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的农村生活[种田]+番外 by 祭望月(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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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总的农村生活[种田]+番外 by 祭望月(上)(2)
·陆择又问:“等能养活自己之后呢”·阮惜时对于陆择不厌其烦的发问感到疑惑,他歪着头看向陆择,突然笑了起来,开玩笑说:“陆择哥你干嘛老问我这个问题啊,难道你要帮我实现梦想吗”·陆择也跟着笑:“难道不行吗”·阮惜时笑道:“难道你就是传说中能实现任何愿望的神仙”·陆择挑了挑眉:“谁说不是呢”·阮惜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开玩笑逗自己,所以开怀地笑过就算了,日子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脚踏实地地过的。
农业节目结束后,也到了深夜,阮惜时关了电视,把笔记本收起来,跟陆择说:“时间已经不早了,陆择哥该睡觉啦·”·陆择也站了起来,点点头说:“好的,晚安,小阮。”
阮惜时也说道:“晚安陆择哥·”·第15章 春15·陆择夜里想着阮惜时的事,以至于失眠,很晚才睡着,第二天他起床是时天已经大亮了··今天也是个好天气,陆择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的晨曦,初升的太阳照- she -在村庄里,把一夜的雾气寒意都驱散了,暖洋洋的日光落在天井一隅,引得院子里那只红羽大公鸡时不时打鸣。
陆择打着哈欠开了卧室的门,看到对面那屋的门还紧闭着,他以为阮惜时也跟他一样睡过头了,便过去敲门喊人起床··他敲了几下也不见有人回应,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没有继续下去了,他转身去倒水喝,这才看到压在杯子下面的留言条。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陆择哥,我去地里了,早饭盖在锅里,中午等我回来做饭··阮惜时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很像小学生练字的字体,看起来有几分幼稚,又有几分韧- xing -,跟他本人差不多,明明还是个十几岁大的孩子,身体素质也不怎么样,偏偏有着一股执着的蛮劲。
陆择看过纸条就放了回去,喝了口水润润喉之后,他出去进了厨房··厨房里灶台收拾得整整齐齐,像是没人用过那样,如果不是阮惜时留言说早餐盖在锅里,陆择都要以为他没做早饭就去地里干活了。
掀开锅盖,里头放着两个煮红薯和一个鸡蛋,陆择敲鸡蛋的时候看到装垃圾的破桶里只有红薯皮没有鸡蛋壳,就断定阮惜时那孩子只煮了一个鸡蛋留给他,自己肯定只吃了红薯而已。
怎么会有这样体贴懂事的孩子,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培养出来的品- xing -,陆择感觉自己对阮惜时的事越来越上心了··陆择吃完阮惜时给他留的早餐,觉得自己待在家里没事做无聊,就想着出门走走,熟悉一下村子的环境。
他不知道阮惜时去的地在哪里,不过村子就这么大,他走走总会看到的··他刚出门,就遇到了已经从地里干活回来的人·村里的人赶上耕种的时候,无论春夏秋冬都会起得很早,天蒙蒙亮就下地干活了,往往太阳刚升起来,他们就已经把早上的活干得差不多,然后才回家吃早餐,吃完之后又出发去干活。
村里的人见到他,也不见外地问他一句吃了没,陆择不好装作没听到,客气地回了一声吃过了··村民见他自己一个人出门,就问道:“你要去找时仔啊”·陆择听别人这样问,下意识就问回去:“您知道他在哪里吗他说他去地里了。”
村民往回指了个方向,跟他说:“喏,时仔家的地在那头,你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他了,很靠近路边的·”·陆择谢过对方,这才不紧不慢地往阮惜时家的地走去。
阮惜时昨天买种子的时候后知后觉现在已经是种玉米花生的时间了,想到他家的地还没翻,今天一大早他就爬了起来,早饭都没时间准备,只往锅里放了几个红薯,趁煮红薯的时候去解决洗漱和人生大事,然后吃了两个红薯,就带着水壶扛着铁铲出门了。
他以前也跟爷爷耕过地,大致的耕地技巧他都会·耕地之前要铲草,草根丢到田埂上,草叶翻一翻埋进土里当肥料·耕地就是把朝上的泥土翻到下面,让下面的泥土朝上,一来可以松土,方便种子生长,二来可以达到土地循环利用的效果。
耕地并不困难,但是很容易累,长时间拿铁铲耕地,胳膊膝盖都是酸的··以前阮惜时虽然也体验过耕地,但那时候有爷爷在,往往是爷爷负责了大部分的土地,他只能算是像过家家那样玩玩而已。
而今年所有的地都要由他自己来耕,他累得不行,只能干一会歇一会,效率非常低,别人都已经耕了一分地回家吃早饭了,他还在地里头逗留,这让他感到很挫败··太阳很快就高高升起,即使是三月份的天气,太阳光还是很热的,阮惜时看着还有一大截的地,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歇了一会又继续干活了。
陆择大老远就看到了阮惜时在地里挖挖铲铲的身影,他走近一些,阮惜时因为埋头耕地也没发现他,还是他出声喊了一下,阮惜时才抬起头看到他来了··这下阮惜时也顾不得要跟土地做斗争了,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惊讶道:“陆择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陆择看他一张脸晒得红彤彤的,想必是很辛苦,让他一个小孩耕这五分地,实在辛苦了些。
他走到地里,问道:“你出来耕地怎么不和我说一下,我也好来帮忙·”·阮惜时憨憨地笑着说:“我只是来试一下地好耕了没有,没想要今天把它耕完,所以就没告诉你。
你早餐吃了没有,够不够吃”·他一问,陆择又想起鸡蛋的事,看着阮惜时真诚憨厚的表情,他想责备,又责备不出来,只好点点头说:“够吃的,倒是你,早上吃那么点东西,干活到现在累了吗”·阮惜时笑呵呵道:“不累,我都已经习惯了。”
陆择看了一眼这块地的面积,阮惜时一个人耕的话,估计得耕上个两三天,他倒有点后悔出门时没有看看家里还有没有多余的铁铲,过来帮他一点是一点··阮惜时见他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太阳光直直照- she -在他光洁的脸上,不出一会儿就会冒汗了,于是跟他说:“陆择哥你先回家吧,我一会就好了,这里太阳晒。”
陆择却笑着说:“好不容易天气这么好,多晒一晒也没关系,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这些草是不是要拔掉”·阮惜时见他就要徒手拔草,连忙喊住他说:“别,陆择哥,你不要用手去摸它们,上面有软刺的”·陆择只好停下手,无措地问道:“那要怎么办”·阮惜时说:“我一会用铲子铲掉就好了,陆择哥你还是回家休息吧。”
陆择无奈道:“说好住你家里帮你干活的,你却一直让我休息,我怎么好意思·”·阮惜时小声道:“总会有用到你的时候呀,等夏天收割的时候,你就得帮我扛谷子了。”
陆择笑了出来,逗他说:“你就不怕到那时候我已经恢复记忆离开了”·阮惜时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做好陆择要离开的准备,好一会儿才呐呐道:“你恢复记忆是好事啊,我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陆择见他不像说假话的样子,见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地里有点傻气,又有点可怜,就不忍心再逗他了,而是跟他说:“放心吧,就算那时候我想起来自己的事了,我也不会就这样放下你不管的。”
阮惜时听了这话心里高兴起来,傻里傻气地点了点头:“嗯”·陆择又说:“那我们俩轮流来耕地吧,你耕一会然后换我来,这样效率高一些。”
阮惜时听后犹疑地看着他问:“你会耕地吗”·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陆择笑道:“没有什么东西是天生就会的,不会就要学,你教我就好了。”
因为陆择执意要耕地,阮惜时只好指导他,等他上手了,阮惜时就能抽空到遮- yin -地方歇一会··这段时间天气回南,气温上升雨水又足,地里的草长得特别好,阮惜时坐着没事做,揪了一根野草在手里把玩,玩着玩着,他被杂草丛里的一抹绿色吸引了目光。
陆择热得脱了外套,把外套随便丢在田埂上,饶是一直坚持健身的他都经不住一直耕地的劳累,他还想自己把早上的活都干了,让阮惜时好好歇一会··他往阮惜时那边看去,只见阮惜时蹲在野草丛里,瞅瞅这边又瞅瞅那边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难道是在抓青蛙或者蟋蟀小学课本上不就有这样的描写嘛,村里的孩童会抓虫子做玩具·陆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阮惜时平时表现得再怎么自立自强,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而已,抓虫子玩是正常的。
这样想想他还觉得有点欣慰,这样的阮惜时才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结果却跟他想的相差万里,等阮惜时站起来了,他才发现阮惜时并不是抓青蛙蟋蟀,而是在摘野草。
阮惜时手里捧着一把野草,乐颠颠地跑过来,献宝一样跟陆择说:“这个是白花菜,学名叫龙葵,是一种草药,也可以做菜吃,虽然有点苦,但跟鸡蛋煮汤还是很好吃的,陆择哥我们中午就吃这个吧。”
陆择看着他手里那把绿油油的龙葵,点了点头··第16章 春16·有了第一天的经验,陆择第二天就起了个大早,在阮惜时没有出门之前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在楼梯间拿了把铲子,跟着阮惜时到了地里。
他们出发时太阳刚刚升起,村里还很安静,只听到彼起此伏的鸡鸣声,但他们还不是最早去地里的,他们去到地里的时候,隔壁那块地已经有人在干活了··阮惜时对着隔壁地那个正在除草的农妇打了个招呼:“方婶,你这么早就来地里啦。”
叫方婶的农妇抬起头来应道:“是啊,趁现在没有太阳,多抓紧时间干一会·”·阮惜时扛着铲子到昨天收工时的地方,他把沟壑清了清,就一铲子下去,继续耕地,一边耕一边跟方婶闲聊。
“怎么不见方叔一起来”·“嗨,你方叔跟村长去山上清理水渠了,这不是要犁田了嘛,水库也该放水了,村长就喊人去通一通水渠。”
阮惜时点了点头,方婶看了看他跟陆择耕地的样子,就问道:“时仔,这块地早春你准备种个啥”·阮惜时停下来观察了一下这块地的土壤和环境,这不是水田,单纯是块旱地,所以不合适种水稻和蔬菜,他考虑了一会回答道:“可能种花生和玉米吧,方婶你呢,有什么好打算吗”·方婶笑呵呵地说:“我准备先种一季花生,等花生收了,把地松一松,种他个百来株朝天椒拿去卖,听说城里的酒店和超市都在高价收购呢,这辣椒起码能收到过年前,卖了就有钱过年了。”
阮惜时听后抢着说:“我懂了,种过花生的泥土比较肥沃,这样一来种辣椒的时候,辣椒苗就能长得好·”·方婶连连夸他说:“对对对,不愧是时仔,懂的大道理就是多。”
阮惜时自豪道:“这是爷爷教我的,他跟我说这是生物学的知识·”·方婶一听哎呦一声,笑道:“那你可得好好教给我们家那小兔崽子,以后让他来帮我种地。”
阮惜时应道:“肯定会教的,等开学我去上课了就教给他们·”·方婶就感叹道:“哎,那就要辛苦你了,又要种地又要给孩子上课的·”·阮惜时连忙说不辛苦。
接近中午的时候,从别的村来了个卖货郎,他开着三轮车,放着大喇叭,那喇叭一响,从村头到村尾都能听到,也方便村民出门在他那里买东西··卖货郎的车上什么都有,猪肉鸡肉熟食腊味,青菜瓜果豆腐酱菜,当季水果和一些零嘴比如说炒花生炒瓜子番薯干等等都有卖,都算得上一个移动的小百货了。
每次只要他一进村,村里各家各户都出门摸瞅一瞅,看看有什么想买的,就算不买,也去凑凑热闹聊聊天,小孩子更是激动,可以一路从村头追随三轮车到村尾··这个卖货郎每天从小镇进货到镇下面几个村卖,价格虽然比镇上贵一些,但好在方便,村民们也都愿意买他的,他一天跑个两趟,就能卖好多东西。
而且因为他摊子流动- xing -强,掌握的消息也多,比如说哪个村发生了什么事啦,谁谁谁家又嫁女儿娶媳妇啦,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村里的人无聊的时候,就会跟他打听几句作为茶前饭后的消遣。
·卖货郎的三轮车从老远的地方开来,阮惜时听到他的喇叭声,就想起来家里没菜了,于是他放下手里的铲子,问陆择今天想吃什么菜··陆择自从来到阮惜时家里以后,就再也没挑剔过饮食,换做以前,他一道菜不满意就要让人做满意为止,可能是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条件不允许他太挑剔吧,反正他每天跟着阮惜时粗茶淡饭,也过得有滋有味的。
所以他觉得他是不挑食的,就让阮惜时看着买··卖货郎路过的时候,阮惜时出声喊住了他,卖货郎一听到声音就把车停了下来,打开三轮车后面的门问阮惜时要买什么。
阮惜时看着车上五花八门的货品,一时拿不定主意,他只好征询陆择的意见··陆择看了一眼,要说按他的标准来的话,这些菜都入不了他的眼,原因无他,卖相不够好,而且也不够新鲜了,但是嘛,入乡随俗,别人能吃,他也能吃,那就看阮惜时吃什么,他就跟在吃什么吧。
阮惜时觉得最近的饮食都有点单调,陆择高高大大的一个男人,要是整天都跟他吃那些简简单单的饭菜,指不定过段时间就要消瘦了··在村里人的观念里,白白胖胖才是最健康的,阮惜时绝不会让陆择被饿瘦。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于是他买了一块猪肉,又买了三四两炸鸡脚,这样就花了十几块钱,把陆择心疼死了,拉着他说不用买这么多··阮惜时当然知道陆择是想为他省钱,就安慰他说:“又不是天天都这样吃,偶尔吃一顿打打牙祭而已,这两天你跟我耕地累了,我给你加餐。”
这话被卖货郎听了去,卖货郎打量了一下这个陌生的男人,他整天到各个村里卖东西,八卦听得不少,自然也知道阮老师的孙子捡了个失忆的男人回家养着,这会看他们俩相处得挺融洽,就忍不住打趣道:“就是,难得吃这么一次,高兴还来不及呢,不用替时仔心疼钱啊,吃饱了才有力气给时仔家耕地嘛。”
阮惜时接过肉菜,又去看了看零嘴和水果,他本人是不怎么喜欢吃零嘴的,可能是从小家里就过得拮据,他也够懂事,别人家的孩子天天吵着要钱买这买那的,他却一次都没问爷爷要过零花钱,长久克制下来,零食对他就失去了诱惑力。
但是现在家里多了个人,闲着没事做的时候总不能两人干坐着瞪眼,买点零嘴回去无聊的时候吃,还能打发时间··他抓了一把炒花生,问道:“这个花生怎么卖”·卖货郎给了他一个袋子,应道:“给你两块钱一斤吧。”
阮惜时就称了两斤,然后他又看到车身一侧捆着的甘蔗,随口问道:“甘蔗多少钱一斤”·卖货郎:“三毛一斤·”·阮惜时选了两根粗壮笔直的甘蔗,卖货郎给他去了个零头,刚好三块钱。
买完东西,卖货郎就开着他的三轮车继续去村里卖东西了,阮惜时一手拎着菜,一手扶着两根甘蔗,眼看着就要走不动,陆择就接过了甘蔗,问他:“你喜欢吃甘蔗吗”·阮惜时应道:“还行吧,也不是很喜欢,但是甘蔗比较方便,能放上好长一段时间,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带上一两段,休息的时候啃来吃,又能解渴又能解馋抵饿。”
买了菜,就不能继续在地里干活了,于是他们俩今天早早就收工,回家里做饭··阮惜时今天兴致挺高,回到家把猪肉剁成肉碎,然后拿出去年秋天晾的菜干,剁碎搅拌在一起,煮饭的时候放到锅里蒸。
炸鸡脚则放到炒锅里加入酱油闷一闷,再用从菜地摘回来的苦麦菜煮个青菜汤,两菜一汤两荤一素,比起前些天来说丰盛了不少··菜干咸淡适中,混在肉末里可以吸走肥肉的油腻,吃起来有滋有味的。
啃鸡爪的时候就有点为难陆择了,因为必须要用一只手拿着,那样就会弄脏手,而且看起来很粗鲁不雅观,陆择看着那盘鸡爪,露出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来··比起他,阮惜时就坦坦荡荡很多,虽然一手抓着鸡脚,但可能是阮惜时吃东西习惯细嚼慢咽的,所以看起来也不觉得难以忍受。
阮惜时吃完一只鸡脚,习惯- xing -地舔了舔手指头,突然发觉陆择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以为自己失礼了,连忙把手放到桌子下面,招呼陆择吃菜··陆择终于放开来吃鸡脚,只是吃鸡脚的时候,脑子里总控制不住回放阮惜时舔手指的镜头。
他觉得可能是阮惜时吃得太香了,让他也跟着食指大动吧··那块地花了他们俩三天时间才耕完,虽然效率有点低了,但这好歹是陆择第一次下地劳动的成果,阮惜时心里高兴,那天晚上收工回家后,他煎了几个荷包蛋,剥了一些花生米撒在上面,又搬出他爷爷去年夏天酿的杨梅酒。
他给陆择倒了大半碗,邀请陆择尝一尝··自家酿的果子酒没有防腐剂,果味很浓,喝起来酸酸甜甜的,像是果汁,但酒劲也很大,阮惜时没敢让陆择多喝,只是象征- xing -地喝两口当做庆祝,主要还是吃饭吃菜。
吃着吃着,阮惜时突然说:“过两天我打算再去镇上一趟,买几只鸭回来养,鸭蛋更大一些,鸡蛋太小了,而且母鸡不是每天都下蛋,好像下的蛋不够吃·”·其实以前他家养了很多鸡的,但是给爷爷办丧事的时候宰了不少做宴席,现在只剩下几只老母鸡,三天两头憋出个蛋来。
之前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吃饭,一天两个蛋就足够,现在家里多了个陆择,那就不够吃了··也不是每顿都要吃蛋,只要一天有五只鸡鸭下蛋,就算每天吃两个,也还有三个剩下来,一个月就能存九十个蛋,起码九斤蛋,镇上自家禽类下的蛋卖得最贵,要六块钱一斤,那每个月稳定收入就有五十几块钱,起码够一个月的盐油酱醋钱了。
