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氤氲 by 日规

分类: 热文
夏日氤氲 by 日规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文案·宋皙在工作上投入太多了,所以身体上就只是想简单地放松一下而已·他以为这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只谈工作不谈感情的主编与昙花一现的网红之间的故事。
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皙,燕静宇 ┃ 配角: ┃ 其它:·☆、放松·现在是晚上七点,天还没完全黑透,而整个城市却渐渐闪烁起诱人的光芒。
那些白天被烈日炙烤得要熔化的高楼大厦稍稍得以喘口气,马上又要迎接夜晚的狂欢·它们是沉默者,庞大的身躯矗立在大地,俯视着周围的一切·银河横跨在天空,这古老的夜景已经成为传说,流光溢彩的灯光比它有魅力得多。
宋皙结束一天的工作乘坐出租车来到这家并不陌生的酒店·房间装修很简洁,以白色为主,这种色调让宋皙感到舒服·他进去之后坐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将大脑放空,然后进到浴室准备洗澡。
他慢悠悠地享受着热水的浸润·当他洗完出来吹头发的时候,约好的人来了··上身穿一件白色短袖,下身搭配一条宽松的直筒牛仔裤,脚踩一双黑色的匡威鞋,最简单的穿着,没有任何亮点。
但就是让人耳目一新·眼前的人也不需要刻意的修饰,只要站在那,就可以吸引不少或是羞涩或是直接的目光·鞋子很干净,边缘处没有明显的污渍·不像宋皙见过的很多人,脚踝以上永远是光鲜亮丽的,脚踝以下永远是脏兮兮的。
来的人很自觉地像之前一样去浴室洗澡··等到青年从浴室里出来时,宋皙已经将头发吹干,穿着浴衣躺在那张大床上·他将其余的灯关闭,只留下一盏落地灯。
青年将自己的头发吹干后走到床边俯身压到宋皙的身侧··两个人的配合已经相当默契·很快,宋皙就抛开烦人的一切,投入到这种亲密的、令人满足的接触中去。
只是一个吻便让人气喘吁吁,宋皙全身的敏感因子已经被激发出了活力,他将主动权完全交给对方·这个空间现在可以打九十九分,只差一点,只因不是自己的家。
这个夜晚漫长的第一次结束之后,宋皙仰躺在床上,慢慢地回过神来,然后他听到了对方的喘息声··第二次如约而至,让宋皙产生一种更加缠绵悱恻的错觉,仿佛两个人是一对真正的恋人。
最终结束之后,青年干脆地翻下身来·宋皙莫名地回想起过去的恋人总是会将脸埋在自己的颈窝迟迟不肯离开,说几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甜言蜜语··一声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将宋皙从绮思中拉回,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已经十点。
他的身体和心情已经平复,爬起来进浴室冲洗完毕,出来收拾一番,穿好衣服、鞋,戴上手表,拿着手机对尚在床上的青年说了一声:“我先走了·”·他知道青年只会回一声“嗯”。
果然不出所料,没有多一个字··初夏时节,夜晚的风还有丝丝凉意,宋皙走在路上感觉十分舒爽··燕静宇躺在酒店的那张大床上迟迟没有起来·在宋皙离开之后,他循着两个人刚刚留下的尚未消散殆尽的气息又来了一次,但这次格外的难受。
他想象着那双纤长的手在自己的躯体上来回地抚摸,或轻或重·终于,他折腾完自己,像一个哮喘病人·他并不着急走,他知道这房间是订到明天的,所以他可以将今日的气味充分利用。
就像身处高原之人,要将最后一点活命的氧气一丝不落地用完才行,有一点浪费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销量·快十二点的时候母亲打来电话,告诉他最近自己坐公交车总是晕得不行,时不时地就心口发慌。
“你就不能去医院检查检查吗”宋皙也没有什么办法,跟母亲说了多少次去医院,可她总是打怵·这不就是讳病忌医·“让我爸和你一块去。”
宋皙提出折中的办法··“他才不陪我去呢·”母亲提起父亲就满大的怨气··“我最近太忙了,”宋皙按了按额头,妥协道,“过阵子等我有空就回去。”
“算了,你忙吧,我自己吃点药就好了·”母亲又打算敷衍了事··“别,过阵子我肯定回去·”宋皙对母亲保证道。
宋皙挂掉母亲的电话,喘了口粗气·稍微收拾一下桌面准备去吃午饭·刚抬起屁股,老板来到他的办公室·他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地说:“咱们的杂志销量到底要怎么才能增加。
今年是咱们杂志创办以来行业最低迷的一年·”·宋皙简直要笑出声来,老板的嘴里年年都是最不挣钱的一年,年年都形势严峻,明明之前销量增加不少,创出一个小高峰。
他们的杂志本身受众面窄,定价又颇高,经过几年的发展虽说已经有一批相对固定的读者,但是要增加销量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况且现在纸媒的发展,能维持下去就已经是一件幸事。
当然,老板可不管这些,道理他比谁都懂,但是商人永远是逐利的,不可能放着钱不挣··宋皙保持沉默·他不想开口保证销量一定会增加,他也不能开口提出一些打鸡血一般的药方为老板挣钱,那不是长久之计,甚至会毁了杂志。
“不行就请几个流量,拍拍封面,做个专访,保准销量突突地上去·这不用我教你吧·咱就别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了·兄弟呀,我也得养家糊口啊。”
老板拉开椅子坐下··“你一老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养哪门子的家,糊哪门子的口少在这哭穷你又不是第一天干这个,当初不是我拿刀架你脖子上让你干的纸媒吧真不挣钱,你还关门大吉了,你还有这闲工夫在我跟前哭穷”宋皙连珠炮似地怒道。
“嘿,这位小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可以讲道理,但是不能人身攻击·‘老光棍’多难听啊,我只是没结婚而已,又不是没人要,怎么说话呢”对面的人嬉皮笑脸地回应着。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宋皙懒得跟他贫,白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行了,行了,老板,您要谁,吩咐一声·”·一看情势不对,老板也知道自己今天来的不是时候,立马改变口气:“哎哟,你看你这……别动怒嘛,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不是非得请流量。
你看你,又激动了·三十好几的人了,成熟点,冷静点,让外人听见,还以为咱俩闹矛盾·”·宋皙越看那张脸越来气,知道自己又落了下风,有些后悔,冲动的毛病就是改不了。
对方毕竟是自己的老板,就算两个人私底下关系再好,也得给人留几分面子,何况还是牵扯到工作,就必须拿出专业的态度才行·他缓了缓,主动说:“我比你更在意销量,我会尽快策划的,给我点时间。”
·“好,好,我知道你一向是工作最上心的人·我知道你的能力·”老班也借坡下驴··放屁宋皙在心里骂。
掉钱眼儿里去了··“吃饭吧,都快一点了,走,我请客”老板边说边过来拉他··宋皙任由他拉着,打开办公室的门·他绷着张脸,倒是老板依然和没事人一样,嘻嘻哈哈。
两人去吃日式料理,在包间里,宋皙什么贵点什么·谁也不再谈销量的事·双方都知道点到为止是最好的·只是吃完的时候老板告诉他说过两天有个新人要来公司,要宋皙好好带带。
“什么大人物,还要我亲自带”宋皙有一段时间没带徒弟了·他夹起一片生鱼片,蘸蘸酱料,放进嘴里,芥末的味道瞬间冲到鼻腔,醋的酸味与酱油的鲜味也交汇在一起。
“我一朋友介绍的,小姑娘可能刚毕业·你重点关注一下·”·“不是你从哪招惹的花花草草吧”宋皙不依不饶道。
“兄弟,我的亲兄弟,今天你是不打算放过我了”老板嘿嘿笑,伸伸蜷缩的腿··宋皙哼了一声表示记着这码事··下午,宋皙把工作安排下去就在办公室里发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点,大家陆续离开,他也走了·不过,他没有回家,而是直奔酒吧··多久没来,他也不知道·并不是想一醉方休,只是想来找点灵感,于是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几口酒下肚,微微有些醉意·回想起将近五年的工作,果然是到了瓶颈期了吗五年前,自己从工作的第一家公司离职,当时作为学长的老侯,也就是现在的老板,找到自己,说是要和他合伙办杂志。
宋皙当时情场失意,心情低落,在那家公司也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与人脉,情场失意就要在工作上找补回来,宋皙在老侯的怂恿下斗志满满,决心要干出一番事业·果然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两个人办的杂志有声有色,在业界也掀起不小的话题。
一时也是春风得意,无人能及·但是人不能总守着过去的功劳簿过日子,竞争从来没有间断过,他的压力从来没有减少过··对于宋皙来说,老侯不仅是自己的合作伙伴、老板,也更是自己的恩人,如果不是他运筹帷幄,自己不会有现在的这一切。
室内演奏着着舒缓的爵士乐,萨克斯的高亢与提琴的低沉交织在一起,将室内与外界完全隔离开来男歌手的声音入耳,和着酒精让宋皙沉醉·蓦地,架子鼓的声音激越地涌出,每一声都打在宋皙的心上。
形形色色的面容融化在暧昧的灯光中,宋皙他冷眼看着眼前迷幻的情景··已经是深夜,宋皙赶上最后一班地铁·车厢内的人当然比高峰期时要少,但是比自己预期的要多。
宋皙多么希望此刻的地铁是空荡荡的,只容纳自己一个人·但同时,他又感谢地铁里那些呼吸着的、喘气的人,否则就真成了游荡在夜间的孤魂野鬼了··到了家,他歪在沙发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解锁手机打开社交账号,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想说。
他想找个人说说话,屋子太黑了,一点人气都没有·他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又把所有的灯都关上·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论,请大家多多支持·☆、新鲜空气·宋皙的公司位于这座古老又繁华的城市的中心城区,后现代设计风格的大楼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因为在这座城市里最不缺的就是特别。
不管是一栋楼,还是一个人··他乘坐电梯到了二十楼··宋皙一直很满意自己的办公环境,因为当时的内部设计装修等由他负责,最后也基本按照他的想法成型。
长久以来,他全心全意地将此处作为自己大展宏图的舞台··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感到有些厌倦·他不喜欢这样的风格了,或者说,到了该改变的时候。
他不想承认昨天的谈话打击到了他,他想自己不至于这么幼稚和脆弱··今早,他提前很长时间来到公司,一个人也没有·但这并不是空荡荡的:办公桌上,一排排的杂志、书刊或整齐地摆着或散漫地躺着;一台台电脑沉默地立在桌面上,迎接着即将到来的主人将它开启;一盆盆绿植,有的花骨朵含苞待放,有的憨态可掬,像个刚出生的胖娃娃要在桌面上跌跌撞撞;还有一张又一张的便利贴,几袋探头探脑的零食,又或者是一个安静的水杯……·他又走进了杂志陈列室,里面有一股明显的纸张的潮气弥漫着,这是宋皙喜欢的气味。
那里存放了创刊以来的所有杂志,有的时间久远,现在看起来已经过时,有的在当时激起千层浪,现在看当时拍板时的激动刷的就涌上来··最后,宋皙终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歪坐在那把舒适的椅子上,环视这四周。
室内布置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曾经在墙上挂过一幅画,后来看腻了,摘下来,但是一直没选好要挂另外一幅什么样的,就一直那样空着··他闭上眼睛,早上由于没吃早饭,现在有些犯恶心,他没有动弹,静静地等待恶心劲过去。
想起初三的暑假,那是中考出成绩的日子,他考进了自己报的第一志愿高中的实验班·这并没有让他获得父母满面笑容地夸奖,更不用说有什么物质奖励·他不会忘记父亲的冷嘲热讽:“xxx的数学都比你考得高,人家考了106。”
宋皙的数学考了96分·那是种恶狠狠的表情,时隔多年回忆起来,宋皙脑子里的形容词就属这个最合适·他感觉莫名其妙:一个从来不关心他的学习的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冒了出来。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决定自己一定不能输给别人,一定要让眼前的人的嘴脸消失··初三的暑假他已经忘了是怎么过的,他只记得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再也不知贪玩为何物。
他会玩,但是不会浪费时间·上高中之后,他的成绩也有起伏,但最后,他用高考成绩让别人闭上嘴,考上一所名牌大学,不给他们机会露出自己不想看的脸··在上大学期间他已经崭露头角,给一些杂志撰写各类型的稿子,和一些杂志社的编辑建立起良好的关系,毕业之后如愿进入了梦想的时尚杂志社。
再到后来,就和现任老板合伙办了现在的杂志·他很清楚,老板的成功除了靠自身的打拼之外,和他的家庭背景密不可分,而自己自身的能力是一方面,还要感谢老板这位伯乐。
对于宋皙来说,这种富于挑战- xing -的工作更合他的胃口·虽然他也曾经累得头晕耳鸣、直不起腰,几天几夜都不回家,但是每当看到自家的杂志出现在报摊上并被人满心欢喜地买走时,他就觉得再苦也是值得的。
·现在这种状况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只是这一次,他就是有点焦躁,第一次,他对这份职业出现倦怠感,他不想再绞尽脑汁地去选题、看稿,不想再为任何一篇精彩的文字或是一张抓人眼球的封面而心潮澎湃。
宋皙的心空了,一种负罪感将他紧紧地缠住,就像毒蛇一样,越缠越紧,他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一动也不敢动,他怕稍微挪挪脚或攥攥手就会被咬死·这份工作现在就是一座监狱,他可以在里面放风,但却不能离开,因为他被判了无期徒刑。
而宣判的人大概就是自己吧··累并不可怕,销量不增加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对这份工作已经产生疑问,他想将自己亲手建造的理想王国毁灭··不知何时,外面已经有脚步声,他一看手表,已经是上班的时间。
同事们都和往常一样,陆续到来,开始紧张繁忙的一天··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太阳高照,阳光透过百叶窗层层穿进室内,为这个六月的清晨又增加了一份燥热·空腹的恶心感已经过去,饥饿却没有消失。
他把助理叫进来:·“小周,去帮我买一份早饭,然后跟大家说一声,十点半的时候开个会·全员都要到·”·“好的,主编·”宋皙的助理利落地答道。
小周在这个杂志社工作已经将近三年·两年前,杂志社渐渐起步,各项工作都已经步入正轨,宋皙要忙的事很多,正赶上那个时候他又病倒住院,为保证工作的正常进行,宋皙便招了一名助理。
小周这个女孩子刚开始来的时候还很青涩,是个应届毕业生,当时,宋皙让她整理一个表格,缺这漏那,给宋皙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幸亏也没有急着把人辞掉,小周干满一个月,渐渐地,宋皙发现这个女孩子有活力,做事效率高,谦虚好学,肯动脑,专业素质过关,算是捡到一个宝。
后来,宋皙和她聊天,说起开始的事,小周很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一开始来太紧张·后来渐渐熟悉,工作上手,就能发挥出自己的水平了··宋皙听后“哈哈”地直笑,他觉得这孩子很可爱,也很实在。
他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怕犯错,怕的是没有可取之处··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原来那个为人处世还有些稚嫩的小周,现在已经俨然是一副资深人士的派头,她深得宋皙的信任,做事又无可挑剔,宋皙由衷地为她高兴,也希望她能有好的前途。
宋皙想,凡事还是宽容一点好,如果太严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会错过璞玉··这次开会的主题就是把昨天老板的意思传达下去,看看现在杂志要有突破,是大刀阔斧地改革呢,还是加点兴奋剂刺激一下。
会上,大家意见不一,争论是不可避免的,宋皙最后表态:内容为本,转型创新··五年发展,也该有点什么变化了··会议结束,宋皙让小周订机票,这是会上的第二个决定,编辑集体外出采风,呼吸新鲜空气,排排浊气。
☆、合作愉快·出差对于宋皙来说是工作的常态·安城之前来过几次,但是都没有做太多的逗留,这一次,宋皙终于有机会好好欣赏这里的历史与文化··夜晚,宋皙没有着急回酒店,而是独自站在文化遗址公园的广场上,世界还没有安静下来,白天与黑夜的界限并不是很明显,静谧的况味宋皙并没有享受到。
他感到整个世界都要随着六月的空气而变得热情,他只希望自己的心可以凉一些,再凉一些··宋皙在外面荡了一个星期,第二天一早就要回程·晚上,正当他洗去一天的疲惫,准备入睡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手机里联系人的短信·看到那个名字他愣了一下,竟是有些陌生··“宋哥,你的一枚戒指落在上次的酒店里,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送过去。”
宋皙并不知道自己落了一枚戒指,不过也有可能,上次戴得戒指有些多,可能走得匆忙,就忘了··不用说现在是在外地,就是在本市也不必大费周章地送来送去。
只不过是一枚装饰- xing -的戒指罢了,宋皙并没有放在心上··宋皙回复他:“我现在在出差,等回去再说吧,谢谢你·”·对方很快给他回信:“好的,等你时间合适就告诉我。”
宋皙没有再回复,他关上灯准备入睡,明天还要早起··不知是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过去,宋皙身体疲惫,脑子却兴奋起来··明天很早就要赶去机场,而且已经忙了一个星期,他知道自己应该进入睡眠状态。
