意不去。
“得了,我还是把你的小围巾还你,免得你还得给我整感冒了我会心疼·”·林楚想把围巾扯下来给他围上,林储默却止住他的动作把下巴落在他手指上轻声问了一句:“你喝多了就是这样么放荡不羁突破自我到处亲人”林储默在他指尖落下一个轻吻,在硬生生把自己刚刚浮起来的酸劲儿给咽了下去。
·“滚你妈蛋,我顶多就在兄弟脸上抹一口,磕过嘴的就你一个·”林楚笑着捏着他下巴起来,笑着继续追问道:“你说你能这么想你男朋友么能不能把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树立得高大些啊”·“我尽力催眠自己看看能不能更新你在我心里的形象。
不过你——还真的只和我亲过”林储默本来没想问这事,不过看着林楚这一脸没睡醒的蒙蔽样还是觉得有能套他话的机会,就这么直接抛出了话支:“你那会儿不还赖我把你们搅和吹了么合着谈了快一年多,什么进展也没有”·“哟,敢情你是醋了啊”林楚一听这话就乐了,端着林储默的脸又细细看过一遍才接着说道:“我发觉你这人是不是整天就是捉摸着怎么套我话啊”·“你还挺有一套,说什么都不脸红。
连问我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亲过别人这样的骚话都能问出口 ·怎么是不是技巧太高超,让你觉得自己菜鸡了”林楚继续撑着他脸,揉捻着他红透了的耳朵根才接着说道:“没,你是第一个。
我当年用棒棒糖苦练的绝技愣是没派上用场·本楚哥恭喜你成为头号真人靶子,也希望你不要因为害羞放弃学习的机会,毕竟凡事都在一个熟能生巧上·”·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来一次,脸又靠上来的时候。
只听见远处有脚步传来,他能感受到奥林储默的身体因为紧张而绷硬不少,这才用袖子抹了嘴一个翻腿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好··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拎直了背——正襟危坐一派正气,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路过的人看着这两尊表情僵硬的石像先是疑惑,见他们一动不动目光凝滞以后便是加快了步子往前走·不一会儿,多余的人影便是消失,这里又成了他们的两人世界。
人走了以后,两个人谁也没先动,倒是林楚没憋住笑先出了声来:“你怎么这么怂啊至于么不就经过一个老阿姨么半晌都没个声至于么”·“还是走吧,大半夜的别再这儿调情吓人了,再坐会儿我怕你整个人直接成冰棍去了。”
林楚拉起林储默说道:“又得开房了……这可真不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该干的事啊·”·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他把座椅上的琴弓带起,拉扯着他脖子往另一处方向走:“诶你说要是我们拧巴一块磕着亲那会儿要是已经给人看到怎么办那人要还是个明白人把我们做的那点破事都看光了也不吱声默就这么走了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有些人指不定就喜欢大半夜出来晃荡也说不准啊”·“诶你说学校里会不会查到学生在外边开房的记录啊毕竟他们什么都爱管,连你在哪儿打工都得瞎掺和一脚。”
“诶……”·林楚喝多了就爱唠嗑,还就喜欢漫无边际说些有的没的·林储默见他也像是不需要人回应他的样子,就让他一个人这么说着。
灯光微弱,连人影都显得暗淡··林储默一直将视线落于他们这一路走过的暗色铺面地砖,每走一步都尽全力盯着他们俩融在一处的人影,听着耳侧传来熟悉的话语。
林楚的脸皮,一直都很厚实——厚得心安理得,厚得踏踏实实·自打林储默认识了他这人开始就知道他和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他很坦荡,也不躲避,你把他的纠结看在眼里,他最后也能再把处于最完整状态的自己还回来。
光是这一点,林储默就知道这人和自己的异处是刻到骨子里的,是追之不及的··他自己很少纠结,也没什么特别在意的事情·他的一切举动都从一开始便规划好了利弊、从一开始便预测到了最大可能- xing -的那个结论。
把结果都分析透了,自然是没有了未知的神秘与畏惧感·规避了风险,同时也失去往安全地带迈出的机会,一切是那么的波澜不惊,井然有序··他很了解自己——很无趣,很没劲。
比起林楚来说,没劲透了··他不会因为不喜欢某个老师就特意在她课堂上偷吃食物,更不会因为不乐意跑圈装病旷课,更不会因为反对暑假补课而站出来号召别人同他一起抵抗所谓的‘暴行’。
……·这样的事儿,数不胜举·甚至于上高中以后他听起别人谈到谁谁谁又做了什么事被叫到办公室去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还是林楚今天又做了什么·瞎折腾,整天鸡飞狗跳搅得别人不安宁。
对林楚的态度也从先前的暗骂傻逼看好戏,到后边的饶有兴致地看他都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到现在,居然也陪着他做了这么多犯傻的事儿来··林储默每走一步,脑子里的各种记忆也随之冒出。
都是关于他的,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男朋友··挺开心的,陪着别人干蠢事浪费时间原来能是这么一种感受·谈恋爱原来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麻烦。
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在林储默神思游走之际他们也穿过了方才的那一片漆黑之境,来到宾馆边上的一条摊点小吃街··这边的街头比刚刚那处公园热闹,人气足了不少。
有加班到深夜在街头啃串的工薪一族,也有穿着睡衣蹲路边啃鸭爪的自由学生··空气中是满当的食物香气,听到的是嘈杂但是并不使人厌烦的街头吆喝··熟悉的场景,久违的回顾。
烤串摊的价格都没变,10元三个荤··和以前一样,顶着风口背着琴蹲街角那会儿一样··林楚在已经烤好了的烤盘上挑了几个以前常吃的,就吃了几口就觉得没了味道,便是回过头问林储默道:“吃么”·“不用,我不饿。”
林储默没有大晚上吃夜宵的习惯,练练摆手表示不用··“我让你吃你就吃呗,主要我是觉得一个人撸串显得特寒掺,往常我和他们都是在这儿包桌吃。
今天就我一个,你就当陪陪我不行”·“吃呗”林楚挑了一个串送到林储默面前晃了几下,等林储默真要张口去吃的时候又把串拿了开,只吃到一嘴空气,还有一滴顽强地趴在他衣服下摆上的硕大油汁。
“诶——怎么滴衣服上了·”·“真是……”·林楚赶忙问老板要了几张纸揉成一块,在林储默面前蹲下·奈何这边光线本来就不好,眼睛又看得迷糊,根本没法在这黑大衣上看清那一滴油落在哪儿。
他手里抓着一把纸,睁大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清应该在哪儿下手,只得干巴地蹲他脚边,有点落寞地看着他··“我不知道哪儿脏了,抹不干净……”林楚低声说着,还是用手里的纸巾在衣服上边蹭过几下。
“没事,这件正好要洗,你先起来·”林储默估计林楚今个是真的喝过了,疯过了以后差不多也该累了,便也是半蹲下拉他起来··林楚没想要起的意思,反而用手指在他衣服边上来回勾着几个圈才重新开口说话:“我以前练琴那会儿也常常练到这个点才回来。
我以前不也住这附近么经过这儿就要买串,举了一整天的琴脖子胳膊下巴腿没一块地儿是舒坦的,还是要吃点东西才乐意回去·别人都是一伙子弟兄凑伙海吃,我一个人就没好意思蹭座,就像现在这样蹲路边啃串。”
他们站在风口里,风实在是大,热腾劲过去以后只剩了凉··钻着衣服缝儿透进去的凉··林楚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么一个人在这路边蹲着,边留鼻涕边撸串。
嗓子眼塞得很,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烤串给撑的··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过来的城市并不冷,温度上来的时候他中午还能叼个冰棍吃都不觉得冻牙·所以他基本不怎么穿厚的衣服。
年轻人嘛,不就早晚那么一会会冷的功夫,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但是每次到这个时候,他总是会后悔··冷透了,简直孤独的一尊打脸傻雕··林楚把脸贴在他身上,又闭着眼说起自己以前在这里的经历:“我当时状态不对,琴怎么练也练不上手,整个人感觉就特别不好,一个人默默在边上扑着灰撸串,听着旁边那一整桌人震到天边的哄闹动静,心里更是难受。”
“每啃一口肉都得问自己一遍怎么就要来遭这种罪呢琴也练得不开心了,串也吃得不舒心·”·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嗯,所以你连吃了一个月的烤串突然就通了,就干脆想着法子把自己琴给砸了,永绝后患”林储默见着林楚一直往他怀里钻,觉得他应该是冷了,便半跪着用胳膊捂着他脑袋帮着他挡风。
“这你都知道你该不会从那会儿就开始跟踪我吧”·“不过你就猜对了一半,我还是先好好和我妈商量过,经过被赶出家门在这街上过了一宿以后,才想出这么个偏激的举动。”
林楚给林储默比了比自己当时在里边过了一晚的24小时便利店,摊开手做无可奈何状··“不过也很好笑,最后倒是没想到琴居然被你砸了,而且当年把我琴砸了的这个人还是莫名其妙成了我男朋友,现在还就正正好在我面前站着,陪着我抽风。”
“你说说,生活还真的是无时不刻都在给你惊喜,你永远也猜不到埋藏的这些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砰的一声就炸了·炸得你东南西北都能分不清,站都没法好好站——就像我现在这样。”
这些话要放在以前,林楚是不愿意和别人说的··史强听不懂只觉得他没事找事,而邱成肯定是和他妈一个战线觉得又是自己瞎说着玩的··有时候憋死了不说,比说出来不被理解来得轻松,而他一直是这么做的。
不过,今天——对着这个人倒是全吐露个了干净··他身上很暖和,白天看着奇丑无比的棉被袄子这个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林楚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他捂得挺舒服,连打了几个哈欠。
“起来吧,找个舒服的地方睡·”林储默这次环住他咯吱窝才把他带起来,两个人站起来以后林楚还是没把脑袋移个窝,依旧半垮着腰把头搁他肚子上放着。
“这样就挺舒服·”林楚嘀咕道,最后把头移开的同时还不忘摸了一把他肚子:“腹肌不错啊你,原来不是虚瘦是精瘦啊”·“这都什么时候练出来的你都怎么练的啊”林楚从从外衣下边探手进去又抓了几下,摸到了比刚才用头感受到的梗结实的肌肉块。
“你别到处摸,这儿人多·”林储默被他挠得有点痒,又抓不住他在自己衣服里来回捋的手,只能捏着声儿提醒他··“人多怎么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人多害臊的人么”林楚虽然是这么所说,最后还是只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止住了手。
“还有啊,你到底是脸皮子薄还是怕给别人发现我们你要是因为是怕这附近认识的人看见我们,怕他们说闲话,特别说的还是我的闲话的话——大可不必。”
“我最后再重申一句:我没什么可藏的,我也不愿意去隐瞒些什么·既然我们决定在一块了,就得接着别人的说法·”·“而且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决定和你一个道上走的时候就是这么想了。”
“那你呢”·林楚看着他,最后只在他嘴边轻啄了一下··“我……”林储默有点犹豫,在对上林楚这双清明并且坚定的眼神之时,终于松口道:“我想,应该是我想得多了。”
他这么说完,低头吻了下去··☆、第 46 章·寥落的路人从他们身旁经过,有些则只是在街对面驻足观望··在这一刻,原本的喧闹街头好像又悄静了下,所有的声音顿然无踪,又只剩了怦然的心跳声。
“这才对嘛,有什么可藏的,该秀的得秀·喜欢就得表示,紧藏着是要等分还是怎么地”林楚心境陡然开朗··在他和林储默在一块的这段时间里,发觉他什么都挺好,自己好像对他的意思也一天天成长。
越是在意,越是对他从不在别人面前展现他们的这段关系这件事感到不满··对他在意也是真的,不过更多的是不想藏掖··林楚自认自己做什么事儿都喜欢放开了敞开了说,只因为这都是自己选的。
先不说以后会不会后悔,主要是他想肯定自己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其中包括喜欢一个人··他喜欢他,更是不想藏··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巴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全掏出来给他看,巴不得把自己不愿意和别人说的通通都告诉他。
让他彻彻底底地看到自己的一切,了解自己的这个人·同时也希望自己的喜欢的这个人也想自己一样坦诚,全心意地把自己交出来··可惜林储默这个人别扭得很,所以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法子就是用逼的。
逼得他走投无路,逼得他觉得自己理亏,逼得他把对自己藏着的意思全深究干净,逼得他从生理到心理都没法子藏住感情··林楚略过他酝着热气的舌尖,,任凭其于内壁肆意游窜。
可能是因为在公共场合,而且用余光还能确切看到有人在注视他们这边的情况下,林储默虽是豁出去了一回,不过林楚能很分明地感受到他的身体比往常来的僵硬··虽是僵硬,虽具怯意。
然而他这次却没有退却,捧着林楚的脸进行更深入的交涉·每一次分和都难以自制——似不舍,又似觉不够··似想探究至更深一层,又觉保持当前也已满足。
人的心思,果然难猜··林楚单手勾着他脖子将他往下扯,同是又偷着眯开一条缝隙偷着观摩他闭上眼沉迷的样子·这副状态只有他看得到,并且这个能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的缘由也是自己。
“挺可爱的嘛……”林楚将空闲的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伸出手抚着他下巴的轮廓·蹭得林储默痒痒的,最后也笑着睁开眼··“这次行了么”林储默贴着他额头,又闭上了眼睛。
“我看行了,这他妈秀得一手好牌 ,我看他们这下连宵夜可能都没心思吃了·”林楚说道,把头挨在他肩上就这么舒心地抱着,决心给‘有幸’目睹全程的路人最后一次酸掉牙的合理谢幕。
其实大伙儿也就看个热闹,没什么人全程盯着他们这儿看·再说就算凑热闹的人有什么感慨,林楚这边也听不到什么,顶多见着几个人回头打量他们一番,唇形一闭一合却也听不出什么。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而在远处的树下,从一他们到这边开始就有一个影子尾随·甚至于这么一遭过去以后,那个人还是没有走的意思,反而步步往这儿逼近··是一个打扮丰饶的女人:柔软的波浪长发随其身姿的摇摆更显风韵,高跟鞋顿地的声音优雅从容。