陆择想起那天阮惜时只煮了一个鸡蛋给他,自己却只吃番薯的事,所以听了阮惜时这个计划之后,他不能更赞同了··第17章 春17·阮惜时那块地耕好了,接下来就要去买花生种子,花生种不像玉米水稻那样,可以从商贩那里买。
水稻玉米之所以要去专门的商贩那里买,是因为每一年都有新的更加优良的品种,而且种子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加工,比如说撒药粉浸药水,这样能防止种子到了地里之后被地下的虫子吃掉。
但是花生不一样,花生是需要选种的·春天的时候种的那批花生,到了夏天收获的时候,农民会把饱满的花生挑出来做种子,秋天的时候种到地里,到冬天收获了,又会从收获的那些花生里挑出最好的那些保存下来作为明年的种子。
这样一层层挑选出来的花生,结出来的果实就会越来越好,产油率就会变高··这些都是阮老师告诉阮惜时的经验,往年阮老师也是这样做的,不过去年那块花生地因为阮老师突然一病不起,阮惜时忙着照顾阮老师,后来阮老师去世,等阮惜时把葬礼的事忙完,那些花生都已经被霜冻死,烂在了地里。
所以今年阮惜时要种花生的话,就只能去别人家买,有的农户家会多种一些花生,因为会有别家农户觉得他们家的花生好,去他们家买花生种子··不过阮惜时颓废了几个月,也不知道谁家去年多种了花生种子,只能厚着脸皮一家一户问过。
他先去了李婶家,因为李婶家离他家最近,而且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交情比较深,讨种子会容易些··当然两手空空去别人家要东西是很不礼貌的,阮惜时那天早上在锅里熬了半篮芋子,他挑出来一些,剩下的跟陆择当早餐吃了,然后就端着蒸笼出门去李婶家。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李婶给他开了门,见他端着芋子,惊讶道:“呀,时仔,这么多芋子·”·阮惜时笑着说:“做早餐吃的,煮多了一些,带过来给你们吃,我记得胖胖喜欢吃。”
胖胖是李婶的大孙子,两三岁的娃儿,正是馋嘴的时候,见了什么都想吃,奈何家里穷,平时也没啥稀罕的零食可以吃,所以地瓜芋头花生都吃得津津有味··说话间胖胖就从屋里跑了出来,见到阮惜时手里拿着芋子,他就抱住他奶奶的大腿,吵着说他肚子饿要吃东西,眼睛却是一直往阮惜时身上瞅的。
阮惜时拿了个圆滚滚的芋子给他,跟他说:“哥哥这里有吃的,你吃不吃”·既然都送到面前了,小孩子也不讲究那么多的人情世故,接过就往嘴里塞。
李婶笑骂道:“吃了哥哥家的东西,怎的不谢谢哥哥”·胖胖含着一嘴的东西,口齿不清地跟阮惜时说了声谢谢··这时李婶才想起来要把阮惜时请进家门,哪有人家吃了别人的东西,却一直让人待在门外站着的理李婶热情地把阮惜时拉进屋,让他随便找个地方坐。
阮惜时进去后没看到其他人,就问道:“李叔和李哥呢”·李婶招待好他,又接着去天井洗她没洗完的衣服了,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地跟他说:“他们俩去山上挖水渠啦,估计午后才回来,你有事找他们吗”·阮惜时连忙应道:“没有啦,就是没见到他们人,好奇问一下。”
李婶想起来问他:“怎么只有你自己过来,住你家那个男人,叫什么来着,他去哪里了”·阮惜时回答道:“他叫陆择啦,这会他应该也是在家里洗衣服吧。”
李婶听了这话,吃惊道:“他还会自己洗衣服”·阮惜时闻言哭笑不得:“最开始我也以为他不会的,不过他非要我教会他,这几天都是他自己洗自己的衣服了。”
李婶点点头说:“这样也好,你自己都还是个光棍,要自己给自己洗衣服呢,怎么能帮一个大老爷们洗衣服,不像话·”·阮惜时小声道:“帮一下也没什么啦,举手之劳而已。”
李婶嘟囔道:“你又不是他媳妇,凭什么给他洗衣服·”·村里人的观念就这样,男人在外面干重活累活,女人就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孩子,大老爷们有手有脚的,就算闲得数腿毛,都不会碰一下洗衣盆,就怕传出去丢了男人的脸面。
阮惜时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男人和女人都是平等的,女人可以去地里干活,男人也应该帮忙分摊家务活,没有什么规定说必须是男人犁田耕地,女人洗衣服做饭·不过这些都是村里人的习俗,他可以不遵照,但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地反驳,所以听了这话,他也只是笑笑而已。
胖胖吃了阮惜时的东西,就跟阮惜时亲近,阮惜时应该是他叔叔辈的人,但村里没有那么多讲究,除非是有血缘上的辈分关系,否则同辈生的小孩喊同辈的未婚男女都是喊哥姐,不论备份,只论年龄婚否。
阮惜时跟胖胖玩了一会,等李婶洗完衣服来,才跟她说明来意··“你要花生种子啊刚巧,我们家去年多种了一块地的花生,花生种子多的是,颗颗又大又饱满。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你要多少啊”·阮惜时回答道:“大概能种四五分地的数量就够了·”·李婶就用袋子给他装了两斤带壳的花生,递给他之后还叮嘱他说:“这些花生拿回去要放好来,不要沾到油烟和水,不然就长不出芽来啦,还有啊,花生剥壳之后要快点种到地里,放久了会坏掉的,你可以明天种,前一天晚上再剥壳。”
阮惜时小心翼翼地接过花生,一边道谢一边问道:“李婶,现在市面上一斤花生种的价钱是多少啊,我给您钱·”·李婶推辞道:“哎,这点东西,给什么钱啊,你这孩子真的是爱计较,跟你爷爷一模一样,你就安安心心把它拿回家,婶不要你一分钱。”
阮惜时连连摇头:“这怎么行,您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花生,又要施肥又要人工的,我怎么能白拿,您好歹给个数,让我心安一些·”·李婶拗不过他,见他一味要给钱,就爽快地说道:“那你就给婶子两三块钱意思意思就好了,这点花生谁家没有啊,又不是什么宝贝,非要给什么钱呢,跟婶子还这么见外。”
阮惜时把准备好的五块钱塞到李婶手里,没等李婶反应过来,一手拎着蒸笼,一手把花生揣在怀里,一溜烟儿跑出了李婶家,任由李婶在后头怎么喊都不回头··他回到家,开了门钻进去后又麻利地把门关上,像身后有什么洪水野兽追着他跑那样,慌慌张张的。
正在天井的竹竿下晾衣服的陆择看到他匆匆忙忙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问他:“小阮你怎么了,出去这么久时间,回来还跑得这么急·”·阮惜时确认李婶没追过来,这才靠着门松了一口气,见陆择正看着他笑,他的脸慢腾腾地烧了起来,干笑两声解释道:“我去李婶家要了些花生种子,我给钱李婶,李婶非说不要,我把钱塞给她就跑了。”
陆择闻言笑了起来,他觉得这样的阮惜时有几分属于少年的狡黠和活泼,这样的- xing -格才应该是阮惜时这个年纪该有的- xing -格··夜里看电视的时候,阮惜时找来个干净的袋子,把白天从李婶家买的带壳花生摊在茶几上,一边农业节目一边剥花生。
陆择也想帮忙,动手前先问了一下:“这些花生剥来做什么”·阮惜时随口回答道:“明天拿去地里种的,要现在准备好,明天一大早就能种了。”
陆择点点头,说道:“那我明天也去帮忙·”·阮惜时这次没有阻拦他,而是爽快地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阮惜时就去供销社买了几斤复合肥,然后拌在晾干的鸡粪里,堆进家里的小斗车,准备运往地里种花生用。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陆择被鸡粪的味道熏得不敢呼吸,阮惜时就让他回屋子里等着,但是陆择看阮惜时干得火热朝天,他却躲在屋子里,有点不太厚道,就硬着头皮出去帮忙一起铲肥料。
阮惜时准备好肥料后,拿上一个铲状簸箕,一把铁铲,带上玉米花生种子,就招呼陆择出发··陆择执意要推斗车,原因是他觉得阮惜时小胳膊小腿的做不来这事,阮惜时却以为他是觉得推斗车好玩,就由着他去了。
去到地里,阮惜时用铁铲把前些天耕好的地松了松,然后挖出一条沟壑,大致在沟壑上做了几个距离相差不多的记号,把花生种子放到做好的记号里,然后用铲子铲一些肥料,放到两颗种子中间的位置,再把旁边的泥土拍碎,轻轻地盖住种子和肥料。
阮惜时自己种了一行花生,拍拍手问陆择:“陆择哥你看懂了吗”·陆择第一次看到种植的方式,他觉得没有什么难度,看一次就会了,他跃跃欲试地点了点头。
阮惜时把铲子给他,跟他说:“那你负责铲土,我来放种子吧,你个子高,一直弯腰会很累·”·陆择欣然接过铲子,照着刚才阮惜时给他示范的顺序做。
阮惜时的打算是玉米和花生套种,主要种花生,每种四行花生就种一行玉米,原因无他,因为玉米的收购价很低,一般农户种玉米都是用来喂猪喂鸡或者自己吃的,只有家里坡地很多的农户才会选择种很多玉米来卖。
阮家因为是外来人,到现在也不过两代人,分到的土地有限,五分旱地五分水田,需要合理利用才能维持一年的口粮·种玉米卖是不可能了,花生都是只能够他们一家一年的食用油而已。
早春种的玉米一般用来自己吃,多出来的晒干碾成一粒一粒,用来养鸡·到了第二季,就能种些经济作物拿去卖··阮惜时决定要多养些鸡鸭,所以就要种玉米,等玉米收获的时候,鸭子已经长大可以吃玉米了,饲料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两个男人一起分工合作,工作效率出奇地高,五分地,一天就种完了,阮惜时看着他们的劳动成果都感到一点点不可思议,再看到汗流浃背的陆择,他既感激又愧疚地跟陆择说道:“辛苦你了,陆择哥,明天我们去镇上玩一天,作为给你的奖励吧”·陆择笑着说:“好啊。”
第18章 春18·在村里,如果有人要去镇上,可能会提前一天告知相熟的亲朋好友,那样没有时间去、或者是懒得为一点小事就花几块钱搭车到镇上的村民就能拜托要去镇上办事的人帮忙捎点东西。
村里的人热心,凡事不爱计较,能帮忙捎的都会捎,有时候甚至还先自己垫钱买,回来让人把钱补上·就比如今天你家要去镇上是吧,那你先帮我买点什么东西,下次我去镇上了,你有什么需要的我也帮你带,有来有回的,所以村里每家每户的关系都很不错。
所以阮惜时决定去镇上以后,逢人就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买的,现在正是春种的时候,大伙都忙着在地里种东西,没有时间去镇上,所以阮惜时这么一问,简直就是帮了大忙。
村西的大爷要买几副药贴,村东的大娘要买洗衣粉,村北怀胎六月的新妇要买酸料,阮惜时把要买的东西记在纸上,以免忘记··因为村里忙着种地,今天这趟客车就很少乘客,跟车员又见到阮惜时,就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时仔,又带你哥哥去镇上玩啊”·阮惜时付了钱后笑着点点头··跟车员给他找零时随口说道:“这几天都很少人去镇上嘞,估计都忙着种玉米花生吧,时仔你家种花生没”·阮惜时应道:“昨天都种完了。”
跟车员惊讶道:“这么快就种完了”·阮惜时笑着看了眼身边的陆择,解释道:“有我哥帮忙,一天就种完了·”·跟车员听后不得不重新审视一次坐在阮惜时身边的男人,这个男人长得跟附近几条村里的汉子都不一样,看起来就不像是农村人,也不像是会下地干农活的人。
陆择注意到她的视线,客客气气地对她点了一下头,跟车员都是结婚好几年的人了,还是被他看得老脸一红,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跟车员清了清嗓子,笑着说:“没想到你哥这样斯文的人,居然这么能干。”
阮惜时和陆择笑着接下了这个夸奖··去到镇上,阮惜时和陆择先去上次的云吞摊吃云吞面,然后才去镇上的超市买东西··镇上的超市规模不大,卖的东西比起大城市里的超市要少很多,也比较廉价,但已经是方圆几条村里商品种类最齐全的大超市了。
因为今天是赶集日,超市要比平时拥挤很多,都是一些带娃的年轻妇女和上了年纪的大妈大婶·大妈们扯着嗓子在讨论买什么牌子的东西好,稍微年轻一点的妇女一手拉着个孩子,一手抱着个孩子,后面还跟着个六七岁的大孩子,还有的孩子因为妈妈不给他们买他们想要的东西,就一屁股坐到超市的地板上大哭大闹,总而言之非常地嘈杂。
陆择被吵得一直皱着眉头,但阮惜时却像习以为常了一样,完全不把这些吵闹放在心上,在闹哄哄的环境中一样一样挑选着自己想要的商品··阮惜时今天破例去了超市的零食区,他手里拿了包法式小蛋糕,扭头仰着脖子问陆择:“陆择哥你喜欢吃这个吗,我们买一包回家,饿的时候充饥吧”·超市里一袋一袋卖的小面包小蛋糕其实并不是多么美味,比起专门的蛋糕店里现做现卖的来说无论是口感口味还是营养价值都差远了,用的材料也不见得都是安全无害的,或多或少都会掺一些糖精香精和防腐剂。
但是生活条件受限,这些小蛋糕已经算得上是最好最贵的零食了,十块钱一大包,里面装着二十个小蛋糕··买这个倒不是阮惜时嘴馋想吃,而是他怕陆择晚上饿肚子,因为村里晚饭吃得早,要是晚上睡得晚的话就容易肚子饿。
阮惜时知道以他家的条件,暂时不可能天天都能给陆择做大鱼大肉,陆择长得人高马大的,要是天天跟他吃一样的饭菜,肯定供不足身体所需营养和能量,他总不能让陆择在他家住这段时间里,把人照顾得越来越瘦吧·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阮惜时手里拿了不少东西,几个小孩欢呼雀跃地在门口打闹着,眼看就要撞到阮惜时身上,陆择一个眼疾手快,从后面把阮惜时揽进了怀里,用结实的胳膊将他牢牢圈住,阮惜时才不至于被几个小孩撞倒。
村里的小孩野得很,也不怕生人,闯祸了非但不会认错,还要朝人家做鬼脸,也是阮惜时脾气好,没跟他们计较··陆择倒是看了那些小孩好久,一时忘记把抱着阮惜时的手松开,还是阮惜时被自己的心跳声唤回思绪,在陆择怀里小小都挣扎了一下,陆择才反应过来,把阮惜时放开。
阮惜时只觉得背后一空,暂时不太适应,他缓了缓神,才跟陆择道谢··陆择松开手后总觉得突然少了些什么,愣在原地好久才回神,跟阮惜时说了声不客气··好在这奇怪的感觉很快就被外面的热闹冲散,阮惜时把村民们拜托他捎带的东西都买好后,带着陆择去了旧市场。
镇上有两个集市,一个是新的,也就是上次他们去的那个,还有一个旧的,旧的市场面积小一些,建筑也比较陈旧了,但并没有完全废弃·新市场卖菜卖衣服,旧市场就卖农产品。
镇上附近村的农民闲时会编一些簸箕扫把,做一些简单的家具用品,圩日的时候就挑到旧市场卖,能挣一些钱养家糊口·除此之外还有卖种子卖菜苗树苗,卖草药卖贴膏药卖老鼠药蟑螂药,卖小鸡小鸭小狗猪崽的,吸引很多人去光顾,甚至比新市场还要热闹。
阮惜时先给大爷买了药贴,然后带着陆择去种子摊买菜种·春天到了,去年冬天种的菜都老的老枯萎的枯萎,就算还活着,因为气候不对,也很难再长出新的来,所以阮惜时最近准备把菜地翻一翻,重新种一些应季的蔬菜。
春天一般种小白菜和菜心,然后再种一些丝瓜冬瓜南瓜豆角茄子,等天气暖再热一点,还能种薯藤空心菜,到时候种满一个菜园,能好几个月不愁没菜吃··白菜瓜豆都能直接播种,但是茄子薯藤空心菜要从别的农户那里买根苗,阮惜时还没时间开垦菜地,所以这次只打算买菜籽回家。
阮惜时买了一小包白菜籽和菜心籽,瓜籽豆子各买了十几粒,他让摊贩把种子给他包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口袋里,以免丢失··陆择见他慎重的样子,好像把那些菜籽当做了宝贝,不免觉得有趣,笑着问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捡到了金子呢”·阮惜时也笑了起来,眯着眼睛说:“可不是金子嘛,等它们种到地里,到了收获的时候,就比金山银山都要宝贵了。”
他这样说得陆择也有点期待了··最后他们俩去买鸭崽,卖鸭崽的农户在集市里用竹篾圈了一块地,把刚孵出来不久的鸭崽放在里面任人挑选,小鸭子们黄橙橙毛茸茸的一只,正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外面的世界。
今天来买鸭崽的人也不少,大家都想着天气变暖了合适养禽类,到了年底就能把养大的鸡鸭拿去卖掉,赚一笔钱··阮惜时和陆择挤在一群黝黑憨厚的农民中显得特别突兀,他们俩不像是来买鸭崽的,倒像是从城里来的人,到这里来凑热闹的,所以老板理都不理他们俩。
陆择看到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想起他以前去幼儿园接他侄子时,幼儿园门口就经常有人卖一些被染得五颜六色的小鸭子,他的侄子也多次吵着要买,但陆择出于对一条生命负责的态度,都没有答应,而且还反问他的侄子:“小鸭子买回家后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你确定你有那个耐心,对它负起责任吗”·才几岁大的孩子被“责任”两个字吓到,再也没敢跟他提这件事。
如今换成阮惜时要买鸭崽,陆择其实也有点怀疑阮惜时能不能养活它们,毕竟阮惜时在他眼里跟他侄子差不多,都还是个孩子呢,所以阮惜时问他要买几只鸭崽的时候,他下意识久说了个很小的数字。
阮惜时听了他的建议,纠结地皱起了眉头,跟他说:“可是买这么少,以后也下不了几个蛋啊,我们再多买几只吧”·陆择下意识就问他:“你买这么多,养得起吗”·阮惜时说道:“可以的,我可以多煮一些饭,然后去磨坊买米糠,给它们喂草喂菜,或者挖蚯蚓和捞小鱼来喂它们,总能把它们养大的。”
陆择没养过鸭子,听阮惜时这么说都觉得养鸭子很麻烦,但阮惜时信誓旦旦的样子,就由着他去了,大不了到时候他也加入挖蚯蚓割草养鸭子的行列中去··阮惜时征询到陆择的意见,跟老板要了十只鸭崽,还特意让老板给他挑母鸭子。
老板倒是很意外他会买鸭崽,但有生意不做就是傻子,老板手掌一捞,就抓了几只鸭崽起来,眼看着就要塞进网兜里,阮惜时不忍心看鸭崽受苦,连忙跟老板买了个笼子,让他把鸭崽放进去。
笼子跟网兜比起来舒服多了,小鸭子们进了笼子后也不害怕,一只两只好奇地透过笼子的空隙,打量着它们的新主人··阮惜时要被这些毛茸茸的小可爱弄得心都化了,他把手指头伸进去逗它们,被它们的嘴巴啄得痒痒的,然后乐颠颠地跟陆择说:“这些小鸭子都不怕我。”