但是,他竟该死地睡不着··两个人平时没有多余的联系,只有在宋皙的需要的时候才会将酒店的地址及约定时间发给对方·可以就成行,不可以就拉倒·现在,想想,这好像是两个多月以来两个人第一次交流其它的事情。
宋皙并不认为对方的这几条短信能给自己造成什么困扰,只是他不自觉地想起四月的时候两个人第一次约在酒店的情景··合眼缘且安静不多事,这是宋皙能够接受和对方建立这种关系的前提。
两个人有共同的需求,不必谈什么感情,只是做个可以放松的伴儿·对于现阶段的宋皙来说是最好不过的状态了·况且,他不是个陌生人,两个人之前已有接触。
如果对方想从自己身上获得点什么利益,宋皙也不是不可以给他·举手之劳而已·不过,对方不论是识趣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没有麻烦宋皙什么,这是再好不过。
因为宋皙目前实在是没有精力去顾及自身工作以外的事··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四月的时候,这个男孩子成为了当时的网络红人,在网络上吸引了不少迷妹·还是因为宋皙他们杂志的原因。
那是上午十点,宋皙准时到达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小周敲门进来,告诉他已经联系好一家菜馆,下午三点的时候可以到他们那去了解具体情况。
一边说,一边将打印好的材料递给宋皙··宋皙翻开材料浏览着,说道:“好,下午我们几点出发叫上李月还有王珺·”·“下午两点出发就可以,最多三十五分钟就到,我们可以提前十五到二十分钟到。”
“可以,你去通知他们两个吧,让他俩准备一下·”宋皙朝她微微一笑··下一期杂志的主题是“纯味”,以当地传统美食为素材,所以他们现在发动编辑部的全体人员,对整座城市进行地毯式搜索,力求寻找出一些没有宣传过度但是又有实力的店家。
食物相关的主题他们每一年都会做一期,要做出新意并不容易·因为现在不少美食博主、公众号、APP都有专门推荐,再者美食从来都不是一个新话题,所以美食相关的专题,内容要新、形式也要新,最近整个编辑部的人绞尽脑汁,同时也跑断了腿,到处搜罗,无所不用其极。
宋皙都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脑子一热竟然下决定每年做一期美食相关的专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上午,宋皙都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又不自觉地将整个编辑部拉入了一种高标准的状态中。
他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他只能庆幸他们做的是一本月刊杂志,可以稍微留出空余时间供他们精雕细琢杂志内容··中午吃过午饭,稍微闭眼休息一下,下午一点二十,宋皙去洗洗脸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他们一共四个人,一路上交通还算顺畅,和助理预估的一样到达目的地··在这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城市里,许多美食都隐藏在了七拐八拐的胡同里,是真正的“酒香不怕巷子深。”
宋皙在这座城市已经呆了十多年,对这里的一切熟悉得差不多,但是这家店他还是第一次来··餐厅的负责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 xing -,他一身休闲打扮,皮肤呈小麦色,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他热情地接待了宋皙一行人,并且带领他们参观整个餐厅·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并不招待客人··这家餐厅做的是当地传统美食,室内布置颇具传统风格但是又透着一股子现代的简洁。
这让宋皙一下子心生好感·显然这家老板品位不俗·接着,他们品尝了几道招牌菜,非常地道,菜□□人,有教人想大快朵颐的欲望,尝到嘴里,果然也没有叫人失望,唇齿生香,回味无穷。
宋皙当即就决定与这家店合作,他与餐厅老板也进行了亲切友好的洽谈·当时他们的新媒体编辑提出要提前做点宣传视频进行预热,没想到餐厅老板是个爽快人,当即提出,他们的员工就很合适。
本来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将那位名叫“燕静宇”的员工拉出来之后就让所有人打消了疑问··宋皙当时就看到自己的助理和那位新媒体编辑的脸红了,她们飞扬的神采昭示着女孩子们内心的兴奋。
可能,也有男孩子暗暗称赞··宋皙不否认眼前的人在外形及气质上的魅力··真正让宋皙下定决心用眼前这个男孩出镜他们杂志宣传视频的不是助理和新媒体编辑在一旁敲的边鼓,而是青年亲自动手为他们做一道菜,不必尝味道,光是那娴熟的刀功及动作就足够有说服力。
尝了一口·滋味虽说赶不上大厨,但是也还是过关的··“刘总,这位在您这是担任什么职位”宋皙问道,他想先摸摸底再说。
“他呀,是我这的门面,我可是打算要好好培养他的·我这位兄弟,以前也干过模特,再加上这手艺,给你们拍那个宣传视频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宋皙没有当场答应,只是说会列为候选人。
最终,燕静宇还是在宣传视频中出镜,不过,并没有怎么露脸,宋皙说:“‘犹抱琵琶半遮面’,给观众留点想象空间,否则我们杂志的风头也会被夺去,那就喧宾夺主了。”
所以,这位在编辑部已经掀起一小阵热议的不会做饭的厨师不是好模特的餐厅门面凭借一面之露,再加上有意的推波助澜一时成为不少少女心中新的小哥哥·杂志销量增加不少。
那家躲在深巷的餐厅也涌进不少慕名而来的狂热迷妹们,以至于后来刘总几次见到宋皙都会提起自己慧眼识英雄的壮举,并说:“这可是双赢啊”·等到他跟宋皙说这句话第四次的时候,宋皙已经和这位燕姓小哥哥在这一年的暮春时节深入交流第三次了。
两个人同样是合作愉快··☆、雨中的牛奶·宋皙在外跑了一周,终于回来,风尘仆仆地赶到公司先将后续的工作布置下去·正巧,老板上次提到的那位员工也入职了,宋皙特意交代小周关照一下。
现在是六月中旬,天气越来越热,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浓·下午五点的时候,天空被黑云遮蔽,狂风怒号,压弯了道路上的一排排树··雷声轰隆,倾盆大雨如约而至。
下班的时候,雷声已经渐渐收了,雨还没有停的迹象·宋皙打车回家却堵在路上·等他终于回到家已经是七点·他将行李箱打开,收拾好,然后去洗澡。
刚吹完头发正边看视频边吃晚饭,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有电话打来··是燕静宇,宋皙很意外,毕竟两个人两个多月来没有打过电话,最近真是奇怪,这是改- xing -了吗又是主动发短信,又是主动打电话的。
宋皙接起电话:“有事吗”·“宋哥,我现在在你们家附近,正好你上次落的戒指现在我放在包里,如果你方便的话,我给你送过去。”
从电话另一端传来青年的声音,还夹杂着汽车的鸣笛声、哗哗的雨声··他怎么知道我家呢·哦,想起来了,之前他们杂志社和燕静宇的餐厅员工一起聚过餐,那次就是燕静宇负责将不少人顺路送回的家。
就为这么一枚小小的戒指,宋皙本不想让人大费周章地跑来跑去,但既然人已经来了,就没有再让人回去的道理··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宋哥——宋哥——”燕静宇从电话那端连喊两声,大概是因为宋皙愣神,迟迟没有答复。
“哦,好,那你给我送来吧,我到小区门口等你·”·“好的,我再有十分钟就到·”青年很痛快地答应,听起来好像还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宋皙挂掉电话,拿伞下楼··还没出去,就见到外面的雨比刚才下得还要大,真是瓢泼的一样··就像燕静宇说的,他十分钟准时到达宋皙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只见他打着一把伞在雨中奔跑,不知是那把伞太小,还是他的人太高大,伞与人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形成鲜明的对比·宋皙朝他招手,燕静宇飞快地跑过来,站在跟前,宋皙发现他全身都已经- shi -透,一件白色T恤衫黏在身上,肌肉的形状若隐若现,真是秀色可餐。
对方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窘况,不好意思地朝宋皙笑笑,左手打伞,右手打开包,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幸亏这个没有淋- shi -·”青年将盒子递给宋皙,“我怕给你弄坏,所以放在这里面。”
“多谢,还麻烦你跑这一趟·”宋皙接过盒子放进口袋里··“不麻烦,我也是到这边有事·”燕静宇又补充道,“顺路。”
两人现阶段的这种关系,宋皙是不想有太多不必要的发展的,所以他本来想拿到戒指就回家的·但是看到青年浑身- shi -透的样子,不管是什么原因,毕竟也和自己有关,就让对方这么回去的话,岂不是很没有礼貌。
于是,宋皙对他说:“雨下得太大了,你先到我家避避雨吧·”·“不麻烦了,我直接回去就行·”燕静宇微笑着说。
“你还是擦擦吧,身上都- shi -了·”宋皙有些于心不忍··“那好,谢谢·”·现在,宋皙正坐在自家餐桌前进行着刚才没有完成的晚餐。
在他的浴室里,燕静宇正在冲澡·虽然是夏天,但是浑身淋- shi -也不是闹着玩的·宋皙将自己没有开封的新衣服放在浴室外,方便换上··宋皙走到窗台上,外面又打起了闪,这雨还是一时半会不会消停。
老天爷是故意要和他作对吗他真的没辙了,难道今天晚上要让他住下来这和他的预期不太一样·他只是想礼貌些表达自己的谢意,但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当然他也知道对方并不是禽兽,只不过两个人不干那档子事,就没有别的什么可以交流的·或者说,宋皙不想和他有别的交流··这栋房子的陌生人很快冲洗完毕,宋皙听到动静,看见他顶着- shi -漉漉的头出来。
“我给你拿吹风机·”宋皙站起来,先去洗了手又走进卧室拿吹风机··“谢谢·”燕静宇接过宋皙递来的吹风机转身又进浴室吹头。
正当宋皙考虑跟他说点什么来让气氛自然一些的时候,燕静宇已经吹干头发出来了·他身穿宋皙拿给他的衣服,有些紧,所幸他的身材精瘦,可以穿进去小一号的衣服。
燕静宇站在宋皙面前有些手足无措地说:“宋哥,谢谢你借我衣服·实在是不好意思,能不能借我一个袋子装一下我的衣服·”·宋皙懊恼自己考虑不周全,很快给他拿了一个。
“谢谢,那……我就先走了·”燕静宇边说边去拿自己的背包··“那个,你先等等吧,我看今天晚上可能下的是大暴雨,天气预报刚刚说了,等雨小点你再走吧。”
宋皙看着他说··对方听到他的话明显有些讶异,回答都有些结结巴巴:“不用了……我……我还是走吧·再不走,恐怕越下越大,就更没法走。”
“等等吧,”宋皙转身到餐桌前,“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在这将就一下吧·”·还没等燕静宇的口回答,他的肚子传来的显而易见的鸣叫声作出回应。
这倒是让尴尬的气氛化解不少,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燕静宇还是暂时留下来··宋皙一个星期不在家,再加上他刚刚的扫荡已经将食物消耗完毕,只剩下一包快要过期的方便面。
本来宋皙是要为燕静宇叫外卖的,但是今天的天气这么恶劣,现在点外卖,估计下半夜都送不来·燕静宇自己没有麻烦宋皙,自己就去厨房将方便面煮了吃··宋皙让他随意,自己去书房忙工作的事。
还没怎么开始干呢,宋皙的右手小拇指就开始疼起来,他本来想可能是不小心磕着了,也没在意,就简单揉了几下·但没想到,愈演愈烈·中间骨节都开始疼。
他这才后知后觉,一定是刚才吃的泡椒凤爪·应该是汁水沾在手上·现在开始发力了··不得已,他只能去洗手间用凉水冲洗,但没有明显作用,他又挤出洗手液洗,冲洗干净后,只消停了两三分钟,又火烧火燎起来。
本来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燕静宇这时也站起来问他怎么回事·他烦躁地说了,又去吹冷风,又是涂醋汁,甚至还打开一瓶啤酒往上抹,但除了给手带来暂时的凉意外,并没有任何实质- xing -的作用。
宋皙崩溃了··他灵机一动,突然想到芦荟胶,于是,他立马冲到卫生间,打开芦荟胶在自己像放在火上炙烤的手指上厚厚地涂上一层··“不管用不管用”宋皙已经疯了,在客厅里嗷嗷起来。
燕静宇在一旁替他干着急,但是也没有办法··这时,宋皙手指地疼痛已经由小拇指扩展到了无名指和中指··正当他坐在沙发上举着那只仿佛已经不是自己手的右手来回挥动的时候,燕静宇突然激动地对他说:“牛奶牛奶解辣。
家里有牛奶吗”·家里刚刚唯一的一点可以吃的东西已经被解决了··看宋皙的表情就知道·于是,燕静宇拿着手机,拿着伞出门了。
宋皙也顾不上外面雨大还是小,让客人为自己在雨夜里去买牛奶·这大概是今晚他唯一的希望··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们家附近是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所以二十分钟以后,燕静宇拎着一大袋子牛奶回来了。
宋皙对他的速度感到不可思议,二十分钟怎么可能平时就算是快走一个来回也得半个多小时的··宋皙看见他气喘吁吁,脸上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衣服又- shi -透了·宋皙觉得今晚他是彻底不用走了··这二十分钟对于宋皙来说是无尽的煎熬,虽然刚刚他已经崩溃得不能再崩溃··纯牛奶、酸奶,燕静宇各买回好几包。
“你为什么连酸奶也买”宋皙莫名其妙道··“我怕纯牛奶再不起作用,那不就白买·”燕静宇说出自己的道理。
宋皙扑哧笑了,他的手更疼了··被牛奶浸润的一瞬间,宋皙真的感觉不疼了·但是,辣椒素就好像耍他似的,当他刚要舒服一点,觉得今晚有救了的时候,他的整个手掌都成了辣椒素肆意玩耍的乐园。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的手给剁掉··燕静宇看见他痛苦不堪的样子愧疚万分,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握着宋皙的右手,不停地用牛奶冲洗、揉搓··宋皙已经放弃,不知道该说是破罐子破摔还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任由燕静宇拿着他的右手一遍又一遍地用各种牛奶洗··到十点的时候,宋皙的右手终于消停·他沉默地在水龙头上将手上存留的那股浓郁的纯牛奶味彻彻底底冲洗掉,为今晚的兵荒马乱做最后的收尾。
“宋哥,你的手好了吗”燕静宇站在卫生间门口问道··“好了,应该是好了,好一会都没有什么反应·我真怕我的手废了。”
宋皙简直后怕,他说自己的手废了真不是夸张·疼的时候他就是这么以为的··“不会的,你放心吧,就是好了·”燕静宇安慰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雨这会儿好像也不大。”
宋皙急忙关上水龙头,从卫生间里出来,他看见燕静宇的身上还是- shi -的··他把燕静宇叫住:“现在走感冒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论啊,谢谢·☆、改变·宋皙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现在纠缠到床上。
他也不想去分析自己对燕静宇说的那话是不是有挽留的意思·他只知道自己折腾一晚上有些困·想睡觉··也许在他任由燕静宇握着自己的手用牛奶冲洗,享受着那双手给自己带来的温暖与舒适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今晚的走向。
他说:“今天我很累,不想做·”·青年吻着他,没有回答··宋皙料想他也不会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于是闭上眼睛··宋皙已经有至少五年的时间没有经历过这种方式。
今天他说他累,所以燕静宇就另辟蹊径··不得不说,这一招让宋皙感觉很舒服,他沉浸在这种温柔的疯狂之中,甚至忘了思考为什么燕静宇要这样做·完全没有必要。
毕竟他自己都没有为恋人做过,更不必说是这种关系的两人·还是就是因为这种关系才会这般无所顾忌··宋皙放纵自己像大海上的孤舟随着燕静宇漾起的波涛颠簸;又或者化身冬雨中被打落的梧桐叶,像浸了水的牛皮纸,无法归根,只能任人践踏。
他的脑海中闪现出过去的影像,他与他的恋人身心交融,至少那个时候,他以为两个人是心意相通的··“轰——”,窗外传来一声惊雷,宋皙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吓着了。
今晚他的第一次就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结束··在雷声轰鸣的那一刹那间,对方突然停下来,抱住他,搂在怀里,头抵住他的额头·宋皙喘着气,紧紧揪住床单,好一会才渐渐平复下来。
对方的怀抱并没有给予宋皙慰藉,蓦地有一股怒气从心口涌出,他想让这个人滚,两个人正在进行错误的行为·一塌糊涂·他为什么要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同时也不爱自己的人一起心跳,一起沉默·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流出眼泪,所以他抬起手臂遮挡住晦暗的灯光。
“关灯·”他说··青年大概也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所以按照他的话将灯关上··宋皙还没来得及结束这份突如其来的伤感,青年就开始了下一轮。
宋皙也不想再纠结什么了,随他去吧·提出这种关系的人是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糟糕到极点··燕静宇现在的这份温柔与体贴才使他们这段关系能够保持下去,宋皙想或许是时候结束了。
这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没有得到对方的爱,也没有得到对方的力,两个灵魂没有得到内心深处的满足·他的心黯淡下来··对爱的期盼不应该是这样的,也不能把对怨气的累积肆意播撒。
