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河+番外 by 龙兰公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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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之河+番外 by 龙兰公子(5)
·手机显示时间为九点二十一··周深从出租车上走下来,拎着孤伶伶的一只行李,转而迈进恒信大厦楼下的金属旋转门,每一步都像是足下生风··这像是一个有些任- xing -和荒唐的举动,和浪漫俩字并不怎么沾边儿。
但周深却有些义无反顾,一颗心在胸腔里隐隐跳动··即便是,你不来找我也没关系··换我去找你··他拖着行李乘上恒信大厦的观光电梯,随着电梯升起的高度,一颗心也在胸腔中不断升腾。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沿着中空回廊的长厅一步一步的迈进,直到近在咫尺,他却类似于近乡情怯,脚步止在写字间的玻璃隔断前··视线透过明亮的玻璃,落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内。
捏着金属拉杆的手一顿,松卸了力道··办公区域内,工作人员都埋头在自己的本职工作上,谁也没有留意到写字间正门前,立着的一抹略显伶仃憔悴的身影··周深的喉结蠕动了一下,他转身拉动皮箱,脚步很轻,只有轱辘擦着地面转动的声音。
一旁,小助理洗好水果从长厅走廊的洗手间出来,走过时,她视线一连两次朝对方瞄过去··就在周深快拎着皮箱走进电梯时,她按耐不下心中的疑惑,踩着一双高跟鞋,干脆追上来了:·“不好意思……您是不是……找白总”·周深侧过一点身子,低着头看向她,本应拒绝的话落到嘴边,却不受控制的转换成疑问:“他……在吗”·小助理盘着丸子头,瞪着两只大眼睛,有点面色为难:·“白总他这两天一直没回公司,您要不然在会客室等一下,我帮您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周深:作者终于对我这只小猫咪下手了·白景程:其实我…#%¥%¥……&¥&…&*&*…(此条内容严重涉及剧透,已被作者屏蔽)·作者:自知罪孽深重,正文完结后会开几章甜甜的外番,在线请求原谅绿·想看古耽的小可爱可以戳这篇《雀灵》哦~·深情甜宠兽体精神不稳定攻x温柔素食好奇宝宝受1v1 HE 互宠·by:夜媚花飞羽·☆、第 57 章·这个月份,鏊尚所在的城市正值梅雨季。
小雨如牛毛,轻盈的落在发丝上,逐渐凝成水珠,再顺着发梢的弧度无声下坠··下了飞机,周深分别过同行人员,背着一只摄影机,开始人生中第一次摄影采风。
这注定是一场一个人的旅途··乘环城巴士绕到周边古镇,他独自穿过古城的大街小巷,沿着布满- shi -滑青苔的石板路前行,用相机记录下矮墙庭院中种着的一颗枇杷树,以及树下一只悠闲散步,神态慵懒的玳瑁色花猫。
踩着层层叠叠的石阶越过圆拱型的天桥,桥下有搭载游客的渔船漂过,船家披着蓑衣,系草帽,支起胳膊撑过长篙··镜头里有一片寂色,泛着粼粼微波的水路,有泊在岸边,被腐蚀到残破不堪的孤舟,有路边不知名的花草,有撑着油纸伞过桥的长裙姑娘,颊边浅浅挂着两只梨涡,笑容氤氲在窈窕烟雨中,显出一种灰蒙蒙的古韵美感。
弄堂里传出孩子的笑声,穿碎花裙的女孩子,脑袋竖偏分辫儿··一切声音飘碎在烟雨中,朦朦胧胧,像是水墨世界··雨水打- shi -小亭泥砖,落在透明的塑料雨衣上,脚下的两只墨蓝色雨靴踩过坑洼不平的碎石路。
“这是我曾心驰神往的一段光影旅途,而今得以实践,与当初稚嫩且执拗的念头相差无两,唯一的一个缺憾是,这场旅途的参与者里,没有你·”·在鏊尚的实训,更像是临上阵打杂工。
白日里,周深辗转于各类拍摄现场,躲进杂物间和同组的人一起吃盒饭,晚上的时候立在狭长的洗漱间淋浴,同国安两名摄像隔着长桌吹凉啤酒··周深被分配到的员工宿舍是双人间。
房间不大,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屋内靠墙摆着一张木质上下铺,另外有两间长条木柜,墙角零散堆放着桌椅,有冰箱和独立洗漱间,天花板上还吊着三页风扇··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大学生活,但工作强度却着实有点变态。
住周深下铺的摄像大哥三十出头,是半路出家入行的,剃着板寸,人瘦瘦高高像是一副行走的骨架子··等晚上收工,摄像大哥撩出一侧肋骨,手里晃着他老婆邮过来的一只按摩仪,发出‘嗡嗡’的响声。
“你猜我感觉在这像什么”·他笑了一下,看向周深,又把视线转回去,叹了一声:“像是换了个地方搬砖·”·周深正对着桌前的一只镜子,攥着药棉花朝肩膀头上擦药酒,期间,俩人下意识的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发出一声讪笑,这一声像是五十步笑百步,活成了一对难兄难弟。
他终于体会到那种身心俱疲的劳碌,有更多的时间去填补心中空着的那一片硕大的黑洞··可一等到更深露重,周深一个人侧躺在床板上,那些心事却逐一敲门,又开始了无止无休的纠缠。
连续的- yin -雨天气,空气都是潮- shi -- yin -冷的,周深有点犯腿疼,尤其在后半夜,骨头缝里传出微微的痛痒,一连数日,他就伴随着这样隐约模糊的痛感入梦··白景程的电话大约是在一周后打来的。
周深在实训之余,负责帮着协拍鏊尚一档名为《水乡》的纪录片··组里实景拍摄工作很多,几乎忙的脚跟不着地,为了确保节目效果,有整整两天,全组的摄像师都是挽着裤脚泡在水里的。
一组镜头拍摄完毕,周深正端着摄影机站在过膝的泥塘里··拍摄的过程中遇到一位不速之客,同组的人在水塘拍摄时意外捕到一只野生龟,正围绕着这只野生龟的物种问题展开辩论赛。
这样的下水拍摄不方便揣多余的东西,组里的人都将手机集中扔在一个手机筐里··中场的时候,场务大姐蹲在水塘边,拎着一兜鲜桃招呼大家,她- cao -着当地浓厚的口音,等周深走进的时候拿手一指桌子:“有你电话……一直响。”
周深有点讶异,不是讶异于这一通电话,他知道多半都是周妈打来的,而是讶异场务大姐竟然还能从一众手机中作出辨认,并且准确判断出其中的哪一只电话属于自己。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带着心中的疑惑,他挽着裤腿,踩着一双沾满淤泥的网鞋从水塘上岸,从白色长筐的一侧接起一直重复响铃的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顿了两秒后,随即抬手滑开接通。
白景程的专属铃声消失于上次的淋雨事件,成了那部旧手机的陪葬品,自此不复存在··周深杵在原地,接通电话后却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他迟迟没有开口,攥着手机,像是呼吸都凝滞住。
“到了”·于是白景程率先开口··可他的问候未免太迟,迟到原本所有的期望都一一幻灭,在漫长的黑夜尽头,在对方准备丢盔弃甲的前一秒,才肯补救- xing -的采取措施,擦着火柴,在他面前划出一道微弱的亮光。
周深点头:“嗯·”·电话里短暂的沉默过后,白景程轻声开口:“你来公司找我了”·周深的喉结蠕动了一下:“嗯·”·话筒里一阵沉默,片刻后,贴着耳朵传过来的是一声呼吸声:“我……”·“我信你。”
这一声像是有些慌张和急切,周深捏着手机,赶在对方解释的前一秒主动截下话题··旋即又是一阵沉默,顿了顿,白景程低低的开口:“你一个人在那边注意点安全……”·他像是不放心,又有些警示- xing -的追问了一句:“知道吗”·周深抬手揉了揉鼻尖,他上身套着一件条纹衬衫,因为天气转凉,同住的摄像大哥借给他一件黑色针织背心,套在衬衫外面宽宽大大的,午间的日头照在身上,觉出一丝闷热。
他掩饰好情绪,故意在电话里拉了个长音:“嗯……”·“别窜高,晚上睡觉盖着点,没事别和同事四处转悠,有应酬也别喝酒……”·白景程的声音很温和,他攥着手机,想要再定下几条规矩,但暂时也就能想到这么多。
“嗯,”·周深笑了一下,“你也是”·他忽而想起来这对于白景程来说未免有点强人所难,含浅着笑意低头,“……你尽量。”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身上泛起微微的暖意··周深挂掉电话,睫毛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逐渐归于沉寂,片刻之后,他回手扳了扳酸疼到有些麻木的肩胛骨。
有些酸涩的情绪在心头暗自滋生,可悲的是,爱和信任却不并存··爱是狭隘,是自私,是占有,是猜忌,是患得患失,是殚精竭虑··他打断对方的解释和坦白,这一切只源于心底的恐惧,亦或者说,源于对未知真相的恐惧。
他宁愿去选择毫无保留的相信,宁愿割地退让,宁愿以一种委屈求全的解决方式,在这段关系里竭力粉饰太平··.·伴随这一月的- yin -雨季,在鏊尚实训的艰难岁月匆匆度过。
高强度的拍摄任务使得周深左腿的腿伤有复发的迹象··最严重的一次,他从片场下来时一条骨头甚至疼到倒吸凉气,痛不堪忍的地步·忍到最后,他干脆到附近的药店买了一连止痛药,就水吞下去,算是稍微得到缓减。
但这一个月的魔鬼训练也并不算毫无收获,起码在拍摄现场,周深对于基本的运镜拍摄技巧能够驾轻就熟,整体摄影技术有了质的飞跃··相比之下,鏊尚工作的内容更杂,划分出的技术工种更多,同时接触到的工作层面也更广,而国安的日常工作就显得老生常谈一样散漫随意,更像是投机取巧套用了固定的商业模式,应付过关。
赶在回去的前一天,同住的摄像大哥选购了一大包当地特产塞进一只皮箱,一脸喜庆的像是临三十前准备回家过年··他刚打包完行李,拍着两只手掌回过头看周深:“你没什么给女朋友带的吗”·摄像大哥就是随口一问,倒是让周深倍感心虚。
他手里就拎着一只轻飘飘的行李,相比于来时准备的个人物品,唯一多出的就是侧边文件格里塞着的一沓风景相片··如果这算是礼物的话……似乎缺少点诚意。
周深是在下午五点多下得飞机··他回来这天三十号,正赶上周六,多出一天的假期得以挥霍度日··由于在鏊尚一直缺少日照,他的皮肤养白了至少两度,在六月末明晃晃的日头下显得格外扎眼。