陆择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笑脸,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也跟着笑了起来:“可能它们知道你是个好主人吧·”·阮惜时得到陆择的认可,更是开心极了,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我一定会好好养它们的”·第19章 春19·临近回家时,阮惜时才又折回新市场那边给村北怀孕的新妇买酸料,镇上做酸料生意的有几家,但做得最正宗的却只有一家,那家店每逢圩日就门庭若市,买酸料的人能从店门口排到大路上。
新妇指明要买这家的酸料,说它味道最好,阮惜时看着长长的队伍,毅然决然地加入其中··说来碰巧,因为酸料店人多,很多临时的摊子也喜欢在店门口摆,阮惜时买玉米种子的摊子现在都还摆在那里,酸料店对面就是上次陆择打电话的小卖部。
阮惜时觉得他们今天买的东西太多,提着去排队又累又麻烦,就把陆择和今天买的东西安放在小卖部里,还给钱陆择买饮料喝,自己却头也不回地跑到对面酸料店排队去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陆择晃了晃瓶子里剩的汽水,等阮惜时挤进人堆看不到他了,才走进小卖部,问老板最近有没有什么人给这里打过电话··老板明显还记得他,毕竟他高大英俊,附近几个村难得出一个帅哥,自然对他过目不忘,见他问自己,老板恍然大悟地应道:“后来我的确是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问我这在哪里,然后来了个穿西装的斯文男人,他跟我打听你在哪里。
嗨,我又不认识你,自然回答不了他,他就让我下次见到你了,马上给他打电话,看样子他应该还在镇上的·”·陆择了然道:“那麻烦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老板估计是收了陆择助理的好处,很乐意地帮陆择拨了个电话··陆择的助理叫朱文,他自从上次接到boss的电话后,马上办完boss吩咐的事情,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小镇,结果被小卖部老板告知并不知道boss的所在地,于是他只能在这里守株待兔。
他在镇上找了一家最好的旅馆,也才五十块钱一天,便宜是挺便宜的,就是居住条件不怎么好,里面的家具电器都是淘汰货,晚上睡觉还有蚊子,吃饭也只能出去吃大排档——有大排档吃都不错了,这个小镇居然连一家像样的快餐店都没有,全是路边摊小吃,朱文这个人跟着陆择享了几年福后,整个人都龟毛起来,什么都能挑剔。
朱文在镇上待了几天,西装换下来都没地方干洗,他感觉自己窝在那个十几平方米的旅馆房间理都要长毛了,也不知道boss什么时候才有音讯··等啊等,等啊等,朱文睡午觉的时候,突然一通电话打过来,正是那个小卖部的号码·他激动得从床上挺身而起,接通了电话。
“喂,陆总吗”·小卖部老板等电话接通后就把话筒递给了陆择,陆择听到他助理的声音,应道:“是我,你人呢”·朱文哪里敢怠慢,这会正一边接电话一边穿戴衣物呢,嘴上连连说道:“您在小卖部等我一下,我五分钟就到”·陆择挂了电话,走到小卖部门口往街对面看了一眼,买酸料的那条队伍已经长到拐了个弯,阮惜时被人群挡住,完全看不到了,他这才放心下来,等他的助理赶到。
朱文一路奔跑到小卖部,来到时头发都被风吹乱了,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英形象,然而比其他更没有形象的是他的boss,当他看到穿着灰红相间的运动装的陆总时,差点没认出来。
主要是陆择现在穿的衣服实在不是他平时的风格,这套运动服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廉价且俗气的的气息,跟陆择的豪门高富帅形象格格不入··朱文见到boss的一瞬间,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大步上前,上下左右地打量了boss一圈,发现他除了穿衣风格有点辣眼睛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这才放下心,随即又夸张地嚎了起来:“我的陆总诶,您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被人贩子拐去山沟沟里挖煤了呢您看您都晒黑了”·说着他还对陆择伸出爪子,眼看就要摸上陆择的脸,结果被陆择嫌弃地拍开了。
“是不是我不在公司,你就没事做,天天闲得看伦理剧”·朱文连忙摇头:“怎么会呢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关心您的动向,我是真的为您感到担心啊您倒是跟我说说,您这段时间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陆择简单地跟他解释道:“就路上发生了点意外,我现在住在某个村子的一个男孩家里,短期内不打算离开。”
朱文听得满头问号:“您好好的怎么还喜欢上住村里了,村里条件多不好啊,您受得了吗”·陆择睨他一眼:“你觉得我现在过得不好吗”·朱文立马说道:“肯定不好啊您看看您穿的什么衣服,脸也晒黑了”·陆择看了一眼自己,他觉得无所谓啊,衣服穿起来也挺舒服的,比起条条框框的西装自在多了,至于晒黑了嘛,这几天都在地里干活,太阳晒多了也是正常。
朱文还要继续挑剔,陆择打住他说:“够了,你把我要的东西给我,然后你就可以走了·”·朱文惊讶道:“您不跟我走吗”·陆择接过朱文递过来的手机钱包,检查一下有没有缺什么,跟朱文说:“我暂时不打算走。”
朱文着急了:“您还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啊您一个人这要是让董事长和夫人知道了,该多担心您啊”·陆择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半晌说道:“你担心得没错,要不你也留下来,在镇上跟我有个照应吧。”
朱文:·陆择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年轻人要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现在是我的助理,以后难保要被派到小地方的分公司去挑大梁呢,现在就当做是一种磨砺嘛。
这样吧,你留在这里听我差遣,每天给你额外的出差补贴·”·朱文一听有补贴,脑瓜子就快速运作起来,他们公司的出差补贴按级别来算,像他这种总裁助理,在公司是按经理级别算的,出差补贴一天小几百块钱呢·他权衡了一下,咬咬牙应道:“行吧,作为您的助理,当然要听您的安排。”
陆择看向街对面,阮惜时已经到了队伍前头,他头也不转地跟朱文说:“行了,你走吧,有需要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朱文跟他道别,转身抬脚就要走,结果他没看路,脚绊到陆择身边放的东西,只听到一阵杂乱的叫声,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笼子的黄/色动物。
陆择看了他一眼,弯腰把笼子扶好,带着几分责备说他:“走路认真点,别把我们刚买的小鸭子吓到了·”·朱文:“小、小鸭子您您您、买的”·陆择见他大惊小怪的样子,难得有耐心地解释道:“收留我的那个男孩子要养鸭子来养我,今天来镇上就是为了买鸭子的。”
朱文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完了,他家英俊不凡年轻有为的总裁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居然沦落到了要农村男人包养的地步,这究竟是人- xing -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陆择没理他的脑洞,强行把人给打发走了··朱文只好磨磨蹭蹭地离开boss的视野,但出于对boss的关心以及好奇,他又没有马上回旅店,而是偷偷摸摸地躲在附近,看boss接下来的要做什么。
只见boss像等到了什么人那样,提起脚边的东西走出小卖部,然后跟一个年纪不算太大的男生汇合,极少露出笑容的boss在那个男生面前笑得让人如沐春风,一度让朱文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朱文想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不苟言笑的boss变得这样平易近人,他隔得老远打量那个男生,也不见得有什么过人之处,就看起来清秀一点,斯文一点,朴素简单一点……这是标准的直男啊,就算boss真的弯了,也不至于看上这样不加修整的男生吧·朱文看着他家boss跟那个男生背对着他离去,看背影让他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他开始怀疑boss留下来的目的了··两人回到村里,阮惜时一路把帮别人买的东西送到人家里去,然后才带着陆择回家··回到家,阮惜时最紧要的是把笼子里的鸭子放出来,就怕它们在笼子里挤得不舒服。
一群黄橙橙毛茸茸的小家伙顿时占据了整个天井,正好奇吱吱叫着,顿时天井就热闹起来··阮惜时纵容地看着它们玩闹,还用盆子装了一盆水放到天井中间,鸭子对水的喜爱可能是与生俱来,不用阮惜时教,它们就懂得过去玩水喝水。
陆择看着阮惜时跟一群小鸭子玩到一起的样子,忍俊不禁地问道:“你准备把这些小家伙养在哪里”·阮惜时看了看鸡舍那几只各霸占了一个角落晒太阳睡觉的鸡,觉得就这样把小鸭子放进去会被欺负,而且鸭子跟鸡不一样,鸭子喜欢玩水,鸡不喜欢水,以后也不能养在一起。
看来只能养在院子外面了,阮惜时把小鸭子们拢在一起,小家伙们也不怕他,乖乖地任他圈着,探头探脑地往外面瞅··阮惜时说道:“这段时间就先把它们养在天井里,我明天出去看看哪里合适给它们搭个棚子,长大了放在外面养。”
陆择点点头说:“也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小鸭子们就暂时被阮惜时圈在天井的角落里养起来,为了预防下雨淋到它们,阮惜时还给拉了块防水布,然后往笼子里铺一层稻草,外边放个水盆放个食盆,就是小鸭子们临时的家了。
因为家里突然多了些小生命,夜里阮惜时就特别紧张,他担心自己不会养鸭子,把小鸭子都养死,晚上跟陆择看电视,时不时就往外面跑一次··陆择见他紧张兮兮的样子,也跟着他出去,阮惜时打开走廊的灯,走到鸭棚那里,他刚靠近一点,就听到小鸭子们稚嫩的叫声。
那些小家伙天黑以后就乖乖回到笼子里,趴成一团取暖休息,但是看到一点光听到一点声音后,就会躁动起来,对着阮惜时他们吱吱叫唤··阮惜时安抚地摸着小鸭子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哄安静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开。
陆择看他像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那样,笑着问他:“怎么样,小鸭子们还好吗”·阮惜时听出他在打趣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应道:“它们很乖。”
陆择笑道:“既然它们没事,你也早点睡吧,明天早点起来喂它们吃饭·”·阮惜时重重地点了点头:“嗯陆择哥你也早点睡,晚安”·第20章 春20·阮惜时心里惦记着小鸭子,睡觉都梦到那群毛茸茸的小家伙,以至于天蒙蒙亮,他就爬了起来,打开房门出去看小鸭子怎么样了。
小鸭子比他起得还早,这会已经在小棚子里溜达了,一只两只伸长了脖子往外面瞅,吱吱吱吱地叫个不停,仿佛在说它们饿了··看到有人靠近,小鸭子们不仅不害怕,还仿佛记得阮惜时是喂养它们的新主人那样,对他扑腾着小小的翅膀,叫得更欢了。
阮惜时一向对小动物都没有什么抵抗力,见这群小家伙们一副饿得狠了的样子,心疼极了,一边吹着口哨安抚它们,一边打开厨房的门,舀了一勺子昨天从鸭崽贩子那里买回来的饲料,放到鸭棚的食盆里,惹得这群小家伙争先恐后地往里面挤。
阮惜时就站在外面看着,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充满了活力和无畏,随遇而安,他在这些小家伙身上学到了积极向上的态度,心态跟以前也大有不同··陆择也是被小鸭子的叫声吵醒的,他穿好衣服出门,只见阮惜时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一窝小鸭子,眼神柔和得要滴出水来。
他再次觉得这个男孩身上有一股能让人放松平和的能力,在阮惜时面前一切尘世喧嚣都可以忘记,陆择想这可能就是返璞归真吧··阮惜时看了多久的小鸭子,陆择就看了多久他,等他从小鸭子身上回神,才发现陆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床了,正靠在门边面带笑意地看着他,那一张无法形容的好看脸庞,无论看了多久,都能让阮惜时心悸不已。
他微微撇开脸,不自然地跟陆择打了个招呼:“早上好,陆择哥·”·陆择笑着说:“你也早·”·阮惜时不好意思地干笑道:“因为惦记这些小鸭子,所以就起得早了点。”
陆择看了一眼小棚子里的鸭崽子,一个个活蹦乱跳的,明知故问道:“小鸭子们还好吧”·阮惜时用力地点了点头:“它们都很精神,适应- xing -很强。”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起床了半天,就一直站在这里看小鸭子,忘记做早饭,他自己倒不要紧,但饿到陆择就不好了··于是阮惜时洗干净手,问道:“陆择哥你早餐想吃什么”·陆择回去拿牙刷杯子准备洗漱,闻言应道:“都可以。”
都可以这个回答就很让人为难,阮惜时本身也不是下厨很厉害的人,他在厨艺上的造诣仅限于能填饱自己的肚子,要是他自己一个人还好,就算早餐一年到头都吃煮红薯或者面条他都能忍受,但现在多了个陆择,他下意识就不想委屈陆择,于是天天绞尽脑汁在想第二天早餐该吃什么。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趁陆择在卫生间解决个人卫生的时间,阮惜时把厨房里装粮食的大缸翻了个遍,他在里面翻出来一袋子花豆,想起来这是去年秋天他从屋子外面摘回来晒干储藏起来的。
他这段时间为了丰富陆择的饮食,尽量每天都做不一样的菜,但农村条件有限,吃来吃去都是那几样菜,阮惜时觉得他想菜式都要想头秃了··看到这袋花豆,阮惜时突然有了想法,他抓了两把豆子放进碗里用水浸泡起来,准备一会到村中猪肉佬那里买一根尾椎骨,中午煮饭的时候蒸个肉骨花豆,改善一下陆择的伙食。
这样想着,阮惜时就不在早餐上下苦工了,他随便煮了两碗面条,等吃过早饭,他跟陆择说他要去村中买肉,陆择便要同他一起去··陆择来到这个村子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村里的人也习惯了他的存在,对于村里突然多了个陌生人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都把他当成了同村,见到面也会打个招呼。
他们去村中一路上遇到不少挑着有机肥去地里种玉米花生的村民,见了面就相互问一声去哪里,阮惜时就指了指猪肉佬摆摊的方向,跟对方说去买肉··村里的生活水平还不高,猪肉也不是每家每户天天都能吃得起的东西,买一刀切的猪肉,起码要吃两三天,所以每次看到别人家买肉,其他人都要羡慕很久。
·听阮惜时说要去买猪肉,路上遇到的村民就调侃道:“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都要去买肉庆祝了”·阮惜时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没有啦,也是好久没吃肉了,买一点回家打打牙祭。”
村民这才说:“那行,你们去买吧,等回头路过你家了,你可要请我进去吃饭啊·”·阮惜时笑着应道:“那我中午多加一把米·”·村里人大多会这样开玩笑,并不是真的要去别人家里蹭吃蹭喝,这也算是一种风土人情,路上阮惜时这样跟陆择解释道:“村里人喜欢这样调侃,你不用放在心上,以后要是有人跟你这样说,你也只需大大方方地答应就行了。”
陆择觉得村民之间这种往来十分新奇,好像一村人就像是亲密的一大家子,说话间不需要考虑太多,而且各个开朗热情,比起城市里头门一关谁都不认识谁的情况要有人情味很多。
村里有一条街,虽然比不上镇里头那么繁华,但也有几个铺子几个摊子,平时卖些肉类蔬菜日常百货小孩零食什么的,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阮惜时带着陆择认路,一路走到猪肉佬的摊子,猪肉佬算是村里最富的那户人家,早年就承包了村里的猪肉生意,钱赚得多,人也长得肥头大耳油光满面大腹便便,很符合陆择对猪肉佬的认知。
见到阮惜时,猪肉佬大嗓门地问道:“时仔,好久不见了喔,今天来买肉啊”·阮惜时走到摊前,仔细地打量着摊上的猪肉,他们这会来得早,猪肉还很新鲜,阮惜时指了指上面的尾椎骨跟猪肉佬说:“猪肉叔,我要这段骨头。”
猪肉佬爽快地给他称了,说道:“八块八,算你八块钱吧·”·那段骨头其实也没多长,不过行情就是这样,骨头比肉卖得贵,八块八对于村里很多人家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
阮惜时付了钱,从猪肉佬那里接过斩好的骨头——猪肉佬虽然长得三大五粗,其实很细心,他看阮惜时斯斯文文的,不像是有力气干重活的人,所以阮老师去世后阮惜时到他家买骨头,他总会帮忙斩好。
猪肉佬见他还没有走的意思,就问他:“时仔你还想买些啥”·阮惜时回头问陆择:“你喜欢吃猪血吗我们买块猪血回家跟菠菜煮汤吧”·猪肉摊旁边挂着一个桶,里面装着一块块凝固的猪血,这玩意儿便宜,几毛钱好大一块,吃不起猪肉的人家偶尔也会买几块回家解解馋,跟猪头猪耳猪内脏猪尾猪蹄那样,是很难买到的东西。
今天他们来得早,所以才看到有,等太阳再大一点,在地里干活的农民收工路过,肯定就会被他们买完了··陆择没吃过这种东西,廉价的血块上不了他家的餐桌,所以听阮惜时说那个桶里面装的褐色的东西能吃,他还有点诧异。