宋皙真的很困很困,困到睁不开眼,但是那个不识趣的人还是在不停地亲吻·他耐着- xing -子像哄小孩一样拍拍箍着自己的手臂的人说:“睡吧·”·“嗯。”
青年乖巧地答应··在宋皙陷入睡梦中的前一刻,模模糊糊地想这次回答的感情比机器人还丰富些··早上睁开眼的时候是早上八点·虽然窗帘比较厚重,还是深色系,但是阳光依然见缝插针地挤进来,为窗帘增加了一层光晕。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那个人什么时候起来的,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宋皙想自己出差真是累着了,睡眠严重不足,所以才会对外界一无所觉··他现在身上只盖了一层薄线毯,他坐起又躺下,想着等会还要上班,又不得不挣扎着起来。
套上衣服,拉开窗帘,外面的天空已经晴出来了·地面上依然还有明显的水迹,远远望去,树木经过雨水与阳光的交替洗礼,愈加显得鲜亮··昨天晚上也忘了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他听着卧室外面有动静,就打开门走出去,厨房里,那个人正在忙碌着。
宋皙走过去一看,是在做早餐··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燕静宇听见他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对宋皙说:“宋哥,我刚刚下楼去买了点东西,做了简单的早餐。
刚刚用了你的钥匙·”·“哦,没关系·”宋皙还没有完全清醒··“你洗漱完就吃吧·我到点了,该上班了·”燕静宇说着从厨房走到客厅,他还穿着昨天晚上宋皙借给衣服,好像已经干了。
“你不吃吗”·“我刚刚已经吃了·”燕静宇拿起背包和自己装在袋子里的衣服接着说,“你的衣服我还是要先穿着,因为我的还没干。
等我洗好,就给你送来·”·“不用送了,衣服就当我送给你的·那本来也是人家送的,你穿着也挺合适的·不用麻烦·”宋皙赶忙道。
其实他是不想再让燕静宇再到他的家里来·昨天的那个雷雨夜,有些什么东西似乎在悄悄地变质,朝着宋皙不希望的方向转弯·他必须及时把握住方向盘,避免驶离正确的道路。
不知青年有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他只是笑了笑,就和宋皙道别··燕静宇走后,宋皙洗脸刷牙收拾起来,他也该上班了,还有一堆要忙的·但是吃顿早餐的功夫还是有的,于是,他把燕静宇留在厨房的早餐端到餐桌上,打眼一看,卖相还是很不错的。
这孩子的手真是灵巧·做的饭和杂志上的摆拍照片也没什么两样·如果他想认真做个网红,也还是有资本的·并不只是靠那张脸·虽说靠那张脸也不是不可以。
宋皙没有功夫去深究那些儿女情长,上个星期不是出去旅游的,而是去工作的,他必须马上去把下一阶段的工作开展起来,否则他的日子恐怕就不会那么好过··到了公司,告诉小周通知大家开会,必须抓紧时间把下一期的主题定下来。
在开会前,一个女孩子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她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并对宋皙自以为落落大方地表示感谢,感谢他的关照··宋皙抬头瞅了一眼这个年轻的女孩子,年纪很嫩,应该是大学刚毕业。
烫的大波浪卷为她增加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魅力·套装有些贵,妆容有些浓,香水味有些重·宋皙尊重每个人的个- xing -,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即可·毕竟他们这份工作的内容包含精致。
但他不希望是虚假的表象··“去忙吧,好好干·”宋皙没有闲暇给她··两个多小时的会议并没有讨论出什么明确的结果,宋皙叫了暂停,先吃饭。
下午的时候,他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时老板走进来了,他示意大家继续,但是大家明显都拘谨起来··要是过去,宋皙可能会发怒,但是,在老板进门地一瞬间,他反而清醒起来。
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位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的出版人才是这里说话算话的人,他突然就不想逞能了·曾经,他多次在两人的矛盾斗争中处于上风并取得最终的胜利,标榜自己做的是一本有思想、有品位的杂志。
他不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这本杂志不是为他个人或少数人的爱好和品味服务的·事实似乎也证明,要挣钱,挣让别人满意的钱,就不能不卖点什么,或出卖点什么。
·一个三十二岁的自己,才转过这个弯来,不得不说以前大概是太幸运了·还是说自己也是被纵容的一员··关于请流量,宋皙出人意料地竟然同意,他说:“可以,为什么不呢只要能增加销量,何乐而不为呢”·其他人都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是从宋皙嘴里说出的话,副主编代表大家说出不敢说的话:“这可不是主编你的风格。”
“我是什么风格自命清高还是出淤泥而不染阳春白雪不容玷污”·大家齐齐点头,不敢看他。
宋皙笑了:“我真那么自命不凡”·您以为呢大家都在心里默默吐槽··和他一起工作几年的同事对于今天宋皙的决定都心下纳罕,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吧。
老板临走之前拍拍宋皙的肩膀,大概是说: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宋皙报之以真诚的微笑··其实一本杂志中的四分之三的排版设计等都不必改变,现在只要决定好邀请流量怎么样做剩下的四分之一就可以。
·☆、病西施·又是不分白天黑夜的一天,晚上十一点,宋皙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到家门·埋头一整天,他的颈椎有些受不了·再加上有些睡眠不足,他晃了晃神,一个不小心没站稳,直接栽倒在沙发里。
他就那样蜷缩在沙发上迟迟没有动弹昏睡过去··宋皙睁开眼睛,浑身酸痛得不得了·脖子就像要断了一样,肩膀头仿佛针刺似的,怎么按、怎么揉、怎么舒展都无法缓解那种疼痛。
他的偏头疼好像发作了,一晚上没睡好,简直像是去地狱走了一圈··现在是凌晨四点·闭上双眼想要继续睡下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不得已,他拿出手机玩了一会,眼皮却直打架。
他只好将手机扔到一边,默默地等待睡意重新将自己侵袭··他艰难地爬起来,转移到卧室,想找个舒适点的地方,但是卧室的床上收拾得太整齐,两个深灰色的枕头,一床同色的床单。
没有人气,还要重新捂热这个冷清清的床··这个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进来,昨天晚上的那场雷雨制造了一个不应该发生的意外·宋皙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地浮现昨天朦胧的夜晚的种种情状。
他伸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头真的好疼··上午,拖着僵硬的身体勉强支撑到公司,宋皙感觉自己也就是靠惯- xing -在做事·明明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却仍然要把一块块血肉一点不落地收集起来装进一个袋子里拖着来上班,这大概就是行尸走肉吧。
这个时候,公司当然是开着空调的,但是今天不知为什么温度却比往常开的低许多·宋皙愈加暴躁起来··宋皙把小周叫进办公室,有气无力地问道:“今天是谁鼓捣的空调,怎么温度这么低,冻死我了。”
小周看到宋皙双颊通红的样子便知道有些不妙,她小心翼翼地说:“老大,你是不是感冒发烧了,你的脸好红·今天的温度很正常,用不用给你拿体温计测量一下”·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宋皙闭着眼,难受地把头枕在椅背上,伸手一试额头,好像是挺烫的。
他不想说话,眉头紧皱:现在哪有那个时间让他感冒发烧真是想骂人·他听见小周出去又进来·高跟鞋的声音震得他的耳朵嗡的一下又一下。
·“老大,您还是测一测体温吧,我去给你拿药·”小周的语气里满是关心··“嗯·”宋皙依旧倚在那,一动不动。
真是麻烦,又不用干活了,自己的身体素质什么时候这么差了,无端端就发起烧·而且宋皙了解自己的身体,只要是发烧,就一定得需要打点滴才能压下去·只靠吃药,肯定是会反复的。
小周又进来了,给他兑好温水,拿出药·他看也没看,直接拿起来塞进嘴里,喝了一大口水咽下去··“老大,下午的会还开吗”·“开,怎么不开。
没事,我吃了药就退烧了·”宋皙越说声音越小··小周担忧地看着他,但是她知道宋皙也不会听劝,就拿了一条毯子给宋皙盖上,轻轻地将门关上出去了。
宋皙偷了一会儿懒,不知什么时候,试着高烧好像退下去一些·他又拿出体温计测量一遍,三十七度·刚刚测的是三十八度五·还好·下午可以坚持。
中午的时候,宋皙也没有去吃饭,还是小周替他带来些清淡的米粥··他真是有些感动,他知道,小周这样做并不是仅仅因为自己是她的上司,是所谓的主编,而是两个人是真的有深厚的革命友谊。
他退了烧,也恢复点力气,就和小周耍贫嘴:“小周,你现在是比我亲妈还亲·”·说完,自己就有气无力地大笑起来··小周比他小了几岁,相识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个人在工作上密不可分,生活上也彼此相熟,尤其是宋皙,这几年,他在很多方面都不自觉地依赖小周。
小周也知道私底下他是个什么德行,所以也就不和他客气:“好的,老板·我很荣幸在您心中地位这么高,拜托您别刚好点就和我耍嘴,省着点力气到等会的会议上吧。
不知道,大老板等会会不会又来了·您这抱病之躯怎么和人家硬碰硬我拭目以待·”·“碰什么碰,我本来就很脆弱,拿鸡蛋去砸那个大石头,我又不是傻。”
宋皙吃了一憋,被小周的意有所指刺激到,恨恨地骂了句脏话··小周听着呵呵笑起来··下午老板没有来,宋皙开的会还比较顺利,下期杂志也基本定型,现在只要去往上填充具体内容等就可以。
唯一的不好就是快结束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额头又开始发热·开会的大家都陆续离开,他趴在会议桌上一动也不想动·天旋地转,会议室墙壁上挂的那些画现在都好像扭曲了一般,他似乎听见画中的人物在说话,嘁嘁喳喳,看到了画中的绿叶卷曲起来,一个圈又一个圈……这股排山倒海般的虚弱感要将他吞没了。
他听见自己发出蚊子嗡嗡一般的声音,他叫道:“小周……小周……”·小周出去了,迟迟没有进来,宋皙想,自己今天会不会死在这,然后明天早上才有人循着腐臭的气息找到他。
他不想臭烘烘地死··……·当宋皙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正坐在医院的注- she -室里,左手上贴着胶布,是在打点滴·还是躲不过呀··再一看,小周正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摆弄手机。
“干嘛呢,这么高兴·”宋皙看见她满脸都是笑··小周显然没注意到他已经醒过来了,抚着自己的心口说:“吓我一跳,老大,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好点了吧。”
宋皙看了眼挂在上方的点滴,一共有两个·一个应该是已经打完,现在打的是第二个··“现在几点了”宋皙环顾四周,注- she -室里人很多,在这个很大的空间里,医护人员戴着蓝色口罩,拿着注- she -工具来回穿梭,病人们、家属们无论笑与不笑,都蒙着一层愁容在走。
嘈嘈杂杂,稍微有点尖锐的声音都足够让人头皮发麻,更何况这里还充斥着孩子的哭闹声·就在他的邻座,一位六十岁左右的阿姨正在抱着大约两三岁的不知是孙子还是外甥打点滴。
孩子不肯坐,直打挺,很快又“哇哇”哭起来··阿姨耐心地哄着但是丝毫不起作用,于是原本站立在一旁的不知是爷爷还是姥爷伸手把孩子接过去,就那样站着给孩子打点滴。
果然,孩子不闹腾了··“七点了·老大,你真把我们吓着了·你都不知道,那个刚来的小姑娘吓得花容失色的,我的小心脏也怦怦直跳·”小周边把手机放进包里,边回答。
“这就花容失色了那我再把人家孩子吓出个好歹来,那老板还不直接把我开了·”宋皙要笑不笑地说··“那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把你开了那咱杂志直接停刊就行。”
小周在一旁嬉笑说··“能不能行了,我不在,地球还不转了,那你们这帮人平时都干嘛去了,吃干饭去了,是吧·”·“有力气损我们就是好了。
说吧,吃点啥,我去买·”·“啥也不想吃,这里什么味,消毒水味加厕所味,我到底是吃还是吐·”宋皙刚闻着这味就犯恶心,“去给我买个口罩去。”
“有现成的·”说着,小周打开包,拿出一个崭新的口罩··坐着胳膊伸不过去,宋皙又懒得动弹配合,小周就站起来,面对着宋皙,弯下腰给他戴上。
两个人贴得有些近··“宋哥”·一阵熟悉的声音传进自己的耳际,宋皙顺着声音抬头望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咦,怎么是燕静宇”小周诧异道··“是燕静宇,一声·”宋皙纠正她说··“帅哥,你怎么在这来看病”小周每次一见到燕静宇就压抑不住花枝乱颤的冲动。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也难怪,又有几个人见到那张脸不会被迷惑呢·“周助理,你好,我是过来看朋友·”燕静宇边回答着边拿眼看宋皙,“宋主编怎么了”·这句话是问宋皙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发烧·”宋皙想,最近两个人碰上的次数不少啊··“挺严重的怎么都打点滴了·是不是前两天淋雨了。”
燕静宇很关心的样子··淋什么雨,淋没淋你不知道吗这孩子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宋皙想不明白他怎么胡说八道··自己今天沦落到在这打点滴,眼前这个人说不定也出了一份力。
小周和燕静宇在一旁聊着,把宋皙是怎么被送到医院的全过程像讲评书一样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在她的表演中,宋皙已经化身为弱不禁风但又倔强的工作狂,而她就是守护在工作狂身边的小天使,需要她拯救时,她可以比超人的速度还快。
宋皙嘴里发干,也不想说话,于是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打发时间·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就后悔对小周嘴下留情·这个混蛋,竟然趁着自己闭着眼打点滴的时候,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露出了半张虚弱的脸,在室内的灯光照- she -下显得更加苍白。
配图文字三个字:病西施·这条微博下面还显示了他们所在医院的坐标··已经有几个同事在下面评论了··宋皙刚刚对此是一无所觉的·真是够了。
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宋皙看着小周这会捂着嘴在燕静宇面前装淑女的样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宋皙没想到,今晚,小周是不打算要自己的命了,她在一去不复返的路上不知道回头了。
小周和燕静宇聊完,宋皙的点滴也打完·正在宋皙准备开口说要回家的时候,小周先开口:“老大,我今天晚上不能送你回去,今天我朋友找我出去玩,他们已经到了,就差我。”
“没事,你走吧,我没问题·”宋皙非常善解人意,本来他也感觉很不好意思·小周是他工作上的助理,可不是生活中的助理··“哎呀,老大,别逞能”她刚对宋皙说完又转过头去对站在旁边的燕静宇说,“燕静宇,你今晚有空吗能不能拜托你把我们主编送回去。
他的车钥匙在这,你会开车吧他一个人现在这样不能开车·”·还没等燕静宇回答,宋皙就连忙制止了小周,他连连摆手:“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已经好了·别这么夸张,小燕还有事,别耽误人家·”·“我没事,我也带着驾照,我可以开车把宋主编送回家·”·“那就拜托你了,我替我家主编谢谢你。”
小周自以为将一切安排妥当,满心欢喜地离开··宋皙想,周茜茜,你以后不会再有时间可以和朋友出去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多多支持啊·☆、生日·宋皙不得已和燕静宇一起走出医院。
突然想到今天是周三,那上个周日不就是父亲节·他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已经错过·最近他忙得晕头转向,真的是什么也顾不上,还不知道他老爹会怎么在家骂他。
明明看不上他,但是,该收的东西却一点也不能少··等这段时间忙过了,一定要先回家一趟,或许等会回家就可以打个电话,问问母亲去没去医院··夜晚的空气很清爽,但是医院这种地方他不想久呆。
燕静宇想送他回家就送吧·他也没有力气去客套··两个人坐在车上,一路无言··过了一会儿,宋皙听见燕静宇说:“宋主编,介不介意我去趟超市。”
“不介意·”·车停在了一家大型购物商场的停车场··燕静宇去买东西··宋皙独自坐在商场外面的长椅上·头重脚轻的昏沉感依然还在。
夜幕降临,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灯光光临到,不管是一栋栋高楼,还是一棵棵小草,都像璀璨夺目的水晶,只会比白天更加耀眼但是也像灰尘,无孔不入··宋皙喜欢夏天,夏天可以是海边的蔚蓝与金黄,可以是乡下小路边的蝉鸣与蛙跳,可以是桌子上让眼睛都发凉的西瓜,可以是透过茂密枝叶的斑驳光影……·而初夏又是夏天最惬意的阶段,多一分就多了一份闷热,少一分就少了一份洒脱。
明明是顶好的季节,有好吃的草莓、蜜桃、香瓜、西瓜,可以穿着短袖、短裤逛来逛去,也可以在家里呆上一整天,看看书,或是画张画··但是,他得在工作上创造一份新鲜的美丽,在生活中失去一份简单的快乐。
已经多久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私人生活烟消云散·他以为他的爱好就是工作,他的工作就是他的爱好··五年前的情场失意让他在工作场上所向披靡。