出了机场大门,周深单手拎着一只行李箱,不作停留,马不停蹄的朝着公寓赶··他心里牵肠挂肚的惦记着晚上和白景程约好共进晚餐,知道自己这一路舟车劳顿形象不佳,很有必要马上滚回公寓回炉重造,捯饬一番过后再盛装出席。·在交通晚高峰期,出租车不负众望被堵在桥下,偏偏祸不单行,周深这一路被周妈的查岗电话轰炸得不轻··“你说你啊……让你晚上先回家吃饭,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野呢……”·周妈对着话筒埋天怨地,苦口婆心,恨自己养出了一个白眼狼,有了男人忘了娘:“晚上真不回家”·“嗯……”周深心思一转,含含糊糊的开口:“那我叫他一起来咱家吃饭”·周妈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人家都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了她这儿成了养了二十多年的大儿子拱手送进别人家。
周妈一想到这一茬就要犯揪心,在挂电话前还不忘数落一句:“爱回不回”                        ·作者有话要说:咳、要认真下刀了哦~挺住【超小声】·想看古耽的小可爱可以戳这篇《雀灵》哦~·深情甜宠兽体精神不稳定攻x温柔素食好奇宝宝受1v1 HE 互宠·by:夜媚花飞羽·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第 58 章·道路前方像是出了交通事故,桥下堵得水泄不通。
周深来不及先赶回公寓收拾形象,等路况稍有好转时换了个目的地,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紧赶慢赶前去赴宴··地点选在商业街转角的一家火锅店,当地开了几十年的老牌子,味道独树一帜。
店面被装修被翻新过,低低的欧式大吊灯与美人图楠木隔断组合搭配在一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店内空调开得很足,周深拎着行李箱,刚从热流包围的室外走进来,瞬间感觉一阵冷风扑面,在强烈的温差对比之下如坠冰窟。
他在美人图屏风隔开的包间内等了近半个钟头··店内应该是新装没多久,火锅香气中还混着一种建材的刺鼻气味·周深在这两种气味的混合下忍饥挨饿,舟车劳顿后有些昏昏欲睡。
他一手托着脑袋,视线就落在光洁的餐台前,连白景程已经落座了也浑然不觉··许久的分神之后,周深是被面条的香气扯回思绪的,随即视线一晃,白景程在对座抬胳膊推过来一只乘着面条的瓷碗。
周深抬头去看他,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惊喜:“你什么时候到的……”·“刚到没一会儿,”·白景程视线朝对座转过去,淡淡的眨了下眼,他穿着浅蓝色窄领衬衫,脸颊削瘦,下颌微微泛青,一双桃花眼显得有些黯淡。
“你不用这么赶·”·白景程正支着两条胳膊朝格子铜锅里夹羊肉,袖子遮住腕间戴着的一块银色表·正说着,视线瞥过对座靠着的一只行李。
周深拿筷子夹了一口面条,视线有些胶着的盯在对方身上,语气很真诚:“我怕晚了……”·白景程执漏勺的动作一顿,他将勺子放回到勺架上,随即调了大火,这一声像是解释:“最近忙。”
“嗯,”周深不愿让气氛冷场,吃得很急切,倒着嘴找话题:“……在那边时就想吃火锅·”·白景程又替他夹了一筷子茼蒿,看着他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又低低的回应了一声:“嗯。”
“生日礼物你还喜欢……”·他的问话被一阵嘈杂的响铃打断,白景程抓过手机起身,安抚- xing -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白景程不作停留,侧身擦着端着饮品走过的一名服务生,背影消失在屏风后··攥着筷子的手停了下来,周深微抬起头,朝椅背上轻靠,仿佛所有的食欲都随着对方的离开而消失一空,只觉出一丝疲惫。
十几分钟过后,等白景程回来时,就看见他攥着一只漏勺在九格火锅里捞一块虾滑,神情一丝不苟,动作专心致志··周深寻寻觅觅,费了老大力气才把虾滑舀进漏勺,还没等放进碗里,白景程按着他的胳膊又将虾滑滑回到锅内:“还没熟。”
眼看到嘴的虾滑飞了,周深有些讪讪的揉了下鼻子:“你要是公司忙就先……”·“没事,”白景程替他夹菜,语气有些心不在焉:“你先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周深从他的话语中划出重点,因为存了私心,一顿火锅吃得无比拖延··吃到最后,他连锅里煮化了的几块土豆都不放过,白景程皱着眉,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下最后一截粉条,语气不大确定,却不是催促:“饱了”·周深偷偷在桌下按了按自己撑到有些发胀的胃,没再说话。
暴饮暴食过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懒懒散散,周深坐在副驾驶,车窗大开,额前的碎发迎风而动,白景程将车开得很快,他胃不舒服,有点晕车··天光微暗,车子在公寓楼下熄火,白景程下车先替他将行李从背箱里拎下来,回身抱着他瘦瘦的一身骨头架子,然后松开:“回去早点睡。”
周深立在车边,这个拥抱他等了太久,可真正来临的那一刻却太短暂,像是一场匆匆结束的绮梦,不待人去追忆和回味··是梦吗·可你推开我的力度却很真实。
心脏上像是扎进一把刀··很奇怪,明明就在眼前,我却觉得自己抓不住你··就在白景程转身去开车门的时候,周深忽而抬手,像是孤注一掷,从背后拥住他。
他放低姿态,放低所能放低的一切··他用自己的身体作挽留,用尽最卑微的手段,仰着头,用生涩而笨拙的双唇去作迎合··这是周深第一次主动去吻对方,以他木讷不堪,拿不上台面的吻技,带有某种讨好- xing -的去轻轻□□,竭尽所能的去逢迎,不带情|欲,表情虔诚,像是笃迷于某种信仰的信徒。
舌头滑进口腔,他尝到陌生的烟草味道··周深近乎本能的察觉到,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存有太多的征兆和疑点,他压抑着心头翻腾而起的艰涩,放低身段,以更加渺小卑微的姿态去作挽留。
但在最后一刻,白景程却推开他:“……我真得走了·”·周深怔怔的立在原地,惨白的脸色在路灯映照下显得有些失魂落魄,他嘴唇红肿,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你等我,”·白景程低头看着他,专注且深情,修长的两只手捧着他的脸,“你等我把事情解决完·”·白景程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随即又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在手臂垂下的时候,周深恍然间瞥见,对方腕表遮掩住的手臂一侧,有一处一晃而过,像是牙印的淤青痕迹··白景程推着将他送到公寓楼下,临走前又将人抱在怀里搂了搂,挺不放心的且走且回头:·“我走了啊。”
周深笑着朝对方点头··他至始至终脸上都是带着璀璨明媚的笑意··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他立在单元门的台阶前,看着白景程闪身上车,看着车灯发出的微弱光亮远远消失在夜色中,能感受到心脏一点一点的碎掉的声音。
有些隔阂早就存在··就像是墙面上裂开一道缝隙,你看不到它,但每当寒意来袭,你都能明显感知到从缝隙间渗透进来,凛冽刺骨的冷风··周深拎着行李箱上楼,抬手用钥匙拧开公寓的大门。
楼道里昏黄的光线落在屋内,房间里一切如旧,拖着皮箱走进门厅,大门阖掩时落下沉闷的一声响动,而后,屋内的一切恢复到空旷寂静··地面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冰箱里的青菜已经脱水发干,散发出久无人居的腐败气味。
周深拖着疲惫的身躯将屋内的清理了一遍,下楼扔了一遍垃圾,他有些泛旧的工装裤上沾了灰,立在衣柜前有片刻的失神··柜门被打开,里面暗黑色丝绸包裹着的礼品方盒还在。
周深抬手将盒子取下来,底下压着的一张银行卡顺着滑落到地板上,他却浑然不觉··手指发力掰开,一条精致的赭色真丝领带,安安静静的躺在礼盒内··.·七月份,周深正式回归到国安的队列。
他依旧接手《东方养道》的栏目,同时负责组里一些商业广告的协拍··天气炎热,太阳光穿透玻璃,落在瓷砖地面上格外刺眼··《东方养道》节目秉承铁打的刘老,流水的嘉宾这一拍摄理念,演播厅内的大爷大妈接连换了几岔,等到周深归队时,曾经在拍摄现场棋逢对手的几名老大爷已经完全不见踪影。
·周深放眼望了一圈,没一个脸熟的嘉宾观众··“……最明显的一个特征就是患者会在日常生活中出现幻觉,临床表现为幻听、幻视、妄想,患者无明显意识障碍,但存有牵连观念,幻觉主要围绕精神创伤体验开展,有部分围绕过去曾经发生的美好情境……”·拍摄现场,刘老的声音依旧玄之又玄,带有扑朔迷离的神秘感。
魏明立在二号摄影机前,脑袋上扣着一个黑色鸭舌帽,帽子下面是一个锃光瓦亮的大光头··国安的生活一切如旧,除了上级领导人的推陈革旧,基本的工作内容以及日常拍摄流程换汤不换药。
方媛是上个月中旬离职回老家的··她走得匆忙,毫无预兆,如同凭空消失,令整个国安的人手都猝不及防··新领导在她离职的第二日上任,本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上任热度,选在七月份的某个周末,带领国安全员对公司整体形象作全面清洁。
周深被委以重任,忍着浑身胳膊疼腿疼的站在二楼窗户外的一个平台上,手里攥着两张报纸,顶着烈日擦玻璃··他用喷壶将窗户玻璃喷- shi -,正鬼画符的用报纸擦擦蹭蹭,手机响起震动,周妈在电话里含含糊糊:“那什么……你今晚回来吃饭,就手给我买点豆油……”·“嗯,”周深拿肩膀夹着手机,仍旧在鬼画符的擦玻璃:“记着了。”
“别买小瓶的,买大桶的,”·周妈在电话里一遍遍的嘱咐:“楼前超市打折,记得买大桶的回来……”·周深有点诧异,但也没想那么多,不假思索的开口:“那我扛回来一桶”·“哎呀——”·周妈简直要被他的榆木脑袋给气死:“买两桶,正好你和人家小程帮妈扛回来啊……晚上顺道来家里吃个饭……”                        ·作者有话要说:想看古耽的小可爱可以戳这篇《雀灵》哦~·深情甜宠兽体精神不稳定攻x温柔素食好奇宝宝受1v1 HE 互宠·by:夜媚花飞羽·晚安哦,感觉自己写刀是在犯罪……在线悔改……·☆、第 59 章·擦着玻璃的动作一顿,周深从肩膀上拿下手机,报纸一点点捏在手里:“妈,他最近工作忙……”·周妈正在水池边掐芹菜,听完他的话转手把桌上煨好料的里脊牛肉塞回到冰箱里。
她本来也觉得这顿饭要真吃起来挺别扭,顺着台阶接过话茬:“行了,妈是看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思,权当我没问,你晚上回来也别买豆油了,拌个凉菜凑合一顿吧……”·伴随着周妈匆匆挂断电话,周深对着手机屏幕无声苦笑,一度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对比之下,这待遇也差太大了吧。