她就这么直视着他们,带着从未变过弧度的笑容从远处而来··林楚扣紧了光滑的衣服料子,不知为何有些慌张,他先是向林储默示意这个人的到来:“有个人过来了,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嗯你居然还有怕的时候”林储默闻言回头,在瞧清这个女人的容颜之时疏忽变了神色。
“你们感情真好·”她止住步子,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抱臂说道··“这都被你看出……”林楚正想回应,林储默却已经挡在他面前。
“妈·”林储默简短地叫道··“……”·“这是你妈”·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林楚被堵在他身后惊呼出声以后只剩了哑口无言,本想说的话再说似乎也不符时宜。
最后还是林储默他妈又开口邀请他们一起去家里坐坐,借以好好‘认识认识’的缘由··“这是秀脱了啊……” 林楚现在应林储默他妈的盛情邀请,战战兢兢地握着手里的饮料,斟酌着为自己的辩解的第一句誓词:·“我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和他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阿姨,请你相信我们这段并不纯洁但是真挚的感情··再说我是被你儿子掰弯的,关于谁搅基在前的锅肯定不能由我背’·虽然在这之后我是主动了点……·秀得太过分了点……·他本来还是挺有底气为自己辩解,不过思索到后来就只剩了对自己反思:为什么这么秀为什么不能老实地躲墙角或者开房啃为什么……·刚刚有多嘚瑟,现在就有多后悔。
林楚现在坐在他家沙发垫上,正在对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进行着深刻的反思··林储默一回来就和他妈一块进了房间—— 林楚猜着他是想先由他自己进行第一道缓冲 ,正好争取足够的打草稿的时间。
所以等林楚对着这偌大的空间反思了许久,等到无聊的感比过心中的不安感的时候,他终于甩下一并思绪开始环视林储默他从小长大的环境:光从客厅来看,这个客厅只能给人一个映像——旧,而且是还是那种不修边幅的破旧。
家具用的时间长了而显旧,然而不至于是这种布满了各种人为痕迹的、具有各种划痕的家具·就拿他外婆外公家,虽然家具破旧,但是会精心装饰一番··或者是给茶几换上他们商量过后都喜欢的桌布,或者是给木质沙发每年换一次崭新的垫子,再或者只是在桌上放一瓶同样陈旧的花瓶——也算得上是一种精致的旧感。
可这里,没有那样的感觉:甚至于原本应是洁白的墙壁在不同区域有着不同程度的发黄,像是被人用茶水泼过一样,留了淡但是明显的茶渍在这墙面上··林楚没闲着往其中在其他临近的那个房间门口看了一眼——应该是林储默的房间,衣柜的门是敞开的,里边挂着他们初中时候的校服。
除此之外,这个坏了一边柜门的衣柜再也没有什么内容,这么看着让人觉得有点空荡··林楚往里面迈过几步,想着再能不能再找找林储默没告诉过自己的小习惯:被单折得很整齐,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
“也是,他基本就在学校呆着……也没见过他回过家几次……”林楚接着往里边走,把目光落在他桌面上仅有的一副相框——里边的照片被撕了一块,照片上看着应该是有两个大人亲昵地擦着肩膀坐着。
女人的肩上还留有别人的手,并且包括她抱着的这个婴儿在内,他们都是笑着的··这种幸福感即便是通过年代久远的老旧照片,也能在多年后感染到现在看着这张照片的林楚。
可惜的是……缺的这一块始终叫人觉得空落——就像一个拥有着美好的结局的故事缺了一个关键的位置,不免叫人觉得惋惜··“不过……林储默小时候的样子倒是难得见到……”林楚本想拿手机拍他小时候憨厚可爱的样子留个纪念,而再想到这张照片背后的含义便是怯怯收了手。
“好像也不行……”林楚最后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得把照片老实放下,他才想走出房间,只听见隔壁房间突然起高的交谈声调··这声音源头来自于林储默他妈——“你别想瞒我,你怎么说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在想什么我通通都知道”林储默他妈的声音失去了刚才的端庄稳重,此刻即便是隔着一堵墙壁也能听得出这股女人独有的歇斯底里的嘶吼。
这样的表现,林楚从来没在他妈身上看到过,他妈是强者中的强者,小事冷战大事则是采取实际强硬手段解决一切问题·在林楚老妈身上,能直接上手做的绝不多花时间在言语上一丝一毫。
而林楚能知道这些,还是得益于他那酷爱看家庭伦理剧的老爸·他正想秉持非礼勿听的绅士态度离开,不料那边的声量更是响了许多:“我都听说了,你最近又回去了是吧还挺有本事,硬是把之前的钱给人还了”·“还是找了个老板儿子帮你还的”·她的声音愈发得冷冽,到最后几乎是以一种自嘲式的口吻接着说道:“不过也好,你既然傍到大树了我也不说什么,那小子听说是富三代,你和他在一块我也觉得不错,总比那个开个破金店的张简来得强。”
“我随你们怎么样,你们怎么玩怎么折腾我都不会管·但是——你妈还要这张脸,自己注意点藏好掖好,给人知道了我嫌丢人·”·林楚听到‘怎么玩怎么折腾’那几个字眼的时候已经受不住了,再听到说他他们丢人的那句话的时候已经打算摔门滚出去。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不过他即便是不愿再在此停留,他还是压下怒火等着——等着他的的回应,等着他否决··“林储默现在肯定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才没回嘴,再说她怎么说都是他妈,毕竟是和长辈说话要掂量掂量……”·一秒,两秒……·时间的流逝按理说应该平息了怒意,然而林楚胸腔内的怒火是越来越无法削弱。
直到他走的时候林储默还是没吱声,甚至连个表明他存在于那个空间的动静没有··“这算什么”·“嫌丢人要他藏好掖好”·“再说我是富几代关你什么事儿了你他妈又想着我家的钱,还嫌弃你儿子和我在一块丢人”·林楚愤愤地出了楼道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冲他家楼下的那扇生锈的铁门猛踹了一脚,把这扇门狠狠地甩了上。
“亏我还觉得你是不好意思怕影响我在学校的生活才这么低调的,这可倒好——你他妈原来是觉得丢人啊”·“好家伙,敢情你自己一开始就喜欢男的到头来还觉得和我在一块丢人了”林楚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道理,任何不理智的想法一并冒出头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林储默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他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气得他身体各处是一阵绞痛,火气连同着嗓子眼就这么冲了上来··“麻痹狗蛋,亏我这么相信你……你他妈就不能——回个嘴么……”·林楚骂到后头,心里只对林储默刚刚不辩解不否认的态度感到失望。
哪怕他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在自己走后的几秒以后才把否认的话说出口,林楚还是觉得晚了··再别说他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否认··如果是他爸妈这么说她喜欢的人,他肯定立刻马上能扯着嗓子和他们对吼,做一个彻头彻尾不孝顺的叛逆小子。
可是林储默没有,他妈说了那么一长段话他都没有做任何表态·甚至在他们交谈的那个空间里找不到林储默存在的痕迹··他不仅没有否认,就连制造出一点儿动静的举动都没有。
“为什么如果真的在意一个人是不会容许别人诬蔑看轻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就算是父母,也不行·”·“毕竟爹妈又不能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怎么相处,甚至于他们在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连对自己选定的这个人进行了解的意思都没有,从接触开始就是全盘否定——只因为既定俗成的概念。”
“这不对,男的和男的这是瞎闹”·林楚基本可以脑补他要是和他爸摊牌他爸的反应,不过终究还是没办法转移心里的失落·他现在也不想回家,顶着这一副丧脸回去他们肯定又知道自己出事了。
林楚并不想一回家就害得他们围着自己打转安慰自己——治标不治本,最后心里的事儿没解决还得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骗他们··自己也累,他们也能看出来。
所以林楚现在还是选择用林储默刚刚塞给自己的身份证去宾馆开了个房住着··今晚经历的事儿实在太多,林楚从未想过自己能和电影主人公一样在短短的一个晚上的时间里体会如此之多人生的大起大落。
和玩海盗船一样,抛起来——丢下去··只不过,他这次被摔得有点狠,狠到他现在闭着眼迫使自己放空脑袋什么都不去想还是心酸·从花洒源流倾泻的温水漫过他每一寸肌肤——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将他整个人淋得分毫不剩。
直到最后,也不知也水汽过于蕴热,还是他心中始终无法卸下这些事·眼睛酸胀难忍,最后从身体深处淌露的温流同这些水雾混做一块倾洒··☆、第 47 章·“大姐,帮我查下叫林楚的住哪个房间。
双木林,楚楚可怜的楚·”·“没这个人入住信息·”·“哦没有”倚在柜台的这个人略微思索,最后又道:“那用林储默这个名字再帮我查一下。”
键盘的敲击声格外清晰,等一切声响止息的时候她便是说道:“4楼,403.”·“谢了·”·大姐收了这小伙放在柜台上的的小费,嘴里嘀咕道现在这些年轻小伙可是不得了,小小年纪不去学正事儿整天在外边晃荡,都这个点了一个比一个来得还勤。
“算了算了,我都是在这儿- cao -的什么心,人家妈都没说什么,自己家的事儿管着还不够,还去- cao -心别人家的小孩·”·“真是……”她嘀咕道,避着前台监控好不容易才把钱挤进裤子口袋里。
于此同时,淋浴完毕的林楚掏遍了裤兜也只能掏出干巴巴的十块钱,愤愤往面上一甩真好落在了门边上··自己丢的,还是得捡回来··十块钱也是钱,不能糟蹋钱。
林楚叹了一口起,在门口蹲下把自己丢出去的这张小钱重新捡了回来·他这边还在门口蹲着,不料门外居然正好响起了不轻不缓的敲门声,惊得林楚直接失去稳定- xing -跌在地上,没敢说话。
“我,吴须·”外边的人简短在站在门外表明了身份,林楚这才定了心神过去给他开门:“我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开了天眼吧”·“你还能去哪儿没回家没去邱成那儿不都是滚这里呆着”·“得,我服了。”
林楚给他倒了一杯水和他在茶几边上的沙发凳上坐下:“不过你来干嘛有事”·“特地来陪你的——不过看着你好像已经有了人选了……”吴须把杯子放下,直勾勾地盯着林楚,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吴须先开口问道··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还是你眼精,什么都给你看出来了。”
林楚把手里的水喝干净放在桌上,这才继续回答他道:“一个多月了吧……差不多这么长时间·”·“是么”·“才一个月你们就已经到这一步了”吴须挑眉问:“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愿意当下面那个。”
“滚你,我能是那种人么”林楚故意推了他一把,吴须手里的水经过这么一晃撒了些出来,在他棕色呢外套上留下了更深的水渍,不过林楚没有把这个当一回事,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我今个儿本来有这个意思就是……”·“结果出了点小状况,我觉得我们可能得从差一步上垒变成重回解放前。”
吴须扯了一点纸巾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衣服上沾上的水渍,林楚反而以为这是他自己整的,还嘲笑他喝个水都是个漏勺,还得顺几滴下来··“还是兄弟好,谈恋爱……真他妈烦。
还不如和你们打打游戏吹吹逼·”林楚这么说道,用毛巾擦了擦自己一直在渗水的头发,又对他说道:“不过我问你句实话行吗你觉得男的和男的在一块,会让你觉得……”·“觉得有点奇怪么”林楚诚心发问,甚至还有点紧张。
他看着吴须有了答案却始终不说的磨叽样儿,更是心急,又催促似的猛推了他肩膀几下··“你真要听”·“废话我要不想听干嘛问”林楚只觉他磨蹭,不耐烦说道。
“那好吧……”·“你既然要听实话,我就实话告诉你——我不仅觉得恶心,还觉得恶心透了·”吴须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不经意一般悠悠说道,没有直视林楚。
“哦……这样啊……”闻言林楚有点失落,不过还是强忍着情绪说道:“那你可还是赶紧走吧,免得和我一块呆着你还觉得是环境污染。”
“走吧,吴爷,我就不碍你眼了·走的时候别忘了把门给我带上·” 林楚说完,径直钻进了被窝,把脸陷在里边,只想好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林楚不知道吴须是什么的时候走的,也没听到过他的脚步声·他脑子现在是乱做一团,就这么捂着脸蒙头睡了过去··再等到有人把他闷过头的被子放下来的时候,应是过了很久的样子。
他以为是吴须回来了,半蒙着脸想都没想对这个人冷言道:“你不是觉得我恶心么怎么还回来”·“你他妈是觉得自己日子过得太滋润非得来给自己添堵是不是有毛病还是怎么地”林楚没好气地翻了个身,打算蒙过头接着睡。
只觉得在他身边的这个人静静地挨着他躺下,手臂穿过过他的脖颈揽住又将他的脸贴在林楚耳朵边上悄声说道:“我从没有这么觉得……你……很好……”·“不管是丢人还是恶心,都应该是我才对……我……”·“对不起……”·林储默的声音比以往都要来得低沉,可能是太晚了的原因比平时还多了一分沙哑。
像是喝得酩酊大醉的醉鬼,又像是得了很严重感冒的病人·他现在的声音很虚弱,丝毫力气都没有一样、病恹恹的··“对不起什么是因为来招惹我,把我也拖下水了道歉”·“还是因为你和你妈一样也觉得其实这样挺丢人”·“不是,我没……”林储默似是要反驳,林楚则是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用右手抵住他的下巴不让他把话说完。
“那你既然都这么想了,来找我干嘛是因为你只想在背地里没人知道的角落和我做这种事儿”·“嗯”·“你要想这样怎么一开始不和我说,早说的话我肯定配合你。
反正都是图个开心嘛,我没事的,玩得起·”·“反正也没人知道,不就是玩么我们还不如玩得大点,玩得刺激点你说呢”·林储默还想反驳,林楚已经将原先他在下巴那处抵着的手渐渐向下滑去,隔着布料握住他的xx,以后,又在准备反抗的时候用另一只手捏住了他脖子撬开了牙关就这么闯了进去。