他说不清自己是真的受了刺激还是其它的什么·其实现在再回过头去想想,当时那点事也都不叫事了·大概是那个时候自己还是年轻,对那段感情又投入过多,所以发现和自己原本的预期不一样时,就心高气傲地决绝地分开。
现在在遇到这种情况他当然也就不会那么想了·哪有什么百分之百的纯粹呢·不过,他现在有资本了,他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那样对他·他不会再去接纳一份不值得的感情。
抬头望去,月光惨白,天空黑蓝黑蓝的·宋皙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只想为自己睡个好觉··放在往日,宋皙最讨厌的就是等待,但是,现在,他一点也不着急,现在,他可以停下来、静下来,与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待一待。
燕静宇提着两个大袋子出来了,宋皙也不关心他买了什么,两个人开车走人··到了宋皙家,燕静宇帮他把车停好,然后把刚才买的两包东西拿出来,他说:“你晚上没吃饭,我帮你买了点现成的,你回家热一下就可以。
还有一些新鲜樱桃,你感冒了,需要多补充点维生素·你刚打完点滴,没有力气,我帮你拿上去吧·”·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多谢·”宋皙只想快点回家睡一觉。
“你的药,刚才周助理把药给我了·”燕静宇把药递给他··“我今天有点累,先回去了·”宋皙转身回家··如果宋皙回头看一眼,就会看到站立在幽暗停车场中的燕静宇,他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那一对干净明亮的眼睛,此刻暗淡无光··过了好一会,燕静宇才走出宋皙所在的小区··燕静宇走在街道上,并不着急回去,他想,他现在在宋皙眼里是不是就是一个干什么事都有目的的人。
自己对他表现出来的关心大概也只是为了让他交换什么吧·或者,自己真不真诚,宋皙是无所谓的,他只是不想应付而已·没有任何缝隙可以插进去··宋皙带着病忙完这一阵,效果怎样他不想去关注了,他反正是已经豁上半条命。
真可谓是“尽人事,听天命”··下午,老板请客,本来只想赶紧回家躺尸的宋皙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等到了目的地,他有些打退堂鼓,竟然到了燕静宇工作的地方。
之前合作得很愉快,宋皙他们杂志社也到来聚过餐·但是最近整个编辑部都处于癫狂状态,所以很久没来了··他们走进提前预约好的大包间,宋皙找个座坐下,哈欠连天。
此时,他连吃东西的劲头都没有··没多久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被“砰、砰”两声响炮惊醒,周围一片黑,脸上被喷了一脸纸花,然后听见大家伙一起拍着手唱起生日快乐歌,看着小周捧着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朝自己走来。
宋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知道自己的生日就在这几天,但最近忙得天昏地暗,这些也都顾不上··摇曳的烛光,照亮每一个人的脸庞,宋皙看到他们都洋溢着笑,唯独看不见自己是什么表情,只好向上牵动自己的面部肌肉。
“呼——”,宋皙一口气将满满的蜡烛吹灭·正准备发言时,再一次被人用蛋糕糊了一脸·这一次,他坐在座位上笑出来··紧接着一群人开始胡作非为起来,闹得满身满脸都是,宋皙坐在那慢慢用纸巾擦着自己脸上的奶油,刚刚擦得差不多,就又被糊一脸,他忍无可忍,跳起来抓住那个责编,狠狠报仇。
一群人终于玩得尽兴,老板才喊打住·他倒是独善其身,刚刚像没事人似的在一旁指挥扣这个,糊那个··他上身坐直,开始发言:“今天是个好日子,首先,我们下一期的杂志就等着交付印刷,这一个月来,大家都辛苦了。
今天的主角是我们的主编——宋皙同志,今天,是他的三十三岁大寿的日子,所以,我们在此向其表示热烈的祝贺,祝他朝四十岁大关又迈进一步,同时,希望他今年能够脱单,将‘工作狂’的标签撕下,将‘名草有主’的标签贴上。”
老板的话音刚落,立马响起热烈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这群小崽子,联合老板给宋皙设了个鸿门宴··等到大家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宋皙缓缓地站起,开口道:“首先,我对今天你们这群人既浪费食物又没有新意侮辱我们这个文化创意产业的庆祝生日方式表示强烈的谴责与严正抗议。
其次,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向各位同仁表示诚挚的谢意,感谢大家为我过生日·再次,也感谢最近的加班付出,各位辛苦了·最后,希望老板能——与民同乐。”
说着,宋皙端起面前的刚刚保留的最后一块蛋糕,若无其事地朝坐在自己身侧的衣装整洁的老板脸上拍去··整个包间的空气瞬时燃烧起来··房间重新整理之后,今天的晚餐才算正式开始。
盘盘碗碗陆陆续续被端上,大家都敞开怀尽情吃起来·虽然今天有老板在,但是他向来是不会让人拘束的··过了一会,这家餐厅的老板刘总进来,给宋皙敬酒,祝他生日快乐,并且又聊了几句。
然后他又说:“今天宋主编过生日,我们餐厅特意准备一份长寿面·”·“小燕——”刘总朗声道··只见燕静宇推着餐车缓缓走进来,其他人纷纷避让,燕静宇将长寿面端到宋皙面前轻轻放下,并对他说:“生日快乐,宋主编。”
宋皙向刘总和燕静宇表示感谢,并调侃道:“刘总,你们这里是不是一到有人庆祝生日就会有这样的特别款待·”·“只是一碗长寿面嘛,那还不是应该的。
我们餐厅的生意这么火,多亏了贵杂志社·”刘总在一旁谦虚道··他显然没明白宋皙话里有话,这时老侯接过话去说:“那也不是,还是刘总餐厅本身就菜品过硬,品味高级,我们还得感谢你们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说着,他转身搂着宋皙的肩膀,问,“你说是吧,主编”·宋皙感受到压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条手臂似乎有千斤重,哈哈笑了起来。
他盯着燕静宇看,发现对方的脸和耳朵明显红了··周围的同事也不知他们唱的是哪一出,这时平时就很活泼的市场总监朝燕静宇说:“小燕,今天穿得格外帅,我们杂志社的姑娘们都挪不开眼了。
我们主编今天大寿,你刚才也不过来和我们分蛋糕,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呢赶紧的,给寿星公准备什么礼物·”·“对呀,今天不表现一下,可别想走。
再怎么说,我们主编还是你的伯乐,没有他当初拍板,你现在哪能那么多粉丝·”小周也跟着瞎嚷嚷起来··宋皙刚想制止这帮人起哄,没想到燕静宇一点也没有为难地回应:“当然,只是不知道,宋主编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
说罢,转过头来,微笑着看向宋皙··“还有不给的吗”老侯没等宋皙开口,就替他应下,“开始吧,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收藏的读者朋友,还请多多支持·☆、木匠先生的完美夏天·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燕静宇出去一趟,又走进来,只见他手里拿了一把吉他,大家伙都嗷嗷起来。
毕竟,在这里几乎所有人眼里,燕静宇不过是个花瓶罢了·没想到,还会弹吉他··但是这一招,对宋皙不管用·尤其是大学时代,宋皙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戴着一副框架眼镜、坐抱吉他、露出大白袜子、自以为深情地对着女生唱情歌的人了。
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也沦落到了这种地步·虽然眼前的人,并没有露出大白袜子·但是怀抱吉他这一项就让宋皙能够预知走向了··燕静宇把麦克调整好,有模有样地坐下,他没有和宋皙深情对视,这让宋皙有些庆幸。
不知不觉中,众人都已经屏住呼吸,开始静待这场演奏了··“整个夏天,徘徊在你的窗前·等你在微风中出现[1]”,·燕静宇清澈的声音响起犹如他的眼睛一般。
这个开头,宋皙有些讶异··“整个夏天,迷失在梦的原野 ·在海的誓言中陶醉 ·想用我的疯狂,换取你的流连 ·用燃烧证明你的美”·坐在那边弹边唱的人穿着一件黑色薄款西装,他的皮肤大概是夏天的缘故变得有些黑。
那把吉他泛着明亮的光泽,手指在弦上灵活地拨动,让这个青年显得文雅且深情··“再见爱人,我的心已疲惫 ·只想逃脱伤痛的轮回 ·希望在我最后的目光里 ·你的眼睛仍是那样纯粹 ·再见爱人,我曾这样无畏 ·渴望并不存在的完美 ·渴望我的爱,不会被你轻易地销毁”·宋皙几乎要恨他了,为什么要选择这首歌,在这种场合唱出来。
这是一种亵渎·他曾经告诉过他的恋人,自己在大学时代将这首歌反反复复听了无数次,所有的版本都听过,甚至还到现场去听过原唱·这首歌给他带来过许多美好的记忆,无论是曲子还是歌词,他早已烂熟于心。
宋皙撇开目光,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大口·他没有被取悦·在燕静宇清亮的歌声中,宋皙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糟糕的往事··“聚散离合,爱总有新的体会 ·只能学会渐渐无所谓 ·知道我的疯狂 ·对爱的梦想 ·也会在岁月中消退 ·故事的结尾 ·会不会有意外的峰回 ·不愿辨清流言的真伪 ·我像孩子一样 ·坚守着沙做的堡垒 ·抗拒着海浪的摧毁”·在五六分钟的时间里,整个包厢没有任何一个听者发出哪怕是一点咳嗽声。
在燕静宇的歌声结束之后,大家仍然没有抽离出来,静默了很久··直到燕静宇抱着吉他站起身来,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后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口哨声才响起。
燕静宇默默地向大家鞠了一躬,那些女孩子已经疯狂了··“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大家纷纷呼喊叫好··“出道出道”不知是哪个女孩子吼道。
“只会这一首·”燕静宇不好意思地回答··大家纷纷笑了··他倒是诚实··这场生日宴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宋皙喝了酒,不能开车。
老侯地酒量很好,千杯不醉,他还在面色红润地安排大家怎么回去·宋皙被安排上了一辆车,直到开到家他才发现车上只剩了他和司机两个人··司机为他打开车门,请他下车。
宋皙其实晚上并没有喝太多的酒,只是最近工作太累,感冒刚好,除了工作勉强支撑,其它的事是能不干就不干··他下了车,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差点让他摔了个跟头。
司机赶紧上前来将他扶住··宋皙靠在那人身上,努力想站稳··“宋主编,你能自己上去吗还是我把你送上去·”司机开口温柔地询问。
“我不能自己上去·我喝醉了,一个人连站都站不直,非常需要你这位好心的朋友把我送上去·”宋皙靠在他身上,“你说,我给你找的这个借口怎么样,燕静宇”·燕静宇迎着宋皙挑衅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良久。
自己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对方还这么贴心地找好理由,又何必再装模作样地拒绝呢燕静宇忍住在这里亲吻地冲动,把宋皙扶好,两个人一起回到宋皙的家。
刚一进门,宋皙就不管不顾地亲吻起他,他也给予了热烈的回应··就在他刚想进一步动作时,宋皙却不肯了,只听宋皙嗫嚅着说要洗澡··热水在全身流淌,水气在并不宽敞的浴室内弥漫蒸腾,像升起的云雾。
宋皙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宋皙掐着燕静宇的脖子,告诉他说:“以后,不准再唱那首歌了·不准再唱”·不知燕静宇听没听进去,他连个“嗯”都没有。
浴盆硌得宋皙身上疼,他受不了了,推开面前的人,但是浑身轻飘飘、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只好用尽浑身的力气,张口大声说:“硌死我了·我要出去。”
燕静宇不甘不愿地将宋皙洗好,让他先出去··宋皙将身上擦干,又吹头发·最近的感冒发烧让他吃了苦头,他可不想再来一次··燕静宇好像一秒钟都不想与他分离,所以匆匆冲洗完毕,又抱住了他。
宋皙有些无奈·他把吹风机放在那只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中,丢下一句“吹头”就进卧室了··宋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他没空管还在浴室的人,他栽倒在床上,眼睛刚闭上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一睡睡到第二天十一点·宋皙想醒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就在他差点就要憋死的时候才勉强睁开眼,一看,一只结实的胳膊压在自己的胸前··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宋皙刚动弹一下,那只胳膊的主人也睁开了双眼。
他一看宋皙醒来,凑过来亲了一下··任由他去吧··两个人在床上挨到中午十二点,宋皙先起来套上衣服,他的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实在是受不了了。
燕静宇趁着他洗脸刷牙的空档将一份西式早午餐做出来··“你干脆你去做网红算了·”宋皙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提议··“宋哥,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燕静宇从卫生间出来,不好意思地坐在宋皙对面··“没开玩笑,其实我也挺纳闷的,其实你完全可以靠前一阵子的机会开个个人微博账号什么的,你挺能坐得住的。”
宋皙觉得现在这样的人也是少见··“其实,现在我负责我们餐厅宣传这一块也挺好的,我觉得我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燕静宇低着头。
别人的事,宋皙也无意干涉,便没再谈下去··今天是周日,两个人都休息,吃完了饭,宋皙将盘碗洗刷干净··当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燕静宇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他的一本书在看。
那是一位日本童话作家写的幻想小说·宋皙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没有拿出来看了·它放在客厅的书架上大概受了不少冷落··那本书的封面是灰蓝色的,正中有一只棕色的月牙熊左手拿着一条浅蓝色的手绢放在耳边,神色欢愉地正在倾听着什么。
这本书是由几个七个短篇故事组成的·几个故事要看的话很快就可以看完·果不其然,燕静宇已经翻到了最后·宋皙走过来搭话:“看的怎么样”·燕静宇好像被他吓了一跳,刚才看得太入迷了,竟然没发现宋皙就在自己的身后。
他回过神来回答:“很好看·上次来的时候没看完,今天正好有机会看完了·谢谢·不好意思,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拿出来看·”·宋皙笑了笑:“没什么,我也很久没看那本书了。
你喜欢里面的哪个故事”·“《谁也看不见的阳台》·”·“哦,那个故事好像讲的是木匠在猫的帮助下最后和漂亮姑娘过上幸福生活的事吧。
属于男版的《白雪公主》《灰姑娘》·”宋皙努力回忆这个故事的情节··“其实这个木匠最想要的应该是能建一座能够得着星星的塔·”燕静宇微笑着说。
“还有这个情节,我怎么不知道”宋皙有些诧异,他确实记不清了··“有啊,这是他少年时代的梦想·最后他终于建成了阳台飞走了。”
燕静宇非常确定··“是吗给我看看·”宋皙坐过去,拿过书翻看起来,果然像燕静宇说的那样··宋皙感到有些惭愧,自己当时读的时候竟然这么不认真。
故事最后,木匠站在阳台上飞到了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去··“可是这样,他会不会太孤单了,就只有他一个人,就算有个美丽的姑娘又有什么用人是社会- xing -的动物。”
宋皙当时看的时候就有这个疑问他想作者将这个故事编的不切实际,又或者说是很残忍··“不会啊,他建成那座塔,可以够得着星星了,多好·”·宋皙发现燕静宇和自己的想法完全不一样,是该说他还是年轻吗现实生活中做什么事能这么不管不顾更何况哪有建成够得着星星的塔。
难道是那个阳台吗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宋皙无意与燕静宇争辩··“好了,年轻的木匠先生,”宋皙把手中的书合上放到桌子上,转过身对着燕静宇道,“你今天有何安排”·木匠先生没有用声音来回答,只是凑过来,轻轻地亲吻宋皙的眼睛。
他在那里面看到了星星··作者有话要说:[1]:此歌词出自高旗&超载乐队演唱歌曲《完美夏天》··☆、撒娇·宋皙与燕静宇的关系有了一点变化·两个人约定见面的场所正式变成宋皙家里。
燕静宇温柔又热烈,让他清醒着产生一种被爱的感觉··宋皙对燕静宇的身体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他对这种干净、迷离的味道非常着迷··窗外的雨“啪嗒——啪嗒”地敲打在玻璃上,一声比一声大,可是宋皙却一点也听不见。
当然,他也没听见燕静宇呢喃的“我爱你·”·平静下来之后,宋皙起来向卧室走去·今天晚上又下雨了,所以燕静宇可以在这过夜·这是一种无言的默契。
今年夏天的雨水好像格外多·天越来越热,下过雨之后不再是凉爽,而是憋闷··过了一会儿,燕静宇就跟着宋皙走进卧室·他从背后抱住站在窗边、已经穿好睡衣的宋皙。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默默地听着窗外的雨声··此时宋皙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却不停振动着··手机响完一轮,又锲而不舍地响起··等到手机响第三轮的时候,宋皙忍无可忍,他果断翻过身来,将气喘匀之后,拿起手机接听。