七月末,天气闷热到令人感到烦躁··道上川流不息的汽车,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脚步声,鸣笛声,谈话声,百货大楼外墙播放的公益广告提示声,男人和女人在转角咖啡店调情,捧着融化成奶昔状冰淇淋的孩子大声啼哭。
一切都像是浸泡在一股热浪里,濒死挣扎,无声叫嚣··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水果超市,用黑色防晒网罩着的一排排货架里传出水果的香气,货架上的柿子被晒脱了水分,叶柄处皱巴巴的贴在果实表面。
太阳光从未如此充足,它以源源不断的持续光亮,制造出一种万事万物朝气蓬勃,欣欣向荣,极具生命力的假象··这段期间内,周深在国安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其中有一次,收音设备出现故障,画面同期声补录工作一直进行到下午,他抱着一只沙发靠垫,在七点钟左右迷迷糊糊的转醒,刘老的声音飘荡在耳边,他就窝在录音室的单人沙发里凑合了一宿。
赶在周末,周深守在公寓厨房里叮叮咣咣的做饭··- cao -作台的一只盘子里盛着他前两天在江边钓上来的两只河蟹,个头不算大,但活力四- she -,体能可观。
周深本来没有钓螃蟹炖汤的念头··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某日,国安组织的垂钓活动结束后,他拎着钓竿和塑料桶回到公寓,从厨房连着的,堆满杂物的小阳台里翻出来一只鱼缸,添了清水后直接把两只螃蟹倒进去。
这两只螃蟹的无忧无虑的高质量宠物生活正式终结于一天后··天光刚暗的时候,周深拖着疲惫的身躯拧开大门,一只脚踩进鞋垫上立即被一只蟹钳夹住,万幸他这天穿了一双帆布板鞋,但是鞋尖的位置还是被刮得起丝。
周深打开客厅的灯,就看见两只螃蟹正挥着四只蟹钳在地板上横行··他像是白事里碰见喜事,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在屋内展开了一场大型瓮中捉蟹,一番殊死搏斗后,两只螃蟹双双魂归于冰箱冷藏格中。
白景程拧钥匙的时候,周深正在调制腌螃蟹的料汁··他上身就套了一件奶白色螺旋纹棉背心,穿暗棕色大短裤,一只手搁在短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高高的拎着一只羹匙,时不时瞄一眼旁边的- cao -作台上平躺着一本菜谱。
窗户开着,穿堂风很大,发出‘砰’的一声关门声··周深恍然回过头,看见门厅一闪即过的一个熟悉身影··午间的阳光洒在屋内,像是镀上了一层金。
周深立在客厅内,看着白景程边朝卧室走,边脱掉上衣的背影,一时竟有些局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竟然问出一句废话。
白景程已经换了衣服,系好衬衫扣子,从柜底搬出一只拉杆箱,他按开密码锁,扳开卡扣,随即将箱子摊在床角··周深走近了两步,攥着拳立在床边,看他行动迅速的一件一件的收拾衣服,嘴唇动了动,试探- xing -的小声开口:“……要走吗”·“嗯,”·白景程像是很赶时间,匆匆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项目考察。”
周深僵着的手指放松了一点,忽而觉出一丝自欺欺人式的安心,他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问:“几天……”·白景程动作利落的合上行李,抬着拉杆将行李箱放在地板上:“大约一周。”
·说罢,他抓着行李,不作片刻停留朝门外走,拉杆箱顺着光滑的地板移出半米,他又回身倒退了两步,抬手揉了一下周深的脑袋,扯出一丝安抚- xing -的笑意:“走了。”
白景程已经站在门厅在换鞋了,周深踩着拖鞋,一步一步的走近,他看见对方微微低下去的身子,以及侧脸靠近下颌的位置,一处异常刺眼的抓痕··白景程转身推门,被一只修长白皙,骨节硬朗的手攥住胳膊。
“我跟你一起行么”·周深抬头去看他,语气真挚,像是在乞求··他太急切,太慌张,生怕晚了一步就错失时机,以至于有些语无伦次:“我、我陪你一起行么,我能请假,组里不忙了,我想……”·“你别胡闹,”·白景程打断他,身形支在门厅内,有些疲惫的皱眉看着他,语气恳切:“行么”·自己在胡闹吗·周深的心脏像是狠狠的顿了一下。
他的挣扎,他的不安,他的隐忍,他的懦弱,他在这段关系里所展现出所有煎熬痛苦的情绪,在对方的眼中,都只是胡闹吗·他没办法作拒绝,没办法为自己作辩解。
周深竭力去控制情绪,只眨着眼睛,微笑点头,然后一点一点的松开对方··重来一次,结局会有所不同吗·周深有些怔怔的回过身,听身后大门关闭,过堂风牵出巨大的一声闷响,那些掩饰在假面背后的情绪瞬间崩溃失控。
喉间充斥着酸涩的味道,他踩着拖鞋,僵硬着身体到桌边灌下一大口水,不顾一切的下咽,又被呛得几乎忘记掉呼吸··他拼命的咳嗽,拼命喘息,两只眼眶嫣红,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直直的流淌,他哽住声音,蜷缩坐在餐桌前,两只胳膊交叠盖住脸颊,脑袋重重的垂在臂弯里泣不成声。
9月25日,这像是他和白景程爱情的死期··已经快到八月份了,他控制不住事态的发展,阻滞不了时间的齿轮,他束手无策,他无能为力··周深就这样闷着脑袋无声啜泣了半晌。
而后,他红着眼睛咳嗽着起身,扯过餐桌上的纸巾拧了一下鼻涕,踉踉跄跄的走到卧室,东翻西找的从衣柜里找出一大堆七零八碎的物品,又从柜底找出行李箱,条理清晰的一件一件收拾行李。
三十分钟后,他得到病假赦令,从白景程公司助理的口中套出落塌地点,将自己收拾成人模狗样状,拎着一只皮箱,颇有些英姿焕发的立在门前··临出门时,周深回身闪进洗手间瞄了一眼。
他对镜而照,镜子里的人唇色微红,因一场痛哭过后脸色呈现出鲜活的生气,除了眼睛有点肿之外,还是能堪当人模狗样这个称号··周深拧开水龙头,鞠了一捧冷水打- shi -眼睛,抬头去照镜子,一双眼睛依旧是有些微肿的,- shi -漉漉的显得有些梨花带雨。
他从悲伤的心境中解脱出来,对着自己的一双桃核眼有点犯难··周深百般尝试消肿奇方未果,最后脑中灵光一闪,从抽屉里翻出一只大学时候买的一副浅棕色太阳镜。
这个季节航班很满,他比白景程晚三个小时到落塌的酒店··下了飞机,周深拎着轻装简行的一只皮箱,风风火火的打上出租车,绕着这个沿海城市兜风,最后在GPS导航定位的指示下停在山水酒店的正门。
已经很晚了,地面喷泉响起悠扬的乐声,夜风拂过,沿海岸线亮起盏盏灯火··周深拖着皮箱,在酒店高层铺着厚羊毛地毯的走廊里无头苍蝇一样来回乱转··他在内心一遍又一遍的试图说服自己,那些暧昧扑朔的痕迹,或许并不代表什么,也许是自己曲解了背后的含义,那些显露出来的蛛丝马迹,或许只是自己的多余的怀疑和猜忌。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周深立在暗褐色宾馆客房门前,攥着金属拉杆的手渗出冷汗··他不愿意坐以待毙,不愿意再去等待时间的宣判,可面临触手可及的真相,他又望而却步,缩手缩脚的踌躇不前。
在事实面前,一切的解释都显得太苍白无力··这个有些荒唐冲动的举动,相比于千里幽会,更像是千里捉女干··周深拖着行李,心里隐隐有点打退堂鼓。
他不能去孤注一掷,也无法承受自己不敢去设想的后果和结局··他独立站在长长的走廊内,墙上的壁灯洒下柔光,打在脸颊上,又被笔直的鼻梁断开,映出一半明朗,一半- yin -暗。
攥着金属拉杆的手上绷起青筋,一阵无言伫立过后,他推着行李箱转身,忽而被一声问话打断思绪··“先生……”·身后是一位盘着发髻的前台接待人员,旁边还立着一名穿工作服的保安。
接待人员微笑看着他,很和善的开口:“不好意思,先生您能先出示一下房卡吗您如果要找人,可以先到楼下前台作登记·”·“不、不用了……”·周深有些讪讪的反应过来,拖着行李正准备仓皇出逃。
他拎着行李转而要走,行色匆匆,看上去确实很形迹可疑,接待和保安人员上前两步,还想作进一步的盘查追问··1039号客房的门被拉开··白景程站在门内正拿毛巾擦着脑袋,他视线落在周深的脸上,停住动作,眼神中有片刻的不耐,然后沉声开口:·“……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周深:死亡微笑JPG.·白景程:你等这个挨千刀的作者把坑填完再死亡微笑行不行·想看古耽的小可爱可以戳这篇《雀灵》哦~·深情甜宠兽体精神不稳定攻x温柔素食好奇宝宝受1v1 HE 互宠·by:夜媚花飞羽·☆、第 60 章·周深狠狠的怔了一下。
他在对方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目光注视下无处遁形,手足无措的杵在原地,显得有些自惭形秽··他下意识的想逃,但白景程却没有给他潜逃的机会··白景程上前两步,不由分说,拽着他的胳膊,拧着劲儿以蛮力将人拖进客房内。
暗褐色的复合门被关上,发出电子感应器的提示声音··白景程身上只围着一件白色浴袍,浴袍下摆,笔直修长的小腿上挂着水珠,他踩着拖鞋的两只脚还是- shi -的,发梢还在微微滴水。
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客房内一片静默··片刻之后,白景程抬胳膊,俯身提起周深的行李,沉着步子,无言朝客房里侧的床边走··屋内的气氛像是凝住了,周深局促的攥着两只手,亦步亦趋,做错事一样低着头跟在他身后,经过时,目光不自觉的朝浴室一瞥。
“看够了么”·白景程止步,问得很平静··周深有些错愕的抬头,正对上他侧着身,挺拔的身形立在客房的转角处,顺着客房内昏暗的光线,投下一道审视的目光。
从他接到助理的汇报电话的那一刻起,压抑隐忍了许久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突破口,在心底撬开了一个缝隙··那些无时不刻在折磨他内心的负面情绪,那些狰狞可怖的梦魇,肆虐着,不受控的从缝隙里一一挣脱。
“看够了么”·白景程踩着拖鞋,快步走到床边漆色装饰柜前,双手打开柜门,他回身,侧过一点身子作展示,瞪大了眼睛去看周深,声音有些颤:“够了么你还想看什么”·白景程绷着下巴走到周深面前,皱着眉,低头看他,又问了一遍:“嗯”·周深身形僵直的立在原地,在对方近乎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视下无言垂下脑袋。