唇舌间的动作甚为粗暴,林楚把他想说的话一并堵上避而不听,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愤怒,他避开林储默进退犹疑的舌尖,近乎蛮横地在他内里强取豪夺,自夺去他所有呼吸的间隙。
说没欲望是不可能的,林储默每次和林楚干各种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时候其实都很亢奋,不过多数情况下都被他忍住了··或者说,是林楚假装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也行。
然而这次,林楚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使他觉得陌生·单论他现在一直揉捏着自己那东西的动作,就让林储默很无法适应··当他准备好好和他解释的打算把他从自己身上翻下去的时候,林楚出乎意料地在加大了手劲狠狠地拧了一下。
林储默被这么沉重的一下整得皱了眉头,林楚这才满意地拍着他脸说道:“我就这么随便捋几口你就爽飞了,那我要是接着做你可不是得爽死”·“来,反正这儿也没人看到,我们今天敞开了做,想做什么做什么。
做完了该玩完玩完,我们各自滚蛋”·林楚撂下话,又俯下身在他脖颈锁骨凡是下口的地方不顾三七二十都乱啃一通,故意留下来不均匀的各处斑红痕迹。
他下口很重,基本不带任何感情——主要是林楚也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现在又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只想着如何发泄如何让他难堪··“爽是要让你爽啊,不过我也点留点什么战绩给我自己。
不然我给你爽够了就滚不是很吃亏”林楚说道,又腾出手把他外边的衣服拉链给解了,挑起内里的打底又是一通乱摸··哪儿哪儿都很奇怪,林储默现在浑身上下只要是和林楚碰到的地方都很不好受。
林楚肯定是不知道他自己的那东西正磕在他肚子上,撩得他又痒又热,却只能熬··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你当初说对我有意思的时候不就说了想和我做么,想上我不是现在我主动给你这么做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付一点小费什么”·“哦,对了。
我他妈忘了自己还是富三代,钱可不要太多,又是抢着帮人付欠款,又是求着别人有事找我借钱·”林楚说道,又对着他颈侧咬了一口:尽了他牙口好的优势,紧紧咬着。
咬到后边牙都酸了就干脆就这么含着不松口,跟狗一样撒疯··他越是隔着衣服触碰林储默内里的肌肤,林储默就越是尽力找到他的手试图束住·可每一次抓住了,林楚依旧能继续不顾一切地把乱摸胡窜,·就像他多次做的那样。
一步一步,得寸进尺··最后林楚似乎也是累了的样子,终于舍得从他身上下去翻着面大口喘气··只留了,被他撩起来但是没解决完的家伙……精神万分……·“能让我解释了么楚哥”林储默背着他做蜷缩状弯曲着身子,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对头。
见林楚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接着说道:“说实话,我一点儿也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的事·”·“你或许可以不在话别人说什么按自己的想法来,但是我不行。”
“如果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会随着他们怎么说,但是实际存在的我在乎的事情——我决不能忍受别人加以评判·”·“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接受审判,因为你其实不算是这条路上的人——一点儿也不是。
我甚至觉得自己把自己拉进来是不是错误的,所以即便我在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已经对你有了心思,我还是选择了躲得远远的·”·“你认为是在嘲笑你的在台上拉琴——其实我只是觉得你那样好看,忘记了要给你鼓掌。
还有我知道你谈了女朋友的那时候——心里就有点说不清的不痛快了,不过也觉得自己解脱了,这样我就不会再对你有什么意思·”·“你倒是以为我讨厌你,其实我只是害怕,害怕陷进去,害怕被拆穿。”
“所以明明是我对你起了心思在先,还非得不认·”·“在认了以后吧,还这事儿拿不出手——不过不是因为是你而觉得拿不出手,而是我觉得自己丢人。”
“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还在和你说着这话的时候·”·林储默往床外挪了几寸,低低说道··“你虽然毛病一堆——但是你身上唯一的那几个有点却足够盖过那些短板。”
“我一直觉得,自己可能和你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就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那种就算没长翅膀也成天想着各种法子窜天的,而我顶了天也只能抬头看看,看着你是怎么窜的,看看你……”·“和我在不同的轨道上走……”·林储默一次- xing -说这么多话有点没法喘得过气,害臊是其次。
于之上的是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林楚的面把自己对他的想法说出口··林楚那边还是没有动静,林储默估计他应该还是没有消气,准备起身让他好好休息一晚再说··不过他才坐起,一个温暖的拥抱从背后环了上来——准确地掐住了他脖子眼。
所以这个拥抱,只能从温度上说,它暖的··林楚现在虽然也挺感动,但是也挺想骂人··他一直知道自己身上闪光点巨多,不过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听别人声情并茂地把对自己的喜欢全部袒露出来。
“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真的无所谓别人怎么想·他们觉得恶心也好,丢人也好,我都可以只当他们放屁,一溜烟就过去了·”·“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和我一样也是这么想的就行。”
“因为你值得,你值得我这么做,值得我不听在意别人的想法认定你这个人·”·“你懂么脑袋瓜字拎清楚了么”林楚用脑门磕了他后脑勺一下,顺便松了手上力道半倚在他身上,不怀好意地往他身上蹭了蹭:“我刚刚没帮你解决完,还把自己个整激动了。
你就说现在怎么办吧,我们是背对背各自解决,还是互帮互助整理一下”·☆、第 49 章·同一个夜晚,有人经历过酸甜最终入了美梦,而有的人,现在则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妆容精致的中年女子依旧穿着正装端坐于皮质沙发上,不过相较于她现在的这副端庄模样,从她喉腔里迸溅出的言辞却不似如此··“这就是林楚跟着你的样子越发地任- xing -,越发不知道他自己该去做什么。”
女人的指尖滑过屏幕,在浏览一个以蓝色调为主的简陋小站··信息散播的速度远比想象中快,无心插柳的始作俑者如今已经如梦许久,而关于他的所为,在各处被数千嘴传播,被数万双眼睛注视。
其中,也有最关心他的人··林楚他爸已经屋里屋外来回走了好几遭了,拖鞋在木地板和阳台瓷砖间来回磨蹭,刮出不同种类型的声响·他一面猛地回拨林楚的电话,在多次得到人工回应后却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只能周而复始继续这一场无用功。
“这混小子,整天瞎混,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在哪儿睡的……”比起林楚在台上落跑这事儿,还有他不知道的其他事儿,林楚他老爹现在还是本着慈父的身份担心林楚的安危。
然而这在林楚他妈的眼里看来,毫无疑问是没有必要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地请到老先生来看林楚拉琴,最终还是吃力不讨好,两边都是火··林楚这边烧的是孩童无名火,老先生这边烧得是本就对他失望透顶、撇下舞台的不负责感。
不过现在倒是还加了一个——她这个儿子谈朋友了,还拎了一个男朋友挂在他们学校论坛上··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一天天的,尽瞎折腾·”她低语道,用指腹揉拧了一番自己的太阳- xue -企图缓解疲劳。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再跟着你瞎过——我当时就不该把孩子放你这儿,即便他不走小提琴这条路还是如何,我总是要把他带在身边的·”·“得了吧你,当初离的时候都说清了,按着孩子的意愿来。
还有,这国外有什么好出了国门都没有自家快活——整天就想着让孩子在国外和你受苦,反正除非儿子他亲口说要跟着你出去,不然我这儿不放人。”
林楚他爸终于止了急促的步子,难得理直气壮地硬气一次··“那时候我们确实是这么说好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半散着身子便滑动着指尖保存了几张图片,在细看过照片确认无误后这才又幽幽开口说道:·“就你儿子,在学校过得十分精彩。
你知道他现在都在做些什么”·她嘴角轻描淡写地勾勒了几分笑来,看得老林头皮发麻·一般来说,他这位前妻基本是不屑于和你假惺惺做笑脸,如果她这么做了,说明……·真是得有什么大事……·林楚他爸接过在轻悠悠甩在沙发垫上的手机,本是没有什么念想地随意一瞄——然而等他定睛一看的时候,确险些把手机摔在地上。
电子屏幕依旧发着光亮,映出他无措而失焦的瞳孔··这一夜过后,很多事将发生改变·对于这些,林楚全然不知·或者说,他在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就猜到会有这个后果,只不过他没在意,也觉得根本无需在意。
“敢坦荡出来就不怕别人说,再说也没啥可说的·”林楚这么想,尽力将视线放低于地上··课间- cao -时间正是教学楼动静最大的时候,各路人马从不同方位涌出,女孩儿或许还得一群人挤在厕所里排队,而男的估计搭着肩一溜进去,几秒后就能再搭着肩顺溜出来。
而林楚便是在顺溜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同来厕所的林建国,并且被告知今天特许他不用参加课间- cao -,授予他其他的任务——接受思想教育指导··“林楚啊……”·“你从兜里把周末回家的单子给大爷看一眼能怎么的非得跟演电影一样翻着出去”·林建国语重心长地说道,特地拉长了他的名字后边的尾音。
这种教育风格和他以往的有所不同,林楚一时没能适应过来,只是愣愣应了几个语气词:“啊”·你难道不是要把我的- xing -取向扭正,顺便在提醒我学习的重要- xing -的同时再给我清点一下早恋的危害么·林楚预知自己在后台那会儿亲林储默的照片也该传得差不多了,本来抱着林建国今天肯定是要着重说起这事儿,没想到他最后愣是没提一个字·是还没知道还是不好说出口·总不可能是思想在短短数月内就走到了潮流前线吧……·走廊的人渐渐多了,林建国依旧是没有打算把林楚拎进办公室的打算,坚持着在这川流不息的人潮中做那道最为优美的风景线·提着裤头从厕所出来的哥们笑嘻嘻和林楚打了个对照,在对上林导的眼神的时候又顷刻做了恭敬状连声问好。
林楚白了他们一眼,在心里暗骂道没种·还是林储默比较正常,去一趟厕所连手上的水渍都用纸巾抹干净了,还能再用它抹一把眼镜……·对了,他居然戴眼镜以前怎么没注意过……·林楚磕着下巴把视线紧随林储默那儿跟着,等到林建国清了几声嗓子才回过神:“你爸妈待会儿会来学校,关于你的一些事需要商讨商讨。”
“哦……”·不知道他戴上眼镜儿会是个什么样儿……都没正儿八经看过……·等到林储默人影消失在楼道尽头了,林楚才恋恋不舍地把视线缩回来,开始认真考虑等会儿怎么应付他爸妈。
“这回应该不说小提琴的事了……怎么着应该也是要提这种看着就是瞎闹的早恋吧……”·他爸妈果然在几分钟后一前一后赶到——不过他们这次一踏进这件办公室反而是难得地和谐。
不是灼灼逼人的氛围,也不是一语不发的冷暴力,这次他们似乎像是提前达成了某种共识··这是一种现在让林楚背后直冒冷汗的大和谐·绝无仅有的一次非凡体验。
凉了……当一言不合就开战的宿敌成为盟友,这足够说明他们对这个问题的重视,侧面反映了林楚这次在劫难逃··“转学,跟着我去国外·”他妈言简意赅道,语气依旧同以前那样是不容许你提出丝毫异的绝对命令。
而这次,原本总是站在他这边的老爸也是难得凝了神色,不再回应他投过的求救信号··林楚有想过这样的结果·毕竟他妈做事永远讲究成效,能够一劳永逸永绝后患,他妈既是不会百转千回去兜那种缓和做法。
手起刀落,讲究个迅速永远是他妈的准则··“那我这次,就再忤逆一次,能怎么样呢学校是我自己来的,我不乐意难不成她还能强架着我走不成”林楚看了沉默无言的班主任一眼,最后对上他妈的视线冷冷吐了两个字:“不要。”
“我不乐意,我也不想走·所以,我不走·我要留在这儿·”·林楚说道,往他妈那边迈过几步··相似的眉眼,微挑的眉峰。
被岁月抑止的张扬,年轻未经过打磨的嚣张,眼下正是无声对峙中·林楚知道自己和他妈有些地方如出一撤,同样的固执··可这一次,他们之中谁也不会再次妥协。
林建国对一切大概有个了解,现在的孩子越发地叫人难以理解了·在他教学生涯之中对早恋这个行为本就不持赞同态度,而后考虑到现在的孩子大多有自己的想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如今,倒真是一头雾水不知从何说起·想拎正这孩子的路子却也不大知道他走的这种路子,到底需不需要他以师长的身份来引领方向了··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想不清的孩子无论你怎么说都是当你是耳边吹风,根本不能记得几句。
然而你还是得去说,毕竟是老师,哪怕他们能听进半个字也是值的·可对着这样的孩子,他倒是真有些难办了··有的孩子,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拎清,光是他们这一根筋的脑子就注定了你怎么去说都没用。
像林楚这样的,论你怎么说他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到现在,林建国倒是对他越发地手足无措了:这孩子,需要我来告诉他怎么做么他润了一口茶水,把卡在喉咙里的老痰清了下这才又开口说道:“既然孩子这么不同意我们的做法,作为他的班主任也不该位于高处强言责令他这么做。”
“这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咱们再放放吧·”·又静了下,这一刻时间仿若被凝滞般,教学楼内的学生已经尽数被往- cao -场赶去,最后几个慢了别人半拍的干脆就在班上闷着头打盹。