不过既然阮惜时都能吃,他作为寄宿在阮惜时家的人,自然也不应该端着架子,于是他点了点头说:“可以啊,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阮惜时笑着解释道:“猪血菠菜汤,往里面撒一点葱花,香得不得了。”
猪肉佬给阮惜时捞了一大块猪血,交易之后又听阮惜时问:“猪肉叔,什么时候有猪腰子卖啊”·阮惜时对于动物的内脏有莫名的执着,这起因于阮老师从小对他的教育,阮老师教他不要挑食,还告诉他吃什么补什么,说吃动物的内脏有营养等等,所以他从小就养成了喜欢吃动物内脏的习惯。
爆炒猪腰可以说是他最喜欢吃的一道菜,猪腰子脆脆的,配上大蒜姜片和辣椒,倒入酱油大火爆炒,光是想到就能让阮惜时流口水了··他已经好久没吃这道菜,自从爷爷过世后,他对吃的都没有了要求,一日三餐的目的只是用来维持生命,但如今家里多了个陆择陪他,他总算是走出了人生的- yin -影,在生活上也有了追求。
猪肉佬应道:“这几天的猪部件都已经有人订啦,你要是想吃猪腰,下周的时候给你留一个·”·因为村里只有猪肉佬一家猪肉摊,他杀一头猪就能卖一天,供一村人食用,所以猪内脏猪头猪耳猪蹄猪尾这些就变成了稀有物品,去早了都不一定买得到,于是就流传开了预定购买这种方式,谁什么时候想吃什么,就提前跟猪肉佬说,让他留着,久而久之,这个方式就约定俗成了。
阮惜时跟猪肉佬道过谢,这才提着刚买的东西,带着陆择回家··他们回家之前还去了趟菜园,阮惜时把菜园里枯萎的菜和杂草处理了,丢进池塘里喂鱼,清理出一块空地来,然后又摘了一把菠菜,这才带着陆择回家。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一盘猪骨蒸花豆,一盆菠菜猪血汤,香葱的味道大老远都能闻到,实在是香··阮惜时迫不及待地给陆择盛了一大碗汤,跟他说道:“陆择哥你快尝尝,这汤很好喝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陆择一边吹着汤一边慢条斯理地品尝,汤水不咸不淡,有菠菜和姜的味道,掩盖了猪血的腥味,所以喝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心,反而嚼到脆嫩的猪血时,还被猪血本身带的一丝丝咸味勾起了味觉。
见阮惜时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陆择笑了笑说:“很好喝·”·阮惜时高兴道:“我就说嘛,你一定会喜欢的,这道汤补血,你多喝一点·”·陆择笑道:“我感觉这样下去我要被你养胖了。”
阮惜时也跟着笑起来:“那样我会很有成就感的·”·第21章 春21·今天一天天气都很好,午睡过后,阮惜时出了家门,到外面圈地盖鸭棚··农村里的地最不值钱,每家每户分到的地,除去盖房子的,周围还有好大一块空地可供自家使用。
有的人家盖了车棚,有的盖了牛棚猪棚,有的圈起来养鸡养鸭,也有种菜种果树的··阮惜时家外边也有一块二十平方米大的空地,以前他爷爷在外面开了一块菜地,种一些瓜豆,但是那块菜地因为去年冬给爷爷办葬礼被糟蹋了,因为土地被压得很实,春天到了都长不出一根草来。
阮惜时在空地上走了两圈,决定在排水沟周围圈个鸭棚,那样的话从天井流出去的日常废水会经过鸭棚,可以给鸭子们玩耍,反正也不是有害的化学废水··他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个大致的圈圈,一面靠墙,剩下三面他打算打几根木桩,用竹篾编织的网围起来,给鸭子们遮风挡雨。
有了大致的构思,剩下的就好办了,阮惜时只需要在鸭崽长大之前把搭建鸭棚的材料准备好··陆择是被外面敲敲打打的声音弄醒的,他午觉起来太阳已经偏西,天井里不见阮惜时,院子的门倒是虚掩着的,他打开门出去,只见阮惜时在屋角打桩。
陆择好奇道:“小阮,你要做什么”·阮惜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应道:“我在圈用来建鸭棚的地·”·他打了一圈的木桩,放下手中的铁锤,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只好甩一甩,然后跟陆择说:“等春忙过后,我们再去山上砍些竹子回来,把剩下的部分搭完。”
搭鸭棚这事暂时就放到一边去,阮惜时也不闲着,又回家里拿了一把铁铲出来,在鸭棚对面那块空地挖挖铲铲··陆择不解问:“这又是做什么”·阮惜时用铲子把地面的杂物挑开,下面是依旧肥沃的土地,他爷爷养了这块地几十年,从原来干燥的黄泥培育成合适种东西的土壤,他跟陆择说:“我打算在这里种几行丝瓜豆角,再种几洼南瓜苗,等到夏天的时候,不用走太远就能迟到新鲜的蔬菜了。”
陆择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也来帮忙·”·他们俩忙到了傍晚,那块荒废掉的菜地又重新显露原形,又路过的农民见到他们俩火热朝天耕地的样子,就随口问道:“时仔,你弄这块地打算种些啥啊”·阮惜时笑着回答道:“种一些瓜豆,这块地空着太浪费了。”
土地翻新后最好马上种东西,那样土壤还疏松,利于种子发芽,阮惜时把第侍弄得差不多了,就回屋里把那天去镇上买的种子拿出来,混合一些有机肥把种子种到地里。
他负责播种,陆择负责培土,不用多久就种好了几行瓜豆,阮惜时看着他们俩的劳动成果,虽然还只能看到几个土坑,但阮惜时已经想象出收获时的情形了··阮惜时跟陆择说:“以后如果不下雨的话,早上和晚上分别浇一次水,等它们长出藤蔓来了,我们再给它们搭篱笆。”
听他这么一说,陆择也憧憬起来,再过不久,这块光秃秃的土地就会爬满瓜藤豆苗,随处可见瓜瓜豆豆··除了在家门口种瓜种豆,接下来的日子阮惜时也不闲着,他把菜地也重新耕了一次,撒上了菜籽,因为气候还早,怕有倒春寒伤着种子和苗苗,他还拿了稻草盖在土地上,等天气转暖或者菜苗长大后再撤走。
没等种下去的东西发芽,村里就陆陆续续耕秧地播谷种了··村里的水田都连在一起,中间只用田埂划分界限,阮惜时家的五分田靠近正中间,面积虽然不大但是个好位置。
原本村里分给阮老师的水田在旮旯里,后来村民们见他又要干农活又要给村里的孩子上课,村长就拿自己的一块田跟阮老师换了过来,中间的位置,也方便周围的农户帮忙侍弄。
阮惜时扛着铁铲在水田里隔了一块地出来,他把地翻新之后,又一点点将泥土拍碎,最后从村里那口大井里挑几桶水浇在上面,再用耙子将泥土和成泥浆··陆择也参与其中,阮惜时没让他下田,就把挑水的工作交给他,陆择第一次挑扁担,竟然觉得比举重还要吃力一些,刚开始时不得其法,手足无措地在水井边站了好久,还是在田里放牛的大爷看到了,教他怎么挑水不吃力的。
阮惜时手里拿着个铁耙在田里耙地,秧地的要求十分高,泥土要弄得细碎均匀,这样秧苗长得好,拔秧的时候也容易··好在现在四月初,南方天气已经转暖,阮惜时挽起了袖子裤脚,弯着腰在水田里干活才不至于被冻到。
陆择挑水走在狭窄的田埂上,远远望去就看到阮惜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等走近一点了,阮惜时抬起头擦汗,陆择才发现他脸上沾了不少泥浆,估计是耙地的时候溅上去的。
像只在外面撒野弄得一身脏兮兮的小花猫那样,陆择下意识这样想到,然后招呼他说:“小阮,你快来用水洗洗脸·”·阮惜时在干活的时候倒不拘小节起来,他甩了甩脑袋,跟陆择说:“不用了,反正一会还是会弄脏的,不如等我全部做完了再洗。”
陆择看着他脸上的泥垢,强迫症发作,趁阮惜时走到田埂边上,把人胳膊一拉过来,一手捧了些清水,将手沾- shi -后往阮惜时脸上的泥垢抹去··阮惜时突然被陆择的大手呼了一脸,吓得他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就把自己的身体靠在陆择身上,不至于在田里摔个狗啃泥。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陆择的手掌宽大,掌心带着薄薄的茧,即使碰过冷水,但体温还是源源不断地传到阮惜时脸上,把他的脸都熏红了··从小到大,除了爷爷,还是第一次有人帮他洗脸呢,阮惜时不禁愣了一下,直到陆择帮他擦去了脸上的泥垢,跟他说了句好了,他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跟陆择道谢。
其实陆择也是第一次帮人擦脸,他有轻微洁癖,除了自己别人都是脏的,即使是他的小侄子鼻涕眼泪口水糊了一脸,他都嫌弃得下不了手帮擦干净··他的嫂子一边给儿子擦鼻涕,一边跟他母亲开玩笑说:“阿择连自己亲侄子都嫌弃,也不知道他以后遇到自己爱的人该怎么跟人家相处。”
陆择第一次听到这话的时候想的就是他肯定不会找个邋遢且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过日子,就算将来老了病了,花钱找护工帮忙照顾就好,没必要自己动手··但是现在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就给阮惜时擦干净了脸,他手指上还沾着从阮惜时脸上抹下来的泥,但他似乎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可能是这段时间跟阮惜时相处下来,已经知道阮惜时是个爱干净的男孩子了吧。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翻页,阮惜时把陆择挑来的水倒在耕好的秧地上,用耙子一点一点将土壤和稀,等到太阳下山,四野人家升起袅袅炊烟,他们俩才结伴回家··回到家还不能休息,阮惜时趁天色还亮,挖了剩饭跟饲料米糠拌在一起,分成两份,一份喂小鸭,一份喂大鸡。
陆择洗干净手脚,看到阮惜时在鸡舍里喂鸡的身影,主动进厨房将灶上的锅端下来洗净,然后淘米··他这段时间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好多次阮惜时做饭的流程,第一次- cao -作起来也不见手生,等阮惜时喂完鸡鸭回来,他就已经蹲在灶前生活烧饭了。
阮惜时惊讶道:“陆择哥,你在煮饭了吗”·陆择见他回来,就招呼他过去:“小阮,你掀开锅盖看看我放的水合适了没有·”·阮惜时抱着怀疑的心态走过去,打开锅盖借着昏黄的灯光望进去,大约比了一下,发现米和水的比例竟然合适。
·他惊叹道:“陆择哥你好厉害,都会煮饭了·”·陆择受用地弯起嘴角,跟他说:“我来煮饭就好了,你去看看今晚吃什么菜吧。”
阮惜时高兴地应道:“好,那我顺便给菜浇一下水·”·干活干到这个点才收工回家的村民路过阮惜时家门口,见他这个点了还在浇水,就随口问道:“时仔,还没做饭啊”·阮惜时停下浇水的动作,扬着一张笑脸指了指家门里面,回答对方说:“已经有人在煮饭啦,我就先给菜浇水。”
他这样一说,对方就反应过来里面做饭的人是谁了,连声笑道:“好福气啊时仔,随手捡回来的男人又能帮你种地又能给你做饭的,想来是你爷爷在天上不忍心你一个孤苦无依的,才把陆择派给你呢。”
阮惜时不好意思地应道:“没有这回事啦,我们俩只是相互帮忙相互扶持而已·”·阮惜时浇了菜,回去后从菜篮子里挑了一棵大白菜,探个头进厨房问还在生火的陆择:“我们今晚吃醋溜大白菜吧。”
陆择忙着烧火,头也不回地应道:“好啊·”·阮惜时看着他认真做饭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直到吃饭时他还是笑眯眯的,陆择见他从做菜开始就一直笑道现在,也忍不住笑起来问他:“小阮,你在想什么,这么高兴的样子”·阮惜时脸红扑扑的,小声回答道:“我就是很高兴嘛”·说完他也才感觉到一点点羞涩,连忙转换了话题,把菜挪到陆择面前说:“陆择哥你快吃菜,今天你辛苦了,要多吃一点。”
陆择端着碗点点头,浅笑着应道:“好,你也吃·”·第22章 春22·谷子播种前要用温水泡上几天,等谷壳裂开冒出根须,才能将谷种播进秧床——也就是秧地上。
早春偶尔有几天倒春寒,气温骤降,会冻坏秧苗,所以播种后要用塑料膜将秧地盖起来,给秧苗进行保暖··趁着发种子的时间,阮惜时带上了绳索砍菜刀,去后山的竹林伐竹子。
陆择听了阮惜时的打算后,也跟着他一起去了竹山··竹山位于村尾,是一座小土丘,坡度不高,上面种满了竹子——传说这是村里的先祖们种下的,竹子代代相传,老的谢了,新的又破土而出,绵延不断,在闹饥荒的年代里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人,老一辈的人常常念道:“金山银山,不如家乡的竹山。”
山上到处都是竹子,好几个品种,坡脚下面种的是甜竹,往上是车筒竹,坡顶上是单竹·四月份正是竹笋破土的时间,竹根处的土壤微微拱起,露出一个尖尖的头来,那就是刚刚破土而出的春笋。
竹笋生长得有早有迟,长得早的已经有半人高,下端形成了竹节,长得迟的才刚刚露出一个尖尖,也有的不长不短,矮矮胖胖的一截,看起来憨厚可掬··阮惜时带着陆择经过一片甜竹林,见到不少才几寸长的笋,阮惜时时不时停下来打量一下,似乎有什么打算。
陆择不解地问:“小阮,你要做什么”·阮惜时回头笑着说:“我在想这笋能砍来吃没有,看起来还有点短,估计过段时间才是吃笋的好时机。”
陆择吃过竹笋,却是第一次听说采笋,他看着半截埋在土里毫不起眼的矮墩,完全想象不出来它们能变成白白胖胖的笋··阮惜时望向山腰,又说道:“不过也不一定要等一段时间,甜竹长得缓慢一些,半山腰上的车筒竹应该就能挖来吃了,等会我们上去看看,如果有竹笋,就挖几根回家做菜吃,给你做竹笋炒肉。”
一听到“竹笋炒肉”,陆择的脑子里就已经联想出它的样子,甚至还能脑补出它的滋味,野生的新鲜竹笋,尝起来一定很鲜美··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阮惜时要砍的是单竹,单竹用途很广,是做竹篾最好的竹子,适用于各种编织作品,阮惜时打算砍几根回家,一部分用来盖秧地,一部分用来编网圈鸭棚,剩下的还能做篱笆供瓜苗豆苗攀爬。
阮惜时看好合适的竹子后,带上手套,一手扶着竹子,一手拿着砍柴刀往竹子根部砍·他也是第一次砍竹子,有些手生,找不到窍门,看着就很吃力的样子··陆择见他小胳膊小腿一副没有力气的模样,就上去扶住竹子跟他说:“让我来吧。”
阮惜时在他的手碰到竹子的一瞬间,惊呼道:“陆择哥你快些松开手,这些竹子上面有毛,碰到了会发痒的”·陆择闻言急忙把手缩了回去,阮惜时不放心他,紧张地凑上去看他的手,好在及时反应了过来,陆择并没有碰到多少白毛,即使这样,阮惜时也担心地往他手心吹了吹,企图把粘上去的白毛吹掉。
阮惜时怕陆择不小心又碰到竹子,就让他到一边空地坐着等他就好,陆择看他小小单薄的身影在竹林里忙碌,自己长得人高马大的却在干坐着,于心不忍地跟阮惜时说:“小阮,不然还是我来砍竹子吧,换你歇一会。”
阮惜时把砍下来的竹子上面的枝丫一点一点地削掉,只留下光溜溜的一根竹竿,堆在横放在地上的绳索上,方便一会捆起来带下山,他头也不抬地跟陆择说:“不用啦,我都要弄好了。”
他砍了七八根竹子,然后用绳子将两头捆起来,把竹子拢在一起,然后顺着坡度一推,光滑的竹子就一路滑了下去··村里的人在这种自然条件下生活得久了,虽然没有改变自然,但也适应了自然,懂得利用各种自然条件为自己谋利益,他们觉得从山上运竹子到山下太累,就沿着坡度挖了一条直直往下的沟,从山上砍了竹子后只需把竹子往沟里一放,再出点力竹子就会顺着坡度往山下滑去,可以节省很多人力。
下山时阮惜时在竹林里听到了人的说话声,他停下来仔细辨认,声音还有点耳熟,应该是村里的其他人也上山来砍竹子了··果然没走多久,他就迎面遇到村里的两个大叔,大叔们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砍柴刀和铁锄,正要往山上走。
阮惜时见了他们,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问道:“叔,你们也上山砍竹子啊”·两个中年男人见到他,笑呵呵地应道:“没,今天不是来砍竹子的,我们是来挖竹笋的。”
阮惜时闻言笑道:“挖竹笋这么大阵势,还要两个人来的吗难道是要拿到镇上卖”·中年男人笑着摆摆手:“嗨,这玩意儿值几个钱啊,费力气把它们运到镇上卖的钱都不够油费的。”
·另一个男人就补充解释道:“是你叔家的儿子要结婚,我们才上山挖笋拿回去晒笋干,到时候摆宴席做菜用·”·阮惜时这才想起来似的,恍然大悟道:“赵四哥今年要结婚了啊这么快,不是去年才谈恋爱吗”·“他都二十岁了,该到结婚年龄啦,而且女方不太赞同谈恋爱超过一年,怕同村人说闲话,所以你赵叔今年初就找先生看了日子,婚期定在农历六月初八呢,到时候时仔你也来喝喜酒啊。”
阮惜时爽快地应道:“好啊,到时候我一定去·”·告别了上山采笋的同村人,阮惜时跟陆择说:“到赵四哥结婚的时候,我带你去喝喜酒,让你看看村里的流水席是什么样的。”
陆择袋子笑意应道:“好啊·”·路过一片车筒竹时,阮惜时停了下来,他蹲在竹根处,用砍柴刀挖了挖竹根的土,把竹笋周围的枯叶和泥土拨开,露出埋在下面那截白白嫩嫩的笋根。
阮惜时回头跟陆择说:“这个笋可以挖来吃了·”·车筒竹跟甜竹不一样,它的竹笋发育得很快,几乎是破土不久就能初具竹子的特征,竹笋的肉质变老变硬,不再合适食用,所以车筒竹的竹笋最佳的收获时机就是它刚破土不久的时候。
阮惜时说干就干,他把竹笋周边的泥土挖掉,让整根竹笋露出来,然后用刀从根部砍断,一截竹笋就这样拿下来了··他挖了三根竹笋,用草藤捆起来拎在手上,因为收获丰富,他整个人兴高采烈的,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回到家,他把竹子往家门口空地一扔,刚砍下来的竹子水分还很多,如果就这样做成竹篾,会很脆弱没有韧- xing -,做出来的东西也不耐用,最好是晾上一会,让水分挥发一部分再做成竹篾。
当务之急还是先料理竹笋··阮惜时一层一层地拨开笋衣,让里面白白嫩嫩的笋肉露出来,然后丢进洗菜盆里洗干净,根部比较老的部分切成笋丝,放进小陶罐里浸泡,每天换几次水,泡两天就能去掉苦味,到时候就能炒来吃了。
而笋尖最嫩的那部分,阮惜时把它切成薄薄的一片片,烧开一锅水后把它们放进去煮上个几分钟,等竹笋由白色变成黄色,就证明苦味已经去除了,可以直接做菜吃··煮熟的竹笋不能就这样下锅炒,还要把水分烘干,那样煮出来的竹笋才会又脆又有韧- xing -,不然就会软趴趴的,没有一点嚼劲。