他眼眶微红,像是连呼吸都滞住,干涩的喉咙中发不出一个音节··白景程回身,将客房内铺着的床单薄被一起展开,狠狠在床上一扯,又越过客房的大床,到落地窗边将层层叠叠的窗帘一把拽开。
那些咖啡色的布帘和浅白色的冰丝线纠缠在一起,窗帘扣环和金属轨道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白景程咬着牙,红着眼睛去看周深:“还想看什么够不够”·够不够满意吗·他皱着眉,一双桃花眼显得深邃,喉结动了动,有些话终究不忍问出口。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客房内是一片猝然断裂开的静默无言··周深没有动作,亦久久没有回话··他想开口,明明该说些什么的,可话到嘴边,像是被铺天盖地的苦涩吞噬殆尽。
他不敢发出声音,怕稍微一个动作,到最后都能演变成不受控制的呜咽和哀嚎··一片漫长的死寂过后,他终于等来对方的声音··像是久居黑暗后,乍然闪现的一道微光,你还来不及作反应,本能率先想到却是去作怀疑。
白景程侧过脑袋,深深的缓了口气,音色有些颤抖··他朝对方伸过手,相比起宽恕,更像是一道赦令··“……过来·”·周深只动了一步。
然后白景程就拖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白景程抬手,冰凉的手指抚摸他的发鬓,又扳着他的下巴抬起一点脑袋,低声开口:·“吃饭了么”·周深摇头。
白景程看清他略微有些红肿的两只眼睛,在一瞬间松了力道··有某种无比柔和缱绻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他低头,瑟瑟的发出一声喘息,随即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平和了语气:“桌子上有蛋糕。”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周深没回话,他就拽着人走到床头的布艺窄桌前,推着将周深按坐在床上,抬手从已经吃了一角的慕斯蛋糕里取下叉子,撇开堆着的芒果酱,剜下一大块奶油。
白景程站在床边,低着身子将叉子上的奶油喂给他··他的动作太生疏,攥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有些僵硬··他递过去一口,周深就吃下去一口,直到蛋糕底座被挖空,白景程把叉子丢进垃圾桶里,攥着纸巾,擦掉手指上粘着的一块奶油。
“去洗澡,我给你订明天下午的机票·”·他发出一道行动指令,周深就晃着单薄削瘦的身躯,钻进客房转角的浴室里··浴室与客房隔着一道磨砂玻璃。
周深屈膝,身形缩在圆形浴缸的一个角落,皮肤被热水蒸得微红,脸颊上挂着- shi -漉漉的水汽·等浴缸里的热水彻底转凉后,他就赤着身子从里面走出来··客房的床不大,中间却异常突兀的隔开一道分界。
房间内没有关灯,但装饰壁灯发出的光线很昏暗··白景程替他盖好被子,侧着点身子靠在床头,一只手落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拨开被水汽氤- shi -的碎发,没有商量的语气:“下午三点的航班。”
周深在被子里转了身,然后慢慢的向前贴近了一点,他身子很热,肌肤相触的感觉异常明显··白景程收回落在他额前的手,转而去按壁灯开关··房间内漆黑一片,白景程连人带被将他搂在怀里,语气疲惫,像是在轻声叹息:·“睡吧。”
.·窗外是明晃晃的太阳光,视线微觑,像是转入了一场模糊的梦境··周深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的··他的眼睛还有些肿,喉咙异常干涩,听到房间内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本能的去阖上眼睛。
脚步声停止于床边··随即是手机从床头柜上被拿起的微弱响动,震动声消失,周深听见对方放轻步子,退出客房,以及房门电子感应器发出的一声提示音··大约在十分钟后,房门打开,白景程将手机随手扔在窄柜上,蹲下身子从拉杆箱里找笔记本。
周深躺在床上轻咳了一声,装作刚转醒后揉了揉眼睛,眨着睫毛,声音沙哑的开口:“……我想吃点胃药·”·白景程的动作一顿,随即走到床边,俯身去按他的脑袋,“胃不舒服”·“嗯,”·周深微皱着眉,又咳嗽了一声,声音很弱:“……胃疼。”
白景程知道他是会时常这样犯胃病··他提出这样合情合理的请求,不容对方作任何怀疑··白景程收回手,直起身转而去找客房内的座机,视线不自觉的又瞥到床上躺着的人,他放弃寻找座机的念头,转而揉了揉周深的脑袋:“你等我一会儿。”
伴随着房门再一次关闭,周深支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他步履艰难的走到墙边立着的窄柜旁,控制着内心慌乱的情绪,犹豫着,将手机攥紧在手里,掌心微微渗出冷汗。
有些猜忌其实早就深植于心,从一开始,他就为这段感情判了死刑··屏幕转亮,随即弹出一条未读消息··有些颤抖的手指按着点进去,他试了两次密码,在第三次尝试后顺利解锁,映入视线的是来自同一个号码的两条短信。
·——你什么时候能到·——好,我等你··消息的收发时间并不一致··周深颤抖着手打开通话记录,屏幕的最上方是一通未署名的陌生号码,通话时间7分36秒。
胃药混着温水,顺着喉咙滚下··周深坐在床边,床上的薄被还是展着盖在身上的,他微微皱着眉,伪装天衣无缝,一切毫无破绽··白景程拎着笔记本的电脑包,走得异常急切。
他在拿手机的时候眼神有些不确定的朝周深飘过去,随即试探- xing -的开口:“我走了……”·“项目的事情可能得忙到下午,”·白景程分开一只手去拿电脑包,低头匆匆看了一眼屏幕,在走到门口时又添上一句:“你等我回来去送你。”
他急于离开,太马虎大意,太心不在焉,甚至没有发现,对方连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都是微微颤抖着的··周深从床上起身,动作僵硬的穿好衣服··他转而走进浴室,冷水打在脸上,让他勉强提前一丝精神,耳边缠绕回响的声音却如影随形,接连不断。
他自乱阵脚,方寸尽失,不是因为漫长的一段提示音过后,从话筒里传出的是个女声··而是那个声音有着恍如隔世的熟悉··即便是千万分之一的熟悉,也足以轻而易举,将他推入深渊。
太阳光充足,炙烤在脸颊上有些灼烧般的痛感··周深立在山水酒店一楼的平台,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地中海风格的短廊内立着的一双人影··两人并肩站立的身影在视线中逐渐模糊涣散。
脚下踩着大理石地砖,面前是一片环型露天泳池,身边有穿着沙滩泳装嬉闹的孩子··一切真实的景象都随着身后传来的一下撞击力度而变得空明和遥远··很凉。
冷水蔓延过视线,随着气压的波动,水流和气流冲击着涌入鼻腔··很疼··像是四肢都被束缚,他或许该挣扎,但却以一个濒死者的平静姿势,随着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的下沉。
太阳光粼粼的洒在水面上,带着一丝温暖··周深在水中缓慢的睁开眼··面前的人影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混沌朦胧,看不真切··水波微漾··面前的人朝他伸出手,一双眼如同三月桃花,缱绻且深情。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你相信我吗·碎发在水波中荡漾··喉中灌进大口大口的冷水,胸腔里溢出痛苦,他将手指微微抬起,骨节处粼粼泛着白光。
我还能……相信你吗·惊呼声,警报声,争执声,都像是隔着重重山海,从遥远的国度弥久后传过来··周深是被身前跪着的一个人影折腾醒的。
在上气不接下气,连续几声咳嗽后,白景程扯过他的衣襟,用自己颤抖着的,冰凉的,绷着青筋的手,死死的将人揪到面前··白景程浑身都有些抖,他眼眶猩红,因为情绪激动,胸腔剧烈的起伏。
他冲着周深鼻尖对着鼻尖,声嘶力竭的喊:“你、你他妈不想活了是不是”·“你他妈不想活就死远点”·白景程一把推开他,脱力一样的栽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咳嗽着,颤抖着喘息。
身下躺着的位置洒着一地水痕,周深踉跄着,挣扎起身,支着一身骨头,有些颓然的立在原地··心底像是有什么一直在坚持的信仰崩裂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猝然无声。
他知道,或许是真爱过,到现在是真不爱了··不爱了,没什么好矫情的,自己早就准备好,收拾好自己的斗败之躯,带着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体面的离开··周深粲然一笑,声音很平稳,他嘴角微微扯开一点弧度,竭力去表达的大方:“……分手吧。”
我不信了··分手吧··这一次,换我先开口··前路化作一片虚无··他所走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能听见刀锋割破血肉的声音。
太阳光刺痛眼球,视线所及,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想看古耽的小可爱可以戳这篇《雀灵》哦~·深情甜宠兽体精神不稳定攻x温柔素食好奇宝宝受1v1 HE 互宠·by:夜媚花飞羽·【心怀悔改之心的作者三鞠躬】我在犯罪……·☆、第 61 章·2012年不是世界末日,却是埋葬你和我感情的末日。
一切情绪像是都静止住··他以为自己会哽咽,会痛哭,会崩溃,会歇斯底里,会放声嚎啕··但什么都没有··真正到了离开的时候,内心反而很平静。
机翼穿过云层,银色云彩披着万丈霞光··飞机进入大气流区域,客舱微微颠簸震动,一颗心上升到几千米的高度,然后在胸腔里,在浓烈窒闷的爱中,无声的死去。
时间的齿轮进入到八月,周深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他每日往返于公寓与剧组,重复着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期间白景程回来过一次,周深下班的时候发现门厅的窄柜上放着半盒烟不见了,地上的鞋垫有窜动过的痕迹。
他换鞋进屋,打开立柜一侧,几只木质衣挂空荡荡的吊在横杆上,还在微微晃荡摇摆··本来也没剩下什么··现在什么都不剩··时间仿佛突然间变得无比富余。