“主编,你快来救救我吧·”电话那端传来责任编辑的哀嚎声,“童大神又不交稿了·”·宋皙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什么事:“要你们吃干饭的吗你还要让我给你擦多少次屁股他不交稿你也别干了。”
“老大,你可不能这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只听你的话·他又犯病了·”·每次都是这一套,宋皙怒气噌噌往上涌:“我是幼儿园老师整天哄孩子你跟他说爱写些不爱写拉倒,离了他我这杂志还不出了吗”·“老大,您别说气话,谁让人家是大作家。”
“他算哪门子的大作家,写了几篇文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宋皙越说越来气··“好好好,他不是大作家,但是很多读者还等着他的大作,您就行行好吧。
我保证没有下次·”··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宋皙挂断电话就要起身··燕静宇撒娇一样地上来搂着他,宋皙没有办法动弹··“我得出去趟,工作上的事要忙。”
宋皙有些无奈··燕静宇听见他说这句话将他搂得更紧了··“你先睡吧,我还不知道几点回来·”宋皙边说边拿衣服··燕静宇毕竟还是识相的,他没有多说什么,乖乖地放宋皙走。
看到燕静宇垮掉的肩膀与低着的头,宋皙心里稍微感觉有些愧疚,但没一会就烟消云散··以前燕静宇很不喜欢听宋皙说“还有工作要忙”这句话,今天晚上听到这句话,却像是给予他的恩赐,他或许可以有所期待。
不出门不知道,雨下的比在室内看到的大多了·宋皙开着车到了一个高档小区,这里他很熟悉,来过很多次··他敲敲门,正是夜深人静之时,他很不想打扰周围住户休息,但是这家的主人却怎么也不开门,更可气的是电话也打不通。
他沉下- xing -子,很有耐心地一下一下,屋内的人大概觉得耍他耍够了,才慢悠悠地来开门··门打开了,一句话也不说,只撇了一眼就转身往回走··宋皙将门关好,把伞放好,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人。
那人肤色白皙,穿着短袖短裤,裤子很短,几乎要露出隐秘的部位··宋皙找个位置坐下来,问:“为什么又不写”·“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写。”
那个人把脸转到一边,看也不看宋皙··“你也不是小孩,能不能别总是这么耍- xing -子·”宋皙耐着- xing -子说··“我没耍- xing -子啊,我就是不想写,没灵感。
再说,又不是我自己要写的,是你们的编辑求着我写的·”他又玩起自己的头发··“话能这么说吗你每次折腾这么一出有意思欠揍是不是。”
“好呀,你揍我呀·”说着,那人将屁股对准宋皙··宋皙抬脚踹上去··“我去”那人猛地跳起来朝宋皙扑过来,“你敢踹我你踩的一鞋狗屎往我身上踩”·两个人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
“你身上什么味你有人了”那个人的眼睛中透出审视的精光··宋皙当没听见,只是发狠说:“你爱写不写,老子不伺候了。”
“你个没良心的,奴家为你在这废寝忘食、焚膏继晷、昼夜不息,你却在那和别人鬼混·”·他越说越来劲,宋皙听他满嘴胡言乱语不堪入耳,忍无可忍,抬起脚狠劲地踹。
直到踹累了才坐下喘个不停··那个人趴在沙发上,身体上下起伏,可能一时被踹疼了起不来··蓦地,他又神经质似地哈哈大笑起来··“神经病”宋皙骂了一句,也跟着笑起来,“闹够了就起来吧,赶紧去写。”
“你把我揍了一顿还要让我写,我怎么那么贱,我不·”·“快点,好孩子,麻利的、赶紧的·”宋皙站起来去拉他的胳膊。
“不”那人一把甩开··如果是以往,宋皙一定还会再跟他磨嘴皮子,但是今晚他不想再说了··也许也察觉到宋皙没有像往常的流程一样哄他,那人也有些诧异地翻过身来纳闷地看着宋皙。
他盯着宋皙看了好久才开口:“你今天很反常啊·”·宋皙面无表情:“多大了,整天就知道玩·”·“我愿意·”他哼了一声,“你这个见色忘义、重色轻友的负心汉。”
“你以后要写就好好写,别总耍着我们编辑团团转,人家干个活也不容易·”宋皙不接他的话,只管和他说正事··“我要不这样你能来你过生日也不叫我,什么意思。”
他对着宋皙翻了一个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不喜欢过生日的,那天不是我们杂志社忙完了正好聚一聚·等找个时候,咱俩好好玩一玩。”
宋皙解释道··“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说的·”·“要我写可以,你得先告诉我,什么时候枯木逢春的”·宋皙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哪有什么枯木逢春。
“快说,不然我不写·”眼前的人不依不饶··“就是一个认识的人,做个伴罢了·”宋皙淡淡地回答··“认识的人,认识的人就可以做伴,那你怎么不找我”·“别胡说八道,开这种玩笑。”
宋皙的脸色变了··那人一看宋皙表情不对,就不再没轻没重,别过脸转移话题:“你得在这等着,等到我写完·” ·“知道了,赶紧的吧。”
宋皙把他推到电脑前坐下,然后又把他的两只胳膊摆到键盘上,顺手打开电脑··对方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真是个小朋友·宋皙心想。
这位小朋友姓童名翊,是由宋皙一手挖掘并培养出来·这两年,他也写了两本畅销书,在业界风头正劲··他比宋皙小三岁,今年已经二十九,虽然临近而立之年,却仍然像小孩子一样,任- xing -妄为。
当然,他也有这个资本·宋皙爱才,也知道他是个至情至- xing -的人,所以愿意包容他的无伤大雅··宋皙回家时朝阳升起·雨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回到家,轻手轻脚,但是没想到燕静宇却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上看书· ·宋皙发现燕静宇这个习惯,就是每次到自己家的时候都会拿着那些小说看·晚上结束之后,一般宋皙都要睡了,而他就到客厅去看书。
大部分都是些儿童文学,这让宋皙纳罕不已·毕竟这个年龄段能真正坐下来看本书的人并不多,更何况还是看少儿类的书,大多数人一听就会摆手··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但是燕静宇那看的津津有味的样子绝不是作伪,哪有人装格调用小孩儿书装的·宋皙将收到的生日礼物收拾好。
他很困,就跑到床上打算再补补觉··燕静宇为免打扰到宋皙就下床去客厅··事与愿违,明明很安静,但宋皙却怎么也睡不着·烦心事一件件跑出来。
最近宋皙公司来了一位新的同事,来的时候老侯亲自到场做了介绍,一脸得意仿佛站在他旁边的人有点石成金的本事·海外留学背景,曾经在国内某著名时尚杂志做过多年市场总监。
其实这个人宋皙之前见过几次,在业界也有所耳闻·确实有些成绩,但是她的有些传闻中的做法宋皙并不能苟同··晚上,老侯又亲自出席欢迎会。
第二天上班,小周忧心忡忡地对宋皙说:“老大,你说这大老板什么意思啊,挖这么个人来,还让她全权负责新杂志·”·“什么什么意思,干你的活去,让你准备的资料准备好了没有”宋皙板着脸说。
“哼,纸老虎”·“你——”·“老大,我这还不是为你好,你看老板那样,真是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啊——”周茜茜还在这站着不走,为宋皙抱打不平。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唱大戏,啊啊啊啊的·”宋皙有些不耐烦,“资料呢,赶紧拿来·”·“我早就准备好了·”周茜茜把资料摆放一摞资料摆放在他的桌面上。
“这就是他们选的模特”·“对·”·“行吧,先放这·你去忙吧·”·周茜茜临走时欲言又止,但被宋皙抬眼瞅了一眼,便识趣地闭上嘴离开。
听见关门声,宋皙才轻轻喘口气,继续工作··宋皙听见有人喊他:“宋主编宋主编”·一会儿又感觉到有人拉扯他,推推搡搡,他挤在人群中怎么也出不去。
他想说话,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他要哭了··“宋哥宋哥”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宋皙奋力睁开眼睛,他终于活过来了。
“宋哥,你怎么蒙着头睡觉,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燕静宇担心地望着宋皙··他躺在那呆愣愣的,还没醒过神来··“快起床吧。
你今天不是还要上班吗”燕静宇看见他醒过来,放心不少··“嗯·”·只要燕静宇在这过夜,第二天早上起来一定会为他做一份丰盛的早餐,这倒是给宋皙省去不少事。
两个人吃完饭,宋皙要上班,燕静宇也该走了·临走的时候,燕静宇抱着他来了一个长长的拥吻,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长腿哥哥·最近工作没那么忙,所以宋皙可以准时下班。
再加上最近公司的氛围有一些变化,所以他并不喜欢在那多做停留,一到下班点他就急着往外走·现在别的地方他都没心情去,去超市买点吃的已经是极限·他想回到自己的家。
一个人在家吃饭都没滋没味,所以就给燕静宇发短信,但意外地,对方竟然没有迅速回复·虽然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还用短信联系,但是,宋皙没有加燕静宇微信的意思,他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为这点事再打电话那就更可笑··他只好打开电视看,享受一个人的静谧时光··燕静宇此时正在一家酒吧里,他在和大学时期的朋友们聚会·因为里面太吵闹,所以他压根没有听到短信提示音。
这次聚会是郁青青组的局,她前两天刚从国外回来·她因为家境不错,大学毕业以后就全家移民到国外,每年都会回来一次·此时,她正在扭动着瘦长的身躯在迷幻的紫色灯光下热舞。
这里的音乐节奏强烈,声音震耳欲聋,灯光刺眼且喧闹,室内人头攒动,空气稀薄,男男女女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跳跃……一切的一切都让燕静宇有种脑袋炸裂、呼吸不能的感觉。
过去有一段时间他对这种氛围很迷恋,因为可以让他忘记痛苦与失落,醉生梦死的滋味一旦沾惹上便欲罢不能,就像是一个垃圾场,他也是其中的一只无头苍蝇,跌跌撞撞,凭着直觉,哪里有腐肉与粪便他就往哪里去。
等郁青青跳够了,她走过来坐到燕静宇的旁边,歪着头问他:“你怎么不去跳”·“跳了一会儿,没意思,乱糟糟的,就出来了·”燕静宇端起眼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酒。
酒杯里的冰块叮当作响,杯壁又有不少小气泡向上钻··“你怎么现在跟个老年人一样,还乱糟糟的·就是要躁起来嘛”郁青青毫不客气地嘲笑他。
“我还真不如那些老年人,你看人家那广场舞跳的·”燕静宇自嘲··郁青青噗嗤一声笑出来··“嘿,你们俩怎么躲这聊开了,旧情复燃啊”一个同伴过来打趣道。
“过来,我跟你燃一燃·”燕静宇朝他招手··对方一个大汉做出一个很妩媚的摆手动作,惹得大家纷纷作呕··“燕静宇,你现在不得了啊,你现在可是公众人物,方便和我们出来抛头露面吗”妩媚大汉问。
“确实不大方便,我今天是跟我的经纪人报备之后才出来的·”燕静宇煞有介事地说道··“真的假的”对方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们一起出来喝酒·我马上就要进娱乐圈,不能再跟你们一群人瞎胡闹·出入这种场所,不利于树立我的良好公众形象。”
燕静宇一本正经地说··一伙人都发起愣来,大概都被燕静宇地话唬住,信以为真··燕静宇看他们一众傻呆呆的脸,憋不住哈哈笑起来··不知被谁捶了一肩膀,遭到痛斥:“你就编吧你,装得跟真的一样。”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你小子可千万别当明星,小心我把你那些事全给你抖搂出去·”又有人在一旁搭腔··燕静宇哭笑不得:“我干什么了我,说的好像我十恶不赦。”
“你是没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但是你想想,从前上大学的时候,你招惹了多少学姐学妹·我们可都给你记着呢·就因为你,我大学四年,一个女朋友都没交上。”
“大学四年你没交上一个女朋友,那毕业刚满一年就抱上大胖闺女的人是谁要脸不要”燕静宇可不背这锅。
说着大家哄堂大笑··“对对对,你燕静宇没招惹别人,可架不住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您钩钩手指头,多少狂蜂浪蝶往上扑·”·“要说最厉害的还得属咱青青,是吧,青青”另一位女孩对郁青青说。
“我怎么了”郁青青若无其事地说··“当年那么多人追燕静宇都没追上,只有你,最后将他拿下·更厉害的是,你最后还把他一脚蹬了,我们当时都说,真是一物降一物。”
“是吗”郁青青端起酒杯看着燕静宇笑,“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厉害·那我也算是给广大女- xing -同胞报仇了·”·“也给我们报仇了。”
一个男生大声嚷嚷着··燕静宇无奈道:“早知道我今天晚上就不来了,成我的批斗大会了·”·“哟,和佳人有约,我们给耽误了。”
“行吧,你的明星梦今天被我们彻底打碎,你就不要想着老黄瓜刷绿漆,还想去欺骗全国的小姑娘·”·贝斯,架子鼓,吉他,那边音乐刚刚消去,这边一个摇滚乐队登场。
狂躁而沉重的死亡重金属的音乐响起,燕静宇心里舒缓一些,眼前的一张张脸庞扭曲起来,他们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传进燕静宇的耳朵里,有一处虚空,滑溜溜的,怎么也打不碎。
燕静宇因为明天要上班所以提出要走··郁青青一听他要走,说自己时差还没倒过来,也要回酒店好好休息·一帮人又跟着起哄,纷纷说:“没意思,真没意思,叫我们出来看你们俩演偶像剧的吗今晚的电影票钱省了啊”·“滚蛋滚蛋”郁青青满不在乎地回敬,结完账就跟着燕静宇出来。
“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燕静宇站在酒吧门口··郁青青大概是醉得不轻,双眼迷离··她报出一家酒店的名,燕静宇再熟悉不过,在那里,他与宋皙翻云覆雨很多次。
燕静宇拿出手机打车,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是宋皙发来的,他有些懊恼·点开一看,还是熟悉的两句话:今晚有时间吗我在家里等你··距离宋皙给自己发短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他大概已经入睡了吧。
不知他一直没收到自己的回复会不会着急·应该不会·会找别人燕静宇不希望这样·此时,懊悔不已又焦躁不安的他已经忘了当时宋皙和他约定好的,在两个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只能一对一,两个人谁也不能找别人。
燕静宇坐在出租车的副驾驶,郁青青坐在后面·小小的出租车内,冷气开得很足,燕静宇心里没着没落的,慌得很·他看着窗外,只觉快喘不动气来·他今晚喝了酒,并不是什么烈酒,更别说他是海量。
但他就是晕,甚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攥紧拳头,用指甲掐着手掌心试图保持清醒,仍然控制不住浑身发抖··燕静宇把郁青青送进房间安顿好,他就准备走人。
坐在沙发上的郁青青却拽住他的手·燕静宇抬手试图掰开,但是她却越发攥紧·燕静宇回过头看她··“你和你的长腿哥哥又复合了吗”她并没有醉。
“你的指甲抓疼我了·”燕静宇说··郁青青依旧没有放手·反而又用上几分力,燕静宇感觉自己要被她抓出血了··“你好好休息。
我走了·”燕静宇用力把那只手拿开··燕静宇没有急着回家,他来到宋皙的楼下·他是走着来的,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走了多远。
没有理由上去敲门,他只是坐在宋皙家小区外面的路边长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但是就是找不到·现在这个月份的凌晨和白天没有太大区别,都很热,燕静宇走这一路早已经汗流浃背。
不知什么时候天就亮起来,燕静宇看看手机,他想见宋皙一面,他在心里祈求··在燕静宇的心里,宋皙是他遇到的人里最与众不同的·他的身上有一种洒脱的气质,对人真诚,对事认真。
燕静宇有幸和他一起工作过,那时候,宋皙就像是一位将军,挥斥方遒,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听他指挥与差遣·他的眉头紧锁着,目光坚定,通身透着一股果敢的非凡气度。
燕静宇在那望着他,身体未动分毫,但是他的整个灵魂已经被牢牢吸引,他渴望着宋皙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渴望宋皙像对别人一样对他下命令·无论是在遇到宋皙之前还是之后,燕静宇都没有找到一个能令自己臣服的人,只有宋皙。
他是燕静宇生命中想要收藏的珍宝,稳稳地停留在他的心上··每当和宋皙在一起,嗅到宋皙的纯净气息时,燕静宇就控制不住地沦陷·他感觉自己就要变成一个黑洞,他想要掏空一切,将宋皙永远地吸收。
早上八点的时候,太阳高高的悬挂在头顶,道路上多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有上班的,有上学的,有遛弯的……可是,宋皙竟然也从小区出来了,他自己一个人提着一个包悠闲地漫步,这真是意外之喜,平时宋皙这个点一般不会出门。
宋皙并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的自己·燕静宇放下心来,他要站起来走,却发现自己动弹不了,经过了一夜僵坐,黑夜吸走了他生命的活力,他只能慢慢地、轻微地抬抬手臂、动动指头,直到彻底恢复知觉。
他掏出手机,终于给宋皙回复了短信,解释清楚原因,表示抱歉··很快宋皙就回复给他三个字——“没关系”·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论啊·☆、不期而遇·星期五的晚上宋皙出席了某品牌举办的酒会。
酒会在一座私人宅院里进行·这是一所老房子,有上百年的历史·从外面可以感受到它的沧桑韵味,从内部又能体味它的现代气息·室外灯火通明,恍如白昼,温馨的气氛萦绕在四周。