炒锅烧热之后,阮惜时把捞出来沥干的竹笋放进锅里翻炒,加入合适的盐,直到水分完全蒸发,才盛起来备用··昨天还剩了半盘猪肉,阮惜时把它拿出来,挑肥肉下烧热的锅里煎一煎,等猪油溢出来,就把之前的处理好的笋片倒进去一起炒,让猪油渗入到笋片里,不至于吃起来干巴巴的没有滋味。
等竹笋过了油,阮惜时把剩下的猪肉一股脑儿倒进锅里一起翻炒,竹笋炒肉的香味很快就弥漫在厨房里,正在烧火给阮惜时炒菜的陆择都有些受不住诱惑了··陆择以前吃的竹笋炒肉是在高档的私房菜馆吃的,那里的菜讲究养生,做出来的虽然营养新鲜,但口感明显不足,说是“炒”,其实还是“煮”,无论是猪肉还是笋片都是软软的,没有嚼劲,而且味道也不够劲。
但现在他吃的这一道竹笋炒肉就不一样了,因为是用火烧出来的菜,菜不可避免带上了油烟味,猪油明明是很腻的东西,没想到被炒干的竹笋吸收得差不多,一道菜看起来油油腻腻的,实际上吃起来却没有腻味的感觉。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陆择在阮惜时家每天吃好的喝好的,都要乐不思蜀了,有的时候他甚至想彻底把自己当做个失忆的人,那样就不用回到现代社会,做一个复杂的人。
傍晚的时候,阮惜时拿着砍柴刀处理竹子,他将一根竹子砍成差不多长的两截,在截口处用刀开了几个小口,然后横着塞入几分细棍,用刀背敲打棍子,棍子受重后将竹子劈成了好几条竹篾。
当然做成竹篾还需要把竹子内部的竹肉给削掉,只需要很多耐心,而且还要注意不让刀砍到自己··陆择不常碰刀,阮惜时就没让他动手,自己一个人把竹篾削出来,拿出几根当秧地的支杆。
剩下的阮惜时用来织网盖鸭棚,他将长短一样的几根竹篾摆在地上,手里拿了一根竹篾,一上一下地在地上的竹篾上一上一下地编织着··大概一个小时过去,阮惜时终于编出来一张竹网,他站起来展示给陆择看:“我打算用它来圈住小鸭子们。”
陆择看着竹子变成竹篾,竹篾变成编织品,除了感叹阮惜时心灵手巧以外,也想不出来其他话了··第23章 春23·谷种播到秧地里,用塑料膜封起来,谷子会在秧床生根发芽,大约十几天那样就能移植到水田里。
播种之后进入了- yin -雨天气,春雨贵如油,这一连几天- yin -雨连绵,难得人们没有抱怨,反而乐见其成··下雨天,除了必要的工作以外,村民们都足不出户,倒不是说下雨天就不用干活了,只是谷种刚刚播下,尚未可以插田,这段时间就空闲下来。
虽然农活暂停一段落了,但日子还要继续过,等待秧苗生长这段时间恰逢清明,村里各家各户都要准备拜祭祖先的事宜了··比起其他人家,阮惜时要更早上山祭拜爷爷,这是村里的规矩,新坟要提前祭拜,所以他刚把谷种撒下,就要准备扫墓的事情了。
水果酒肉香火纸钱包子这些扫墓需要的东西村里没有得卖,就要去镇上买,因为临近清明,镇上这几天都很热闹,市场里到处都是卖鸡鸭鹅还有香火纸钱的,人来人往··阮惜时去包子铺买了十个豆沙包,又去猪肉摊买了一刀落的猪肉和一个猪脚,买猪脚是因为阮惜时舍不得宰家里的鸡做祭品,但单单只用猪肉上坟看起来太寒碜,于是折中想了用猪脚替代整鸡的做法。
然后他又去旧市场附近的老店铺买纸钱香火蜡烛·虽然爷爷从小就教育他这个世界上并无鬼神,人死后就化为泥土,不存在什么灵魂转世- yin -间地狱的,死后什么形式都不用办,清明重阳上坟也只是活着的人给自己找个精神寄托罢了。
那些什么说不烧纸钱死人在- yin -间就没钱花的说法都是骗骗无知的人而已,不用大费周章买什么纸钱纸房子金山银山来烧·但阮惜时还是坚信爷爷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他在那个世界也像生前在这个世界这样活着,也有衣食住行的需要,所以在上坟这一件事上他从来不敷衍,别人说要准备什么东西,要怎么做,他就买什么做什么。
·因为天气不好,阮惜时就没带陆择在小镇多逛一会,买完需要的东西后他们俩就准备回村子了··陆择跟阮惜时站着镇口的大榕树下等回村子的那辆车,陆择百无聊赖的时候眼角瞥到了若无其事地逗留在他们附近的朱文,朱文时不时对他们投来一个眼光,似乎在观察陆择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朱文已经换下了他常穿的西装,入乡随俗一样换成了休闲装,看起来就不像个生意场上的精英了,反而有几分游手好闲的待业青年的模样,不过小镇上无所事事的青年人本来就很多,他混在里面毫不起眼,自然也引不起阮惜时的怀疑。
上了客车,阮惜时把今天买的东西一股脑儿放到地上,他买的东西太多了,提了一路早就累得不行,加上他们这次来镇上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吃云吞,这会早就过了午饭时间,他也饥肠辘辘的。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阮惜时买包子的时候就买多了几个,他解开装包子的塑料袋,递到陆择面前,问道:“陆择哥,你饿不饿饿的话先吃个包子吧,等回家我再做饭。”
镇上包子铺大批量做出来的包子卖相并不好,加上一路又挤又压的,包子早就失去了原来的形状,而且已经变凉了,看起来就让人难以下咽·但陆择大概是真的饿了,阮惜时把包子放到他面前,他就很不客气地拿起了一个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包子虽然凉了,本质上还是一个正经的包子,卖包子那个店铺是镇上的老字号了,包子是出了名的皮薄馅厚,包子皮下面都是甜滋滋的豆沙,倒是很容易饱腹··阮惜时见陆择吃了,他也拿起一个吃起来,这包子的味道十几年都没有一点变化,他小时候就整天惦记着,好不容易爷爷去一趟小镇,他都要缠着爷爷给他带包子。
每次爷爷从镇上回来,他老早就蹲在家门口的石板凳上,望眼欲穿地等爷爷回到,看到爷爷的身影出现在路上之后,他就一路乐颠颠地迎上去,从爷爷手中接过一袋包子,一边吃一边跟爷爷有说有笑地往家里走。
包子的味道虽然十几年如一日没有变化,但阮惜时的人生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爷爷去世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给他买包子吃了,他也再也不能迎着爷爷回家了,现在陪着他吃包子的,是萍水相逢的陆择,然而陆择也不会陪他多长时间,总有一天陆择会恢复记忆离开这里。
这样想着阮惜时的情绪突然就低沉下去,包子也变得干巴巴的难以吞咽,他的反应被陆择看在眼里,他这几天总是莫名其妙就变得很消沉,开始的时候陆择以为是天气不好所以才导致他心情不好,但经过今天在镇上买东西时的观察,陆择认为阮惜时之所以时不时情绪低落是跟清明节有关。
可能是爷爷的去世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吧,毕竟他也才只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而已··陆择看着阮惜时低垂的眉眼,阮惜时长长的睫毛随着他的情绪扑闪着,惹人疼惜,他不由得出声说道:“这家包子味道挺好的。”
阮惜时原本以为陆择这样看着就没吃过苦的人应该不会喜欢这种廉价的包子,但是听到陆择突然说的这句话后,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和承诺那样,心情蓦地就好转了起来,抬头扬起笑脸看向陆择,眉目弯弯地说:“陆择哥你喜欢的话,下次去镇上再买一些吃。”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大概是看到阮惜时烂漫的笑容,也可能是被他的情绪感染,陆择只觉得原本有点难以下咽的包子都变得好吃起来·他本来只是不愿拂了阮惜时的好意,让阮惜时为难才接过的包子,毕竟在他人生前三十年里,从来没有人敢给他吃这种无论是卖相还是口感都不算好的东西。
但这会发现自己的一句话一个表现就能让阮惜时的心情好转,他像是被某种情绪满足了心房,整个人也跟着心情愉悦起来··村子依旧笼罩在绵绵春雨里,隔着茫茫的雨雾,看什么都有点不真切,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阮惜时的好心情。
他跟陆择走过村道,路过一座三进三出的老宅子时,他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好奇心就驱使他走过去,往里面张望一下··原来是几位村妇在里面磨米,见阮惜时突然出现,村妇们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笑着跟他打招呼:“时仔,去镇上回来啦,今天都买了些什么呀”·阮惜时被人发现,也不再躲躲藏藏,他大大方方地走进宅子里,回答对方说:“我去买了些清明上坟需要的东西,张婶张嫂你要做发糕吗”·张嫂往石磨中间的孔放了一勺子浸水的米,闻言笑着应道:“是啊,这不是清明要到了,磨些米浆做发糕祭祖用嘛。”
张婶推着石磨,问阮惜时:“时仔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拜祭你爷爷啊要是时间来得及,等我蒸好发糕,送一块过去给你,让你拿去祭拜你爷爷。”
经过石碾子磨压的米变成了米浆,从磨石下面流出来,然后顺着渠儿流到出口,流进下面接着的桶中,白白粘粘的一桶··这样一桶米浆,拿回家放入泡打粉和黄糖,摊在蒸托上,放到锅里蒸出来,就会变成蜂窝巢一样的发糕,这玩意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因为磨米浆需要大量人工,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人做。
阮惜时自然是爱吃发糕的,小时候过年,他爷爷也会泡上小半桶米,带他来这里磨米浆,他不够高,就搬个板凳站上去,往磨石上面的口子灌米,爷爷就负责推石磨·祖孙俩忙活大半个下午,才得到够两托发糕的米浆,一托做成咸糕,一托做成发糕,够祖孙俩吃一个春节。
如今爷爷不在了,以后吃发糕的机会就大大减少,阮惜时也不跟张婶她们客气,从买来的果子里匀了几个出来,放到石磨旁边当做答谢··村子以前贫穷落后,大家都没有什么钱,又是乡亲邻里的,谈钱伤感情,最早被人接受的就是以物换物,互通有无,你家送我一把菜,我家给你一把米的。
后来生活条件好了点,大家就更加不吝啬那一点点东西了,谁家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就拿出来一点分给要好的邻居,下次邻居家做了好吃的,又拿一些送回去,有来有回,街坊邻里在这些交换中变得越发和睦。
回家路上,阮惜时跟陆择解释说:“那个老宅子是村里最大那户人家的祖宅,我们村姓张的人最多,他们是最早来这里扎根的,经过多年发展,他们的子子孙孙遍布附近几个村落,大家都分家出去了,祖宅就空了出来。
因为以前村子里人少,大家都住在一起,所以祖宅里面什么设备都有,像石磨来水井啦·我爷爷说他刚来村里那会,家里没有挖井,他每天都要去张家祖宅那口井里挑水回家用。
像刚才的张婶张嫂,她们就是张家的嫡系媳妇,他们家人多,祖宗也多,每逢清明重阳扫墓都很大规模,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所以她们才去磨米浆做发糕·”·陆择一边听着一边附和地点点头:“怪不得她们磨了那么多米浆,清明那天他们家一定很忙吧”·阮惜时推开家门让陆择进去,回头关上门才继续说:“到那天,周围几个村子的张家人都会赶回来,大概有上百人,他们会分头行动,一拨人拜一个地方,晚上大家再一起吃顿饭,就各回各家了。
我小时候特别羡慕张家的同龄人,他们家好多亲戚,逢年过节都热热闹闹的,因为我们家只有我跟爷爷两个人嘛,我还问过爷爷,什么时候我们家才能像张家那样开枝散叶,长大之后想起来还觉得自己那个问题幼稚天真得很。”
说着他自己就不好意思起来,低头去整理他买回来的东西,陆择只看到他红彤彤的两只耳朵尖··第24章 春倒V开始~ [VIP]·清明前后是村里最热闹的那几个时间段之一,既要忙着春种, 又要忙着拜祭祖先, 杀猪杀鸡磨米做发糕粽子,总之每家每户都没闲下来, 烟囱一天到晚都冒着烟,锅里煮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张婶第二天就真的送了一个托盘的发糕过来,一大早的阮惜时刚刚起床准备做早饭, 就听到了敲门声,他连忙去开门,只见张婶端着一个托盘的发糕,看到他就说:“时仔你起这么早啊,来, 把这盘发糕拿回去,一会上山祭拜你爷爷时带上。”
阮惜时连忙接过托盘,这发糕还带着余温,估计是昨晚通宵蒸好的, 一大早张婶就给他送过来了,这让阮惜时十分感动··“张婶您也这么早,还给我带了这么多发糕, 你们家还够吃吗”·张婶爽快地笑道:“哎,不多不多,婶儿蒸了好几托呢, 够分了的。
这不是你家多了个人嘛,陆择高高大大的吃得多, 我怕你们不够吃,才带了一整托过来的·”·阮惜时感激道:“那就谢谢张婶了,张婶要不进来坐一会,您吃早餐没有”·张婶摆摆手说:“我吃过啦,就不进去打扰你们俩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忙呢,我就先回去了啊,有空你也去我们家那边玩玩,智超整天念叨着找你玩呢。”
智超就是张家一小孩,是阮惜时的童年伙伴··阮惜时应道:“好,等我忙完农活,就去找他玩·”·送走张婶,阮惜时托着一盘发糕进了屋里,刚好陆择起床,见到这一盘巧克力色的东西,不禁好奇地问他:“小阮,这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阮惜时笑着说:“这就是发糕啊,昨天我们在老宅子里见张婶她们磨的米浆做出来的东西,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尝”·陆择来村里这么长时间,已经在阮惜时的指引下尝试过很多他人生前三十年从未吃过的美食,所以听阮惜时说这就是发糕后,兴致勃勃地搬了凳子坐到餐桌旁,等着阮惜时给他分发糕吃。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阮惜时放下发糕,去抽屉里找了一匝线,剪了一段拿过来,把线垫在发糕下面,拿着两边线头在上面一交叉,就整整齐齐地分出来一块发糕,完全不需要借助刀子。
陆择看着阮惜时娴熟的手法,不由得叹为观止,他把这归功为农村劳动人民的智慧··阮惜时把切下来的发糕放到陆择面前,跟他说:“你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陆择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就放进嘴里··用石磨磨出来的米浆没有用机器打出来的米粉那么精细,因为放的泡打粉多了,里面的孔大大小小的特别多,发糕吃起来就有些粗糙,加上放了黄糖,甜中带着些酸,有一股米酿的香味,总体上来说还是一样可以接受的地方特色小吃。
阮惜时也拿了一块吃,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跟陆择说:“我们早上就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下午我要上山拜我爷爷,中午饭我会煮早一些·”·陆择点点头:“好。”
用发糕填饱肚子,阮惜时就开始准备拜祭爷爷所要的东西了,他烧了一大锅的水,把昨天买回来的猪脚猪肉放进去烫,再放一捆米线进去,等猪肉烫得半熟,他把肉捞起来,放到托盘里,米线放到猪肉上面,撒一点盐花,祭品就算是完成了。
接着他从袋子里掏出几个苹果橙子出来放到装东西的篮子里,切了半边发糕放进里面,用开水泡了一壶茶晾凉倒进空瓶子,和米酒一起放进篮子,香火纸钱鞭炮用袋子装起来,上坟需要的东西就都准备好了。
陆择就在一边看着,不做任何发问,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风俗习惯,不干涉不好奇是基本尊重··阮惜时准备好上山要用的东西,时间一眨眼就到了中午,阮惜时又忙着做午饭。
因为昨天买了猪肉,今天阮惜时就不打算买菜了,只是猪肉还要拿去上坟,这会还不能吃,所以阮惜时只能炒个生菜,煎几个蛋来下饭··吃饭的时候阮惜时十分抱歉地跟陆择说:“中午暂时就这样吃了,等晚上我再给你多做几道菜。”
陆择表示他理解,吃完饭后他看阮惜时一个人拿那么多东西要出门,忍不住问道:“你一个人去吗”·阮惜时应道:“是啊,陆择哥你在家睡午觉或者看电视就好了,我应该很快就回来的。”
陆择看他的小身板拿那么多东西,蹙眉道:“这些东西太重了,你一个人能行吗,还要上山呢不是吗”·阮惜时掂了掂沉甸甸的篮子,笑着跟陆择说:“没事的啦,我一个人可以的,之前也是我自己去的,你放心吧。”
陆择因为阮惜时这句话,心里微微发酸发疼,这样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换做城里的孩子还要跟父母撒娇呢,但阮惜时就已经无依无靠独自面对生活了·他不由自主地跟阮惜时说:“要不要我跟你去,帮你拿一点东西也好啊。”
阮惜时摇头道:“不用不用,外面路滑,山上又- shi -漉漉的,容易把衣服弄脏,我一个人去就好了·而且山上坟太多,你又是外地人,贸然上去怕对你不吉利。”
这是村里迷信的说法了,但陆择是一个从小就接受科学教育的现代人,是个标准的无神论者,并不因为阮惜时说的这番话而害怕退却·阮惜时态度坚定,如果一味征询他的意见,那是没有结果的,所以陆择很干脆地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篮子,不容置喙地说:“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阮惜时手上一空,见陆择已经踏出了家门口,急忙跟上去说:“真的不用了陆择哥,你快回家歇着,我很快就回来了的,山上真的很不吉利·”·陆择不相信吉利不吉利的说法,他长这么大,又不是没去过别人家的墓前祭拜,不照样健健康康活到现在·他虽然不信,但阮惜时深信不疑,或者说但凡有一点点风险,阮惜时都不愿意让陆择陷入其中,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陆择被阮惜时拦住去路,见他一脸焦急的样子,不得已出口安抚他说:“何况我现在住在你家,那跟你就是一家人了,陪你上山去拜祭一下长辈,我想你爷爷不会不高兴的。”