忙完了一天组里的工作,周深在楼下完成一圈长跑,再冲掉一身的热汗,找动物世界的VCD,或者窝在沙发里看世界杯··赶在周末,他就守在厨房里钻研厨艺··他习惯了立在灶台前放空脑袋,有时候被锅中迸出来的热油烫得手臂上点点红印,等痛感反应到中枢神经,他已经端着白瓷汤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面前摆着的一道咖喱海鲜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周深独自坐在餐桌前,舀出一小口尝味道··他蠕动着喉结,捏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味道已经很好了。
但那个人不会尝到了··一切都戛然而止,在那个的沉闷燥热,死气绝望的夏天··国安的《东方养道》节目仍在继续··在拍摄现场,周深卷着两侧袖子,肩膀上晒出了明显的痕迹,他立在一号摄影机前调参数,连续按了两次开机,屏幕上依旧是一片黑暗。
·周深抬手将主机从脚架上拆下来,随即想卸下底部的电池板,却被虚虚伸过来的一只手止住动作··“师父……”·魏明叫住他,很为难的指了指镜头,小声开口:“你……镜头盖没开。”
周深拿机器的手顿了顿,随即将主机装回到脚架上,抬手揉了揉鼻子,“记- xing -太差了……”·节目拍摄现场,伴随着场记板一开一合,刘老的声音响起:·“……患者在潜意识中针对过去曾经发生的美好情景,或者创伤经历展开重溯……”·“……特别是对于个人经历中难以忘记,或者难以释怀的某些人或事,在患者的右脑中展开脱离现实的幻想……”·由于电视台关于节目变更的指令下达,周五的节目拍摄提早收工,周深拎着设备回到办公区,照例将之前交片的几个视频作统一归类。
鼠标中控滚轮滑动,他被偶然闪现的一个念头影响,鬼使神差的点进电脑文件··D盘中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图标··周深点开文件图标,在十几条产业园区录制的樱花转场镜头中搜寻,他绷着一张脸去看屏幕,眼中倒映着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
滚动栏拖到底部,没有预想的商会采访视频··周深有些慌张的选择文件搜索,又点进十几条樱花转场镜头,他快进看下来,播放到最后,播放软件又自动跳回到最初那一条夕阳映照之下璀璨樱花的视频条上。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电脑提示音响起,显示搜索完毕——没有与搜索条件匹配的项··他攥着鼠标的手有些抖,掌心微微潮- shi -··没有加密的视频,没有白景程。
周深又连续搜索了两遍,点进数据恢复软件后按照步骤- cao -作··点击鼠标的力度不由得一下下加大,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急于找回那段记忆,惊慌失态的按着办公桌,从座位上站立起来,办公转椅的脚轮发出刺耳的滑动声。
“有人动过我的电脑么……”·办公区有片刻的肃静,一众目光不约而同的,齐齐朝他投注过来,随即又都一脸匪夷所思的恢复到原状··一种隐隐不安的念头在心底生长。
周深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公交,他在匆匆驶过的车流中拦出租,被司机的喇叭声刺痛耳膜··他第一时间冲回到公寓,气喘吁吁的拧开公寓的大门,近乎失控的在房间内试图找出那个人曾经留宿过的蛛丝马迹。
空荡荡的衣柜,孤伶伶的鞋架,牙膏牙杯是单人的,柜子角落的鞋油用剩了一半,餐具都是单副浸着水渍的··什么都没有……·没有白景程留宿过的痕迹。
他找不到那个人曾经深爱自己的证据··屋内很静,周深立在有些凌乱的房间中央,能听见自己胸膛起伏,颤抖着呼吸的声音··他呆站了半晌,拖着虚飘飘的步子走到书桌前,像是孤注一掷,用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从书架上的一个空隙摸索下透明的磁带盒。
手指扳开磁带盒的玻璃合页,从里面夹出安静平躺的一张相片··眼睛干涩到有些疼痛,周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周妈的电话··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的却不像自己:·“妈……”·周深控制着自己起伏的气息,竭力保持语气的平和:“我……我跟您说过……我和白景程……”·“……你这是怎么了……你说了,但我和你爸可都没逼着你啊……”·“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了……”·周深狠狠的咬了下唇,低下头,声色艰难的去开口询问:·“他、他来过咱家吗”·“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不是你说人家小程工作忙么……”·“妈,”周深哽咽了一下,打断她,“……是我说的。”
苍白削瘦的手臂无力的垂下去,周深转过视线,看平躺在书桌前,完好无损,彷如新生的一张相片··他微笑着,抬手捂住脸,指缝间微微的潮- shi -,“妈……是我说的,”·但不一定就是真的。
刘老的浑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飘散··“一类是患者由于神经系统方面出现病变,另一类主要是生活压力或者外部环境造成的一些精神刺激……”·“……反应意识障碍,临床表现主要分为意识模糊,情绪表现为过度悲愤、忧郁、惊恐……”·“……患者在潜意识中针对过去曾经发生的美好情景,或者创伤经历展开重溯……”·“……特别是对于个人经历中难以忘记,或者难以释怀的某些人或事,在患者的右脑中展开脱离现实的幻想……”·深深,过来。
……过来··先生……您找人的话需要先到楼下前台登记,麻烦您先跟我下楼可以吗,您在听吗……·先生·看够了吗·你还想看什么,够不够·零星破碎的记忆片段疯狂涌入脑海。
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象·你究竟存在于我的记忆中,还是存在于悲伤的现实里··周深双手按住痛胀麻木的脑袋,发丝缠绕在手指的缝隙间,纠葛成一段段无解的答案。
他表情扭曲,悲伤而痛苦的缓缓蹲在地上,听记忆的长河在耳畔汹涌澎湃,听浪花拍打河岸边的碎石,又被时间的黑洞吞噬殆尽··究竟哪里出了错·我们什么时间相爱,什么时间分开·那些乍隐乍现的记忆,如同岸边浮沫,随着河水上涌的力道层层堆叠,转而又层层破散。
他不记得了··他怕自己真的会一直这样健忘··他更怕连这样断断续续,残破不全的记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遗落·                        ·作者有话要说:想看古耽的小可爱可以戳这篇《雀灵》哦~·深情甜宠兽体精神不稳定攻x温柔素食好奇宝宝受1v1 HE 互宠·by:夜媚花飞羽·下一章把坑揭开,也会在作者有话说里把之前埋的雷一一挖出来……我不好,没屯文且码字效率低下,下一本改进~·☆、第 62 章·“……您最好能再放松一些,这样接下来的疏导课程沟通效果也会更好。”
心理疏导室内,穿短袖白大褂的女医生起身拉上一点窗帘,朝墙角一侧摆设的放松椅上看了一眼··女医生面带微笑,收回手中转着的一只圆珠笔,立在诊桌前,侧坐了一点,身体略朝前倾:·“能主动到正规专科医院就诊,像您这样不讳疾忌医的病人倒不多见。”
周深朝放松椅的软垫微微后靠··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为诊室内蒙上一层暖色调,他皱着眉,还是感觉不太真实··“我觉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个人的问题,”·周深拧着眉,嘴唇用力抿了一下,像是在纠结措辞:“我自己有些记忆……不太正常……”·女医生浅浅点了下头,露出一个平和善意的微笑。
F市精神疾病卫生防治中心院门诊楼- yin -凉空旷的走廊内,周深拎着薄薄的一张病例单,鞋子踩在医院光洁冰冷的地砖上··“就目前您的精神状况以及评估指标的结果来判断,属于失恋引发的轻度抑郁……”·“神经功能检测结果显示并不存在神经功能异常的情况……”·门诊楼走廊两侧排着蓝色等候座椅,楼板的某个角落,接触不良的通道顶灯闪烁着,晃出一阵一阵跳动的昏暗光线。
周深低头,将手中的病例诊断单卷在一起,经过楼梯转角的时候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医院内异常肃静,他顺着门诊楼中央的台阶下来,走过咨询室的时候听见玻璃偶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顿住步子,恍然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是幻觉,是白景程的声音··“……谢谢你·”·咨询室内,穿着护士服的身影侧过身,抬头去看对方:“你不用谢我,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想听你道谢。”
“可惜上次的学术讲座你没去成,不过我特意录了几段,希望能帮到你……”·一个低沉疲惫的声音响起:·“我家里的事情你都知道,其实你不用这样……”·“认识你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你像现在这样一蹶不振。”
林晓依笑了一下,恢复了轻松的语气:“至少现在的病情还算稳定,阿姨日常的饮食还算正常……只要你同意,我能帮你·”·“她会……一直这样么……”·“分情况,你知道她的心病在哪里,我在这工作了快一年,各类的病人见得不少,”·林晓依顿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对上对方的目光:“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站在患者的角度去考虑……”·“我说了,我能帮你。”
她用肯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你知道,阿姨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住院部的心理治疗区的开放式病房内,一勺温热的白粥入口,随即又被呕着吐出来,白景程拿垃圾桶接过呕吐物,又替她擦了擦嘴角。
他放下粥,转而从病床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个透明塑料杯··白景程端着水,将塑料杯底的一枚白色药片倒在手心,皱着眉,温和的开口:“妈……您先把药吃了。”