这座宅院就像是一位优雅、成熟的长者,对各路男男女女都可以包容··宾客们都渐渐落座·艺术大师、时尚名流、明星艺人、体育名流、商业人士……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精雕细琢、三五成群,满面春风。
内场灯光以暗紫色为主基调,长条桌上装点的娇艳花朵、各色饮品、精致餐具在灯光的辉映下显得格外妖冶··当宋皙和童翊站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演员白兰挽着一位高大的男士向这边走来。
宋皙差点没认出她来·以前白兰走的都是端庄大方的风格,而今天她披着一头长大波浪卷发,涂着暗红色口红,身着一身黑色长裙,曲线清晰,丰满的胸部呼之欲出,一双长腿若隐若现。
宋皙几步迎上前去和她打招呼,白兰身边的男士也温文尔雅地向宋皙问好··“白兰姐,今天真漂亮·”宋皙赞美道,“风情万种·”·“谢谢宋主编。”
白兰看着他一脸妩媚地笑··“您就别叫我宋主编了,我当不起·”·“你们侯老板今天没来吗”白兰东张西望地问道。
“来了,在那边呢·”·“你们先聊着,我那边还有个朋友要去打个招呼·”白兰指了指另外的方向··剩下他们三个人,宋皙和这位男士并没有太多话说。
童翊大概也看出他的不自在,可他又起了戏耍宋皙的心思,不但不帮忙解围,反而和这位男士热火朝天地聊起天来·还直截了当地打听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我和宋主编是白兰姐介绍认识的。”
对方虽然是在和童翊聊天,但是眼睛却在盯着宋皙看··“哦,宋大主编什么时候交了你这么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童翊- yin -阳怪气地说。
“就是前两天,我有幸和宋主编喝了几杯·我们聊得很愉快·我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宋皙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听着,他面上保持着微笑显出绅士风度。
对方身上的香水的味道也特别浓郁,这让宋皙有些呼吸不畅··他盯着宋皙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宋皙只听童翊和他说,自己却并不加入·幸好此时有一位和宋皙认识的模特过来打招呼,宋皙端着香槟和那位模特在一旁聊起来。
直到那位模特和宋皙聊完,童翊和那位男士依旧没有中断聊天·宋皙便自己端着酒杯去和其他相熟的人打招呼··他看到那边坐着当代著名雕塑家、画家,这位前卫艺术家这次联合该品牌推出一系列单品,呈现出简洁又经典的艺术风格,赢得一片赞誉。
宋皙和他聊得很投机,当两个人已经从此次的设计理念聊到当代油画时,童翊找了过来··宋皙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从那位男士那里把所有的感兴趣的信息都套完了。
宋皙也知道他接下来肯定会拿自己开涮,所以故意拖着那位艺术家继续热火朝天地聊·童翊看着两个人投缘的样子只能在一旁干着急,面上还要很有礼貌地保持微笑。
宋皙估摸着再不结束这场对话童翊就要被憋死了,正好他也聊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条斯理地结束对话·那位艺术家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宋皙和对方两个人交换联系方式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找到座位坐好,宋皙转过头来,发现童翊对自己怒目而视,宋皙满脸掩饰不住的坏笑··“你故意的”童翊对他进行控诉,“你别得意,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著名珠宝公司的创意总监是吧·真是‘珠联璧合’啊”说完还哼哼了两声··宋皙受不了他那副幼稚的样子,不禁扶额长叹。
酒会正式开始·精彩节目轮流呈现,现场的气氛被一次次推向了高潮,将这暗紫色的夜肆意燃烧··燕静宇刚进来就看到了宋皙,今天宋皙身着一套深色西装,眼镜上架了一副细框眼镜,头发也做了造型,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不少,和工作时那种严肃、严格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首先看见宋皙与一位长着娃娃脸的年轻男人在一起说说笑笑,两个人打眼一看就关系亲密·紧接着又有一位美丽的女演员与成熟的精英男士加入了他们两个人的聊天,转眼间,宋皙又和一位外国人相谈甚欢。
“喂,你今天晚上怎么心不在焉的·一直瞅什么”他身边的同伴奇怪道··燕静宇是以网红的身份受邀出席这次活动,他之前对于这个身份很是排斥,所以除了一开始在老板的“威逼利诱”下在微博上与粉丝互动一段时间之后,就没有心思再继续在虚拟世界中营销自己了。
这种好感从小到大他没有少接受,现在,他对别人对自己虚无缥缈的幻想与狂热一点兴趣也没有·最近因为别人的影响,他想明白一些,这个身份也为他带来许多益处,出席未参加过的场合,接触之前够不到的人,什么事都具有两面- xing -,何必着急拒绝·宋皙坐的时间长了有些累,就起身去洗手间。
他并不急着回去,里面的灯光、声音、气味纠缠在一起,感觉就像离开水的鱼,不停地扑腾,苦苦挣扎,却只是徒劳·他站在走廊上透气·窗前有几棵开得旺盛的芍药,没想到这个时候芍药竟然还没凋谢。
它们在夜灯下浅笑吟吟,像是这世界上最纯洁的少女,虽然沉静却并不寂寞·芍药的甜香在夜里织成了一条薄纱笼罩在这院落的上空,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扑——扑——,有小小的声音,这是花朵绽放完毕的声音,可能是风,可能是雨,也可能是它自己想要回归泥土。
他默默地欣赏着窗外的仲夏夜景,听到蝉声如潮水一般,竟有种飘渺之感··就在宋皙快要羽化登仙的时候,有一个童稚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畔·在走廊里一位大概五六岁的小姑娘拎着一个猫头迷你包正在和人说话。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晦暗,所以看不清楚是谁·只是看到一位年轻男子,身材颀长,笔挺的西服自然地包裹着身躯,显出几分硬朗,却也不失沉稳··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听着声音宋皙感到很耳熟,走上前去几步一看,果然是自己猜的那个人。
宋皙有些吃惊地看着燕静宇,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和燕静宇打了个招呼··大厅内弦乐四重奏的乐声响起,悠悠飘到走廊··他一想燕静宇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网红,受邀来参加这次酒会也没什么奇怪的。
通过两个人的对话宋皙听出原来小姑娘不小心撞到燕静宇··“我要回去找妈妈了·”小姑娘像个小大人似的和燕静宇道别··“你妈妈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燕静宇不放心这么小的孩子自己走,虽说这里可能也不会有人贩子··“我已经是大班的小朋友了,我可以回去·”小姑娘身上带着一股天然的自信,看得出是个小小年纪就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孩子。
宋皙听着小姑娘的童言童语不由自主地和燕静宇相视而笑··两个大人对这个小姑娘还是不太放心,于是跟在小姑娘的身后,充当起了“护花使者”,将小姑娘护送回她的妈妈的身边。
那位妈妈竟然也就放心让自己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行动,等到孩子又回到她身边,她没有太多惊讶的神色,只是搂过孩子继续观看表演··宋皙和燕静宇之间一时陷入尴尬。
“我那天,因为在外面,所有没有看到你发的信息·”燕静宇率先打破沉默··宋皙听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有些讶异又有些好笑,这有什么值得解释的,还要拿出来再说一次,他笑了笑说:“没关系,别在意。”
两个人在这干站着也不好,宋皙接着说,“我先过去了,我有朋友在那边·”·“好的·”·宋皙在燕静宇的目送下离开了··“你怎么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童翊问他··宋皙落座,有些烦躁,以往童翊话再多、玩笑开得再过分宋皙也都会包容,但现在不知怎么了,他听到童翊说自己无精打采的就有些迁怒··“没什么,有点累了。”
宋皙敷衍道··“你们杂志社最近很忙吗现在应该不忙吧·”童翊对他的工作情况还是了解一些的··“你有必要为老侯这么卖命吗”童翊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最近老侯又挖了一个人来。
好像还挺厉害的·”·“是啊·”·童翊也看出了宋皙的心情低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在一旁静静地观看表演··酒会终于结束,男男女女们都陆陆续续地离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本来魅惑的紫色系灯光转变成普通的白色,仿佛要让一切都现出原形··宋皙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动弹,最近他太过疲乏,不管是站还是坐都感觉不怎么舒服··童翊把他拉起开,两个人也准备离开。
一开始出现的那位珠宝品牌的创意总监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他提出要送宋皙和童翊回家·童翊看这穷追猛打的架势,再看看宋皙的脸色,知道他不高兴。
他也不会一直开宋皙的玩笑,于是他帮宋皙解围:“我们等会还要商量工作的事,谢谢你,不麻烦了·”说着就拉着宋皙走了··☆、春雨·燕静宇回到家,精致的西装革履已经除去。
他躺在床上,室内没有开空调,没多一会儿,整个人燥热不已·夏天夜晚的风透过纱窗涌进来,汹涌的水汽扑在人的脸上、身上、腿上,一丝凉爽都没有··刚刚结束的酒会就像是一场遥远的幻梦,他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假。
他的双腿及双脚虚浮,顷刻之间,仿佛撑着一艘独木舟游荡在大海上……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宋皙的身影·他和别人交谈的轻松,他站在窗前略显忧郁的面容,他和自己相视而笑的不经意,还有他被别人拉走,离开的背影。
燕静宇下床点起一根烟·外面的知了叫得他心烦意乱·有多少个夜晚他都是这样度过,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神经质了·干点什么都会想起宋皙,不干点什么还会想起宋皙。
不见到宋皙会想他,见到了他又不知所措··那天,郁青青抓着他的手,- yin -阳怪气地说:“你和你的长腿哥哥和好了吗”她故意的。
燕静宇记得她当时把每个字都说得字正腔圆,从鼻子里发出冷笑的声音·带点醉酒的迷乱和几分飘忽不定,为凉爽的空气又融入了几分寒意··燕静宇不得不承认,她说出的每一个字抓住了自己的痛处。
燕静宇与宋皙在春天的时候重逢·他已经有五年的时间没有和宋皙有直接的接触了·自从分手后,宋皙再也没有联系他,而他也提不起勇气与宋皙联系,毕竟当时宋皙把话说的很清楚很决绝。
他嘴里的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剑,冷酷,尖锐,残忍,真实,把燕静宇刺得血肉模糊、千疮百孔··再见宋皙是个意外的惊喜,燕静宇没想到宋皙会主动,虽然这个发展方向和自己想的并不一样。
其实分手的五年间燕静宇一直关注着宋皙的动向,有一段时间,宋皙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燕静宇把所有的社交账号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宋皙的消息·有一天,宋皙又冒了出来。
知道宋皙当了主编之后,宋皙出品的每一期杂志他都会买·他也在微博上关注着宋皙的动态,即使宋皙很少发博··燕静宇参加完这场奢华无比的酒会感到索然无味。
看到男男女女们将自己精心雕琢,端着酒杯在富丽堂皇的大厅内穿梭,这种生活是他并不熟悉的,虽然也让他长了不少见识·他看到宋皙,行云流水般,和不同的人推杯换盏,风度翩翩。
他觉得自己离宋皙越来越远了··五年的时间让宋皙已经蜕变成一位成功人士,而燕静宇到了五年前宋皙的那个年龄,碰上了许多事,他现在回过头去对于当时的宋皙也有了一些理解。
当时,是宋皙和他提的分手,燕静宇不得不答应·当时的宋皙很愤怒,燕静宇对于宋皙的质问没有丝毫的解释,他觉得自己确实也没有必要解释,因为宋皙说的都是对的。
当时的他大学毕业没多久,在大学时候的糟糕心态一直延续到了进入社会·所以当和宋皙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浑浑噩噩的·他从小就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所以既然最后的结局都是分离,那他只能物尽其用。
靠着他曾经积累的不少经验,他无往不胜·女人也好,男人也罢,没有什么区别,他们自己要扑上来,燕静宇就接受··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其实挺不能理解为什么当时宋皙会和他在一起,更不能理解的是今年春天的宋皙在和他重逢后为什么又会选择他。
他以为,宋皙是对他恨之入骨,毕竟他当时其实算是被宋皙赶出来的·但是他也对宋皙并没有什么怨言,自作自受而已··今年春天因为他工作的餐厅和宋皙他们的杂志有一次合作,再加上老板的大力举荐,所以燕静宇为当时宋皙杂志社拍了那一期的宣传视频。
他有幸和宋皙一起工作,也是人生一件幸事·过去他也干过模特的兼职工作,但那和这次工作无法相提并论·不管是专业度还是其它··这次的工作让燕静宇对宋皙有了更深刻地认识,让他知道自己过去几年的思念、煎熬、悔恨并不是徒增烦恼。
之后宋皙他们杂志社又到他们餐厅聚过几次餐,所以自然而然地燕静宇就和宋皙的接触多了起来·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假装从前不认识,燕静宇总是恭恭敬敬地喊宋皙宋主编,宋主编也从来没怎么正眼瞅过他。
那段时间对于燕静宇来说既感到一种甜蜜,又有些忧愁··在分开的五年时间里,他其实曾经见过宋皙一次·两人同在一个城市,茫茫人海中要相遇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是在一个菜市场,天气晴朗,阳光照在人的身上非常惬意,市场内的蔬菜、水果、肉食、水产、调料等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各种生的、熟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向四周弥漫开去,这种浓厚的烟火的气氛彰显着一种蓬勃的力量。
燕静宇正和同事采购·他看见宋皙在一个摊位前买菜·曾经,在两人交往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宋皙总是一心扑在工作上,他自己的生活能糊弄就糊弄·燕静宇没想到宋皙竟然会出入菜市场,毕竟那是个靠手机解决大部分生活问题的人。
燕静宇没有刻意的回避,他是多么渴望宋皙能够转过脸来看他一眼,遗憾的是,就在这座城市的一个菜市场,把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咫尺之遥,他就是得不到宋皙的一个眼神。
后来他又自己独自连续好几天去了那个市场,但是他都没有再见过宋皙的身影,不管怎么找,怎么看,怎么等··在一个春寒料峭的夜晚,海棠花开得正好,宋皙将那个眼神施舍给他,却那样地轻慢。
·燕静宇将宋皙搂在他的怀抱里,手臂有些发抖·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咚咚狂跳不止,他不知道宋皙能不能听见,或许宋皙听见了正在不动声色地嘲笑他。
燕静宇突然变得笨拙起来·他说不出话,他没有办法放松·他瞻前顾后,怕宋皙不舒服、不高兴,怕下一秒宋皙就会把他推开,翻身下床··幸福与痛苦拧成了一副镣铐将燕静宇牢牢地束缚住。
不能再纠结或沉溺于往昔,人没有办法对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情负责·人做的每一件事不能做到三思而后行·也没办法预知以后· ·他嗅到久违的气味,像下过雨的春天,这是属于宋皙的味道,还带着夜晚的神秘。
他的肌肤与宋皙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身下的这个男人,他的呼吸缭绕在燕静宇的耳畔,比春夜里的海棠花开还要美好,还要令人迷醉·燕静宇用自己的手紧紧地包裹住身下的人,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放开。
他多么渴望两个人现在到了永恒之中,宋皙就是他的真理,时间与空间的存在都可以忽略··燕静宇处在一片黑暗之中,体验着一种久违的温暖和快乐,那种小心翼翼的快乐让他浑身都发起抖来。
那个时候,他顾不上去考虑自己是否太过贪婪了,他只知道,自己对于宋皙来说还是有吸引力的·他的世界一片荒凉,脆弱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等待某种安慰··太阳还没有升起,月光还在温柔地亲吻着世界,宋皙却将他织了一半的美梦扯碎。
没有人说要与他同床共枕··他说,我们要先说好……·说好什么,燕静宇已经听不见了··从宋皙口中飘出的话语像数九寒天的冰块,刹那间把燕静宇冻得浑身发颤。
他的脸上轻松自如,他的嘴唇张张合合·燕静宇不得不掐住自己的手臂才能保持表面的镇定··宋皙亲手摧毁了燕静宇的希望·也亲自在两个人之间建立起一道既幽深又宽阔的鸿沟,结结实实地把两个人阻隔开,把燕静宇最后一点希望火苗也浇灭了。
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有两面- xing -,一面是极致的快乐,让人轻松地飞升至天堂;另一面就是不见天日的痛苦,别无选择地坠入无间地狱··半夜,燕静宇盖着一层薄被缩进黑暗里,这豪华的酒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