从- cao -场传来的课间- cao -广播在远处回荡,声音缥缈叫人听着便觉模糊不清·有人为心中忧事焦头烂额,有的人则在坚持自己所谓的理念··而有的人,在他们都看不见的地方默然注视这一切。
藏得最深的人,往往连个影子都无法捕捉··“儿子,你就告诉爹一声,这件事又是你瞎搞,爹可能还能在你妈那儿留点底,好让你接着跟着我过·”林楚他妈踏着高跟鞋进了电梯,而林楚他爹在冷静过后还是想通过林楚的口中得到最后的答案。
“就您看到的那样,你说我是那种能随便在别人脸上留哈喇子的人么”林楚说道,在他爹准备跳起震怒之前止住了他爹的手势:“不过您也别生气嘛,你不用说这个谈恋爱得挑人,我这回挑的这个保准你满意。”
“满意个鬼我就是太顺着你才让你现在整天瞎胡闹”他爸指着林楚鼻子痛骂一通,骂得面红耳赤,气不打一处来——等到课间- cao -的人差不多都回来了,为了给林楚留点面子末了才甩下最后一句:“赶紧给我撒手,碰什么不好,整天尽找不能碰的事儿撒泼”·林楚就这么和他爸站在电梯门口,等到下一轮电梯上来了他爸才舍得走。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什么更能增加他怒火的东西,眼睛往地上一斜,嘴再往边上一撇——这能是一个四十多快五十了的成年男人该干的事儿么·“肯定不能啊,可有什么办法,这可是我爹。
我这样儿可不就随你的么”林楚看着电梯降落至一层,而后就是把手交叉环至脑后回班上走,回过身的瞬间就正好和林储默打了个照面··这一波有的没的事儿都过去了,虽然也没算有什么好结果,但终归还是给他今天的心情打了折。
正好,能让他心情重新飘回来的人出来了··林楚蹬着步子过去用掌心拢了住他脖子根,把他脑袋瓜子往自己这儿靠拢,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金丝边的眼镜框,圆镜片儿。
往他这鼻梁上一挂,没让人觉得一股大多戴眼镜的人会有的那种累赘感,相反的,他很适合这样——衬得他鼻型特高挺,自带禁欲知识分子的味道··“你度数多高”·“离了眼镜是睁眼瞎一个的程度么”·“还有,你这个镜框从哪儿来的,以前怎么都没见你戴过”林楚连着问了一摞问题,倒是没等到他回答一个,便是用食指一挑,把架在他鼻梁上的那副金边框眼镜勾下。
两人一道往班上走,林楚低着头看眼镜,林储默低着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林楚把眼镜在手里兜了一圈,先眯着眼通过镜片儿试着瞧了一眼度数才把这眼镜往自己脸上架。
走廊玻璃能大概映出个人影,林楚对着玻璃用食指尖端托了下鼻梁上的镜框,这才扭头林储默道:“还行么”·林储默摇头:“没我行。”
“哟,你还嘚瑟上了”林楚一个抽手把眼镜取下:“行,是没你行·你最行,四个眼看人,可是得清楚得不得了不是”·“来来,哥给你装上你没戴上的两个眼睛啊。”
林楚把眼镜腿给他岔开,垫了点脚跟打算帮他戴上··“你下来点,跟个杆似的是要戳天上去还是怎么地”等林储默按照他的吩咐乖乖地弯下腰林楚才满意地给他拨好眼镜——这么近了看,林楚发觉他比刚刚看着更帅了点,眼睛镜片擦着鼻尖推了进,最后才正好推到准确的位置。
镜片没有一点儿指纹印,他眼睛透过这一层过滤后好像也柔了许多,眼下正是定定地看着自己·林楚被他这么盯着看,忽然间有些不自在,一时间忘了把还搭在镜腿上的手抽回来,也只是回看他。
好看的人,经得起近距离的考验··这句话林楚以前只在自己贴着镜子照的时候想到过,今天,终于有了一个除了他自己以外还符合这个标准的人出现了··说不上那儿好看,也可能纯粹是看顺眼了所以现在才有点挪不开眼睛。
林楚分明地看到自己印在他瞳仁里,浅浅的一个影·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有人从身旁经过林楚才如梦惊醒般回神,手却被他的力量束在空中··“你爸妈都知道了”林储默问道,林楚极不情愿地点了头。
他并不想让这人知道这事,至少不是这个时候知道·无论是哪边,林楚都想等到了合适的时间安排再一块告诉他们·至少得有个铺垫,得让他好好安排一下才不至于让他和他们尴尬。
“不过你放心,他们思想挺开明的,等我和他们好好说说,没啥事·”林楚挣开了他的手,回握住他手心扯着他往班上走··林楚有点着急,每一步都走得很急促。
他现在有点怕这人听了太多不该听的,折了心思去猜想·他一紧张手心就直冒汗,汗从他的手心冒上头,同时润- shi -了林储默的··“林楚,我觉得我们还是收敛些。
至少别在教学楼这样·”林储默压着声儿说道,尽力不去看他的眼睛··林楚的眼睛很漂亮,这双眼睛在说话的时候就像淬进井道的一束阳,很亮堂很暖和。
所以在看着这对眼睛的时候,难免会让他有种迷失方向的感受··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这会让他忘了并不是所有的眼神都像他一样,这个世界人心烦乱,各种眼神交杂。
有些眼神可以忽视,而有些也是像自己这般注视着他的眼神,无法逃避··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有些东西被狠狠地刮了一口子,碎了··☆、第 50 章·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虽然林楚根本没觉得这是什么坏事,不过还是把它归为了所谓的‘坏事’那类词中·这次他真是十足地体会到了学习生活的苦闷与难以排解,不然就这种屁大的事儿不至于他们讨论这么久。
“不就是给你们拍了个啵了脸皮的照片儿么怎么就能那么惦记”林楚有气无力地拨开英语卷子,留意着从走廊边上溜过去假装经过却在偷瞄自己的眼睛。
林楚咧着嘴对被眼神飘忽做贼心虚的姑娘笑了下,直接把人家脸给整红了,紧拽着小伙伴飞速奔回了教室··“至于么”林楚这么想,撑着下巴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敲着桌面,磕出阵阵响声。
隔壁八班又被林建国拖课,隔着一堵墙都能清晰地听到他气急败坏怒吼学生的声音··也就隔着一堵墙,跨几个步子就过去了,居然还这么难成··林楚能听到他上课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声音,能听到别人叫他名字,甚至能感觉到他在黑板划过的粉笔声儿,·这怎么就,见个人就这么麻烦呢·林楚掰着手指数着日子,这几天居然都没怎么见到他。
事儿闹得比他想象中来得大条,林楚也就按照林储默的建议收敛些,这几天都没显摆着去找他··兜里的手机带起振动,有短信进了来:“您尾号8920卡人民币活期21:36取出人民币25000,可用余额:293.13。”
“我去……”林楚看了一眼收到的银行短信,没忍住骂了一句脏·本以为在坚持自己立场这件事上他这次是彻底成功了,未料想这一周的安分日子还没享受足,还是给老姜吃了子。
手头里两张卡,一张是他妈先前用她身份证去银行开的户,另一张才他自己的·林楚平时主要用自己那张卡,他妈每个月定时汇款的这张基本存着等以后上了大学再用——不过……自己手头里的这张属于多出少进的款,吃吃喝喝买双鞋差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没剩多少,再加上之前给借了林储默那1w,林楚早就支撑不住开始偷偷挪用他妈给的这张卡的钱。
“还是妈下手狠——”林楚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想着或许把上一周才在官网上下的那双限量退了来不来及··“真他妈烦,这双我还等了挺久……”直到下节体锻课,林楚还在为这事儿揪心。
他撇开了腿坐在跑道边上,伸腿把正在跑步的史强绊了一把··“我草,楚哥你他妈干嘛呢这跌下去我这张价值上亿的脸就破相了你知道么”史强差点中招,往前面趔趄了一趟才重新找回了平衡。
“你就吹吧你——诶,我跟你说正事,去年你中意的那双限量,就骚红的那双·我给你对个半,收么”林楚问他道··“收收收不过你真要卖这鞋现在炒得老高了,你确定低价卖我”·“卖,明儿我就回去,周一就给你捎来,你支付宝直接转我就行。”
林楚没打算再和他多说,免得他还得问东问西,解释嫌麻烦··“两千多……省点儿一个半月够了,周末回去一趟看看能不能从老爸那儿再捞点儿……还是得有个同盟,不然熬不过……”林楚拍干净屁股蹲上沾到的草皮,把手揣兜里握住手机往教学楼走。
学费是按学年交,剩下的那半个学期倒是不用担心……退一万步说高三的学费如果他们如果不打算缴,先欠着学校……总不至于因为这事儿不给我上课,毕业之前补上就行。
林楚细细思量一番,乱如麻的事端被他这么梳理过后倒是没那么繁杂,一切变得容易许多,心里也不再那么烦躁··体锻课依旧是自由活动,林楚找了一圈没看到林储默人影,才打算去躲去边角打个电话,只觉有个影子压了上,覆盖住他自己投在地上的黑影。
“诶,我找你可久了·”林楚扭过头看他,绽开的笑意凝固在脸上——挺尴尬,认错人了··不过这逼儿今个儿肯定塞增高垫了,不然就是穿了带了五公分气垫的鞋。
林楚用胳膊肘扭开吴须搭在他肩上的手:“能不能吱个声装哑巴有意思么”·“偶尔换个风格而已……再说你还能把我认成别的人也是很有意思。”
吴须撒了手,再用胳膊架林楚脖子上环足了一个圈,整个人几乎是挂他身上的力道:“你缺钱怎么不找我我姐惦记你可久,最近来帮个忙,价格好商量,保你爸那儿不成你你下个学期也有生活费拿。”
“不去·”林楚一口否决,给这俩姐弟做事等同于在脖子上架一把刀,鬼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哪天给他们卖了估计都可能··“哦~你不去”·“你那对象每年可都会来,真不想去看看我姐这期走得是运动风,男女一组的那种,我姐说估计让模特穿得尽量清爽,能少穿就少穿,能露肉就多露点……你就不想去看看”·“姑娘的腰线你现在没兴趣……其他的怎么着都有点念头”他言尽于此,在手机屏幕上拨弄几下又道:“地址发你了,最近都是琐事,明个儿正式开工,等你来哦。”
吴须特意拖长了尾音,最后又在林楚脖子眼那边猛得拍了几下,差点把林楚整个人往地上摔··“你整天吃白饭敢情就是要来削我的是吧”林楚对着他吼了几句,捋了捋自己几乎失去知觉的后颈。
林储默的裸体……林楚在脑子里想了一遭——好像是真没看过,先前在他们宿舍蹭伙那趟为了赶在熄灯前洗好澡和谁挤着膀子洗过,就差他一个……·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他的……还真没正儿八经瞧过……·那行吧,今晚去捣一次,下周不去也无所谓了。
林楚这么想,发了个短信··发送给狗腿儿:·晚上我去你们宿舍,见个 ·狗腿儿:·在班上见,晚自习结束他们呆不了多久··“那行吧。”
林楚这么回道,没和他提班上监控的这回事儿··别有目的的学习,总是比平时单是完成任务来得有意思许多·林楚为了使今晚的计划顺利,连晚饭都没舍得吃,尽顾着埋头赶作业。
边写便埋怨老班最近作业量越布置越多,连这种跟厕纸一样的报纸卷而都能拿来给他们当习题做,橡皮擦用力点估计纸都得给磨破了去··依旧是思路被顿住的熟悉感觉,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林楚有些烦躁地一次次把演习过程擦掉,最后看着卷子上被自己整出的一个不规则的小洞,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学习使我快乐,乐爱学习的我是如此帅气·”林楚默念道,换到草稿纸上又进行了下一次验算·等到他的思路再一次被打断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结束。
紧赶慢赶终于搞定了,他把今天的作业量往桌面上正好撂了一叠,还能比半本语文书厚点儿……·挺绝……批发卷子的能力,当属旭升——印□□的都没他们印卷子这么勤快。
班上的人依旧动作迅速地收拾了回了宿舍去,林楚这才顺着人流假装是往宿舍楼走·他经过隔壁八班的时候,他们班还是有不少人在,日光灯全亮堂着,刺得人晃眼。
“你们班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热爱学习了平时怎么就没见有这么多人留下”林楚本来想这么发,想了想还是没发出去,把这些字一个个删掉,最后倒是什么也发成,直接在他们班门口的走廊阶子上坐着。
“举动收敛,不代表我得否认我和你的关系·我答应你的,只有别做得太过、太招摇·给单身狗留条活路,顺便净化一下校园健康环境·”林楚这么想,闭上眼睛。
·冬天真的来了,无论中午出多大的太阳这身子总是没法子暖和起来·再别说在这样热度消退的夜晚,凉意只增不减,渐渐在空气中扩散开来,从教学楼的中庭上方涌入,冻得他鼻尖痒痒的,想打个喷嚏。
不过喷嚏倒是没来得及打出来,他要等的人动作倒是比喷嚏来得快点·脚步声近了,等到林楚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有双手帮自己捂住了半张脸,给脸蹭了点儿热··走廊的灯很幽暗,林储默半张脸正好杵在灯下,一只手揣在兜里,还是半岔着腿站着。
现在的他和以前比倒是没了那股让人看了便觉不爽的气焰··对于有些人不常做的事儿,即便是再疏松平常的小苗头也足够让见着的人觉得难得·冷面的人得多有笑相,把自己的心尖儿捂得热点,叫人看着便觉得暖和,便觉得悦心。
林楚现在半眯着眼看他,视线一片朦胧,却能分明瞧见他眼睛里的那道光,被他藏着的、却愈发晶亮的光·这样的感觉很微妙,林楚甚至没舍得说话,只是扳着腿在原地坐着。
“不走”林储默问他,见他迷瞪着眼是一副睡迷糊了的样子,半响没发个声儿·他才打算挪开手正经叫人,不料反被抽手回拉一把。
身体瞬间失去重心双膝直接磕地——还好,把他拉下来的这个还用腿给他作了个缓冲垫··教室门口,办公室对面,闪着红点的监控底下··两个人看着像在做什么了不得事儿的人其实什么也没做成,只是几乎要蹭着面对视互看而已。
贴得近了,总是想做点什么事儿·不过鉴于最近有点张扬过了的原因,林楚最后只是用唇芯在他手心磕了一下,轻飘飘的,要不是林储默看着他眼睫毛微微颤了颤,根本不能确定手心的温润触感是真实的。
“走吧·”林楚说,往他肩膀借了点力气直起身:“去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第 51 章·有的时候,学校像个牢笼··处处设有监控,教室、走廊、食堂、甚至于- cao -场据说都装了巨资购置的高清摄像——林楚推测这个主要是用来抓小情侣的。
宿舍倒是还好,也就每一层的楼的走廊和入宿舍大门的大厅那边有个红外线·但是,比起这些机器,电灯泡们也让人分外棘手··“学霸你今天咋回来得这么早是教学楼的电给学校控了,用节省电费那一套言论”蔺冲在衣柜面前把自己剥了个精光,捎了条内裤打算去浴室冲个凉。
冬天,铮铮汉子就该洗冷水澡·蔺冲颤巍巍地往厕所挪动,林楚却正好堵住了阳台门:“冲哥,我和你商量点事儿,今个我有事,想先进去洗·”·“哦……那行,你去你去。
我再打会儿游戏·”蔺冲估计是他们宿舍又有人便秘长占茅坑,也没多想,光溜着身子又重新把衣服穿上,往床上一躺抄起手机接着打游戏··“走。”
林楚对林储默比了个手势,先进了厕所··要说哪儿是最好的谈心地点,不是- cao -场,更不是隐匿的小花园,最完美的沟通之处是这不足5平的厕所:一个蹲坑边上,另一个站在花洒下,这个空间就不好再挤下另一个人,直对着面,方便交流。
天冷了不用每天都洗澡,林楚只不过是装个样子从吴须柜子里顺了洗澡用品来而已·而宿舍这群脑子缺根筋的,除了打游戏基本没什么多余的神儿管到他们是一块去的阳台,现在还是一块挤在这厕所里。