护理床上坐着的女人执拗的摇头,“……不吃药·”·他将水杯推近了一点,轻声开口:“您先吃药,才能好好睡一觉·”·“……不敢睡。”
护理床上的女人忽而攥过他的手腕,力度有些失控,杯中的水洒在腕间戴着的一块手表上,手表下面是一块狰狞的咬痕··“我昨晚梦见你爸了……”·白景程侧过身,将水杯和药放回到桌上,拿纸巾掉水渍:“他说过几天再来看您……”·“不是他……”·白芸菁摇头,颤抖着手,摸索着向前一点,捏住他的衣角,情绪不安:“阿程,妈求你……结婚吧……”·白景程低下头,躲开她的视线。
“你让妈放心……你别和他一样……”·白芸菁蹙着眉,表情痛苦,一遍又一遍的苦苦哀求:“你知道当年你爸是怎么抛下咱们的……”·“他到死都要和那个野男人死到一起”·护理床上的女人发出一声惨笑,声音尖厉,她皱皱巴巴的病服空荡荡的贴在身上,五官因消瘦而显得深邃,脸色异常苍白:·“死都不要脸啊他们死在一起。”
“我是造了什么孽……他到现在还要害你……”·她情绪失控,嘴唇哆哆嗦嗦的,全身都在颤抖··她抬手翻倒了桌上的水杯,开始在护理床上来回撕扯自己腕间戴着的医用标识带。
床头的呼叫器发出持续声响··- yin -冷的住院部走廊里,周深被两名拿着约束绷带的护士推搡着撞开··他颓然立在门口,目光有些呆滞的,看掩了一半的病房内,两名护士用约束绷带控制住护理床上行状疯癫的女人,按着针管,为她注- she -下一针镇定剂。
.·“不是你的错……”·住院部一楼的台阶前,明晃晃的太阳光直直打在地面上,水泥台阶被晒得脱色,变成一种老旧的白··白景程立在台阶沿,略微低着头,一颗接着一颗的吸烟。
他眼眶微青,下颌处残留着一道指甲刮过的痕迹··燥热裹挟了一切··面前是一丛矮株丁香,墨绿色枝叶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天色呈现出一种梦境般的空明,连空气都是异常稀薄和炽热的,整个世界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周深立在台阶前,像是整个人都静止了··他苍白削瘦的脸上再也作不出丝毫表情,他卑微到不值一提的爱,根本不足以与残酷的现实作丝毫抗争。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无法去逃避真相··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在他沉溺于悲伤的心境,辗转难寐的时候,有一个母亲,正在空旷沉闷的病房内歇斯底里,坠入记忆的深渊不能自拔。
烟味冲进嗓子里,灼烧着每一寸神经,白景程立在台阶上,吸完最后一支烟··关于童年的记忆,有一部分遗落于时光长河中··他忘记了那个极寒的冬夜,在摔门声响起之前,关于母亲的苦苦挽留,以及那个男人的拳打脚踢。
记忆中的画面有些模糊··屋内的女人发丝凌乱,嘴角和脸颊红肿着,手臂上是一道一道的淤青,她挣扎着从矮柜上爬起来,看着高高立在门口,醉醺醺的施|暴者。
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期盼和祈求:“阿程……”·那是白景程亲生父亲的姓氏··“晚上回来……我给你留门·”·记忆中,最后一幕是一片空白。
伴随着一下决绝短促的摔门声,风雪掩盖了一切,白景程的亲生父亲再也没有回来过··那是一道经年未曾痊愈的旧伤,当疤痕再一次被揭露的时候,那些痛楚的往事演变成狰狞可怖的梦魇,在脑海中加重恶化,愈演愈烈。
“明天我得去出差……”·白景程转手将烟蒂扔进墙角的钢木垃圾桶里,他想再抬手去揉一下对方的脑袋,动作未作,又将念头生生止住··魏国元的话在耳边响起。
“不管怎么样,公司项目的亏损不是你能承担的……你母亲这有护工守着,项目的事情你必须负责到底……”·“那个林护士你们之前认识你母亲的意思你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你也清楚……”·“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这么多年,我没要求过你什么,也不算一个称职的父亲,我不想和你母亲走到这一步,但我更不想全家人都变成疯子,我不想落得个名声扫地的下场……”·“为了这个家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我上辈子欠你们母子的,我不想真走到那一步,毕竟我和你妈妈有过这么多年的感情……”·魏国元看着面前的青年,看着这个自己亲眼见证过成长,与他同处于一个屋檐之下,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家人。
他第一次拿出严父的形象,语气坚决,不容置喙··“你自己做选择,是组建一个家庭,还是放弃一个家庭·”·他明知道白景程母亲的精神状况再也经受不起一丝一毫的打击。
他提出这样的条件,像是出于冷漠和无情··没感情么·正是因为有感情,他才选择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挽回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家庭··- yin -冷的走廊内,有康复护理的病人在家人陪同下来回走动。
走廊尽头是一片萧然··魏国元立在走廊里等了很久,直到最后,他转过身准备离开时,听见身后青年的声音,很平静的一声:·“……我会结婚。”
住院部一楼台阶前,白景程低声喘息··他看着面前那些死气沉沉的色彩,蒙着灰的绿叶,泛白的水泥阶痕,地上的砂砾,在视线中变得模糊··他转而看向周深,语气平静:“回来之后……可能就结婚了。”
“……嗯·”·周深扯着嘴角,绽开一抹笑意,他眉眼弯弯,唇红齿白,依稀是记忆里的模样:·“记得叫我……我去喝喜酒……”·没有错。
正是因为有了过往的经历,如今再一一来过,结局才显得如此合衬··白景程没再敢看他··白景程从未在对方面前如此失态··他有些狼狈的转身,用仅剩的一丝意念支配身体,他快步经过住院部的大厅,又穿过长长的走廊,眼眶猩红,屏住呼吸,下颌紧绷着,侧身逃进转角的洗手间。
结束了··这段注定不为世人接受的感情,躲在见不得光的- yin -影背后··在狭窄逼仄的洗手间角落,在污水浑浊,气味不堪的隔板缝隙里,那个男人咬住唇,手臂暴露着青筋。
咸腥的血液在喉间蔓开,只剩下满嘴艰涩,在这份爱即将逝去的时刻,他连流泪都不敢声张·                        ·作者有话要说:1.解释一下周深保存的视频是怎么没的:具体哪一章忘了,前面周深去另一个城市前,陈箐看到公司系统升级的公告撒丫子,(系统升级)就是导致视频BUG出现的原因,至于相片很简单,外番会给出答案。
2.白景程身上的伤痕(不暧昧,妈妈发病抓的)··3.林晓依是白妈安排的相亲对象(和攻之前认识),也就是说白妈在几个月前已经有症状(家中的一场饭局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4.应该是27章,白景程提过一次相亲事件(没去,因此他口中的那个姓氏‘李’事实上是‘林’)·5.白景程为什么不会向周深坦白:首先是人设问题,他会选择独自承担和面对,不愿意让对方和自己一起受煎熬;第二点是没把握,无法控制事情的走向,也不会甩锅给对方承担;最后是罪恶感,不可能带着这份罪恶感继续谈情说爱,所以态度会有转变。
最后~想看古耽的小可爱可以戳这篇《雀灵》哦~·深情甜宠兽体精神不稳定攻x温柔素食好奇宝宝受1v1 HE 互宠·by:夜媚花飞羽·☆、第 63 章·天空呈现出一片死寂,气流在太阳光的持续照- she -下蒸蒸跳动。
周深从活动现场下来,拎着机身被晒得发烫的摄影机,赶着去接替国安摄影棚内的补录工作··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摄制工作一直忙到傍晚··临散场时,他把脚架收好,在场记标签上标注上拍摄的时间。
高鹏刚从电视台交片回来,守在开足空调的车厢里补了一个下午觉··他脚边散着卷幕机背景面料,身旁是支着的一架四联灯··高鹏挑着嘴角,看周深在影棚内收设备,还是觉得有必要把这个好消息提前公布以做激励。
·“调职申请批了,鏊尚那边刚好空下来一个替补名额,下周交接·”·周深在搬灯架,闻言脚步顿了一下,继而将铁架子一一归置好,转过身,看着对方默不作声。
高鹏略带点嗤笑的着看他,一阵咂舌,寻味着开口:“馅饼砸蒙了”·周深挪动步子,朝前走了两步,他低头,看着脚边躺着一架器材轨道。
“……我想辞职·”·高鹏愣了一下··“开玩笑”·他有点不敢置信,对于对方的不争气表示忿忿,劈头盖脸的一顿反驳:“你要辞职不是你小子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多少人脑袋削尖了想挤上这个名额,你怎么回事人家都是激流勇进,到你这儿激流勇退”·周深抬头,有些失神的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很小,但语气中透露着某种坚定:·“高哥,我考虑好了。”
高鹏立在原地,被他固执己见的态度噎得不轻,一时有些气结··沉吟了半晌后,高鹏叹了口气,毕竟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他向前两步拍了拍周深的肩膀,语气深沉:“你自己想好,自己选的路,权衡好对错。”
周深沉默着,点了点头··这像是一句至理名言··圣人总教人去明辨是非对错,但却忽略掉,对错究竟又该以何种标准去作判定和衡量··.·住院部的心理治疗区的走廊背光,显得有些- yin -暗冷清。
39号病房内住着一个产后抑郁的女人,每天中午都会在空荡荡的走廊内来回走动··她踩着贴走廊两侧的黑色地砖,低着头,口中小声默念,脚步缓慢的喃喃自语。
直到某一天,某个意识冲入脑海,她猛然间抬头,急于宣告什么一样:“212、213……213块”·病房里守着的人是她的母亲,像是已经见怪不怪,搀扶着将自己女儿扳回到病房内,然后轻声掩好房门。
类似的情景几乎每隔几天就会重复上演,周深对此也已经司空见惯··更何况,他作为一个三伏天戴着口罩帽子把自己全副武装得密不透风的探望者,相比之下,他感觉自己才更像是精神失常的那一个。
照顾白妈的护工姓张,五十多岁,很瘦,脸颊两侧颧骨突出,白色护工服套在身上宽出一大截··找这种精神医院的护工无异于等同大海捞针,即便是花重金高价聘请,应征者也寥寥无几。
白妈的病每天需要折腾好几间科室,心电图脑部共振等一系列检查治疗项目很耗费体力·距离她上次在电梯里发病已经过去半个月,于是此后的每项检查都需要人搀扶着一阶一阶的爬楼梯。