光圈照亮了宋皙的身体:精瘦的后背,修长的双腿,还有模糊不清的正脸··宋皙一件一件地将衣服穿上:先是那件白色衬衣,然后是深灰色的休闲长裤,还有袜子和鞋,最后是那件色彩斑斓的外套。
不管太阳是否升起,燕静宇的黑夜永远都笼罩着他·春雨的气味消失了··他像折翼的飞鸟,跌落泥泞之中,任凭翅膀怎样扑腾、挣扎,都没有办法从那般窘迫和狼狈中逃离出来。
☆、需要葡萄糖·宋皙今天早上提前半个小时去了公司·前一阵子参加一些活动,宋皙觉得自己有些浮躁·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能够让他整个人振奋起来,紧张起来,也踏实起来。
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打开电脑,把最近杂志的公众号发表的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听见外面有动静,他看看时间,到上班的时候了·他把编辑李月叫到办公室。
“坐吧·”宋皙双臂环抱,“咱们杂志公众号最近的文章你看了没有”·“……”·“你先看看吧,不用多看,就看最近的两篇。”
对面的人拿出手机,迅速点开,拇指在匀速向上滑动··宋皙盯着她,等着她··过了一会儿,编辑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宋皙··“我知道你一向是认真的,你解释一下吧,这是怎么回事。”
对面的人一脸懊恼··“有什么不好说的说吧,有什么说什么·”宋皙不喜欢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主编,其实,我也强调过很多次,但是没用啊。
我也不能每次都跟在人家的屁股后面·再说,之前也纠过错,不说就不改,有时候说了也不改·”·“你这都是借口他不改就这么放过去了要是我今天没找你,是不是我们还得一直这么丢人恐怕我们的那些读者们都已经笑掉大牙了吧我早就说过,我们的文章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都要保持水准一致,这不是内容的问题,而是态度的问题”·李月低着头,一声不吭。
“你的人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干不好·”宋皙刚刚情绪激动站了起来,现在又坐下··“省略号是六个点不是三个点,动词前是土也地不用我教你吧,不行找个小学生来给你们做个培训。”
宋皙毫不留情··“主编,从我到这来工作,你说的话我一直记得,但是——”·“但是什么”·“就是,现在负责这个公众号的人是那谁——”·“那谁”宋皙追问道,“赶紧说。”
“就是现在这些个小姑娘,可能这心思也不在工作上·”·宋皙不说话,他知道说的是谁了··宋皙开口道:“不管怎么样,我们的文章不能出现这种低级的错误。
在咱们杂志社的每一个人都要严格要求·没有人可以例外·这是对作者、读者的不尊重·这是原则- xing -的问题·这不是偶尔的小错,一篇文章的错误这么明显,你的管理也有问题。
我们的工作不是光和文字、图片打交道·”·“我知道了·”李月今天打扮得像一朵鲜艳的玫瑰花,但是现在耷拉下脑袋··这种事情在宋皙创办这本杂志到现在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宋皙不得不警醒起来。
这是污点·腐肉可以割掉,但是污点却永远也洗刷不掉··“你亲自去跟作者道歉·不要等着人家找上门来·”宋皙还是不放心。
李月出去了,宋皙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拿起笔要写点什么也感觉烦躁无比,他盯着墙上的照片发起愣来··宋皙下班的时候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宠物店··他自己有一阵子曾经想过养只猫什么的,但是后来有一次到一位养猫的朋友家里待了一晚上,他就彻底打消养只宠物的念头。
朋友的家里本来有一只暹罗猫,后来又生了一窝小猫·朋友没有舍得送人,而是把那些小猫全都养在家里·虽然卫生保持得挺干净的,没有宋皙想象中的异味和满天飞的猫毛。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皙和一只猫关在一起·那只猫夜里很精神,一直在柜子和床之间蹦来蹦去·这种噪音吵得宋皙不得安宁,宋皙也总担心自己晚上睡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胸前就会跳上一只猫。
为了防止自己被吓死或是被压死,宋皙打开灯把长着一双淡蓝色双眼的看起来很可爱的猫送到房间外面··虽然宋皙不想养猫了,但是他还是很喜欢闲来无事的时候去看看猫。
猫和狗真的是天差地别·猫可以窝在那一动不动,就是一个静物·展示出来的有布偶猫、英国短毛猫、折耳猫、异国短毛猫等,虽然姿态不一,但它们无一例外都在闭着眼睛睡觉。
即使被店员抱出来挠,顶多也就是伸伸腿··狗似乎不懂得安静为何物,上蹿下跳,咬着食盆,没有一刻消停·甚至有的在打开笼子准备放食物的时候还会自己跳出来满屋子疯跑。
就像两三岁不能自己吃饭的小孩子··宋皙看着那只斗牛犬,尾巴被人剪去,理由是好看或者避免拉屎时脏了尾巴··它们都长得很可爱,信息牌上的- xing -别显示为“公主”或“王子”,品种各异,博美、柴犬、斗牛、柯基……但是被关在笼子里,只有客人需要的时候才会被抱出来取悦客人。
宋皙也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来看这些小猫小狗·他今天呆在这个狭小的店铺里并没有往日那种放松与快乐·店里的客人不少,但是店员却无精打采,没有像往日那样一有客人来就围上来把小猫抱出来逗弄。
不是怪店员的不热情,而是有些恐怖压抑与隐秘的特殊气味交融在一起溢满整个空间·他不想再来了··宋皙这个点早就饿了,但是他有些恶心,也不知道要吃点什么。
突然想到今年夏天还没吃过烧烤·一会是猫和狗,一会是烤肉·宋皙想着想着就这样在路边干呕起来·周围走过的行人有的向他投来纳罕的目光·室内很凉快,室外却透不气来。
宋皙掐着自己的虎口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燕静宇在吃的方面有两大爱好,夏天吃烧烤,冬天喝羊汤··今天晚上他和室友搭伙去外面烧烤店刚吃完烧烤、喝完啤酒。
回家的时候,他就在路边看到一个弯着腰的背影·他快步走过去··“宋主编,你怎么了”燕静宇看他几乎要站不稳了,赶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们认识”燕静宇的室友问道··“是一个朋友·”燕静宇一边扶住宋皙,一边对室友说,“要不你先回去吧。”
“用不用我帮忙要去医院吗”室友也有些担心地问··宋皙额头上的汗水汇成一条小河一样,滴答滴答往下流。
短袖贴在背上,感到格外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如果不是燕静宇扶住他,他自己一个人可能就真的瘫倒在大街上了··他勉强说出:“送我回家·”·燕静宇感觉到宋皙抓在他胳膊上的力道。
指甲都没有抓疼他··“去医院吧你生病了”·“送我回家·”宋皙坚持,讨厌燕静宇不听自己的话。
“我要回家·”宋皙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着··燕静宇拗不过宋皙··他们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宋皙家··出租车内开着空调,温度很低,宋皙稍微感觉舒服了点,但是还是出虚汗。
他在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着自己大概是没吃饭有些低血糖··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有吃的吗”他的头靠在燕静宇的肩膀上··“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你家了。”
燕静宇怕宋皙昏过去,一只胳膊揽着宋皙,一只手伸出大拇指使劲掐着宋皙的人中··快到宋皙家门口,燕静宇想到宋皙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如果自己带室友去他家,他一定会很介意。
他又想,反正有电梯,自己一个人应该能把他架上去··燕静宇正犹豫着,出租车停在宋皙家的小区门口··宋皙被燕静宇搀下车,这时,他稍微感觉舒服点了。
耳边知了不知疲倦地“吱――吱――吱――吱――”叫,叫得他愈加心烦,他就快要站不住了,这时幸亏有燕静宇紧紧地从腋下抱住他,好像生怕他自己站不住。
他用上残存的一丝气力,抓住燕静宇的衣角··燕静宇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他勉强挤出笑脸说:“我好点了,谢谢你们——”·“你不要瞎客气,我把你送上去。”
燕静宇截住宋皙的客套话··燕静宇的室友站在一边,感觉自己好像也插不上手··燕静宇回过头对他的室友说:“麻烦你了,你先回去,下次我请你吃饭。”
“嗐,咱俩谁跟谁。你确定你一个人能行?”室友还是不太放心··“可以,等会坐电梯就行·”·在宋皙虚弱的微笑中燕静宇的室友乘着出租车走了。
燕静宇把宋皙送到家,一进门把宋皙扶到沙发上··“家里有吃的东西先垫垫肚子·”·“没有·”·“那你等一会。
我帮你做一点·”·“嗯·”·“要不要先喝点葡萄糖”·宋皙没劲说话了,他躺在沙发上难受·抱枕枕着很不舒服,但他有没有力气去卧室,只能受着。
他听见燕静宇走过来,他睁开眼,看着燕静宇端着一碗水··“先喝一点,身上不会那么乏·”燕静宇坐到沙发上,把他轻轻捞起··宋皙就着燕静宇端着的碗喝了一口,又甜又咸。
“再喝一口·”燕静宇说··“这是什么”·“葡萄糖啊·水里放了糖和盐·你又不肯去医院。”
宋皙有些无语,他不知道燕静宇什么时候成野大夫了··“快喝快喝,我去给你做饭·”说着,燕静宇又往宋皙嘴里灌进一口··喝了这几口“葡萄糖水”好像真的有效,燕静宇的饭还没做熟,宋皙感觉自己浑身的气血又贯通起来。
☆、轰炸·燕静宇为宋皙下了一碗面条,又凉拌点黄瓜,正往外端盘子端碗··宋皙已经恢复力气了,他就不能再躺在沙发上装柔弱了,没有叫客人忙活、主人休息的道理。
他站起来向厨房走去,迎面对上燕静宇两只手端着碗,一脸烫得不行的样子·宋皙赶忙给他让开道··“先简单吃点吧,只有下面条是最快的·本来想煮点粥,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是饿了。”
燕静宇对宋皙说··“谢谢,刚才多亏了你·”宋皙真诚地道谢,“你吃了吗一块坐下来吃点·”·“我不吃,刚刚我就是吃完烧烤准备回家。”
燕静宇拉开餐桌旁的一把椅子坐下来回答道··“哦·”宋皙再也没说什么··面条蒸腾着热气扑在宋皙的脸上,他真的饿了,所以也顾不上烫嘴,夹起一筷子准备往嘴里放。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起来··宋皙看了看来电显示,不是很想接·他按了静音,但手机的屏幕还一直亮着·燕静宇坐在他的旁边,纳闷地看了宋皙一眼。
宋皙最后还是接起电话··这位男士最近总是状似很有礼貌地在下班时间给宋皙打来电话,有时候是借工作为由,询问宋皙对他们品牌的看法,有时是请宋皙推荐几个场地,他们公司要举办活动。
宋皙看在白兰的面子上,应付了他几次,没想到他不但没有被宋皙公事公办、愈加冷淡的态度劝退,反而变本加厉,有当狗皮膏药的架势··“宋主编,我早就是你的粉丝了,你们的杂志我常年订阅,并且也推荐给我的朋友。
我觉得我们品牌的风格与你们的杂志非常搭,我们可以考虑一下深度合作·我们约个时间出来聊一聊吧·”·“谢谢你,广告宣传这部分我一向不太插手,都是市场部的同事们他们自己折腾,如果你们品牌有兴趣和我们合作,你可以直接找我们市场部的人谈。”
宋皙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而电话另一端的人却还在自以为是地散发所谓的绅士魅力,宋皙的耐- xing -与顾忌消耗殆尽,于是他说:“以后有机会我们合作,我还有事,先挂了,再见。”
不等对方的回应,他点了挂断键··正好面条也凉了一些,宋皙就着凉拌黄瓜吃得正好,电话又打进来了·他想那人不至于这么没有眼色吧··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宋皙没有犹豫地接起来· ·“宋大主编,前段时间给你介绍的那位朋友你们聊得怎么样啊”·不会就这么巧吧,宋皙简直要怀疑自己的手机被监听了。
宋皙站起来向书房走去,他不确定燕静宇能不能听清电话里的话··宋皙轻轻将书房的门关上,坐在书桌前,稍微压低声音道:“白兰姐,多谢,小伙子很优秀,只是和我不大合适,我就不吃这棵嫩草了。”
“优秀怎么还会不合适呢如果你不喜欢小嫩草,我还可以给你介绍成熟稳重的男士嘛·”·“姐,我最近工作太忙,我就不浪费别人时间了。”
宋皙知道白兰可不能让他一句话就打发了,他索- xing -直截了当地说清楚··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你就知道拿工作当借口,你就是干什么事都太认真了,工作也不影响谈恋爱呀,真拿你没办法。”
白兰娇嗔道··“不好意思,白兰姐,下次我请你吃饭,我们约个时间出来坐坐·”·“得了吧,大忙人,刚说工作太忙没时间恋爱,现在又说要约我出去,我真是受宠若惊。
说实话,是不是嫌我给你介绍的不好”白兰不依不饶··“真不是,姐·”宋皙被白兰的直接搞得有些无地自容··“行吧,你确定不再和那位再接触一下了不要太挑嘛。
人家也是年轻有为的好吧·你们如果能在一起,再顺便合作一下,肥水不流外人田,一箭双雕的好事哪里找·”白兰分析得头头是道··宋皙已经无话可说了,他求饶:“姐,你就饶了我吧,你知道的,我一向是公私分明。”
“是啊,我知道,要不是你公私分明,当时也不能让我上你们杂志封面·好啦好啦,我不讨人嫌了·”·“您这么说,这不是骂我吗当时是您帮了我。”
宋皙无奈··“开玩笑啦,好了,我不打扰主编大人的工作啦,拜拜——”白兰滑得像条鱼,懂得见好就收·从来不做让人讨厌的事。
“姐,真的非常感谢,我们一定约个时间出来聚聚·再见,姐·”·宋皙坐在黑影里,把手机扔到一边,书房的灯没有开,他抬起手摸了摸那些立在书桌上的书,整齐有序又不失亲切,像是永远也不会离开的朋友,一直在静谧中等待。
白兰在当时杂志创办初期曾经帮了宋皙一个大忙·本来约好的一位女明星因为嫌弃他们杂志资历浅、没有知名度而临时放了他们的鸽子,差点让宋皙的杂志封面开天窗。
就在宋皙求遍几乎所有合适的对象但都无果的时候,白兰果断答应帮宋皙的忙··今年是白兰的四十岁生日,宋皙打算再请白兰做一期旅行专题,来探讨当下都市女- xing -不同的生活状态。
两个电话打完,宋皙就像跑了一场马拉松,把他整个人都要耗尽·他站起来准备出去吃饭,也不能把燕静宇晾在外面,却一不小心狠狠地磕了一下脚,碰在桌子腿上,痛得他“啊”的一声叫起来。
他赶忙打开台灯,搬起脚来一看,左脚小拇指头发红了,稍稍动一下就疼得不得了··燕静宇在餐厅坐着玩手机,听到宋皙的惨叫吓了一跳,立马跑过去看宋皙·他一进去就看见宋皙两只手掰着自己的脚紧皱着眉头,一脸痛不欲生。
“怎么了磕着脚了吗”燕静宇很担心··宋皙的脚趾头火辣辣的疼,他“嗯”了一声··“我给你揉一揉。”
说着燕静宇就伸过手来··宋皙立马把脚从腿上放下,他挤出一丝笑说:“没事,就是起得有点急,不小心碰着了·”·“要不要贴点膏药或者敷一下。”
“不用,哪有那么脆弱·走吧·咱们出去吧·”说着,宋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和燕静宇往外走去··宋皙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怎么了,按起葫芦又起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感觉自己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宋皙去卫生间洗洗手,他再次坐到餐桌前已经是八点半了,饭都凉了·燕静宇说要给他热热,他没让,自己狼吞虎咽地几口吃完了··宋皙终于把饭吃完,他去厨房洗碗,正要去端锅一块洗,却发现锅已经亮亮闪闪地摆在那了。
他拧开水龙头,边倒洗洁精边想:幸亏遇上了燕静宇,否则自己大概会被发上微博,也制造个新闻··宋皙想他和燕静宇俩个人还真是奇怪,碰上的机会也太多了·这座城市是很大,但为什么前几年就一次也没碰上,今年碰上以来,就越发不可收拾。
宋皙洗完碗,拿出一些桃子和车厘子洗干净装在果盘里端到客厅的茶几上··“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刚才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不好意思,招待不周·”·宋皙这么客气让燕静宇无所适从,他只是连忙说:“没有,没有。”
“这些桃子很甜,而且是离核的,你尝尝·”宋皙挑了一个大的、颜色深一点的递给燕静宇··燕静宇接过来,这品种桃子的外皮粉白相间,像小婴儿地嫩嫩的脸庞,非常可爱,个头并不大,外皮的绒毛已经搓干净,放到嘴边咬一口,果肉嚼起来一丝酸味都没有,甜甜的,绵绵的,但并不软。
“这叫‘六月鲜’·”宋皙自己也拿起一个吃··真是一种很温柔的水果,燕静宇默默地想··燕静宇看宋皙身体恢复,他打算吃完桃子就离开。
这时,宋皙的手机又响了··宋皙已经无话可说,他认命地迅速接起来··“儿子,你不是说要回家吗怎么还不回来·我跟你说个事,我今天去医院了,人家给我测血糖,测出是十一个七,人家说正常是六个多点,我这个血糖太高了,我这是得了糖尿病了。
你说,怎么办呀”说着,母亲就哽咽起来·再成熟的人,在疾病面前都会不堪一击,贪生怕死··宋皙这才想起自己说要回家这件事,他听到母亲伤心的低泣也呆愣了。
他心率加快,糖尿病他当然知道,但是他之前从没有预想过母亲真正得了糖尿病的情形,虽然他知道姥姥也有糖尿病·他突然内心充满恐惧,但这种慌乱大概无法与母亲知道自己病情时的感受相重合。
“你爸这个老东西,我跟他说,他还一脸的不耐烦,让我别跟他说些这个烦他,他还是个人吗人家大夫让我吃药,可是我听人家说不能吃药,一吃上药就再也停不下,就形成依赖了。”
母亲依然带着哭腔,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宋皙一听母亲说人家说不能吃药就知道母亲又向那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乱晃的同龄大妈们瞎打听了,他及时制止说:“大夫让你怎么做你就听大夫的,你听那些人说干什么要不你再到另一家医院去查查。
你先别害怕,现在这个病很多人都有,只要控制得好,不会有大问题·我找个朋友问问情况·”·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还查什么呀,肯定就是了。