阮惜时听了陆择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当下就愣住了,趁他消化这句话的时候,陆择轻轻松松就绕过了他,走到了门外··等阮惜时回过神来,他就已经拦不住陆择了,他只得关上家门,小跑着跟上去,在陆择身后担忧地说道:“这样真的可以吗陆择哥我还是有点担心,村里老人说过很多这样的故事的,说有人乱上山然后被鬼迷了,变得疯疯癫癫。”
陆择轻笑道:“这都是老人家编来恐吓小孩,让小孩乖乖听话的,小阮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相信这个”·阮惜时被陆择说得脸一红,就忘记跟陆择计较上山的事了。
山路因为这段时间的雨变得更难走了,好在这座山不算陡峭,而且因为走的人多,山上被走出了一条道路,才不至于让人寸步难行··阮惜时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他担心陆择被沉睡在山上的祖先们排斥,一路上都紧紧跟在陆择身后,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祖祖宗宗们,这位是陆择,他是我的好朋友,因为不放心我自己上山才陪着上来的,没有要打扰你们的意思,你们不要伤害他呀。”
因为心里惦记着这件事,阮惜时整个人都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听到一点风吹草动都一惊一乍,吓得他连忙抓住陆择的手··陆择的手宽大干燥温热,几乎是他刚抓上去,陆择就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略冰凉的手,然后回过头问他:“怎么了小阮,害怕吗”·阮惜时左右观察了一番,发现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突然握住了陆择的手,他看着自己跟陆择牵着的手,甚至他还能清楚地感觉到陆择手心的温度,那温度从他的手心一路流到他的心里,再一股脑儿冲上脸,他的脸腾的一下就热了起来。
他不自然地动了动被陆择握住的手,陆择没有领悟到他的意图,怕他又被吓到,反而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阮惜时的脸越来越热,他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没把手抽/出来,甚至还感觉到陆择握得更紧了,不禁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陆择哥,我可以自己走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陆择却说道:“这里路滑,你还是拉着我的手吧,别摔了·”·阮惜时听了这话,就真的觉得这次上山比上次容易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说有了陆择牵着,走这条路真的安全了很多。
他感受着陆择强有力的手劲,好像有了陆择牵着,他就可以安心很多··陆择一开始握住阮惜时的手只是条件反- she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习惯了阮惜时的手在他掌心的感觉。
阮惜时的手跟他的不一样,比他的小了一圈,有一些薄茧,手指又细又长,掌心微凉,握起来很舒服,一时半会就舍不得松开了··很快他们就到了阮惜时的爷爷的坟前,因为下过几场春雨,这里又长了不少草。
阮惜时用铲子把草铲了,把祭品放到坟前,点上香火,往杯子里倒上茶水,然后跪在地上叩拜,一边白一边自言自语道:“爷爷,我又来看您了,不过这次我不是自己来的。
旁边这位是陆择,他现在住在我们家,今天陪我一起来看望您,还请您不要见怪,也多多保佑他,让他早日恢复记忆·”·陆择看他叩了三下头,自己也在旁边鞠了三个躬,对着坟墓说道:“爷爷您好,我是小阮的朋友,这段时间叨扰你们了,不过请您放心,在家里住这段时间我帮您照顾他的。”
阮惜时听到陆择的话,给爷爷烧纸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在心里默默补充道:爷爷,我现在已经有了活着的勇气和动力,您不用太担心我了,我会好好生活的··陆择也蹲下来陪他烧纸,一边往火里放纸钱,一边安慰他说:“小阮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不然你爷爷看到了也会担心你的,现在有我在你身边,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你。”
阮惜时感动得坚定地点了点头,应道:“谢谢你,陆择哥·”·作者有话要说:·我饿了qwq·第25章 春25 [VIP]·祭拜过爷爷,回去路上阮惜时的心情就轻松了很多, 像是很小的时候, 他在外边交了新朋友,回家跟爷爷分享了交朋友的喜悦那样, 他走在陆择后面,晃着空袋子,像活泼好动的小孩, 走路时不时一蹦一跳的。
下雨天过后,山上的石头长出一层青苔,踩在上面容易打滑,阮惜时因为得意过头,没有注意脚下的路, 踩到了石头上的青苔,于是脚下一滑,身体下意识往后倒去,吓得他急促地叫了一下。
陆择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连忙转过身扶住他的手臂,他才不至于摔倒,陆择见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忍不住轻声责备:“怎么都不看路了”·阮惜时在陆择面前出了大糗,十八/九岁的男孩子正是要脸面的年纪,他借着陆择的手站稳了身体, 拍了拍屁股,顾左右而说道:“这路太难走了, 幸好陆择哥你跟来了,不然我要摔好多次呢。”
他的耳朵尖还透着薄红,惹人怜爱,看得陆择怔了一下,才笑道:“我说吧,之前你还不让我跟你来·”·阮惜时红着脸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两人慢腾腾地下了山,到了山脚路就好走了很多,阮惜时这下终于放心地大摇大摆走起来,闲着的手时不时掠过路旁的野花野草,一股子孩子气··清明前后,道路两边长出很多白头翁,也就是艾草,嫩绿青翠的一片片,阮惜时的手放在上面,多动症一样掐了个尖尖拿在手中把玩。
他玩着玩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抬头跟前面的陆择说:“陆择哥,你想不想吃艾糍粑”·陆择闻言回过头,看他手里拿着片什么叶子,疑惑地问:“艾糍粑那是什么”·大城市里极难吃到各种地道的特色小吃,也不怪陆择没有听说过,阮惜时弯着唇说道:“就是一种糯米糕,很好吃的。”
他这样说,搞得陆择对此产生了兴趣,点了点头说:“好啊,做艾糍粑需要准备些什么呢”·阮惜时转身在路边采了一把绿油油的艾草,跟陆择说:“我们摘一些艾草回家就好了。”
于是陆择也走过去,蹲在路边帮阮惜时挑选新鲜干净的艾草,最后阮惜时挑了一大把最好的带回了家··回到家,阮惜时把祭品放到灶台上,然后拿着艾草到压水井旁边,放到洗菜盆里仔仔细细地洗干净。
他让陆择烧一大锅水,把洗好的艾草放进去,从柜子里翻出了去年没用完的碱,丢了一些进锅里··他一边做着这些事一边跟陆择解释道:“艾草要煮到发软,放碱是为了去除艾草的苦味,等煮好了,还要放到清水里泡一个晚上,艾草才不会那么苦。”
陆择听后下意识就问道:“也就是说艾糍粑要明天才能做好吗”·阮惜时听他这话还有点急不可待的意思,这跟陆择的形象太违和了,但又让陆择添上了几分烟火气息,让他看起来更加像一个普通人了。
阮惜时笑着说:“你要是饿了的话,可以先吃发糕包子垫垫肚子,我把艾草处理好了就给你做饭·”·陆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有些- xing -急了,只好干笑两声把这个小插曲糊弄过去。
泡好艾草,天也快黑了,阮惜时马上又淘米做饭,灶里生好火后,他拌了饲料饭拿去喂鸡喂鸭··养在天井里的小鸭子比买回来的时候长大了不少,待在那个临时的小棚子里面显得有些拥挤了,它们毛茸茸的身体长出了一些硬硬的羽翼,正是丑不拉几的生长阶段。
阮惜时却不嫌弃它们现在的样子,反而对它们更加爱怜了,它们变丑,意味着它们很快就要长大,再过两三个月它们就能下蛋了··于是他偏心地给它们多撒了几把饲料,看这些小鸭子吃得欢,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有几只鸭子特别霸道,占着食槽不让别的鸭子过去吃,阮惜时看到了就拨开它们,轻声斥道:“你们几个快让别人吃一口,哎说你呢,这么横行霸道小心我把你关进笼子里。”
在厨房帮忙看火候的陆择听到阮惜时在外面自言自语的声音,想象着阮惜时跟几只鸭子讲道理的认真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喂完鸡,阮惜时从鸡舍里出来时,装饲料的盆子里装了好几个鸡蛋,他把鸡蛋拿回厨房,小心翼翼地放回橱柜里,留给以后吃。
陆择烧好了饭,阮惜时从篮子里翻出作为祭品的猪肉猪脚,猪肉煮熟后可以放一个晚上,明天再炒来吃也行,但猪脚怕没熟透,放到明天会发臭,阮惜时便准备今晚把它煮了吃。
他从缸里拿了一碗黄豆放到热水里泡着备用,然后把猪脚拿到外面的砧板上准备剁成一块块·阮惜时穿上了围裙,手里拿着菜刀,在猪脚上比试了一番,用力剁下去——猪脚并没有因此一分为二,反而还把菜刀卡在了里面,拔也拔不出来,剁也剁不下去,这就很尴尬了。
阮惜时试了几次都没剁成功,不禁垂头丧气,想起爷爷说他手无缚鸡之力,他感到一阵挫败,只能跟猪脚干瞪眼··还是陆择出来看到他面对猪脚束手无策的样子,问他要不要帮忙,阮惜时这才乖乖地让出砧板的位置,把刀递给陆择,还帮他穿上围裙。
陆择站在砧板前,两手抬起让阮惜时给他穿围裙,阮惜时站在陆择身后,两只手放到他的腰背上,给围裙的带子打了个蝴蝶结··阮惜时这才发现陆择人虽然看起来高高大大的,腰却很细,身材比例非常地好,他甚至有点想用两条手臂圈起来,量一量陆择的腰围,但他只是想了一下,就被陆择剁猪脚的声音唤回了神智。
陆择也是第一次剁猪脚,但他明显比阮惜时好一点,虽然他也不会剁,但总比阮惜时多几分蛮力,仗着自己的力气,很快就把猪脚剁成了大小不一的很多块··阮惜时忍不住感叹道:“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今晚可能就要煮一个整脚啃了。”
剁好猪脚,阮惜时往猪脚里放了油盐酱耗油腌一腌入味,然后捞出前几天没吃完一直泡着的竹笋洗干净备用··他烧热了炒锅,把猪脚放进去翻炒入味,等炒得差不多了,倒入一瓢水,把泡好的黄豆倒进去,盖上锅盖用大火闷上二十分钟,中途水烧干了又加一些进去,等黄豆的味儿出来了,再把竹笋放进去一起煮,直到竹笋煮熟入味为止。
这道竹笋黄豆猪脚煮出来满满一盆,猪脚皮被炖得晶莹剔透,弹- xing -十足,肥而不腻,可以说得上是色香味俱全了··煮好了猪脚,阮惜时又洗了几叶大白菜,和姜放到锅里炒了一盘素菜,今晚的饭菜就算是做好了。
虽然今晚还是只有两道菜,但其中已经包含了四样菜,荤素搭配,看起来就很均衡营养··陆择捧着饭碗,在阮惜时期待的眼神中夹了一块猪脚肉放进嘴里咀嚼,因为煮得够久,味道都渗入到了骨头上,咸咸的味道中和了猪脚肉的油腻,令人胃口大开。
“很好吃·”陆择评价道··阮惜时受到了陆择的赞扬,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多亏有你帮我剁猪脚,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料理它啦,陆择哥你多吃点。”
晚上洗澡前阮惜时又去给艾草换了一次水,然后他把上次没用完的花生种拿出来剥壳,跟要来帮忙的陆择解释说:“明天我把花生炒了拍碎,跟白砂糖放在一起做艾糍粑的馅儿。”
因为要做艾糍粑,第二天阮惜时又起了个大早,他开门的动静吵醒了对面屋的陆择,陆择也打着哈欠出来了,还跟他打了个招呼··阮惜时跟他说:“时间还早,陆择哥不多睡一会吗”·陆择说道:“今天不是要做艾糍粑吗,我起来帮忙。”
阮惜时见他执意要帮忙,便由着他来了,他把花生米带进厨房,叫陆择生火,烧热炒锅后倒了些油,把花生米放进去炒熟,陆择一边烧火一边看着阮惜时的动作,默默地学了下来。
炒完花生米,阮惜时让陆择先别熄火,自己把花生米放到一边晾着之后,从篮子里拿出昨天上坟用的发糕,切成一厘米厚的一片片,再在锅里倒一点油,把发糕片放进去铺平,煎热煎香才盛起来。
阮惜时跟陆择说:“早餐我们就吃炒发糕可以了吧”·陆择已经用手拿了一块吹凉了放进嘴里,发糕用油煎过之后变得特别香,有的地方还被煎焦了,吃起来香香脆脆的。
简单用过早餐,阮惜时把已经晾好的花生米放到石头做的捣臼里,让陆择帮他把花生米捣碎,自己却捞起了艾草,放到砧板上用菜刀剁成青泥··艾草剁碎后,阮惜时从缸里拿出米粉倒进去,加入热开水,用筷子搅匀,然后用手揉面团,将艾草和糯米粉揉在一起,变成绿绿的面团。
揉好面团,陆择也把花生米捣好了,阮惜时往里面加入一大把白砂糖混匀,一会做馅用··接下来就是把花生馅包进面团里,轻轻压扁平,放进蒸笼里··虽然艾草摘了很多,但剁出来的只够做十几个艾糍粑,阮惜时分成两批蒸熟,第一笼出锅后,他跟陆择就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出来吃,尝过味道了才把第二笼蒸上。
阮惜时数了数艾糍粑的个数,然后匀了五个出来,送去了隔壁邻居家,当做上次李婶给他们送玉米饼的回礼,剩下的他们吃了两个,其他的都收了起来,留给接下来几天吃。
作者有话要说:·艾糍粑太好吃了啊啊啊啊啊·第26章 春26 [VIP]·清明过后,村里的农民都纷纷牵着水牛去田洞犁田了。
经过一个冬天的修生养息, 水牛们一头两头长得十分健壮, 差不多有成年人高,肚子滚圆滚圆的, 走在田埂上非常壮观··有的母牛在冬天里生了小牛,这会母牛出来干活,小牛也不甘心自己待在家里, 主人家刚把妈妈牵出牛棚,它就哞哞叫着要出来,于是主人家只好让它跟上,母牛在田里犁地的时候,它就在空地上转圈圈玩。
这几天下过雨, 水库的水满了,水阀一开,水就从山上顺着水渠流下来,经过坡地流到田地里, 每一块田都浸上了水,农户扛着犁具牵着水牛下田里,把犁具绑在牛身上, 水牛就轻车熟路地拖着犁耙往前走了。
阮惜时家自然也要犁田,但有人帮忙,受过阮老师恩惠的农户抢着帮他犁田, 大概也是看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可怜,能帮一把是一把··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隔壁李家大叔一早就来敲门, 阮惜时嘴里还塞着一块煎发糕呢,听到敲门声就急急忙忙去开门,只见李叔肩上扛着犁具,他家养的那头水牛安安分分地在路边吃野草,看来是要去田里犁地了。
李叔见了他就说道:“时仔,叔去犁田了,你一会也去一趟田里,把田埂修一修,水洞堵上,叔弄完自己家的田就过去帮你犁·”·阮惜时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感激地点头:“好的,麻烦李叔了,我一会马上过去”·送走李叔,阮惜时回到屋里,把剩下几块发糕吃完,灌了一口水,就回自己房间换上干活用的旧衣服,拿着铲子就要出门。
陆择见他行色匆匆的,跟上去问道:“小阮,发生了什么事,你要去哪里”·阮惜时一边戴草笠一边回答道:“李叔要帮我们犁田,我到田里看一看,陆择哥你在家里等我就好。”
陆择又怎么安心让阮惜时自己出门干活,他却在家里无所事事,他也找了一把铲子,要跟阮惜时一起去··阮惜时见他态度坚定,又记挂着李叔在田里等他,就懒得劝他了,直接把人带去了田洞。
原本杂草丛生的田地这会大部分都已经翻新,农民驱使着水牛走在水田里,耕出一片片水田,有的人家动作快的,田里都已经插上了绿油油的秧苗了··因为田里有水了,田埂就被泡得泥泞不堪,有的地方让人寸步难行,动不动就要脚底打滑,弄脏衣服。
阮惜时原本想让陆择在大路上看着就好,但陆择执意要帮忙,他只好把陆择带到田里··陆择走在田埂上,深一脚,浅一脚的,不小心鞋底和裤脚都沾上了泥巴,他只好更加小心地行走。
去到阮惜时家的五分田,阮惜时挽起裤脚就拿着铁铲下去,他把流水的洞口堵住,让田里积一层水,一会好犁田,然后又把田埂上的杂草铲一铲··陆择有样学样,干起活来毫不含糊,路过的村民见了都要夸他两句,直说阮惜时没有白救他。
阮惜时却不喜欢别人这样说陆择,因为说得好像他救陆择就是为了让陆择回报他那样,而且他私心里还是舍不得让陆择吃苦的,都怪自己没有能力,救了陆择却不能提供更好的条件让他安静休养,反而还处处让他辛苦劳累。
他跟和他说话的村民说:“陆择哥很厉害的,他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他帮了我好多忙,我很感谢他·”·阮惜时说得很真诚,他是从心里庆幸自己救了陆择,很感激陆择出现在他的生活中,陪他走出爷爷去世的- yin -影,重燃他活下去的信心。
陆择铲完一条田埂的草,闻言抬头擦擦额角的汗,笑着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也有份吃饭啊·”·阮惜时回头冲他会心一笑,那笑容在- yin -天里灿烂极了。
李叔犁完自家的田,将近中午的时候赶着他家的牛到了阮惜时家的田里,阮惜时和陆择站到田埂上,不妨碍李叔帮他们犁田··陆择长这么大第一次近距离看古老的犁田方法,因为牛太笨重,犁具也沉,加上水田泥泞,犁田的效率非常之低,母牛累得时不时就要停下来一会喘气,然后又在李叔的鞭笞下继续拖着犁具走。
阮惜时听到水牛吃力的哞哞声就很心疼,陆择都看在眼里,然后假装不明白地问:“我看电视上都是用犁田机犁田,我们村没有犁田机吗”·阮惜时干笑道:“村里太穷了,没人买得起,镇上倒是有几台,但是嫌路远,赚不够油钱的,都不愿意来。”
陆择听后了然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看着田里犁田的牛,出神地想着什么事情··到正午时,阮惜时家的这五分田大致犁好了,田地都翻了一次,李叔把犁具从牛身上卸下,跟他说:“中午了,先回家吃饭吧,下午我再过来帮你把地耙一耙。”