周深有时候正赶上神经功能检查,他就负责将人背着,楼上楼下两头跑,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门诊楼走廊里,一间一间的找科室··对错并没有统一给定的衡量标准。
甚至可以说,其实很多事情并没有对错,只有真相和后果,等待着他去一一承担··八月份天气闷热,鲜少有雨天··辞职后,周深在闲暇之余兼职做一些摄影工作,晚上守在电脑前,从网上找神经疾病治疗的相关学术资料和视频抱着啃。
他会隔三差五的到医院探望白妈··但不敢走近,怕对方再经受什么刺激,同时也有自己心里打怵的成分在里面,这种恐惧源于他八年情感所衍生出的生物本能,而非对一个特殊病人的歧视或者排斥。
周深有着一股死缠烂打的精神,以自己蹩脚的学习成果逮住主治医师就讨论病情,以至于护士站的大夫看见他都绕道走··赶在周五晚上,他照例将按照刘老给出的药方熬制的安神汤从走廊递给病房护工。
匆匆打过招呼后,再搭乘环城一个小时的末班车独自回家··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八月底,照顾白妈的护工再也看不下去了··“你是她儿子吧”·午间打扫完病房后,护工拎着铁皮拖地桶立在走廊,挺费解的看着对面这个长相清秀的小伙。
还不等周深去作解释,护工又很通情理的一摆手,她想起手上还带着胶皮手套,就用胳膊擦了擦额头挂着的汗··“其实不用,她记不清人,这类病人就是这样,经我这照顾过多少例了,不用躲。”
护工拿食指点了点脑袋:“已经没意识啦,”她已经拎着水桶走出去了,在狭长的走廊内,瘦瘦的身躯微微打晃:“你在这帮我看着点,我去换点水。”
尽管周深心中怀疑,护工说的却是事实··白妈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坐在床上,手里攥着自己腕间戴着的医用标识带,或者攥着点别的零星的小东西··她目光呆滞,因长期饮食不均脸色蜡黄,眼眶微微凹陷,一双眼睛显得深邃而空洞。
由于药物的作用,白妈几乎大半的时间都是昏睡着的,病房内空调声音很大,周深按下遥控器按钮,只敢调低风速··“那个出差的是你哥”·护工轻轻帮她拔掉输液的针管,又将吊瓶整个拿下来,回身朝周深笑了一下:“人家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难得有两个儿子都这么孝顺,也算是有福气。”
自己算什么孝子呢·这话多多少少有些讽刺,在真相面前,他更像是一个罪行累累,恶贯满盈的刽子手··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周深苦笑了一下,他被心底的负罪感折磨,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无法给出回答。
“其实住到这儿的,十个有九个是家庭矛盾刺激的·”·护工取过药后回来,立在房门口将拖布展开,表情为难的朝周深开口:“她刚输过液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你能不能先在病房帮我照看一下,我……”·周深点头,一口应下。
他能做的实在不多··除了日常到病房送饭,陪同去做各类科室诊疗,帮着照顾药物饮食,他能去做的补救微不足道,仅此而已··这段期间,他见惯了人间悲喜,失态炎凉,与那些陪同在病房中的家属一样,日复一日,经受着同样的煎熬。
这一条- yin -冷昏暗的走廊,更像是人- xing -的缩影,每一间钢制病房门里面,都记录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家庭··周深起身,轻轻将病房内的窗帘拉紧了一点。
护理床上的人像是有转醒的迹象··病房内很静,能听见的手指在桌上摸索的窸窣响动,周深转过身的时候,刚好对上白妈注视的目光,平静且木然··这是一个并不混沌的眼神。
周深觉得呼吸一滞,比起随时都可能暴起的打骂,他更怕对方再经受什么刺激··周深小心谨慎的倒退着朝房门走,就在快走到门口时被她叫住··“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目光仍旧是有些木然的,声音很虚弱,但吐字清晰。
“公司不忙了过来啊——”·白妈微微支起一点身子,想从护理床上下来,周深生怕她从护理床上摔下来,硬着头皮走近了一点,白妈没有再起身的动作,而是坐在床上,异常关切的小声开口询问:“冷不冷”·周深暗自抹了一把额前的热汗,却更心虚:“不冷……吧……”·“阿程,你帮妈倒杯水……”·周深不确定她此刻的意识是否清醒,只能顺着她的意思,从桌边战战兢兢的倒了半杯水过来。
他脑子像绷着一根弦,看着白妈略微仰着头将水喝完··好在护工赶回来的及时,周深如遇救星,匆匆从护理床边被接替下来,身影快步闪进走廊··“认你了”·护工站在病房门口,隔着探视玻璃看了一眼护理床上睡着的人,转而朝周深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能认人就是有好转。”
周深靠在窗户一侧,脸色难堪:“认岔了……”·“这种情况倒也很常见……”·护工不忍让他仅存的一点希望也破灭,和善的一笑:“但起码意识表达的很清楚啊,慢慢来。”
确实也只能慢慢来··白妈清醒的时间过于短暂,而且这种短暂的清醒仍是需要画上引号的··她的自我意识偶尔清醒,但仍存在认知障碍,有时候甚至会把身边的医生护士错认成亲人,但更长的时间里所表现的是情绪淡漠,思维迟缓。
周深时常会来医院作探望··他把自己最近几年的摄影照片拿出来,摆在床头,白妈有时候会盯住其中的某一张仔细去看,有时候会一遍遍的抚摸照片,并且拿手指指指点点。
她做出的一切动作都像是无意识的,像是一具残败的躯壳被另一个满布伤痕的灵魂所占据··直到某日下午,周深和护工陪同白妈从心理康复诊疗室回来,她坐在床边,指了指床上散着的几张相片中,穿碎花裙子的女生:“你……结婚……”·周深正在替她剥一只橙子,他蹲在一只垃圾桶前,两条削瘦的胳膊骨节突出,上面有两道伤痕。
周深将橙子剥好,抬起点手,递过去:“阿姨……”·他拿纸巾将手掌擦干净,嗫嚅着开口:·“我不能……和她结婚……”·白妈的目光很自然的朝他看过来。
她记不清人,只依稀知道面前这个清瘦的青年有些眼熟,她平静的和面前的青年对视,看见对方漆黑的双眸像是闪动着隐隐的光,他声色哽咽着,小声开口:·“我不能骗她……更不想骗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有想看古耽的小可爱可以戳这篇《雀灵》哦~·深情甜宠兽体精神不稳定攻x温柔素食好奇宝宝受1v1 HE 互宠·by:夜媚花飞羽·☆、第 64 章·九月,天气略有些转凉。
清晨下了一场秋雨,路面微微潮- shi -··小区甬路两旁任意落着薄薄一层落叶,叶片□□干枯,夹杂点点褐色的斑纹和脉络··保洁人员在做路面清扫工作,扫帚贴着暗红色透水砖,发出接连不断的沙沙声。
一切又都回归到原点··周妈在厨房煲粥,她垫着抹布,将去核洗净的几颗大枣放进砂锅里,又转手将火候调小了一点··自打周妈上次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觉得心神不宁,她一开始没打算去——哪有人病房里会亲家更何况亲家转眼要变仇家,这好怪不怪的。
但同样作为母亲,将心比心,她更同情和理解对方的难处和艰辛··对于白景程的妈妈,她记忆里还是高一家长会的时候,有个模糊的印象··对方保养得很好,有种温婉亲和的气质,五官记不清了,但不管怎么说,都和开放式病房内,护理床上呆坐着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想起病房内白妈瘦得凹陷的脸颊,以及向她投- she -过去,茫然空洞的眼神,心里也隐隐有点不是滋味··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周妈在厨房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等粥熬得差不多时,周深拧着大门钥匙,踩着下午收工的点赶回来。
他刚从一个外拍活动现场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滑轨架子,前额都是汗,打- shi -了薄薄的刘海,清瘦的一张脸上透着微红··“回来了啊——先去洗个手,过来吃饭。”
周妈回头,倒着点身子,从厨房里喊人··周深应了一声,转而钻进洗手间,霹雳扑棱的就手洗了把脸··他擦干手上的水渍,蹲在厨房的橱柜前找保温饭盒,周妈刚盛出来一碗饭,看他没有作停留的意思,把碗撂在餐桌上:“你这孩子,吃点饭再走。”
“不了妈,”·他将饭盒拿清水涮了一遍,按着抹布揭开砂锅盖子,拿木勺把熬好的粥舀着盛出来:“不饿,我晚上还接了个活儿,赶时间·”·“你说你这孩子……”·周妈将抹布推在一边,从他手里接过饭盒和勺子,有些无奈的朝他瞪了一眼,将人从厨灶前推开:“冰箱里我洗好的水果,天热,你一起带过去。”
“工作辞了回头再找,省得你一天不住消停的来回瞎跑,我还跟着你- cao -心·”·周深埋头在冰箱里翻找的动作一顿··塑料餐盒里的水果是切好的,冒着丝丝凉意,他低着头,手指不自觉的加了力度,然后小声开口:“妈……”·周妈本来心里就不是滋味,怕被他的情绪感染,盖好餐盒的盖子将粥拎出来,装作不耐烦的打发他走:“行啦,哪个作父母的不- cao -心”·“怪我……”·周妈在门厅里把粥递过去,发出一声无奈的感叹:“当初没把你生成女孩。”
·“您不是说嫁不出去吗·”·周深将餐盒叠着抱在怀里,从衣挂上取下钥匙,微微笑了一下··“嗯,是了,”·周妈一笑,拿手指点着他的肩膀,推着他出门:“我看你就是污水沟立旗杆,臭光棍儿的命了。”
可眼看着他就要下楼了,周妈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着门扶手,又叫住了周深:·“哎——那什么·”·周妈挺怕这一句无心的话再给他带来什么打击,皱着眉:“你以后再领回个什么人,妈也不拦着……”·周深顿住步子,脚踩在楼道的台阶上,他脸上还挂着点未干的水珠,燥热褪去,脸色显得苍白和憔悴。
“不会了·”·他逆着光,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看不清楚表情:“妈……不会了·”·.·魏国元从公司项目中得以抽身,最近在陪白妈做康复诊疗,周深每次去医院都像是打伏击。
他有意避开与对方碰面的时间点,赶在下午或者傍晚的时候抽空去一趟病房,再打车去活动现场忙拍摄工作··这种兼职摄影工作很杂··九月份类似于一个一年之中婚礼的高峰期,他接的活动多半是婚庆典礼,多数需要作全程跟拍,少有一些商业活动只要求出晚宴。