怪不得我现在坐公交车总是晕得不行,前些日子手上割了一下总是好不了·胸口也难受,口也发干,人家大夫说这都是糖尿病的表现啊还什么更年期,根本就不是。
我早就过了更年期了·”·“妈,我这两天抽空肯定回去·你先别自己瞎想,大夫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母亲一直打了快半个小时,打得宋皙手机也发热,耳朵也发疼,他不得不换右耳听电话。
最后,宋皙暂时将母亲安慰住,也可能是母亲折腾了一天身心俱疲,所以两个人才挂掉电话··宋皙倒在床上,刚才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进卧室·此时此刻,他看着天花板,顶上的灯刺着他的双眼,没多一会,视野里就出现了细丝,一根、一根,像显微镜里的小虫。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静静,我想·宋皙躺在床上,他想:我妈什么会得上这样一种病,难道她也要像那些人一样,往肚子上扎针,扎得皮都僵硬了,针眼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扎针都没地方扎上吗·此刻真的是心慌意乱,除了瞎想,一点主意也没有。
他还残存最后一点理智与镇定,打开手机先上网搜索,了解一些具体情况··“糖尿病人群较高的血糖会攻击视网膜黄斑区域,容易造成看东西重影、扭曲、模糊、飞蚊症还容易导致白内障等疾病,严重的导致失明。
……”·“糖尿病人群血液里的糖多了……全身血管引起各种动脉硬化,造成心梗、心衰等严重后果·”·“……血糖控制不好,很容易诱发肾脏病,导致肾功能受损……”·他又点进“图片”网页,只一眼,就被糖尿病后期那些恐怖的图片瘆得他又差点吐出来。
宋皙吓得蜷缩成一只虾米,赶紧退出浏览器,他不想也不敢再往下看了··浑身冒出冷汗·空调的冷风吹在身上,整个人汗毛竖立,痉挛一般地打着哆嗦,他勉强伸长胳膊,扯过一床空调被盖上,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刚刚恢复的精神,好像瞬间又垮掉,如此不堪一击··虽然他是个男人,是个独立的成年男人,但他却感觉无比的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糖尿病是没有办法根治的。
在他三十三岁这年体会到母亲老了不知是好还是坏,是早还是晚,是该哭还是该笑,是忧还是愁··一个衰老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丰富,越来越难以逃避·对于母亲的老,他的概念是什么是长了白头发,长到每年不得不做两次染发,染了之后没多久,发根的白还是掩藏不住;是皱纹,本来总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忘了从哪一天开始就忽然变成五十岁,照个镜子抬头纹就皱成五道平行的沟壑。
不知不觉中,他自己一个人走得太远,跑得太着急,他不懂得回头,也不知道回头,他应该回头·回过头来看看那些让他走了那么远的人,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但是他就是在害怕,在逃避··他甚至想到,到自己老的那一天会不会比母亲还要孤独,还要恐惧··他想到了死亡,想到痛苦地死去··灯光太刺眼,宋皙怎么躲都躲不开,他索- xing -一下子将灯关上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房间里只有空调风的声音,呼——呼——呼——呼——,机械,规律,冷漠·窗帘并没有拉上,外面有灯,外面有光,他仿佛看到一双双锐利的眼睛在无形中藐视着他,不屑他的懦弱。
他在卧室里面呆得太久,悄无声息,与卧室以外形成两个完全隔离的世界··恍恍惚惚地,听见有人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他的思维已经迟钝,他只听得见一声声的东西传来,但他无力判断也无法判断那是什么。
他脑子里的一根线断了,脑子是木的·他什么都不知道··燕静宇听着宋皙打了很长一段时间电话,结束之后,那个房间里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静默到燕静宇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
他听不到宋皙的声音,感受不到宋皙的呼吸,于是他起身去叫宋皙,但宋皙一点反应也没有·燕静宇担心他又犯低血糖或是哪不舒服,也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的,未经宋皙的允许将卧室门拧开。
卧室里一片黯淡,宋皙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好像是睡着了·燕静宇闯进来的动静并不小,但是宋皙没有觉察到似的,依旧在床上仰躺着一动不动·燕静宇终于听见了他的呼吸声,他想,宋皙应该是睡过去了,毕竟刚刚经历了低血糖。
他想把宋皙叫起来,告诉他不要这样睡,换下衣服到床上好好睡··“要走”宋皙突然张开口说话,吓了燕静宇一大跳。
“喝酒吗”宋皙慢吞吞地坐起来··宋皙无言地去拿酒,拿冰块,又无言地把酒杯放在两个人面前··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人守着一个杯子。
客厅的灯没有完全打开,所以有些暗,气氛都不一样了·柔和的灯光洒在沙发上,桌面上,地上,琥珀一般的酒水将这份静谧扩散开来··宋皙自己一杯一杯地喝,空杯了就倒,看见燕静宇的杯子空了也给往里倒。
他什么下酒菜都没就,就那么喝·很快,小半瓶酒就下去了··闭上眼睛,酒喝得这样快又这样猛,酒精分子们开始在宋皙浑身的血管里肆意奔跑起来·它们四处奔窜到他的血液里,它们呐喊着,跳跃着,欢腾着,在欢庆一场盛大的节日。
宋皙没有感到痛快,借酒消愁愁更愁,他没有产生快乐,没有释放压抑,心底长期的无名痛苦和委屈升腾上来·他沉默着,他知道自己是想哭的,很早就想哭,现在,酒在给他一个合适的机会,给他一个充分的理由,但他依然流不下眼泪来,甚至连眼眶- shi -润都做不到。
他不是一个机器人,他只是一棵无叶的树,在一片永昼的沙漠里被烈日炙烤着,早已耗尽水分,根不管是向地下深处还是向四周探寻,都嗅不到甜美的水分的气息·他的身体已经枯朽,连腐烂都做不到,只能干涩地一直呆在原地,也许有一天,烈日会将他的躯体点燃,他就可以消失在短暂的激烈的燃烧中,痛苦地狂叫出来。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燕静宇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宋皙,因为这个时候,宋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什么东西都是不存在的,什么人也是不存在的,他就可以看个够。
燕静宇觉得自己就是躲在- yin -暗角落里不敢让光照见的生物,总是趁宋皙不注意的时候,做些偷偷摸摸的事··看宋皙这是要借酒浇愁的意思,自己也不顾惜自己。
他端酒杯的手在微微发颤,下一秒就要“咣当”摔到地上·眉头皱得紧紧的,拧成一个疙瘩,大概怎么抚也抚不平·他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静脉血管都根根立显,度数不低的酒精又为他那脆弱的脸颊晕染上难以消退的酡红。
燕静宇本来想劝宋皙不要这样喝,但是宋皙是很有主见的人,也是很任- xing -的人,他很清楚,所以他就自觉地闭上嘴··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在心里轻叹·他没有立场与资格去制止身边的人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宋皙喜欢这样:两个人不说话,不是无话可说,只是不必说··燕静宇刚才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喝过一罐啤酒·一罐啤酒对于他来说是没有影响的·但是现在他也不想喝了,他想在这栋房子里的两个人还是至少有一个保持清醒比较好。
他坐得腿有些麻,就起身去卫生间··客厅里只剩下宋皙一个人··冷不丁有手机振动的声音传来,宋皙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传来响声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只有一个字――“青”。
他的头有些晕,视力有些模糊,但是还没有瞎··燕静宇从卫生间出来,宋皙头垫着一个抱枕,枕在沙发扶手上,有气无力地说:“有电话·”·燕静宇拿起手机看了看,面无异色地说:“没什么事。”
随手把手机调成静音·他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事破坏这份久违的宁静··燕静宇心里有些突突地跳,他看了宋皙一眼,宋皙此刻也抬起头来,两个人正好对视,燕静宇赶忙尴尬地撇开脸,轻咳一声。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燕静宇将电话挂断··“你如果有事就先走吧,不要耽搁了·”宋皙还没有完全醉··“你不要再喝了,睡觉吧。”
燕静宇起来想把宋皙扶起来··不用燕静宇扶,宋皙自己就已经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但还是差一点撞到桌子上,幸亏燕静宇眼疾手快将他抱住··“我要洗澡,今天还没洗澡。”
宋皙有些口齿不清··“你喝了酒,不要洗太长时间,会感冒·我扶你过去·”燕静宇架着这位醉酒的人,出了一身的汗··“啰嗦。”宋皙这两个字倒是说的很清楚。
宋皙站在浴室的淋浴喷头下面,温热的水让他的浑身都- shi -透,他醉醺醺的,站不稳,看见洗发水却怎么也抓不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气得他狠狠甩了一下手,这一甩把架子上摆的一排瓶瓶罐罐连累不少。
燕静宇就站在卫生间外面,一听到动静就赶紧走进来问什么情况··宋皙在里面喘着粗气,也不回答,嚷着“烦死我了”、“气死我了”··燕静宇听着他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的口气,偷偷笑起来。
里面的水声哗哗地响着,燕静宇仔细听着应该也没什么事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只见宋皙头也不擦,身上的水还- shi -哒哒地往下淌就往外走··燕静宇无奈又无语,赶紧把他拉进浴室,拿干毛巾给他从头到尾地服务。
等到燕静宇把宋皙的头发彻底吹干,宋皙靠在燕静宇的肩膀上一动不动··宋皙终于躺到他的床上了,燕静宇盯着这副只着一件轻薄浴袍的身躯,但他还是有理智的,知道自己不能“趁人不备”。
他稳了稳心神,安顿好宋皙要走··“小燕·”宋皙说··“小宇·”宋皙又说··第一声燕静宇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他听到宋皙叫的第二声。
这种叫法已经五年不曾入耳,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宋皙,听到那个人的嘴里又吐出两个字:“静静·”·他犹犹豫豫地趴上去,将“正人君子”这个词从脑子中扔掉,像笨拙的第一次那样,用自己的嘴唇去羞怯地试探着世界上最温柔的存在。
·☆、一杯茶··“你今天犯什么病啊,怎么打得这么猛我招架不住,你杀得太狠了这球还怎么打”童翊坐在地上手握羽毛球拍嗷嗷直叫。
“起来”宋皙不管他的赖皮··“你脖子上叫谁啃的”·宋皙抬手一摸,“在哪”·童翊站起来,手指碰了碰宋皙的脖子,说:“就是这啊”·宋皙费劲地看了一看,“什么叫人啃了,是蚊子咬的”·“你家有蚊子”童翊一脸怀疑。
“我家为什么不能有蚊子”宋皙感觉他真是莫名其妙··“狡辩我一开始说叫谁啃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驳”童翊话锋一转。
“我为什么要反驳”宋皙知道他的嘴里有没有什么好话了··“你终于承认了肯定不是那个珠宝牌子的创意总监别藏着掖着的,如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童翊挡在宋皙的面前,像审问犯人一样。
“别大呼小叫的行不行,你没看见大家都跟看猴子一样看你吗能不能稳重点·”宋皙逮着机会就要损他一顿··“你别转移话题,我今天一定要把你的嘴撬开。
你都承认了”童翊刚才还赖在地上不起来,这会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我承认什么了你能不能别整天这么三八,稿子写完了没有别让人家编辑满世界抓你。”
宋皙可不想给他挖掘自己的机会,“你要不打球我就走了,我活还没干完·”·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妖精,休走”童翊跳上来勒着宋皙的脖子。
两个人在球场里吵吵闹闹,早已引来了周围人的频频侧目··宋皙无奈压低声调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多戏你当时怎么就学中文了,难道不是应该去电影学院或戏剧学院吗你要是早去,奥斯卡影帝早就是你的了。
真屈才了·”·“那个人到底是谁难道是你前男友不会吧,你不是说他去国外了回来了”·“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别乱猜。”
“上次那个酒会你就很反常·”·“哪个酒会――”宋皙愣了一下··童翊敏锐地捕捉到宋皙的卡顿,他说道:“果然有问题。
可是那个酒会上不就碰着那个总监吗你不是不喜欢他那个时候你好像是出去一趟,然后回来就拉着张脸·”·“谁拉着张脸”宋皙反驳说,“我怎么不喜欢他,我很喜欢。”
“朋友,真诚点,真诚点”童翊一脸的女干笑,“你不知道自己是个爱憎特别分明的人吗喜欢还是讨厌都挂在脸上。”
“……”宋皙下意识地抬手摸着自己的左脸颊,“真假”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哼哼。”
童翊送他一声得意··“你再哼哼,我把你赶猪圈里去”宋皙又刺他··“滚”·两个人不打球了,坐在凳子上休息。
童翊拿起毛巾擦着脸上、脖子上的汗:“去我家玩呗,前些天下大雨,把我养的荷花都打蔫了·前些日子就想叫你去看看的·前两天你去哪了都找不着你。”
“回家了,我妈身体不太好·”·宋皙前几天终于兑现了对母亲的承诺,回家了·虽然母亲在通电话时表现得非常脆弱,宋皙进家门之前也设想了很多母亲的变化,也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但真正见到母亲的那一刻,发现她和之前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他的心稍稍轻松了一些·母亲已经开始吃药了,但是好像效果并不好·宋皙给她买了血糖仪,还教着她怎么使用·但是对于宋皙来说挺简单的事,对于母亲来说却很麻烦。
她说她不用,如果要测,就等宋皙回来给她测··“阿姨怎么了”·“血糖有些高·”·“现在老年人这个病也是挺常见的。”
“嗯·”·“我认识一个朋友,医院的主任什么的,要不要问问他·”·“先不用,暂时先这么着吧·”·“有什么事你说。”
童翊揽着他的肩膀··“嗯·”·“今晚去我那,请你喝酒·”童翊率先打起精神来··两个人之前经常会一起小酌几杯。
“还喝,不喝了·”宋皙果断拒绝··“你是酒后失身还是失德了”·“都让你说对了·”宋皙故意逗他,“回家睡觉,明天上班。”
宋皙已经站起来拿着东西往外走,童翊还坐在那消化宋皙嘴里说出的不知是真还是假的话··眼看着宋皙走远了,童翊猛地追上来:“你今年不得了啊,怎么好像天天都有故事发生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宋皙只是笑,就不说。
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天晚上,宋皙喝多了,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头疼欲裂·他看到有个人躺在他的身边,大概是感觉到他醒了,身边的人也睁开惺忪的睡眼。
宋皙和他重逢以来的很少见过对方这种完全的笑脸,他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就被灿烂的笑容晃晕了·对面的人想要接吻,被他躲开了,那人也不恼,知道他的毛病,就去啃他的脖,像讨好主人的小狗似的。
话也变得多起来,语气也活泼起来··后来幸亏周茜茜打来一个电话,说是有急事要他去杂志社一趟,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的这种外放的热情才好··他们的感情就像那一壶冲过太多次的茶,不管原来的茶叶多么香浓醇正,淡了也总归是淡了。
燕静宇,宋皙并不讨厌,还挺喜欢的,所以也不排斥他·两个人也合作愉快·其余的,就算了吧··前一天晚上的事他隐约记得一些,但是也忘了很多,不管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他只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肯定是对燕静宇发出了错误信息。
他发誓,自己再也不能那样喝酒了··“不喝酒喝茶总可以吧·”童翊做了退让··“那也不喝,喝多了睡不着觉·”宋皙被童翊从回忆中拉回来。
“你还拿起乔来了吧,几点你就睡觉·”·宋皙还是和童翊一起喝茶了·边喝茶,边看那可怜的、放在外面、被夏夜的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荷花。
其实就是碗莲,七零八落的·童翊把自己拍的照片给宋皙看,应该说,花开得还真不错,花朵饱满挺拔,像女孩的绸布裙,要是没遭那一场“劫难”的话。
夜晚宋皙开车回家的时候又下起雨来,路上的车灯照在雨上,隐约又清晰·夏天雨水很勤,雨就这样落着,不知什么地方会生起一块锈斑··宋皙想起那天早上两个人分别的时候也下雨了。
下得还很大,地上激起一层层烟雾··“轰隆隆——轰隆隆——”,宋皙下意识地微微缩缩身子·这道雷简直是冲着他的车劈下来的。
为什么前面的红灯还没有变绿·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夏日氤氲 by 日规】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