阮惜时连忙说道:“下午我来耙就好了,李叔今天辛苦了,真是太麻烦您了·”·李叔打量了他几下,然后爽朗地笑道:“你就算了吧,娃娃仔一个,反正我也是要耙我家田的,顺手的事,半个下午就能完成,不值得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阮惜时感激地说:“那下午我帮您放牛吧,牛也累了一天了,我带它去山里吃点好的·”·李叔也不跟他客气:“行啊,我把牛系路口大树底下,你下午吃过饭来牵走就好了。”
阮惜时应道:“好,我一定给您喂得胖胖的回来·”·从田里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一点,阮惜时把脏衣服换下来就马上去厨房做午饭了,清明前买的猪肉还没吃完,他拿出来跟咸菜剁了剁放进锅里蒸,再炒个大白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顿饭。
·陆择今天干活累了,吃饭也不挑,咸菜肉饼最是下饭,陆择甚至比平时还多吃了一碗饭··阮惜时看他狼吞虎咽的,心疼极了,只好安抚他说:“陆择哥你慢点吃,吃不饱我们还有艾糍粑,今天时间太赶了,就没做几个菜,晚上我多做几个菜给你。”
陆择终于填饱肚子,他发誓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吃饭这么香,如果不是还有点理智怕吃多了撑坏肚子,他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碗··他这才发现阮惜时碗里的饭还没吃完,但是菜已经被他吃得七七八八了,这就有点尴尬,只好回答说:“没事,我吃饱了。”
因为跟李叔承诺了帮他放牛,吃过饭阮惜时连午觉都不睡了,又换上今早那套脏衣服,揣着几个艾糍粑和一壶水准备出门··陆择见他这就要走,也顾不上休息了,要跟他一起去山上放牛。
阮惜时还想让他在家里睡一觉的,但陆择不肯,只好带着他去牵牛··去到路口的大树下,李叔家的小牛正凑在母牛肚子底下吃奶,母牛一边甩着尾巴,一边百无聊赖地吃着地上的禾杆。
见阮惜时靠近,母牛也没有排斥,阮惜时解了绳索,跟陆择说:“你不用怕她,她认得我,我以前也帮李叔喂过她,她很温顺的·”·像是回应阮惜时这句话似的,母牛哞了一声,小牛犊就跟上她,屁颠屁颠地走在她后边,跟着阮惜时往去山里的路走。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这个村子里最不缺的就是青山,四面八方都是山,放牛的地方是三座山包围起来的一块草地,春雨过后,草纷纷生长出来,嫩绿嫩绿的一片,正是牛的最爱。
小牛还没有上鼻环,没有绳索的束缚,见了草地就撒丫子往前跑去了,这边啃啃那边啃啃的,毫无定- xing -,十分活泼··跟小牛比起来,母牛就淡定很多,她安分地跟着阮惜时走到草最茂盛的地方,等阮惜时把绳索系好在坚韧的草根上,她才低下头认真地吃草。
放牛说辛苦也不辛苦,说轻松也不轻松,但把牛系好,它老老实实吃草了,放牛人就很轻松,有的时候甚至可以把牛丢在山上吃草,人回家或者去地里干活,等傍晚了再来牵回家。
阮惜时在旁边观察了一会,见母牛安安分分的,小牛也始终待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这才放心地带陆择去放牛人的秘密基地··所谓的秘密基地,就是一个山洞,山洞里放了很多圆润的石头,有人待过的痕迹。
阮惜时把陆择带进洞里,跟陆择介绍说:“这个山洞是村里的老人发现的,他们上山放牛的时候就在这里聊天睡觉打发时间,还能遮阳挡雨·”·说着他用手拍去石头上的灰尘,让陆择坐下休息,陆择坐到石头上,好奇地观察着这个山洞。
阮惜时跟他分享着自己的童年趣事:“小时候我也经常跟爷爷来这里,春天的时候帮没空的李叔放牛,顺便摘野生龙葵回家做菜,夏天秋天到山上砍柴,太阳很大或者下雨的时候就进来跟放牛的大爷大叔们躲雨。”
地上有烧过的木柴,应该是冬天时放牛人在洞里生火取暖留下的,阮惜时捡起一根柴,在地上写写画画,写着写着他突然就写起了陆择的名字··写完之后他发觉陆择一直看着他,于是又不好意思地把字擦掉,对着陆择干笑两声,然后指着山洞壁上的字迹跟陆择说:“在山洞里休息的时候,爷爷会趁机教我和其他放牛人认字,这上面的字都是他写的,村里的人都夸他有文化,字写得好。”
说这话的时候阮惜时脸上眉飞色舞的,十分自豪,爷爷是被村里的人尊重的人这件事是他最最骄傲的事了··陆择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那片石壁上写了不少字,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了,但看得出笔锋很是俊逸,看着就是个水平很高的读书人写的。
他自然知道一个文化人在这样落后的村子里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必然是人人敬仰的对象,怪不得村里的人对阮惜时这样好··陆择再次觉得这样简单淳朴的人际往来让人轻松愉悦。
阮惜时坐了一会肚子就饿了,他掏出从家里带的艾糍粑,分了两个给陆择,吃完后又把水壶递给陆择先喝,等陆择喝过了,他才就着陆择刚才喝过的瓶口也喝了两口··陆择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有洁癖不愿意喝别人喝过的水,见阮惜时若无其事地喝自己喝过的水,陆择心里就产生了一点点热意,特别是看到阮惜时高高仰着的脖子上,因喝水而上下滑动的,小巧的喉头时,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感情线真的好难开展啊QAQ沉迷种田过日子无法自拔·第27章 春27 [VIP]·等休息够了,阮惜时又跑出去, 陆择慢悠悠地跟着他, 只见他转眼就摘了一把野草回来,献宝一样说:“这个是野苋菜, 可以煮汤喝,跟龙葵差不多,今晚我煮给你尝尝。”
陆择笑着点点头··到了傍晚, 阮惜时把母牛牵回李叔家,李叔还没回来,是李婶把牛带回牛棚的,李婶见大牛小牛都吃得餍足,懒洋洋的样子, 笑着夸道:“时仔真能干,这牛好多天没吃这么饱了,你李叔他有空就都去别人家打牌,牛都不放了, 这会没回来,说不定又是犁完田去谁家串门了。”
阮惜时怪不好意思地说:“李叔犁田也很辛苦的啦,以后要是你们没空放牛, 可以来找我啊·”·他又跟李婶客套了几句,这才和陆择回家··傍晚的时候开着三轮车的卖货郎又路过家门口,阮惜时想起来今晚要给陆择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连忙喊住卖货郎,带着陆择去买菜。
村里的人比较重视晚餐, 所以下午那一趟卖货郎会准备几样烧腊卤味来卖,还没走到车前呢,阮惜时就闻到了烧腊的香味,明明是要给陆择买好吃的,自己却先馋了起来。
卖货郎下车把门打开,热情地招呼阮惜时:“时仔,今晚又要买些什么好菜啊”·阮惜时走上前,只见车里挂着几只烧鸡烧鸭还有卤猪脚,还有两个储物箱里装着芋苗酸榨菜萝卜丝,都是好吃又下饭的熟菜。
阮惜时来来回回看了几次,只觉得自己什么都想吃,但自己口袋里的钱有限,只能买一两样解解馋·他拿不定主意,就仰着头问陆择:“陆择哥你想吃哪个呀”·烧鸭很肥,皮被烤成了焦黄/色,油从皮里渗出来,看起来很腻,陆择拿烧鸭跟烧鸡对比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瘦一点的烧鸡。
烧鸡比烧鸭贵一些,阮惜时买了十块钱,只能买下四分之一的鸡,不过他选了个好部位,鸡半腿肉很多的那一部分··阮惜时又买了两块钱的芋苗酸和一块钱的水豆腐,卖货郎很大方地送了他一小把葱。
提着菜,阮惜时跟陆择回到家里就开始做晚饭,因为菜都是现成的,做起来就简单很多·饭煮熟后,烧一点水把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水豆腐放进去煮汤,加点葱花,一道豆腐汤就做好了,然后再烧大火,把烧鸡倒进去热,加些酱油调味,出锅后色香味俱全,最后趁着锅的余热把芋苗酸放进去热一热,就能吃饭了。
阮惜时向来很珍惜吃烧腊的机会,在他们家,吃烧腊是比吃猪肉还奢侈的事,以前爷爷还在时,两三个月才买一次烧腊给他解解馋,他吃完肉剩下骨头都要放在嘴里吸好久,直到没有味道为止。
现在托陆择的福,他偶尔也奢侈一下下,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赚钱的能力,如果想一直有肉吃,当务之急还是找一找赚钱的法子,总不能一直用爷爷留下来的钱坐吃山空。
晚上看电视的时候,他就拿着笔跟纸在茶几上写写算算,陆择受他的影响,已然爱上了农业节目,电视里正讲着新型水稻种植,然而阮惜时一心扑在记账上,完全没有看电视。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电视里的农民犁田插秧都用现代化机械,一边犁田一边插秧,一大片荒田转眼就变成了绿油油的水田,又省时又省力,陆择想到他今天在田洞的所见所闻,心想要是村里也有这么一台机械,那大家就不用这么忙了。
也许他要想办法弄来这么一台机械,到种第二季水稻的时候就不用这样麻烦了··阮惜时把这两个月的花销都列了出来,平时零零散散地花钱没觉得用了多少,加起来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用了一千多块钱,这几乎是他跟他爷爷小半年的开销了。
他突然就慌了起来,他以前一直觉得爷爷给他留的三万块钱是一笔巨款,甚至以为足够自己在村里用一辈子了,没想到自己过日子后才发现原来钱这么不经用··而且他还要尽快赚钱,把爷爷的钱补回去。
阮惜时越想越焦虑,现在才开春,虽然菜种了不少,玉米花生水稻也种了,鸡鸭也养着了,但一时半会还不能从它们身上得到回报,也就是说如果他想靠这些东西赚钱的话,起码还要等上一两个月,这一两个月里也要花钱。
陆择看着电视呢,突然就感觉到了阮惜时的不安,他便从电视挪开眼,弯腰到阮惜时脸侧问他:“怎么了小阮”·阮惜时无意让陆择也跟着他为家里经济烦恼,捂住了本子不让陆择看他的账目,摇头说:“没什么啦,陆择哥你不看电视吗”·陆择见他不愿给自己看,便以为阮惜时在写日记,于是也不强求,又坐直身体继续看他的农业节目。
以村子这个情况,想要阮惜时过得好一点又不引起怀疑,就只能让全村人都一个水平,那样的话只好联系镇政府,通过镇政府来补贴了——陆择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心里却想着其他事情。
第二天一早,阮惜时就挑着簸箕去了田里,陆择也戴上一顶草帽跟着去了··阮惜时先去秧地,蹲在秧地上用手把秧苗连土拔起来,然后就着根部的泥团在一起,整整齐齐地叠放在簸箕上,陆择也学着他的样子拔秧苗,刚开始他没有学到精髓,拔断了好几根秧苗,还是阮惜时看到了,教他怎么拔的。
“陆择哥你要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紧秧苗的根部,然后往上使力,快速把秧苗拔起来,这样就不会伤到它的根部了·”·陆择照着他的话拔了两下,果然发现简单多了,也不会再把秧苗弄断了。
拔好秧苗,阮惜时握着一把秧苗走进了水田里,田里的稀泥没过他的小腿,黄泥跟他雪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跟其他村民比起来,阮惜时完全不像是个乡下人,反而更像城里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陆择看着阮惜时那截小腿发了一会呆,还是阮惜时插完了一把秧,走过来拿第二把时看到他出神的样子,以为他是无聊了,就跟他说:“陆择哥要不你先回家吧,这块田我一时半会也插不完,可能得插到明天,你还是回家里等我吧。”
陆择听到阮惜时近在眼前的说话声,这才猛地回神,发觉自己还盯着阮惜时的小腿看,他不好意思起来,对阮惜时说:“你教我怎样插田吧,两个人会快一点。”
阮惜时为难道:“可是田里会有虫子,我怕你被咬·”·陆择又看了一眼他白花花的小腿,他比自己这个土生土长的城里人还要细皮嫩肉呢,难道他就不怕被虫子咬·阮惜时像是看出他的质疑,说道:“我好歹是在村里长大的,早就不怕虫子咬了。”
陆择挑眉:“那我也不怕·”·阮惜时无奈极了,只能同意让他下田里,陆择手里拿着一把秧苗,跟着阮惜时走到田头,阮惜时让他站在要插秧苗的地方,告诉他怎么插秧。
“插秧也是要捏着秧苗的根部,然后把秧苗插到泥里,不要太深,至少要留一半露出水面,但是也不能太浅,不然过几天水库水来了,秧苗会被水冲走·然后你对照我前面插的那些秧苗的行距间距,一直往下面插就行了。
注意你要经常动一动脚,不然蚂蟥会叮在你脚上吸血的·”·虽然阮惜时说田里有蚂蟥,但陆择在田里待了小半天都没有见到一条,他想可能是这田昨天刚耙好,水跟泥还混在一起,水十分浑浊,估计蚂蟥也不愿意待在这里,没有蚂蟥那自然再好不过。
五分田虽然不大,但也不可能一个上午就能把秧苗都插上,阮惜时跟陆择忙了半天,才插了三分之一的田,阮惜时肚子饿了,就知道时间已经不早,是时候回家做饭吃了。
他洗干净手脚走上田埂,跟依然在田里弯腰插秧的陆择说:“陆择哥,我们该收工回家了·”·陆择是那种一旦投入工作就会心无旁骛的人,即使工作再累再枯燥他都不会放弃,非要做完做好才愿意停下来。
这会秧还没插完,还有大半块田呢,所以他压根就不想暂停回家吃饭,阮惜时喊他了他都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你先回去吧,我要把剩下的田都插上秧苗再回去吃饭。”
阮惜时闻言哭笑不得,跟他说:“一个人插完这个田起码得要两天时间,就算我们俩一起插,也得再要一个下午才能完成,陆择哥你还是先跟我回家吃饭,下午再继续吧。”
陆择在阮惜时再三催促下,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到田埂上,用浑浊的水草草洗了洗脚上手上的泥,跟着阮惜时回家··他惦记着田里的活儿,午饭吃得超快,两三口就扒了一碗饭,吃了两大碗,有了饱腹感后,放下碗就拿起草帽要出门去田里了。
·阮惜时见他比自己还着急,又无奈又想笑,看陆择出门了,他也顾不上做其他事,也跟着他出去了··有了陆择的积极帮忙,这块田竟然一天就插完秧了,阮惜时插上最后一根秧苗,站直身体往前面看去,嫩绿的秧苗竖立在田里,被春风吹得微微摇摆,一派生机勃勃。
他们俩收工时田洞里还有好多人在插田,见他们已经往回走了,纷纷惊讶地问道:“时仔,你就插完秧了”·阮惜时脸上洋溢着成就感十足的笑容,开心地点了点头应道:“是啊,多亏了陆择哥帮忙,我才能这么早收工。”
其他人闻言就打趣他说:“时仔好运气,捡到个这么能干的男人·”·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这话说得像村里的姑娘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那样,阮惜时听后觉得怪别扭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只好跟陆择干巴巴地笑了几下。
陆择倒觉得别人没有说错,他是挺能干的,他第一次干农活就这么有效率,也是成就感满满··作者有话要说:·陆择:我爱插田,插田使我快乐··第28章 春28 [VIP]·插完田,山上的水库会再放一次水, 水从山上流到田里, 滋润一片片刚栽下去的秧苗,使它们更容易适应新的环境, 提高成活率。
水库放水后几天,就要给成活的禾苗施肥了··阮惜时去供销社买好了化肥,施肥那天陆择依然跟着去, 阮惜时就把修田埂堵水洞的任务交给陆择··田里的水以刚浸过禾苗根部为好,多了会淹死,少了不利于吸收化肥,堵水洞要上下左右的都堵上,以免别人田里的水流进自家田, 导致田里水溢出,或者别人田里的化肥跟自家田里的化肥起反应不利于禾苗生长,也避免自家田里的肥水流到别人家。
田埂上除了专门挖来流水的洞以外,更多的是青蛙洞和老鼠洞蛇洞, 堵水洞的时候还要检查有没有其他洞口流水,如果有也要堵上,所以堵水洞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陆择对大小不一的洞口产生了兴趣, 他甚至还弯下腰去看,一边好奇一边问阮惜时:“你说里面会不会有老鼠什么的”·阮惜时听到这个问题就笑了起来:“春天老鼠会换别的地方住,不然它们会被水冲走, 这些野生的老鼠都很聪明的。”
陆择恍然大悟,顿时又对大自然以及在大自然里生存的物种生出了敬佩的心情··水洞堵上后, 阮惜时挽起裤脚,脱了鞋小心翼翼地避开禾苗走到田里,他一手提着个装化肥的小桶,一手往桶里抓化肥,均匀地撒在田里。
陆择把水洞堵上后,自发地把田埂上长出来的野草给铲除了,他累了就撑着铲子原地休息,往田里撒肥的阮惜时看去,阮惜时小小瘦瘦的身影站在田中间,单薄得让人怜爱。
他突然就很庆幸自己选择留下来,如果没有他,那阮惜时耕地种东西都不知道要多辛苦,这样一个小孩一个人生存还是太艰难了点··如果自己能陪到他再长大一点就好了,起码等他长成一个男人,能够独自生活为止。
家门口空地上种的丝瓜豆角已经长出了藤蔓,是时候搭篱笆引导它们向上生长了,阮惜时又上了一趟竹山,砍了些两根手指粗的竹支来做篱笆··陆择也带了一把砍柴刀上竹山,他学着阮惜时的动作把竹支砍下来,把多余的枝丫削掉,做出一根根光溜溜的竹支,等收集地差不多了,用草藤捆起来,下山的时候他跟阮惜时一人背一捆,还随便砍了两根差不多半米高的甜竹竹笋回家。
下午有太阳,吃过午饭后阮惜时并不急着给瓜苗豆苗插篱笆,而是坐在天井里,用刀削竹笋壳··甜竹笋比起其他竹笋要肥厚,最细的都有一个碗口那么大,最粗的直径可达六寸。
阮惜时剥笋壳的手法不是那么熟练,笋壳上面有刺刺的毛,需要很小心,不然扎进皮肉里能疼上好几天··剥掉笋壳后是白白胖胖的笋肉,下面三到四截的笋肉比较老,合适做成笋丝炒来吃,中间那两截介于老和嫩中间,是最脆的部分,顶尖那三截是整根笋最嫩的地方,可以炒来吃,也可以晒成笋干。
阮惜时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把两根竹笋做成了笋丝笋片笋干三样,笋丝泡在坛子里,笋片直接放锅里去苦味,晚上就能炒来吃,而笋尖他准备晾起来,储存等以后没有菜的时候吃。