“你最近挺忙的啊”林楚把衣服撂一边,顶着花洒就墙角蹲了下·他昨个才洗过,大冷天的倒是不需要再洗·另一方面主要他今天也只想瞅这人洗个澡,顺便补补最近这段没见着的份儿。
“有点·”林储默拧开了花洒,冰凉的水流从喷头涌出,丝丝凉凉浸过足底的同时多少也能掩去点儿他们的声量··“你忙归忙,就直接把我晾一边了就没想过匀出时间主动来找我个”林楚问他,其实他最近也没在这事儿上生过气,可当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这心里居然有点不舒服了,带着涩味的酸拢在心头,叫人不太得劲。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林楚这才知道自己远比心目中看中这件事,话没说出口之前,甚至于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他比起自己想象中,要在意这件事。
坑很久没清过,积攒了一层污垢,味道也叫人难闻·林储默和林楚一块坐在墙角边上,最后还是抵御不住这股冲劲儿,拿了马桶刷开始了卫生员工作··他没吭声,怕给林楚看出自己的不对劲。
自从上回在教学楼见过他爸那次后,林储默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他,一堵墙,几个跨,他愣是没办法过去··怂的,他就没这么怂过·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毛刷在便器内壁一圈圈游走,层层污垢被清下,味道也愈发刺鼻,林楚皱着鼻子帮挂在墙上的花洒取下,帮着他对着坑冲了一趟水··“你这人就这样,嘴不是被胶给粘死了,就是给保险公司上了巨额保险——在你这儿,啥话也套不出来。”
“我反正在你这儿,从来就是碰灰的份儿·”林楚盘算着这儿差不多也清干净了,正想把花洒挂回墙上,见他还是对着坑没个反应,顿时有了点其他的想法。
我把他弄这儿来是干嘛来着的这不是正好的机会么林楚这么想,看了一眼林储默现在身上这件已经被水花溅得- shi -漉不已的衬衫,手越过他背后偷偷将水温从凉调到温的那栏,等到水花蒸腾出的热气缓缓腾空,这才对准他头顶,准确地落下水帘。
不过片刻,林储默整个背已经- shi -了大半·林楚怕他冷,特意把水温调高了些·温热的水流淌过他后背,透过- shi -漉的衬衫能看见因外部热度而略微透红的肌肤。
“我帮你调好热水,还算给你省了个步骤·”林楚抽出食指顺着他背脊骨从最上端滑下:“你还能顺带洗个澡·”·他自然不是为了让林储默洗澡,林楚自认自己还是个正经人,就算要看也是该光明正大地和林储默把意图敞明白了,让他自己主动脱了秀给自己看。
这种百转千回的法子,永远不是他的作风··而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他想使坏——使个坏心眼给他个小惩戒··我好不容易找你一趟,你也好不容易让我开心一回,怎么到了两个人真能好好相处的地儿,你就这么个态度为了躲我连粪坑都刷上了不说话可以,但你不能是这么个敷衍态度。
人一看就看出来了,再别说还是我这种脑袋瓜子本来就机灵的··水在排水口汇作水涡,这才甘愿顺着其轨迹汇入水道··林储默浑身- shi -了彻底,衣料黏糊地贴着肌肤,着实叫人难以忍受。
他脑子里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林楚他家人的眼神,想起了他们在办公室的一系列谈话,同时也想到他自己··对于别人的评价,林楚永远是不在意的,或者说别人越是反对,他就越是会坚持自己的做法,他永远会坚信自己是对的那个。
而他自己,永远无法这样··他会将别人的看法看做是耳旁风,他会不顾别人的说法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但他,无法确认自己是对的··带着迷茫在途中摸索,走下去的原因也只是因为除此外我无路可走。
带着这样念头的自己,真的是……太不怎么样了··“诶……”林楚本来只是想不怀好意地骚他一下,没想到这人好像真的恼了。
“你见过一个面色- yin -沉的刷坑匠么主要他前一秒对着辣眼睛到不行的污垢还能有点笑相,被泼了水之后立刻变脸·”林楚现在是见着了,而且觉得挺骇人。
头上一瓢水的林储默现在蹲着的样子不再是可怜,而是……恼怒·林楚没敢再骚他,只能怯怯说道:“行吧,我不搅你了……你自己洗吧,我出去总归行了吧……你洗好了告诉我声儿,我给你带换洗的衣服来……”·浅浅的水珠挂在脸上:有的在他睫毛上,有的则在他鼻梁上,林楚准备出去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好像做得过头了,在心里猛抽了自己十几个耳刮子。
“那……你动作快点,免得过会儿着凉了……”林楚好心提醒道,走之前还道歉一样帮他把脸上的水珠抹了去··“先别出去吧,再呆一会。”
林储默扣住林楚还在他脸上的手,抬眼看向他··林楚在浴室被热气闷了太久,脸上连同身上的皮肤已经泛了红,身上的透薄的衣服也难免被水渍殃及,不均匀却又恰到好处地润- shi -了几块——锁骨、腰线、背脊……无处不隐隐显现。
水温带来的热意早就所剩无几,只剩了贴着肌肤的不舒适感·而现在,朦胧的水汽浮空,又有来自于别处的热意泛上··林储默烦躁且杂乱地将密麻排列着的扣子解开,轻松地把衣服卸下。
衣服在空中划过一段弧度,最后在墙角落下··指腹绕过起伏的背脊线条,在他背后处处留下摩挲的记号和触感·林楚其实还挺怕痒,不过这么被他摸着,痒的感觉倒是没有占尽先头,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身子奇热无比,这人裸着上半身把他身上的水渍往自己单衣上蹭,蹭得他又润又热。
林储默没再整其他的动静,只是静静地把脸埋在他锁骨窝那儿,手倒是把不安分展露了尽,各处捞过一遭,最后才滑至他脖颈,锁固住他人以后才在林楚肩上落下各处轻触的吻。
“我都要走了你才想起来做能不能把握时机就不知道你整天都在磨叽什么……”林楚看他背弓成弯曲状在自己身上挪着,也不太好又别的动静,又觉得这样的感受有点儿……不适应·“今天这个……感觉和上次不太一样啊。”
林楚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无处安放的视线才飘忽到别处,只觉得自己喉结被他沉重地啃了一口,激得他反手揪紧了他头发:“你是不是有病,就不能轻点”·林储默闻声停了动作,不过瞬间又恢复了原先口头的事儿——把战场换到了别地方,原先称得上粗暴的撕咬换做了绵柔的舔舐,用舌尖在林楚下颚线上逐一略过。
再等到排序到嘴皮子上的时候,还是这样就有点没意思了··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比这更过的都做过了,这是在腼腆个啥劲儿·“我还以为你是嘴皮子给捻住了,没想到你原来是舌根子给粘住了这怎么的,是天太冷冻僵了还是□□过了要收收色相”·“别他妈给我装,爽快点。”
林楚最见不得拖拉,而且时间拖得久了他们估计还得一块着凉·“快点的,该完的完了麻利点冲澡,别真给整感冒了,没个百十天没得好·”·林楚这么说,用虎口挺起他下巴往上直磕。
林储默依旧没理会他的猛攻,辗转了各个角度避开,坚持只用柔软的唇芯擦碰··最后林楚实在忍不住了,正想炸毛把对准他嘴皮子咬一口泄愤,却在敞开唇腔的同时被掠夺包裹——从边缘开始,逐渐开拓领地。
肆无忌惮却又像是带着计谋往返,林楚却丝毫没有还击的空隙,只是任凭他强取豪夺·呼吸声渐渐凝重,这个闷哼声现在只是从林楚一个人齿缝间泄出··林储默带着他节节退往,终于在墙面上抵住,林楚背脊后终是贴上凉意。
接着他听到了熟悉的水流声,击至他身上,两个人的身上··分不清是交融的津液,还是从喷头涌出的水流·暖绒的体温相贴,流动的水露相伴,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两个人就着这个局势轻车熟路地释放一把,最后都是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把自己清理了干净··“你们那这周开伙是吧带我一个,我也去凑个热闹。”
林楚靠光滑的厕所瓷砖,因为刚刚‘忙活’了一场现在浑身都是烧灼的,没觉得背凉··“我先出去了,我看你估计还要得再洗洗·”林楚做事讲究个速战速决,来来去去就是一个快字。
他本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等到正儿八经对着林储默的时候倒是有点溜面子,最后还是假装不在意一般套上睡衣,先回了宿舍··已经到了最冷的时候,对面小山坡的树梢上的叶子也没剩多少,光秃秃挂着,倒是显得很有精神。
林楚对着镜子理好了翘起了一角的衣领,这才扶额抱怨道:“咋这么怂呢,要是再待一会儿多好……下次这样还不知道是时候……”·“不过也没事,事在人为,我这聪明的脑袋瓜子总得有办法。”
“没办法,谁叫这人是你呢·”林楚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一番,这才满面春光地加入他们宿舍的游戏战局中:势如破竹,连连捣毁敌方的多个领地。
蔺冲等人不禁感慨这人洗个澡回来咋就能这么精神,在多次取得战果后不禁问他道:“你在澡盆里干嘛去了一回来咋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猛得不行喂。”
“你不懂,就玩你的游戏吧啊·”林楚说道,整个晚上嘴角就没下去过·这股劲儿连着闯了几天,对着日益多量的作业,他都能哼个小曲儿做着。
不知情的兄弟有时从成堆的作业山中瞄他一眼,只觉得林楚这人多半是作业做太多给整傻了··“啧,挺可怜,好好一小伙给给作业整傻了·”史强对邱成说了句。
邱成倒是早有听闻,就这么观察着心里也有了大概,只是没忍住告诉他这傻逼兄弟,也只是应付道:“是啊,估计是傻了,几匹马都拉不回的那种·”·☆、第 52 章·高一的时候班上盛传吴须富得流油,家里有矿,连传三代。
而吴须本人每次听着这个消息也不否认,反而给他们介绍了一遍他家的产业,一个个轮着过去给发了张名片来··这张名片做得倒是挺有艺术气息,黑白两色交错作了渐变的艺术字效果——无序工作室。
加上这次,林楚已经记不清自己接了几次这张名片了·高二不同班以后倒是没什么接名片的机会,现在他手头里的那堆主要是高一那会儿集齐的,一打纸片,垒起来能有一副扑克牌那么厚。
这一打纸片最近被史强改造成了土制扑克牌——应付老师专用,装个正经·林楚从吴须手里接过这张名片,揣兜里想着带回去给史强补个最后缺的那个K得了。
这家工作室依旧在这座城市最为偏远的地方,前山后水,偶尔还能见着乡下小土狗追着几只鸡跑··“你姐什么时候盘的这块地”林楚问道,和吴须一块往楼上走。
工作室的装修风格和他们家的名片是一样的,黑白掺上中间色灰调,从家具到吊顶灯饰,没有一点儿其他色彩,分外简洁··“就最近吧,她嫌原先那地儿吵就搬来这儿了。”
吴须带着林楚拐过走廊,来到一个空间开阔的摄影棚··吴须他姐吴语开清吧是兼职,买网店衣服才是她正经职业·林楚听她提过,并且在她多次提议下愣是没敢答应她的邀请为她家的助阵。
在林楚观念里,吴家这俩姐弟人倒是不错,相处过来也没什么可挑的··不过吧,他们身上就是有一种‘不正经’过活的气场,兴许是太特立独行,就觉得在他们那儿可能什么犯法的事儿都不算是事儿,所以林楚也总觉得答应他们过来以后下一秒的命运可能就是被卖到哪个山坎里。
虽然,其实现在他已经在这个山坎里了··这个屋子前端是各种摄影设备,有个像摄影师样子的人一直在调试光源,指导模特姑娘摆出各种造型,给她说明他需要的表情。
“行了,换下一个上来”那摄影师用鼠标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顿了许久,最后还是背过身打算叫下一个人上来·林楚本来想问吴须林储默拍过了没,这边还没来得及问吴须已经往那摄影师那边走去。
“这就行了”吴须在显示屏停住,滑过鼠标滚轮大概过了一遍以后偏头像是压着怒气质问这摄影师道··“能在拍摄时候解决的问题,就不要想着后期修。”
林楚看他用手指在模特右边脸点顿了几下:“原色不是同色,这道理我想你不会不知道·”·“改吧,让他们重来一遍·”吴须掷声道,回头看林楚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来吊儿郎当的那样子,勾着他肩带他往楼上阁楼走。
“等会儿……我今天可不是来找你的,这你心里还没点数事先说好,我不给你当苦力,也不帮你做任何活儿·”林楚把话撂前头,等到吴须告诉他林储默还没来这才将信将疑地跟着他进了门。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推开这扇门的那一刻,迎面扑来的是温馨的暖阳味儿·这个房间被打造成了一个玻璃温室:除了有门的这堵墙是实砖砌筑的,其他三面墙外带一个顶的都是通透的玻璃片儿。
玻璃片儿和钢杆一半一半对着,钢杆条儿的影被无止境拉长,在地上落了按着相同距离落下一道道沉淀的灰·现在是下午两点,正好是日头最好的时候·烈日从宽阔的天际破入此地,让这个房间的暗处无处可藏,每一寸空间无不融在这暖意中。
林楚用手捂着额半眯着眼直视日头,绕着这个房间四处走了一遭:因为没有做任何护栏,他看着底下每走一步伴随而来的都是一种畏高感·但他还是没忍住把视线落下,走过的每一步都胆战心惊,只是因为这种随时要掉下的感觉过于真实,分明有一段玻璃墙隔着,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忧惧。
这样的感受和他之前在在台上的感受很像,只不过在这里他即便心有畏惧,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掉下·而他坚持绕着走完一圈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不想停住步子而已。
林楚知道自己一直是个很固执的人,胆子不算有多大,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与生俱来的优点之一就是越怕越是要上,这才有意思·一直呆在安全区,从不是他的风格。
“诶我说你是怎么想到要做这个阁楼的有点意思啊”林楚随手开了一扇嵌在其中的窗户,抹了一把在这儿短短几分钟就从额上渗出的汗渍。
“我说给你整的你信么”吴须说道··“你说我能信么瞎几把吹吧你·”林楚不做理会,望向延伸至远处的风景。
今天的风仍是锋利的,不过或许是因为沾了太多阳光的缘故,吹着这利索的风倒也不觉冷,风拂过脸只让他觉得从头到脚是一股暖流滑过··“真好啊……”林楚这么想,暂时把最近的事儿都放了一边去,只觉得现在心里啥事都没,轻松自在得很。
“我是说真的·”林楚觉得吴须走得近了,正想着把他这个矿场大爷的身份溜出来酸个他几嘴的,没想到他倒是没来得及说话,耳廓是一阵十足的痛感把他疼得原地连着瞪了几个蹦子。
林楚捂住耳朵,指尖摸到的只有冰凉的金属质感——是一个耳钉,正好落在他另一个没打过耳洞的那个耳垂上··“我去,你们俩姐弟是不是有病我说了不乐意给耳朵穿孔,你们还蹬鼻子上脸来强的了”林楚想起这事儿更是一阵恼怒,心道真是见了鬼了,俩孔都给他们凑整了。
“有病……”林楚嘀咕道,赶紧掏了手机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耳饰是一个多边形纯色立体镶钻,唯一夺眼的只有于正中央的一个小黑叉,这个叉是被包裹在里边的,因为这颗钻表面是极为凹凸不平,所以在各个面都有这个叉的投影,不仔细看根本无法辨查处位于正中央的这个是叉的形状。
“这么看倒是挺个- xing -的,不算娘……不然留下来得了”林楚想要发作的心不过一刻又有所转变,吴须却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站在另一头把剩下的那个耳饰丢过。
“另一只,你会喜欢的·”他说完,把刚刚林楚开了一半的那扇窗户全部揭开·霎时风如洪流般涌进这处空间,钻进他身上的间隙,将他的外套里鼓起,吴须则是闭着眼装作一派随时欲乘风起飞的假清扬样儿。
·“也差不多了·”吴须看了一眼时间:“林楚,你这次帮我个帮吧,配合我拍个片——这次是做正经事儿,我不诓你了。”
“真的·”·吴须顺着风流抽了根烟来,林楚这才知道他原来是也是会抽烟的·不过兴许是他站在风口里,打火机咔嚓了半天也没出个火光,他只能把烟又放回烟盒里,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字。
林楚总觉得他还有话要说,答应过后就等着他把可能要说的话吐出来·而他只是一直静默,听到的除了灌入耳道的风声,再无其他··长达十几秒的无声片段,吴须一直没有动作。
林楚莫名觉得不适应,正想问问他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说出来兴许可以解决个·他正想发话,只听门重新开启的声量··林楚闻声而往,在林储默过来之前先主动寻至他跟前仰着头对他说道:“你来得不要太早,下边忙活了好一阵了你才来,你这员工挺称职的啊”·今天气温不算低,单穿一件不觉得冷,去街上溜一圈可能还能瞧见几个精神好的老大爷也和年轻人一样这么穿着。
可这要放在林储默身上,就有些不太正常: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米黄的高领套头衫,领子上附带的拉链被他半开着,正好露出喉结那块圆润的鼓状,林楚上手挠了下,这才打趣道:“你还有这种款的衣服我怎么没见过”·林储默的衣服没有几件,而且大差不差都是一种款式并且还是同样的色系——不是黑就是灰,全在他宿舍衣柜里挂着,林楚就看过一眼就差不多都记了下。
他确定自己是确实没有见过这件——这种不耐脏的衣服,肯定不能是他的··“这边的衣服,我刚在楼下拍完没来得及换身·”林储默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吴须,这才对林楚解释道。
“你也在楼下我怎么……”林楚正是疑惑,吴须已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行了,你们别唠嗑了,赶紧来帮忙做事吧,再耽误下去天就晚了。”
“来,戴上那个耳钉我们就开始·”吴须说着在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相机,看着是高级货,和他爸常用的那种傻瓜相机不是不在一个层次··林楚还是没弄清他们的想法,不过还是按照吴须的指令安分地把这个耳饰往他另一只耳朵上戳——毕竟好看,得成对戴着。
长针挺细,可惜这耳垂上的孔也打得挺小·林楚找了半天愣是没对准位置戳进去,最后还是林储默接过耳钉帮他套··他半弯了腰给林楚找那个不明显的孔,半眯着眼小心翼翼的样子,倒是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你说是让一个近视的人去找洞好呢还是让本尊亲自去摸索着戴可能- xing -来得更高些呢我看当然是后者,·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林楚虽是这么想,最后到是也没吆喝他松手,偏着头懒洋洋晒着日头,眼睛却只溜在他脸上,就这么看着他。
他最近好像剪了个寸头,显得人精神了许多·不过也或许是林楚之前看他的时候多半只能瞧见他拧着眉和街上那些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样的丧气样儿,才觉得他不阳光。
倒是最近处得久了,对他才有了别样的看法··“收收眼睛,等我这儿事儿办完了随你们挑什么地儿调情·”等到吴须再开口的时候,林储默已经把耳钉戴好了,只是他们两个人都未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对视着。
林楚这才晃过神坐在摆在中央的那股原木色躺椅上,按照吴须说的随手抄了本英文小说看··对于吴须,林楚虽然从来都不敢说自己了解他,但他还是知道这人平常会常鼓捣些什么事儿。
比如现在,他把自己找上来估计就是想拍个片儿——林楚记得他曾经说过老整鼓网店的片儿也挺有意思,但是做多了也没了意思,因为总是要在限定的时间里完成任务。
多有意思的事儿,但凡是被时间和目的限制了,总是没了兴趣·——关于这点,林楚深有同感,这也是他能答应吴须无偿做他模特的原因··林楚已经做好了会像个家假人一样被他当猴摆布的决心,他僵硬地把手把膝盖上挺直了背规矩地坐着,等着这名未来的摄影大师将会给他下达的指令。
“不用,你随意,我这次要拍自然的东西·”吴须说完,又嘱咐林储默让他把后边的家具搬走,空出自己这一溜的位置··“哦……”林楚见吴须还在调试镜头,也就按照他说的轻松点先躺下。
用小说盖住脸把从顶棚的强烈光线掩盖过·这本书随意被摊开至这个故事的任意一页——这只狐狸从很遥远的地方来,他在一片荒漠中苦行,最后却因寻不见水源而奄奄一息。
在他意识将消、存亡将抹去之时,他却觉得无比满足··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啊那么热,热得让人发昏,却又是如此令人陶醉·小狐狸说完这句话,便是被风沙掩埋,骨化在了沙土中,覆之于上的沙越垒越深,最后连他漂亮的毛发都尽然失色。
“这故事……真是给小孩儿看的”林楚翻了扉页,又看了一眼书名——红毛狐狸··“外国的小孩都在看些啥啊这种东西都都能给小孩看”他这么想,反而来了兴趣,偏偏就是要彻底弄懂这个故事到底怎个‘温暖’法,这一看便是沉了进,完全把吴须要他帮忙的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镜像中的人分外不悦地将眉头挤弄成了川字型·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书中,不知觉中便是忘了自己现在在何地,要去做些什么·只是按照他的想法将姿势调整做了最舒服的姿势,把落在地面的腿盘至椅面,随后又蜷缩一团窝在那处,旁若无人。
“还是挺有意思·”林储默听吴须这么说,回头看他的时候却能望见一只半眯着眼却笑意盎然的眼··“你找我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就只是让我来当苦力吧。”
林储默直奔主题问他··“没事,能有什么事儿聊天呗·”吴须不着急让林楚摆姿势或是做任何表情,林储默却通过他手中的相机看见了影像——已经拍了好些,多半是林楚看着书并不直视镜头的照片。
“听说你削人挺厉害,幸亏我还算是你的半个老板,不然又是给你发帖,又是算计着把你奖学金工钱明里暗里扣了,应该早就被你收拾了吧·”吴须退了几步,正好同来到林储默身旁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想到你脾气这么行,猜出个大半还是沉住气了。”
·他这么说,却不再有所动作,把相机调回预览模式开始一张张回放刚刚的作品··林楚坐下太阳底下看了许久的书,换了不下十几种姿势来让自己躺在这个磕骨头的躺椅上能够舒服。
又挑着一只腿的,又把手撑脸颊肉上的,也有干脆直接平躺下把书撑在脸上看的··日头晒得久了难免会有红晕在夹杂汗露在脸上留下痕迹,不过他倒是看得愈发认真,细小的汗珠挂在各处,其中有一张还正好捕捉到了它垂在他下巴上即将滴下的那一刻。
林储默这才确定了自己的推断:吴须虽然和林楚一样是会没事找事的人,然而他却不会像林楚这样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先前的发帖将他在酒吧打工的事发出绝不是他一时兴起,而之后他们亲密的照片流出散播速度如此之快应该和他也难逃关系。
但凡有所作为,必定事出有因·而这个原因,意图很显然·他口中的这个‘意思’,和自己对林楚的意思同为一种··“所以,你想今天想说什么”林储默问道。
“没,我就想提醒你一件事儿——人总是有一种偏见认为彼此是互相理解的,然而只要你仔细去想,你就会发现彼此间其实一无所知·而有些人,会喜欢把自己归于主要结因,总是把自己置于了过高的位置。
林楚拒绝出国进修,你觉得你会是影响因素之一么”·“没觉得·”林储默丝毫没有疑虑,脱口而出·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林楚总是有他自己想法,他足够果断,也足够坚定,若是定了心打算做的事儿,便不会因为外物的影响。
再别说,只是个自己而已··“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那我再说一件事吧,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拒绝的原因么他为什么会放弃这门乐器,为什么会放弃他曾经坚持了这么多年的过来,曾经成为他为此愿意竭尽全力去耗费时间的期望呢”·吴须依旧带着他温和近人的表情悠悠吐词,但是话中意思并不如他面带表情这般平缓:“他只是在逃避,在畏惧,因为无法从过去的某次失败中无法走出,所以选择放开这门乐器。
而你,却在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盲目选择站在他那边,给了他所谓安慰,所谓的脱离孤独的感受·”·“不知道自己是否正确,所以才迫切需要一个肯定自己的声音。
就因为连同他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完全是正确的·而你是否想过,选择和他站在一侧的你——和你们,两个或许都是错的呢”·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懦弱者需要相互依偎相互肯定,然后再无知无畏地并肩同行。
蒙住真实情况沉浸于毫无价值自我肯定与满足中,自欺欺人·”·“而你们,是这样的么”·灵巧的指尖随意划翻过一张张照片,屏幕上的照片已经从今天拍的换做了其他的场景——照片里的人很多,然后位于视线中心的永远只有一个。
然而一直是主角的这个人,对此却一无所知··同样一无所知的,还有他自己··“我真的,了解他么”·☆、第 53 章·“吴须这技术就是牛掰,我半点动作没有就拿到了工钱,诶你说他总不能专门花了这几千来拍我的各种丑照来威胁我吧,。”
不过就算这样还是我赚了·”林楚把刚刚从吴须那儿收到的汇款转到他妈给他办的那张卡里,算着自己的生活费还能多撑了几个月··乡下地方没有公交,只能叫车回去。
林楚来的时候已经花了五十多大洋,本想说吴须要一块回去还能蹭他的,反正他不缺钱,接济兄弟个无所谓·倒是没想到他反常地努力工作,引得林楚没好意思提这件事,只能先和林储默一块回去。
“诶你怎么从那儿出来开始就跟丢了魂似的总不能是我太帅把你惊着了,吓得话都没好意思再和我说一句·”林楚瞅着林储默自打从那地儿出来就没说过话,莫名觉得他和平时都不一样。
“那你这耳根子咋不红的以前不都红的么,难道是现在进步了终于能把臊得藏严实了”林楚顺着他耳脊拨了下,顺便把他这个人睁着眼睛意识却在沉睡的人叫醒。
“没,我就是有点累了,毕竟干了一天活·”林储默这么说,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吴须刚刚说的那番话:林楚是怎么想的他的意图,他的想法,还有他的过去是怎样的·他原来只以为林楚放弃小提琴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可现在这么想来,倒是没办法视若无睹。
“你想出去么你是因为在逃避,还是其实我也成了其中的因素之一你是怎么想的,你又想怎么做如果我问,你又会怎么说”林储默心里诸多疑团不解,而最后,到嘴边又难问出口,也只是侧目看他。
林楚耳边那个耳饰印着个字母X,它有无数个面,每个面却都能清楚地显现这个刺目的X·就像方才发生的那个场景,那人对于林楚的了解远超过自己,自己却一无所知,这是林储默第一次又不甘心的感受,这样的感受他从未体会过,更别说这个缘故却是从别人身上发源。
“摘了看着扎眼·”林储默用指腹在林楚耳饰附近摩挲了一番,引得他耳朵边上痒痒的··“行吧,你来·”林楚才觉得这耳钉戴着痒,本来就想把另一只长好了的耳洞上的耳钉整下来,正好林储默倒是很识相地先帮他把这个给卸了:“我觉得你可适合做些心细的活儿,按摩也是是一把好手,卸这种小玩意儿也挺不错。”
“不过这也说不准,保不准你还想着回老家打渔——”林楚想了想他穿着橡胶长靴在码头收渔网的样子,没忍住把自己给整乐了,靠着椅背直傻笑。
林储默听完倒是楞了下,最后笑笑给他鼓了几声掌:“猜对了,这确实这是我最想做的,不过我要想做这个也不用花这么力气读书·”看他刚打的这个耳洞有些发炎,过了这么久还是红肿的,便消了现在帮他拿下的打算,预备至少要去洗个手买个消毒水再做处理。
“你说真的你真的就想打渔”林楚对此十分不可思议,谁能想到年段第一的这个远大的人生理想是回老家打渔呢于是更来了兴趣,最后拍了他肩总结道:“你这人生理想真他妈远大”·他真没想到林储默这种百分百计较最高产值的理科生居然只有这种归隐的淡然志向,在他印象里林储默一直是个在可续范围内应该回去争最好的那个——并不是因为他好斗,反之,他甚至能是一个很没有斗志的散人。
他会争取最好的理由,也不过是他觉得这样合适,符合投出比··就像花钱买东西一样,他永久讲求个物价相符·今天听他这么说,林楚倒是对他又有了另一层认识。
“那你真想报什么专业造船的出海的不然是水利工程那块的”林楚凑近连着问了几句,让两个人挨得过分近了,加上刚刚给他取耳钉的举动,师傅也应该看出了什么,在多次插入他们对话无果后终于没了声儿,专心开车。
或许是最近的眼色太紧,也或许是受林楚的感染,林储默现在倒是也磨练厚了脸皮,也不再特意拉远距离,任他怎么无意间往自己身上蹭··“差不多对了,和海有关,但是范围目的- xing -更明确——港口航道于海岸工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到师傅提醒到了才舍得下车··“哦~这专业听着倒是听高端,那你是想给你老家那小海岛开辟个航线还是……围海造陆那每年算海水涨幅线也是这专业的活儿么”·“你到底是想做哪一个,还是都想做啊”林楚大概问了一通,林储默还只是在挑消毒水和棉签没回答,于是更加迫切地追着他问。
自己或许不知道,他一着急语气就带股冲劲儿,不过这语气中却不带焦躁,只是对在意的人想要知道得更多的心理·这样的感受让人莫名愉悦,因此林储默又使了一次坏心眼,等到林楚念叨了一路终于打算来硬的逼问的时候才回答他。
“你说的都对,差不多·”他用棉签棒沾了点酒精,轻轻在他发着肿耳廓边抹过一圈··说实话,林楚每次打耳洞他耳朵根儿总是辣得疼,先是麻,到后头就是肿胀得难受。
而棉签头碰着耳垂的地儿凉凉的,终于缓解了痛感·而且林储默现在一边对着自己耳边轻悄地说话一边用指头压着自己后耳廓给自己抹药,让人觉得他有那么点儿贤妻良母的意思。