笋尖煮过之后一片片放到围墙上面晾晒,日复一日,直到水分完全晒干就能存储起来了··阮惜时踩在高凳上,把笋尖均匀铺在围墙上,两根竹笋做出来的笋尖不多,切出来二十片左右,晒好估计就只有一小把了。
处理好竹笋,太阳就已经偏西了,阮惜时下了凳子看到陆择没有午睡,而是在走廊上一直看着自己,便出声问道:“陆择哥你不睡觉吗”·陆择这才说道:“马上就睡了,你也先睡一会吧。”
阮惜时跟陆择各回各屋,阮惜时趴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窗户开着,太阳光偏着照了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暖烘烘的,完全看不出来几个月前的死气沉沉··阮惜时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他掐着手指头算日子,现在是五月,等到七月的时候,家里养的鸭子下蛋了,家门口种的丝瓜南瓜豆角也该结果了,玉米花生稻谷也能收获了,等到那会儿,他就能赚一些钱,也许日子就能好过很多。
总之一切都会变好的,阮惜时现在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丧气和颓废,他越是构想着未来,就越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整颗心都积极阳光起来··然后他就在这样情绪中抱着被子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大丰收的美梦,梦里他抱着一个金色的大南瓜,一群鸭子跟在他屁股后面嘎嘎叫,一抬头就看到陆择站着他面前不远处,用温柔的目光望着他,跟他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阮惜时情不自禁就举起自己手中的大南瓜,一脸灿烂地回应他说:“我回来了·”·梦戛然而止,阮惜时睁开眼,看到自己向上举着手,维持着梦里最后那个动作,但手里没有南瓜,面前也没有陆择,才意识到刚才是自己在做梦,他醒来觉得自己手里和心里都空空的,果然美梦还是得要付出努力才能实现。
于是他从床上一跃而起,穿上外套就出门准备给家门口的瓜苗豆苗插篱笆,这会太阳已经没有中午时火热,天也没黑,正是干农活的好时机··他在柴房找了一把柔韧的禾杆,正准备出去,陆择就从屋里出来了,阮惜时现在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拘束,毕竟他都已经接受了很多次陆择的帮忙,也不在乎多一两次了。
他冲着陆择咧嘴一笑,说道:“陆择哥你醒了刚好,和我去插篱笆吧·”·陆择笑着点头:“好·”·插篱笆这事难不倒阮惜时,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爷爷侍弄菜园子了,竹支要插在两坑中间,竹支与竹支在半腰交叉,用禾杆扎起来,最后在交叉的地方架上一根竹支,一个简易的篱笆就做好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在陆择的帮忙下,家门口那片地很快就立起一排排篱笆,看着整整齐齐的·阮惜时把篱笆扎好后,把瓜苗豆苗的头往篱笆上引,在苗头往下十厘米的地方用禾杆轻轻将它捆在上面。
做完之后,阮惜时拍了拍手,跟陆择说:“晚上植物长得快,像藤蔓植物一个晚上能长十几厘米,所以插篱笆要在傍晚之前,那样晚上藤蔓生长的时候就会顺着篱笆往上爬,之后不用引导都会爬篱笆了。”
陆择受教地点点头,表示他记住了··弄好篱笆之后,阮惜时去屋后的化粪池提了一桶粪水浇苗苗,南瓜苗不需要爬篱笆,它会自己贴着地面蔓延,所以阮惜时要做的就是浇粪水的时候把它们的苗头往空地拨。
阮惜时一边浇粪水一边对着南瓜苗说:“你要快点长大,多结几个南瓜,我就等着卖南瓜养陆择哥呢·”·不远处的陆择听到他这句话,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弯。
晚上阮惜时做饭时想起来笋干没有收回来,一会天黑了外面会有雾水,笋干沾了之后会发霉·他急急忙忙擦干净手拿了个菜篮要去收笋干,陆择看到了就接过他手里的篮子,跟他说:“你继续做饭吧,我帮你收就好了。”
阮惜时看着陆择都不用搬凳子就能够得着围墙上的东西,觉得长得高用处多的同时,还非常羡慕··等村里的水田都施了肥,水库就停止了放水,上游没水了,但山上的水渠里还积着一些水,坑坑洼洼的,里面挤满了各种小鱼。
第一个上山的人用芋叶捧了一捧鱼回到村里之后,很快村里人就都知道山上有小鱼了,于是纷纷从家里拿了渔网水桶往山上走,都快结成了大部队,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阮惜时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一动,也准备上山抓点鱼,小鱼刺很多肉很少,不是很好的食材,但对处在生长发育期的小鸭子来说无疑是难得的营养食物。
阮惜时说干就干,他拿上小桶和网兜,叫上百无聊赖的陆择,一起上山凑热闹··山上纷水渠里站了不少人,几个几个守在一个水坑里,一网下去捞起好多银光闪闪的小鱼仔,看得阮惜时也迫不及待地加入了捞鱼行列。
认识他的都跟他打招呼,问道:“时仔,你也来抓鱼吃啊”·阮惜时把捞起来的鱼放进桶里,应道:“家里养了几只小鸭,来捞鱼给它们改善伙食。”
他这认真的回答引来别人善意的笑声·水渠很热闹,大人小孩都有,大人们东聊聊西聊聊的,小孩子就光着脚到处跑,看到阮惜时了,就大大方方地喊一声阮哥哥,而对于陆择,他们这些小孩子趋利避害的本能与生俱来,陆择的长相看着就不好惹,他们喊了阮惜时后也不理会陆择,对他做了个鬼脸后又嬉戏着往别的地方跑了。
太阳快要落山时,村民们才陆陆续续往山下走,阮惜时来得晚了,这会只抓了小半桶,还舍不得走··从山上下来的方叔看到他们还在水渠里捞鱼,就跟他们说道:“时仔该回去了,不然天黑了不好走。”
阮惜时这才注意到天快黑了,只能恋恋不舍地和方叔一起下山··路上经过方叔种的那片果园,果园种的是三华李,这会果子半青半黄地挂在枝头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树叶,阮惜时碰了几次枝头都没注意到有果子,还是方叔顺手摘了几枝下来,自己吃了一个,剩下的都给了阮惜时。
阮惜时一脸茫然地接过三华李,这才注意到树上长满了果子,他跟方叔说:“咦,方叔,这些果子不是要拿去卖的吗,怎么给我这么多”·方叔摆摆手说道:“嗨,这几年三华李早就不赚钱了,连采购商都懒得来收购了,这些果子基本都烂在树上,我跟你方婶两个人吃不了几个,也摘不了多少,分一些给亲戚朋友,剩下来的谁想摘就摘,有人吃了总比浪费好。”
阮惜时听后一脸惋惜,而陆择却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构思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朱文:陆总准备开金手指了··第29章 夏01~倒V结束~ [VIP]·过了立夏,天井里养的小鸭子已经长得很结实, 绒绒的毛逐渐被坚硬的羽翼替代, 已经不复原先的可爱,开始露出属于鸭子的帅气来。
天井里那个临时的鸭棚已经不够它们活动, 阮惜时喂它们的时候发现了,突然感叹道:“陆择哥,这些小鸭子吃了我们抓的鱼后好像又长大了不少·”·陆择也靠近过去看, 小鸭子们伸长脖子,一蹦一蹦的,已经有围栏那么高,相信再过不久这个小棚子就要关不住它们了。
于是搭建鸭棚也提上了日程,之前用竹篾编织好的网终于派上用场, 阮惜时用绳子将它们固定在打好的木桩上,这是基础,然后还得用渔网在上面围起来,以防鸭子飞出去。
圈好地盘, 就要考虑鸭子遮风挡雨的地方,阮惜时从家里找出一块破了几个洞的雨布,四个角用绳子扎好, 一端系在周围的木桩上,在一个角拉起了一片遮阳的地方··这样还不行,虽然遮太阳遮风, 但是不遮雨不防水,阮惜时和了泥, 去村里建房子的人家里借了半桶石灰水泥,跟泥浆混在一起,然后从屋子墙角翻出闲置已久的砖头,在雨布下面砌了个半人高一米多长半米宽的小屋子,上面用石棉瓦盖起来。
砌小屋子那块地高起来一点,不至于积水漫进里面,如果鸭子爱干净,里面甚至可以不- shi -,阮惜时铲了一些沙子铺在里面供它们洗澡磨胃消食用··大功告成,阮惜时站在棚子外面拍拍脏兮兮的手,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成一个工程,上一次他参与建筑是爷爷修建卫生间时,那会他还小,只能在旁边帮忙搬几个砖头。
阮惜时欣赏完自己的智慧以及劳动成果,这才喊上陆择,两人一起把小鸭子赶到大棚里去··小鸭子们难得离开它们那个拥挤的小棚子,门刚打开,它们就争先恐后地走了出来,排着队大摇大摆地往大门口走。
阮惜时手里拿着一根竹支,在前头系了个红色塑料袋,走在鸭子后面驱赶着它们,如果有小鸭子乱了阵型想跑到别的地方去,他只用挥一挥塑料袋,小鸭子就会乖乖回到大部队,按着阮惜时的目的地去。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小鸭子们换了个宽敞的鸭棚,一只两只高兴极了,一进去就好奇得东走走西瞅瞅,阮惜时端了个缺口的小水缸进去,往里面倒了一桶水供鸭子们饮用嬉戏,再用一个破了个洞的洗菜盆当食盆,这样鸭子的新家就算是安置好了。
陆择看着鸭子们,突然有点担忧:“它们养在家外面,会不会被小偷惦记”·阮惜时笑道:“不会的啦,村里每家每户都养有鸡鸭,不会偷别人家的,就算偷了,村里就这么几户人,谁家多啦只鸡多了只鸭大家都知道,瞒不住的,更何况我们村这么多年了,都还没发生过盗窃的事情,大伙都是很好很正直的人。”
陆择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鸭子可以放心地养在外面了·”·朱文被陆择利诱留在了山沟沟的镇上,正是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电脑都没普及,拉根网线都很麻烦,娱乐活动也没有几个,甚至连家像样的KTV都没有,晚上还要被蚊子咬。
他夜里起了几次床就为了赶蚊子,山里的蚊子生命力顽强,蚊香点久了它们都免疫了,朱文经常自己都要被蚊香熏死了,蚊子还在耳边嗡嗡嗡叫,弄得他好几个晚上睡不着,最后只能给旅店老板加钱,让他弄个蚊帐。
但是有了蚊帐,蚊子还是见缝插针般往床上钻,你起来驱逐它吧,蚊帐又挡住了蚊子的去路,驱来驱去蚊子都赶不出去··朱文被咬了一手的包,痒得他只顾着抓手臂了,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在黑夜中思考着他的人生,他为了这几百块钱一天的出差补贴,像个傻子一样在镇上干等着,白天没有消遣晚上不能好好睡觉,到底值不值得。
最后他下定决心,如果boss再没有指示,那他马上就卷行李走人,boss爱待这个鬼地方就让他自己待着,他奉陪不了了·就在他顶着黑眼圈准备给boss发短信提出离开之前,他先收到了boss给他发的短信,至于为什么是短信联系,是因为陆择不让阮惜时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失忆而且还跟熟人联系上了。
陆择给朱文发的指令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算难,就是让朱文觉得有点掉价··他堂堂大公司的特级助理,竟然要化身暴发户收购商,去村里收购三华李,这说出去谁敢信·当然就算没人信,朱文还是得尽快去办这件事,他顶着五月份的太阳急匆匆出门,问了好几个商店才联系到愿意开车进村的货车司机。
第二天一早,他换上一身花里胡哨的衬衫,戴着一副路边买来的墨镜,就坐着货车一路颠簸到了boss所在的村里,下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屁股都要被震碎了··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村里突然来了辆眼生的货车,村民们都感到很好奇,这会正逢农忙过后,村里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村民们没事做,喜欢串门聊天打牌,所以朱文一下车就被好多村民包围了。
朱文从小在城里长大,下乡还是头一遭,看着这么多充满好奇的淳朴农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场,可怜他平日在商场口若悬河,今日竟然会为了撒谎而结结巴巴··眼看着来凑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朱文用手帕擦了擦被太阳晒出来的汗,朝着村民们问道:“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三华李,想来收购一些,你们谁能给我带个路”·村里大面积种三华李的就方叔一家,村民们听说他要收购三华李,就好心带他去了方叔家,方叔还在地里干活呢,突然听到有人着急地喊他,放下铲子就往家里赶了。
路上方叔听邻居说他家里来了个大老板,要收购他家的三华李,方叔一听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记得火急火燎往家里赶,不要怠慢了大老板咯··朱文被方家的女主人接待进屋,那个农妇还穿着干活用的围裙,一见他就紧张得一直用围裙擦手,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后又觉得敷衍,又是拿水壶烧水又是拿茶叶的。
泡好茶,方家的男人也回来了,朱文不想在这件事上磨蹭太多时间,迎上去开门见山说:“方叔是吧,听说你这里有大量三华李,我就想来收购·”·方叔正为山上那一片三华李要浪费掉而感到可惜怄气,这几天都闷不做声的,突然自己担忧的事有了着落,他喜出望外地走过去,伸出双手就要跟来的大老板握手,结果看到自己手上还沾着泥,又悻悻然把手缩回去,干笑道:“收三华李的老板是吧,请问您贵姓”·朱文也陪着笑,应道:“免贵姓朱。”
方叔激动地搓搓手,说道:“哎,今年总算有老板愿意来这山沟沟里收果子了,老板你大概要多少,用做什么啊”·朱文把想了一路的借口说了出来:“家里做水果买卖的,买回去当然是用来卖啦。”
方叔一听这话,起先还很高兴的,突然就纠结起来,半晌才如实跟对方说:“这个,朱老板,我实话先说在前头,我们家的三华李成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还长在树上,但是摘下来估计存不了多久就要烂了,您是哪里人啊,如果地方远的话,我怕果子在路上就要坏了。”
朱文不知道对方卖个果子还要为自己这个买方担心这么多,他平时跟合作方谈合同,哪个不是大肆吹好的,极力掩饰坏的,一个两个都是女干商,所以听了方叔这话,又是觉得麻烦又是觉得新鲜的,感觉跟他以前遇到的那些逻老女干巨猾的商人都不一样。
他就想,难不成boss就是因为自己被人欺骗背叛过,所以才会喜欢上这个民风淳朴的地方·朱文只想快点把boss交代他的事办完,完全不想计较果子收了之后要怎么处理,他直接跟方叔说:“不碍事,做生意嘛,有赔有赚,万一果子它没烂呢,您说是吧”·方叔哪里遇到过这么好说话的老板,当下高兴得连连应是,他知道他家的三华李卖不出好价钱了,能赚一点是一点,赔得不那么厉害就差不多了,于是跟朱文说:“以前来收购的老板都给我七毛钱一斤的价格,我今年五毛钱一斤卖给您吧,您看怎么样”·朱文在超市买过水果,好一点的水果起码十块钱起步,没想到村里现摘的这么便宜,这中间差简直都是暴利了,他还做什么助理,干脆倒买倒卖算了·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天天坐办公室吹空调可比这大太阳的出来暴晒舒服多了。
朱文跟方叔协商好了之后,象征- xing -地提出上山看看果子··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乡村爱情·方叔自然是对老板的要求千依百顺的,顾不上这会正是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拿了把伞给朱文遮阳就带着他上山去了。
阮惜时去村中买肉时看到大家聚在一起聊得火热朝天,走过去听到他们说什么“有大老板来村里收购果子了”等等,就好奇地多逗留了一下·听说收的是方叔家的三华李,他就为方叔感到高兴起来,心想方叔忙了一年的劳动成果终于不是白费了。
·这事跟他没有一点利益关系,但他却像得到了什么好处似的,一直到回家都是乐呵呵的,陆择洗完衣服见他带着笑容回来,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问他:“小阮,遇到什么事了,这么高兴的样子”·阮惜时听陆择这样问,就把自己的开心事分享给了陆择:“你还记得前几天方叔给我们吃了三华李嘛,今天有大老板来采购他家的果子啦,方叔一定很高兴。”
陆择看着他由衷的笑容,笑问:“别人遇到了好事,你都这么开心的吗”·阮惜时点点头:“我就是忍不住替方叔感到高兴啊,方叔他看着我长大的,看到他过得好,我就很开心了。”
陆择听了这话,仿佛被他的情绪感染,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朱文:为帮boss泡小阮我也是拼了··跟编编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也就是情人节入V~明天更新时间改为上午十二点前,到时会送上三更~感谢小天使们支持鸭·第30章 夏02 [VIP]·朱文随着方叔上山看参观果园,山路难走, 朱文穿的又是皮鞋, 好几次要崴到脚,走得磕磕碰碰才到了果园, 一双皮鞋也要报废了。
比起现代化管理的果园,方叔家的果园可谓是非常原生态,果园周围只用木桩篱笆粗略围一下, 杂草藤蔓爬在上面,倒也给果园形成了天然屏障,果园里杂草丛生,自从果树不赚钱之后,方叔也没有心思打理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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