贴心的男朋友,还很照顾自己的感受·林楚怕他力气重了不自觉捏住他手腕的手渐渐松了,歪了脖子方便他取耳钉··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小的时候每年都能看见他们在七八月份挑了海底下积攒的的泥上岸,再运到别的地方,我那时就觉得很麻烦,那几天没法吃到新鲜的海鲜总是让我很难熬……”林储默缩着手指把耳帽慢慢挪了出,因为过于谨慎小心整个胳膊都举得有些酸了,便开始说起他小时候的事儿。
“每年最大的问题是需要清理淤泥,所以我其实只是想掌握一个改良港口的方案——不说去改变,但我至少想去了解·”·“疼么”林储默见林楚搭在他手腕的手劲儿又大了,小心地又抹了一道酒精上。
“没……我就是听你说你小时候的事儿有点好奇……”林楚回头看他··林储默说起他小时候的时候表情总是很不一样……怎么说,虽然他平时和自己处着的时候也很温和,但他提到那小海岛的时候目光总是在很远的地方,但是不是散神的那种呆愣,他的眼睛大多时候藏着太多东西,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难得地流露出心里的那片柔软。
对上这双眼睛的时候你虽然没法像他一样在眼前浮现那个地方的具体模样,但你却能从他眼神里读出那个地方的好··“那地方以前应该比我上去去的时候更好,不然也养不出你这样的人。”
林楚说道,耳边细微却绵长的痛感过后,林储默在他面前举了举手里的耳钉··“现在也挺好,我觉得小时候更好只是因为那时候我心里不装事儿·”林储默把这一对耳钉递给林楚:“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留着”·“当然留着啊,你别看这个这么小,这上边的钻估计还能是真的,去金店当了不一定还能卖个好价钱……不过我也不会这么做就是,毕竟是朋友送的,不戴也留个纪念好了……不然等这段检查过了再戴也行不是”林楚把耳钉装在透明袋子里,正打算往抽屉里塞却被止住动作。
“别留着,也别戴·”林储默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渐渐没了底气,很不自在地撇开眼把耳钉夺过··“诶,这不行,回头他要问起来我怎么说,不戴行,连着东西都给我甩了可不行……这不是实打实地不尊重人么”林楚要去夺,林储默倒也没阻止,很轻易地松了手。
周末来学校基本是空的,不见有什么人影·他们俩走在往宿舍的长坡上,风削得人脸能麻到耳后跟,林储默一句话也没说,只顾把手揣兜里往前走··“怎么了这是……不就个耳钉么……”林楚心道,也是一言不发。
从大门平底的高差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可走过这一段长坡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感觉·知道林储默在最顶端停住,林楚才发觉自己已经到了顶··林储默没什么表情,也不再将眼神落在林楚身上:“我会上本省最好的大学,如果分数够,甚至打算去更好的大学。
就像你说的,我需要计算投入和产出的比值,因为我不得不这么做·”·“那你呢,林楚你考虑过以后么你自己也好,我们也好,其中的任何一项,你有想过么”·“你呢你有什么打算”·“你在想什么我想知道。”
声畔入耳,他的视线却往了极远的地方·消在天际,落在云边,直到最后也未曾抬起··☆、第 54 章·“爸我回来了”林楚推开门,在玄关门口冲里边吼了一嗓子。
期末,按理如山的作业量是不够让学生有个美好周末的,然而由于生活费被中断了的原因,林楚不得不节省任何一项支出,就算是一两顿的饭钱也得省下··再说,他这次还有其他的目的。
上次林储默问的那个引人深思的问题林楚到最后也没给个准确答复··你意愿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将选择哪条道路对于未来,你有何打算·寥寥几句,背后蕴含着过多生存与地位的思考问题。
林楚从小就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再说得不好听点,得过且过一直是他人生准则,而他极为不要脸地将此以为了最适合他的生存方式,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去哪个大学,选择何种职业,成为什么样的人”·“没想过,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林楚那时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该有的情商是需要有,人都把他以后的路子告诉你了,连着他妈都知道了自己,自己要还这么吊儿郎当地甩这话来,那可真是大猪蹄子了,渣男中的渣男。
·所以不管他们以后能在一块多久,眼前的这个说法总是要给的·林楚以前谈朋友的时候没有把人带回来的先例——主要是那姑娘不肯,也不知道在害羞个什么劲儿,这个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他爸是开明的人,不反对早恋,甚至老和林楚提到他年轻的时候的各种经历,吹嘘他当年是曾有何种风姿,引得多少女孩为他沉迷·甚至鼓励他趁年轻的时候好好多谈几段恋爱,不然等结婚了心收不回,到时候再走野路,就不大合适。
“这谁能想到,都不用等到以后,你儿子现在就走了这么个野路子,现在还想抱着或许能够说服你的打算给你做各思想开导工作·”林楚反常地给他爸泡了一包普洱,端正地双手奉上以弥补自己多年来失职的孝子担当。
茶水依旧冒着热气,老林却不打算接,反而揣着遥控器挪了位置接着看他八点档的苦情大剧·嘴里还哼滋了一声,挺着他四个多月的啤酒肚剔牙··林楚见状急忙去给他爸找一打牙签来,更为恭敬地送到他爸手上。
见他爸终于接过以后才怯怯发话道:“爸,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事吧……那人成绩倍儿棒,你儿子指不定能在他的带领下列入名校,给你争个面子不是”·林楚冲他爸挑挑眉毛,终于找到第一个能稳住脚跟的原因。
哪儿知他爸用遥控器干脆地对准他脑门一敲:“没门,你要还想着搅这趟水,赶紧着和你妈去国外,你爸这是管不住也管不了你了·”·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那国外听说这种事儿更多,我现在一只腿都迈这水坑里,裤腿都- shi -了半条了,再给我整国外去不就是给了我更大的地块去捣么”林楚连忙回击,捋了一把自己被抽红了的脑袋瓜子。
“你……”他爸听了更是上了火气,径直坐直了想去撸他脑袋再来几下狠的教训,林楚赶忙抱着头往后滚了几圈,急忙给自己辩解第二个站不住脚的原因:·“所以说,这不是环境的事儿,就是你这儿子心野,啥都想蹭一口的——这不你常说的么,年轻的时候啥也要捣几下,不然等老了会后悔,还没个光荣过往惦记。”
“你给我闭嘴别在这儿跟我整这些虚的,我那是让你去搅和这这事儿了么你这小子,是不是看你爹太疼你,就是给惯出来的——我看你妈说的还挺准,你就是欠收拾,看我今个怎么收拾你,看你怎么再在这儿和我扯歪理”他爸说着就从脚底抄起了拖鞋,却因为上半身太重不好保持平衡,从脚底抽个拖鞋都显得吃力,更别收再追上在屋里灵活自如的林楚。
一老一小满屋子兜圈儿·林楚还算轻盈,腿长身轻来回穿梭各种障碍物,沙发茶几一个大跨就过去了·而他爸只能费力地追他背后,每一个脚印子都振起巨大声响,林楚几乎能感受到这层的楼板的轻微晃动。
不过,也可能只是他爸嗓门太响,给聒躁的··老爸实在是上了年纪,林楚以前也像这样和他老爸满屋子追着玩·只不过小时候的他还没茶几高,时常是没个一会儿就能给他捞了腰,缴了直手上的水枪投降。
而现在他也渐渐长过了他爸,又或者是他爸的身量往横着长了去,把人也显得矮了不少··“你再给我跑一个试试”他爸双手扶在茶几上,红着脸气喘不止地冲着林楚怒吼。
林楚则是在另一端叉着腰,暂做休息··“林楚啊,我把饭热过了,你先去吃……”赵女士才把在想给这孩子这么晚了都没个饭吃肯定是饿着了,着急做完菜色以后想着让他赶紧去吃点儿,没想到一出厨房就是这么个场景。
“老林你怎么孩子才回来连饭都没吃个一口就上手了”阿姨没好气道,林楚找到了救星,一股脑窜到她身后,赶在他爸开口之前找了个同盟。
“就是,阿姨你看,我爸就是这样——我不就谈了个男朋友么他不仅要把我丢国外去,现在还要教训我……”·“我肚子还饿着呢”林楚躲在阿姨身后,警惕着他爸气急了直接把手里的拖鞋直接往他脸上怼。
“你还说”老林闻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林楚先找了个给他挡气的人肉靶子,他早就把手里的橡胶拖鞋投了去··“你说说他,这小子是不是欠管都这时候了还不给我安分整天瞎胡闹”他爸这么说,怒火猛得冲上心头,只觉视线变得模糊,一时间竟是喘不上气来,手里的劲儿一松,抓住了沙发边儿才勉强能站直。
人老了,就怕高压,老了还胖的,更怕高压··林楚见势慌忙去扶了他爸,却被他爸甩开手,只能由阿姨接手后去拿了高压药,又给他爸倒了杯水才重新回来··“所以……爸我觉得你没事儿真的少在外头背着阿姨啃猪蹄子,你这每天几个蹄子进去,就您早上跑的那小半圈能顶啥用能把体脂给降下去么”林楚估摸着他爸刚刚追他满屋子跑了这么一遭腿是得酸,这才把他爸小腿往自己膝上一放,给他爸捏着腿松松精神。
“就你明理我白天在公司也吃不着什么好的,还得做事儿,早上那些汤汤水水根本不顶饱·这没力气,脑力也不灵活,我这才……”他爸一时松了口,等到赵女士愠怒的神情渐显,才意识到自己落了自个儿子的圈套,一个没留神话就把全都溜了出来。
“是的呀,因为不顶饱每天都去楼下磕几个酱猪蹄子才回来”林楚接口道,而他爸则是在赵阿姨无言的责备中更是被拆了全招,无计可施,只能抬起小腿往林楚肚子轻顿了下,让他少说点,别让她全知道去,林楚这次才改口帮衬着他爸辩解。
“不过那都以前的事儿了,我相信爸这点儿自制力还是有的·”·“是可不是,多大年纪的人,能被这几口吃得馋了么”·“对,我也觉得爸挺上心的,以前就没见过他能早起跑圈儿……”·这两父子不过一个眼神又站在了统一战线,一来一回接得天衣无缝。
赵女士倒是看清了这父子俩惯有的一套小动作,这才开口提到:“你们这算是和解了,事儿都清了”·“不打了也不冲了”她分别对两人说道,最后才柔声叹口气:“话得说清,来,你们好好坐着说。
我可没法给你们调和,这我可不好掺嘴·”赵女士把手往围裙兜上一抹,很干脆地回了厨房··客厅又只剩了他们父子俩儿,各在沙发两端坐着,谁也没先说话。
电视剧已经放了片尾曲,合家欢的曲调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林楚想起自己小时候自己也常和老爸闹脾气,而最后总是他爸把自己扛在肩上哄着消气·他还记着自己要是骑大马还不领情,他爸就会顺着一整条街给他买了各式各样的好吃玩意儿,攥满了他的小手。
小时候觉得老爸简直无所不能,长大了才发现他其实就只是个体脂减了五六年也下不来的馋嘴胖子·而不同以往的是,老爸还是老爸,发现了他普通的那面以后还是从小疼着他过来的老爸。
林楚这么想,先开了口:“爸,小时候你不总对我说一句话么——只要我开心,你什么都舍得给我·可我这个子越窜越高也发现,您其实也不是什么超人,有很多事儿你也没法子给我做选择。”
“很多事儿我得自己选择,自己担着·而我要和你说这件事儿,只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认识了这么一个人,这人可能也没那么好,但说通了也没啥毛病。
唯一也最大的毛病就是他是个男的·”·“可你要知道你儿子在你教导下就是个会到处搅和的料儿·但他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就试了一次,不知道怎么,就陷进去了。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因为陷进去了,才想着告诉您·”·“老爸,您看我这么说成么”林楚给他爸捋着后背顺了口气,讨好一般又给他捶了捶肩。
在老林眼里这个被自己宠着长大的孩子就没服过软,小时候练琴没少吃苦,那一胳膊青紫就没见他露出来给人瞧过·他只能看着他一天天脱离自己的保护,往自己看不见也无法辖及的地方去。
这孩子和他妈太像,倔得狠,认准了那路子哪怕是挤破了头也会走到最后·老林看着他这对同记忆深处那人相似的眸子,一样坚定的眼神,终于松了口:·“真拿你没法子……行了,哪天把他叫来给我瞧瞧。”
“这一天天的,就会瞎闹腾”·☆、第 55 章·周末,林储默肯定是在店里打工没跑··林楚第二天就等不及和家里说好了,让他们等着自己把人带回来。
林楚来到熟悉的老地方,眼见先前冷清的店面已经是人气颇高·下车的时候还因为等位问题在车里待了一会··出租车排成不整齐的一条长队,占去了马路大半位置,原本专属公交的那列车道变得窄小不堪,公交车只能在杂缝中挤过,倒是显得落魄寒掺。
等到他下车的时候,和他一道往坡上走的年轻男女一并也进了这家酒吧·林楚没有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却被门口迎宾的服务员认为是和他们是一起的··“不是,我就一个人。”
林楚连忙否认··“没事儿,一个人又什么好玩的,一起呗,多个帅哥还是我们赚了·”那一群人里的一个姑娘发话道,林楚只是紧瞅着她嘴唇上的那个小圆环,想着这要是在嘴皮上穿个孔该得有多疼啊……·林楚不自觉摸了摸自己嘴皮子,想起自己还有正事儿要做这才拒了他们的邀请,顺带夸了一句这姑娘嘴上的这环有个- xing -。
“就这么几天,这边的人倒是能这么热闹啊……”林楚这么想,进了店内一眼就看见了他要找的人··最近林储默都戴了眼镜,林楚很中意他这样的装扮,倒是打算先坐会儿看他再过去和他提和自己回家见爸这件事。
总台那边的灯光特别调过,比其他地方的光线效果都来得用心:冷色调的各种灯一并融合,把他圈在中央,十足惹眼··这下倒是知道为什么林储默总在那个位置站台了——门板子,确实得拉出来撑场面。
林楚见他正是附下头跟坐他前面的客人说着些什么,然后便紧着眉把那杯饮料又端了回去,给这人调了杯新的上··林楚撑头在远处看他,正想说给他拍几张工作照留念,再等到他把摄像打开的时候——只见相机中心那双修长白净的手被另一只手覆上,从手腕渐往手背上走,最后用小指挑了挑他支撑在杯身的大拇指上。
心眼冒上怒意,但憋着,也不过去,脚底板磕在桌边腿上蹬··然而林储默这儿的忍耐值已经到了极限,他忍住把这人连着椅背翻飞的冲动,最后还是面不改色地回去做事去了。
这家酒吧的名头越来越响,来往的客人也渐渐多了·当然,客流量多了小费也容易上去,同样的,量多了质就不再又保证··总有想找乐子的,而其中最锲而不舍的那一类更是让人头疼无语异常。
坐他前边的这逼已经连着来了好几天了,每次都得喝个大醉,一股酒气一开口就熏得人头疼··“小哥,别这么不给脸吧,我这几天在你身上是甩了不少酒钱了吧,够不够你这个月提成” ·“认识个呗,我挺中意你这样的,又帅又酷,活儿不行什么的都好说,我在我前男友那儿学了不少,能教你。”
“我……”他自顾自说了半天话,打了个嗝差点把一肚子东西呕出来——林储默怕他吐了自己还还得去收拾,才想着去扶他,伸出柜台的那个胳膊已经被人抄了住。
“教你爷爷,这人有主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林楚瞪了林储默一眼,回头见这人喝得酩酊大醉的样儿才没接着生气··这酒鬼背后还有个椅背靠着都坐不稳,摇摇晃晃的,像极了乡下随风荡的稻草根子,扶不住,稳不起,便是趁机冲他椅子腿踹了一脚,一个恍神就整个人就被他翻到地上。
尾巴骨磕得疼,难免叫出声来:“我草……屁股蹲摔着了,疼”这人叫唤道,林楚则是冲林储默抬抬下巴说了一句:“跟我走。”
林储默没动,林楚又补了俩儿字:“急事·”·“行吧,等我回去换个衣服就走·”林储默答应道,手再次被人一把扣住,·“诶,你们有对象了不起啊,就欺负我哥刚失恋的单身狗……”酒鬼从地上挣扎地起来,林楚见林储默手又给这人摸了倒是终于忍不住了,把他猛得往后推了几步,无意让他后脑勺又跟圆柱子磕了个清脆。
“我草爷爷和你们好好说话是还是不行了是吧”酒鬼鼻梁上的眼镜磕了一半,干脆就把镜片儿往地上一甩,往林楚这儿猛冲几步。
林楚见势头不对,赶往扯起林储默手往外跑:“换啥换啊,你再进去给吴须看到了能让你走”惹不起,咱躲得起·人的潜能在遇到危机的时候能够无限被激发,所以就算是一千米从没跑完过的林楚在后有猛虎追击的时候还是被激发出了无限的潜能,一个蹬腿跨得比谁开,跑得能比林储默还能再快上几步。
·“有本事撒泼儿没胆儿正面上是吧你们等着……我他妈”酒鬼个矮了他们半截,越跑离得越是远·他嗓门倒是很劲道,人跟不上声儿一直在身边尾随。
“快快快上车·”林楚嘭得一身关了车门才感觉自己逃离了危机,对着玻璃窗外还在路上奔驰疾走的人竖了跟中指,这才舍得给自己顺把气。
“师傅,去民生广场·”林楚不容易吐了几个字说道,把头仰在椅背上大口喘气·经过这么一通激烈运动,身上发了不少热气,闷得慌··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林楚刚刚着急把林储默拉出来,连外套都没得空让他带出来,本来松了手把自己外套卸了给他盖,林储默倒是没撒手,把他的手心紧紧贴上了自己的。
“不冷,跑了这么通我也出了不少汗·”林储默这么说,林楚也没坚持,两个人静静在车上坐着··林楚没说话,气憋在心里·他没想到林储默这种削人的一把好手居然能给人那么蹭豆腐,又想到自己刚刚还被那酒鬼追了这一路,心里更是不平衡,一口气堵得慌。
“气了”林储默问,林楚只是拗口说没有:“哪儿能啊,我明白打个工不容易,得好好看上帝的脸色·”·“这还不算气”林储默这么想,因为还有开车师傅在的缘故也不好再明着再说什么,只是用大拇指在他手心里打圈儿。
“你干嘛……”林楚手心窝被他这么蹭着痒极了,忍不住又不想和他说话,只是冲他抱怨了句··“没干嘛·”林储默答应,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磨过他指腹手心厚厚那层的茧子,这才缓缓将他手的位置调了方向,用手指缓慢岔开他松散闭合着的指缝以后,才重新用自己的手指填满了林楚指缝被岔开的部分。
十指相扣,食指和大拇指一并发力轻捻着林楚虎口处的软肉,将他的手指紧密且迫切地箍住,在手指关节处亲昵地蹭着·林楚觉得不适应,只觉得自己心跳恍若鼓鸣,惊得厉害。
林楚手上的茧子没人碰过,更别说有人拿指腹这样磨柔过·茧子结得很深,平时碰个热水可能都没多大感觉,今天倒是难得所有感触,他抚过的地方觉得绵绵的,痒倒反而在了其次。
林楚没想着挣开,这一段路程里他们也不再有所交流,唯一联结的只有握紧的手··饭店正好碰上了下班高峰期,车鸣声透过车窗户依旧无法隔绝·师傅被烦得不行,终于打开窗子对后头那个催命的车主骂咧了几句,后头那车主也是暴脾气,还偏偏就是顶了回来,说他没跟紧前头的车,叫旁道的挤了进。
两人隔着一段车身的距离就这种芝麻大点小事骂得起劲,最后这车的师傅干脆直接抡起袖子撇开车门直接找人理论去了··车上终于只有了他们两人,林储默这才对他解释:“刚刚那酒鬼就只是来泄气的,他被人甩了,丧气到不行。”
“别想了,这事儿往常也没几件,这种脸皮厚实的人还是少见·”·林储默说完,迅速在林楚脸颊边上蹭了下··他虽然知道那人不是有意的,不过碰着了还是糟心,只能安耐不能发作,最近上工都没个好心情,再加上之前问林楚的事儿也没个说法,更是心态不佳。
今天正好,正得个乐挂心里荡着,烦心的事儿倒是都解了··但凡是人,得了一点好处就想着要更多·林储默蹭完脸还不算满足,见师傅还没上来,又接连在他唇边点了下,林楚这边劲儿还没缓过来,正好碰上了柔软的唇也很干脆地凑上,用另一只手扣着他后颈啜着。
手心本来就是热的,现在这么一捣竟发了烫·林储默本来只是想来个滋味,脸和唇都是,奈何林楚会错了意,虽然没到越界的程度,但是在这种地方还是有点过了。
车窗户又不是贴膜防窥的……林储默这么想,被他撬开了舌关··幸好,林楚还留有理智,只是用舌根在内壁卷了圈儿,尝了点滋味很快就收敛住,完事儿还能像没事人样儿坐回原位。
把时间掐得分毫不差,正好算准了师傅回来的点倚回原位··车堵了挺久,等到他们到了地方,林楚的心还是绷得紧凑:“到地了……怎么告诉他才没有把他吓跑的风险呢”他这么想,倒是更希望这双握着他的手不要松开。
这个点正是广场舞大妈锻炼的时候,从劣质扩音中传播出的最炫名族风被杂音所扰,原本的调子不再清晰·林储默依旧篡着他的手,彷若无事穿过这一片热闹的地块,路过一众舞姿缤纷的婶婶们。
格外悠闲,难得坦荡··林储默带他到广场的座椅旁,才想起问林楚是什么急事儿把他从店里召回来,一撇眼才发现自己忘了把手松了,林楚一直不怕冻,天多冷手都是热乎的,叫人难免想多暖会儿,所以也不着急松,就算是垮垮地搭着也挺开心。
“诶,我告诉你件事儿你别吓着·”林楚把他手又篡紧了些,捉摸着怎么说能让他完全不窘迫地和自己回家,不带半分自己上次见他妈时候的那种吓死人不偿命的状态。
“林储默,本人郑重向你发出一个极为庄严的邀请:你愿意,和我回家么”·“回我家·”·☆、第 56 章·“要说我有多喜欢你那倒真算不上,喜欢啊爱啊这东西都层次太高,我不懂。
但我知道,我和一块的时候感觉还行·不管是和你干那啥事儿的时候,还只是像现在这样握着手说话的时候,我都挺高兴·”林楚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眼睛被路灯照得晶亮。
“所以我也无所谓他们知不知道,不管是学校里的,还是外边的·不过既然他们都知道了,咱就得好好说不是我跟我爸好好说过了,我爸肯定不会比你妈……”·话才说出口林楚才想起自己这似乎是在挑他妈的毛病,这才慌张概改口:“不是……我意思是我爸就大胖子一个,那心态肯定缓和。
所以你别怕,也别慌,实在撑不住告诉我我能给你救场·”·“所以你安心,跟我回去一趟·”·“行么”·林楚刚开始说话的时候还能是振振有词的状态,因为这些词他早就背好了,不过越说到后边倒是越没了底气去,只觉得林储默可能会不同意——就是心理颤着鼓面上还表示不在意强撑着和自己回去。
他不想这样,他想让人安心,两边都是··林储默还是愣神,林楚就更慌张,以为他还是怕了,他才站起来想着再怂恿几句的,哪儿知这人却一把将自己往怀里捞,当着这一溜老太太的面。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他身上凉透了,林楚还是忘了把自己的衣服脱下给他,心里倒是又有点过意不去,想着待会儿如果他真不愿意那就算了吧,赶紧回家找件衣服披着,免得着凉。
林楚把手环在他腰侧,把自己衣服的热度借给他捂着身子挡风··“你真不想也没事……我大度,不和你计较啊……”林楚说,极力掩盖自己语气中的失意。
他现在声量不高,如果这喜庆的背景没正好停下他肯定又信心把自己藏住·可很不巧,好死不死这背景乐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林楚说完这句话后空气里只剩了死寂,风卷起树梢枝干上残留的那几片叶儿,不成音。
心里确实是难过的,而且远比林楚料想的程度要深许多·他现在想说点儿话调节气氛,奈何嘴却像被胶粘住了一般难以开口,声调顿在嗓子口,堵塞在心间··“去。”
林储默说道,声儿有点不找调,竟比不过风声··“你说什么”林楚又问了句··风口在耳边刮着,呼呼作响,他这才又亮了声重复过一遍:“我说我去。”
“而且特别乐意去·”·两个人在边上搂了会儿,老太太只觉得现在的男孩儿不够有男子汉气概,跟小姑娘家搂搂抱抱的没个样子,遂又开了扩音不再关注他们这边动静。
上首广场舞神曲作结,下一首是电音抖腿bgm,他们则是在这样的乐曲中往小路走过,渐渐瞧不见人影,消在树影中··林楚家住11楼,从一楼到十楼,电梯运行的速度好像比往常慢了不少。
林储默这么想,等到进他家去的时候却没感受到方才的紧张··“这就是你朋友可要比你帅了·”赵女士打趣道,林储默对她问了句好,便是在她的招呼下被塞进了客厅等候最后一盘她手里的拿手好菜。
“林楚,来帮帮阿姨呗,掰蒜剁椒切葱都行,不然我这儿可忙不过·”林楚本来想和他一起进去,顺便还能给他介绍自己家,才往里走了几步就被阿姨捞了住,说要给她打下手。
“那行,不过这鱼能不加辣椒沫儿么,他吃不惯辣·”林楚把外套给推给林储默,自己挽起袖子往厨房里走··“幸好在门口的时候想起了身上还穿着酒保服,还能记得在门口先把马甲脱了再进来。”
林储默现在身上就剩了一件有点厚度的白衬衫,刚刚在广场的时候就已经冷得不行,进了林楚家倒是暖和了,才进来几分钟就把脸烘得冒了热··林楚家的暖气开得很足,为了空气较好流通还没忘给窗户留一条通气的缝,林储默往客厅走,战兢地在沙发上坐了下。
除了张简家,这倒是他第一次去别人家里做客··这里和张简或是他家都不是一个风格,他们这俩儿难兄难弟那儿不是乱得糟就是空得慌·不像这里——从灯饰到覆盖在茶几上的绸质桌布,从电视背景墙到被缎条束得整齐的窗帘……处处细节,无不表明这个房子是被用心打造过的,包含了女主人对这个家庭足够的灵巧与细致。
林楚的房间应该就是正对这客厅的这件屋子,林储默看见墙上挂着的小提琴——是上次林楚带着去酒吧演奏过的那把,号码同他初中那会儿用过的那把不大一样,偏小了些,就这么挂着想必是不打算再用了,纯粹做个装饰品。
林储默知道乐器是要养的,定期保养不说,至少需要把它装在琴箱里,决不能是把它随意地置于墙上··“所以你是真的打算放弃了既然放弃了,不打算再用这把琴。
却又为什么要把这把琴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这问题依旧扰人,林储默还是没想好怎么问他,只是垂头叹气,等到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又一双手递了杯水来。
他急忙双手接过水杯,很拘谨地道了声谢··林楚他爸他是见过的,按林楚的描述就是脂肪超标,肥头大耳外加半个秃头的一个精气胖子·他形容得糙,但还算贴切。
上次远着见他爸的时候只觉得这位长辈虽是一脸和善却难亲近,扳着一副冷脸,让人看了着实疏远··水还是烫的,也不太好张口去喝·而现在的氛围也是发着烫的,真让人不好先去捅这个被烧得极旺的炉子,怕把自己的手给伤了不算,还得把这里连着一块毁了去。
“菜得等会儿,小子,我们先坐这儿聊聊先·”老林本来心里边那块坎还没过去,在见着这个孩子以前还是没个痛快·现在见这孩子长得也算乖巧,说话声儿轻不算,该有的礼貌也都有。
既然是个正经孩子,也就消了不少偏见,这才打算好好和他说几句··屁大点小孩能懂什么,不就是成天胡闹瞎玩·他本来抱着的想法就是肯定不能让自家儿子跟着他妈出去,不然保准他不乐意回来,兴许还要随着他妈移了外籍去。
正好林楚自己也没同意过跟着他妈,他这也算得了心安把儿子留自己身边带着,书读得进就读,读不进就来公司做事,反正总能让他往好了过去··他也不要求他能有多大出息,毕竟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读个书统共加起来的分还没别人一门高 ,笨还懒,他还真没法子挺着腰杆让自己儿子跟别家小孩比,毕竟当他爹的自己也就那样。
但是这路子,怎么说得正·他自认是个开明的父亲,再说硬着手段来他儿子肯定不吃·这得来软手段——退一万步他们真没瞎玩,也得在开始的事儿用最柔的手段把他们给拆了,算是对两边都好。
老林清了声嗓子,在林储默面前坐下·刚刚他只觉得这孩子气质不错,这走近了倒是发现他孩子说话能捋清,是个能摆道理的人·他这才开口提到:“听林楚说你们初中还是同学,认识了挺久了吧。”
“嗯,初二开始做的同桌·”他这么回答道,手心却止不住往外冒汗·应该是这暖气开得足过了头,给闷到了··“哦~那你们认识得还挺久……林楚初中的时候那叫一个厉害了,端个琴在肩上到处跑比赛,总能顺溜些奖状回来。
你见过他拉琴的样子没那可是俊得,都随了我·”老林想起自己儿子过去的光荣史免不了多说几句··林储默听着林楚他爸从原先敛起的长辈姿态渐渐往松了去,话越说越开,越是谈到林楚以前的事儿情绪越是激动,拍着大腿变着花样夸他儿子,他这会儿倒是终于知晓了林楚这- xing -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便是附和个几句,好让他好接下去说。
校园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老林说得畅快,见这孩子听得专注还能给点反应更是来了兴致,等到那边饭好了,便是一把捞过他肩往饭桌上招呼:“别客气,小伙子得多吃,不够再添,保准量够。”
·林储默被安排在他旁边坐下,还在厨房里收拾的林楚才把这一打蒜剁碎端盒子里,听了他爸带着他对象过来的动静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连着拍刀的力气都弱了,还没对准,偏了几度往了只落在了混木切菜板上。
“老爸应该不会说啥吧……”林楚这么想,着急把剩下蒜捣完好把手在裤腿上抹了抹,趁着老爸去厨房顺溜东西吃的空闲挨着林储默坐下:“我老爸和你说了什么”·“没说什么,就一直跟我显摆他儿子的优秀。”
林储默偏头回道··“别整虚的,我说正事·”林楚推搡了他肩头一下·这一下并不算重,不过还是正好打在了林储默肩窝那块,林储默拧着眉夸大了痛感又回他:“我说的就是真的。”
“你这人戏能不能别这么多啊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能演呢”林楚掰起他下巴问了句,林储默则欲是把他抄着自己下巴尖的手撇开,拢住他手腕。
他们这边闹得热烈,老林在厨房偷吃无果回饭桌心里本就烦躁,回头的时候却看见他们俩挨在那儿拉拉扯扯,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把正事给忘了:对,再怎么着这路子也得正·他故作地清了清嗓子,把自己刚刚给这小子乘好的汤往自己面前挪了几分,心情并不大好。
林楚见机趁着赵女士不注意赶忙去厨房溜了一块梅菜扣肉来,往他老爸碗里放下··“爸,您敞开了肚皮吃,我肯定不打报告·”林楚这么说,和林储默比了个眼神。
两个人不约而同端正了坐姿,很乖巧地把手放在膝盖上,仿佛重新回归了小学时期··菜色很丰盛,一桌子摆了个满当·奈何现在坐着的三个男人都没多大胃口,这儿空气是沉的,手脚似乎是被锁链束缚住的,不好伸展开,也不想缩回去。
“所以处对象真不能太秀,你看吧,这几次那一次不是秀过了给惹出的事儿”林楚在心中默念,等到赵女士有意开口救场时急忙附和上,往嘴里塞了几块肉对放在他前边的这盘菜赞不绝口。
“那是,你不得看看是谁掌勺·”赵女士说道,见老林又有意去偷边上的肉干脆就就把个盘菜直接拢在一处,推到了俩孩子面前,只在他面前留了一盘蔬菜。
老林的心情更为郁闷,这边菜也没得吃那边自家儿子还堵他眼·他本想跟林楚再提提去国外的事,正好让他们心里都有个明白,不过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怕他儿子又得跟他拧。
哪儿边都是憋,都没个事儿让他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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