白妈胃口好了一点,病情稍有起色··听护工说,她目前的情绪已经很稳定了,除了偶尔会胡言乱语,多数时间意识还是清醒的,能配合着做各类身体检查以及心理治疗。
赶在星期六,周深照常将煲好的酸枣仁小米粥递给护工,他胳膊上搭着一件薄外套,转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龙须酥··这是前几天白妈一直在小声念叨的,透明的塑料盒包装,软糯的糖丝裹着花生和芝麻。
周深隔着探视玻璃朝病房内看了一眼··他怕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人,匆匆打了个招呼后正要走,转身的时候和走廊里走过来的一个人影迎面相撞,撞得他鼻梁发酸。
周深下意识的抬手去按鼻梁,视线看向面前立着的人影,痛感神经瞬间转移,集中攻陷心脏的某一处角落,开始了酷刑凌迟般的疼痛··白景程是在九月中旬回来的。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高挑的身形立在空旷的走廊内略显晃荡··周深有些不知所措,他听见自己愈演愈烈的心跳声,余光扫到对方身后站着的魏国元,又转回到面前的人,匆匆对视了一眼。
周深的喉结蠕动了一下,他有些失魂落魄的转身,急于逃离现场,白景程却先他一步,抢先开口:“我送你……”·他最近在工作群里接拍了一个校宣微电影,拍摄时间定在休息日。
拍摄内容不大正式,设备是租的,演员都是大学生,由于缺少实拍经验,周深帮着琢磨创意,在学校- cao -场看台上修改拍摄脚本,拿记号笔涂涂写写··“明天上午有考试,下午拍行么……哥你下午有时间吗”·- cao -场看台旁,几个学生绕着周深七嘴八舌的展开议论,他们头上是一盏路灯,几只飞蛾扑棱着翅膀绕着灯头转,与下方的场景有异曲同工的相似感。
已经快八点了,这个时间再不收工,完全就是义务献血喂蚊子了··周深把脚本方案递给其中负责组织拍摄的一个同学,约定好拍摄时间后从- cao -场后面,开着铁栅栏的空隙钻出来。
他对于这种大学校园内开通的特殊通道算是驾轻就熟,穿过甬路,方向感极佳的绕过一个路口,就又绕回到主道上··大学城里车流不算密集,双向车道上停着几辆汽车,两侧是笔直的杨树,在夜色笼罩下显得异常幽静。
周深迈动步子,削瘦的身影像是黑夜中的一抹孤魂··他听预报说今天有雨,特意带了一件外套,但沉闷的乌云盘旋在头顶,迟迟不肯掉雨点,这件衣服被他攥在手里,没赶上用武之地。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他踩着一地落叶,走到前方熄火停靠着的汽车旁边,眼眶有些潮- shi -··“……你没走啊·”·“嗯。”
白景程回身,抬脚将地上的火星踩熄,他沉默了一会儿,沉声开口:“上车吧·”·他在车厢里替对方将安全带系好,启动车子,在蒙蒙夜色中缓缓行驶。
到前方变道的时候,白景程侧过头看周深:“回哪儿”·周深心慌意乱的闪躲开他的目光,有点不敢和他对视,“……市中心。”
他续租着房子,守在一段不可能等来回音的感情里,尽管这种偏执徒劳无功,且毫无温度··“定下来了,婚期……”·白景程将车停在在公寓楼下,车厢里很暗,仅有的一点微光也被路灯旁生长的树木枝干阻隔,割断成破碎的微弱亮光。
呼吸声在夜色中被放大,周深扳动车门,微微侧了点头:“我知道……”·他已经扳开车门,发出金属碰撞摩擦的声响··周深站在车门前,恍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忽而扳着车门,朝驾驶位上的人低下头,有些悲戚的一笑:“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白景程没有回话,周深也没等对方回话,转身钻进单元楼里,他心跳的厉害,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玄关内尤为突兀··周深上了电梯,从口袋里拧着劲儿翻钥匙,手指冰凉的拉开房门,将床边的立柜一扇一扇打开,在横柜格子里面心慌意乱的翻找。
他急着找东西,甚至忘了开灯··他翻找的动作幅度过大,手臂一侧绷着青筋,手指微微抖着,连身后的脚步声也丝毫没留意察觉··白景程立在卧室中央摆着的矮床前,看着他执拗的埋头在柜子内东翻西找,床上地上散着凌乱的衣服,直到最后,他在柜底的某个角落寻出来一个方形礼盒。
大门是敞着的,过堂风穿透屋内的每一处角落,带着夜色特有的寂寥··周深直起身子,他向前了一点,将礼盒掰开,抬手朝对方递过去··“生日礼物……”·周深仍不敢直视对方,他声音有点抖,手指捏着盒子,语气故作尴尬的开口:“一直没机会送你,我当时脑子一抽,买错了颜色……”·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不过也挺好的,你结婚的话,应该能搭西装……”·他是出于私心的。
他想在这场婚礼的参与者里留下自己的痕迹··放弃一个人或许太艰难··再给他多一些时间··等他学着去放手和释怀,等他彻底从心底剔除那个人所留下的全部印记,等他能够在这段感情中全身而退,也许结局就能皆大欢喜。
“嗯·”·白景程抬手,从他手中去接盒子··在手指即将碰触到礼盒的下一秒,他转而拽过对方的胳膊,将周深拽到自己身前,不容反抗的,在对方的唇边落下浓烈炽热的一个吻。
他嘴唇冰凉,贴在对方的唇上,气氛却瞬间变得滚烫··他们在瑟瑟的夜风中贴身相拥,在散落着一地衣服的房间内抵死纠缠,在宽大的矮床上呼吸交叠,骨头硌着骨头,额头抵着额头。
记忆的闸门倾泻着大开,那些不可追寻的点滴过往,蒙着一层灰,在疼痛中消散,又在疼痛中一一浮现··泪水汹涌着溢出眼眶,痛感却更像是一种烙印··周深俯在床头,手指扳着床板的一角,他听见白景程伏在自己耳边,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肩窝。
他第一次听见对方的道歉··对不起··我仅有的这一点自私,毫无保留的全部都给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周深:作者说他下一章要结局……·白景程(侧目):你不是要和我分手么,突然贴这么近干嘛·想看古耽的小可爱可以戳这篇《雀灵》哦~·深情甜宠兽体精神不稳定攻x温柔素食好奇宝宝受1v1 HE 互宠·by:夜媚花飞羽·☆、喜宴·2012年9月25日,晴。
宜:嫁娶、祭祀、开市、出行,祈福;忌:诸事不忌··隆盛大酒店内,觥筹交错,人头攒动··礼堂的大厅前,横七竖八的排列着几个摇头灯,晃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婚礼准备的仓促,礼堂内场面混乱··由于婚宴现场缺少婚纱照,西式的宴会背景乐搭配五颜六色的LED显示屏幕,总显得有些格不相入,不大协调··水晶灯高高吊起,洒下一片金碧辉煌的暖光。
礼堂中央,玻璃T台两侧明黄色的婚礼摆花与缀着浅色流苏穗的鲜花拱门交相辉映·百褶宴会椅背上绑着香槟色蝴蝶结,水晶T台两侧亮着一排排幽暗的银光灯··台下是满座高朋,杯酒闲谈,各类噪声不绝于耳。
婚礼开场进入倒计时,礼堂内灯光音响调度工作都已经准备就绪··司仪踩着舞台边沿,从场控台上拿下一只无线麦··他推着开关作麦克调试,某个音响设备的零件接触不严,礼堂内响起一声电磁场干扰刺耳噪音。
伴随着‘嗡’的一声毁灭- xing -音波,礼堂内嘉宾不自觉纷纷咧嘴,动作一致的按住耳朵,被噪声刺激的牙根直痒痒··两名场控人员像是已经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钻到舞台一侧的暗角调试设备。
鼓动了有一会儿,礼堂里再次传出电波嗡鸣的一声异响,台下嘉宾早有准备,捂着耳朵的手没放下来,不约而同发出一片嘘声···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一连换了两只麦克,司仪赶在婚礼吉时前十分钟,运筹帷幄的从场控台的角落阔步走到台前。
负责婚礼策划的经理按下升降遥控,将LED屏前的白色帷幕缓缓放下,光线一落,一道追光灯紧跟着打下来··场面在司仪的指挥下逐渐归于安静··但设备连接问题仍未得到有效解决,话筒有杂音,土味主持词从礼堂内隐藏式音箱里传出来还有点磕磕绊绊的。
何市是当天急匆匆赶来的,带着一路风尘,嘴里嚼着一块喜糖,在靠近舞台的同学桌落座,手里拢着一丛扑克牌··他左右拧着脑袋,东张西望,土拨鼠哨兵一样四下寻摸,最后目光锁定,从靠着后门的一桌零散酒席里揪出一个身影,掰着膀子将人搂起来:“好啊一个人猫这儿喝闷酒呢,我刚才绕礼堂找你一圈”·周深回头,朝何市一笑,按熄手中的一颗烟,他眼眶微红,嘴唇有点肿,脸颊削瘦,面色异常憔悴。
他躲开何市有些诧异的目光,哑着嗓子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怕你灌我……”·“好,行”·小何笑模笑样的一点头,扳着周深的肩膀将人推着走,他喝了点酒,吐字不清,饶有兴致的摇头晃脑:“就冲你这话,今天不灌你不都行,走走走,全桌就差你一个,一醉方休”·周深知道躲不开,索- xing -也就没作挣扎。
婚宴现场的舞台跟前,勉强凑齐了一桌大学同学,周深始终都是低着头,脸色黯淡,偶尔跟着桌上的几人随声附和··这场婚礼进行的艰难坎坷,一波三折··起初礼堂内乐声响起,新人在红毯一侧还未迈步,追光灯连续闪了两下归于沉寂,礼堂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设备调试两次过后,追光灯再次打下,乐声卡顿了片刻后恢复到正常秩序··伴随着司仪声情并茂的主持词,台下齐齐的响起一阵祝福掌声··紧接着过了一会儿,在司仪的深情致辞中,台下喧嚷着起哄。
周深屏住了呼吸,他听不见对方的脚步声,只能凭借感觉去作推断··周深坐着的座位靠近玻璃T台,椅子腿边还缠着粗细不均的设备电线,他心跳如雷,视线刚好背对着红毯上相携走过的一对新人。
白景程穿黑西装,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步调端正,左臂一侧挽着一只戴蕾丝手套的手··他的新娘蒙着一层薄纱,捧着浅色手捧花,高跟鞋踩过水晶T台幽暗的光。
走过铺满花瓣的红地毯,林晓依脸上画着很浓的婚礼妆,睫毛微抖,有些拘谨·她知道,台下此时正有一道目光,一刻不落的无声注视着自己··人生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
并非所有感情都能被袒露于日光之下··而那些注定要藏匿于现实背后的真相,只能以一场婚姻作交易,用众人的祝福作遮掩,各取所需,等价互换··女方家长只有母亲出席,五十多岁的模样,神情中透出一种多年积攒而下的刁钻和古板,冷着脸,像是对这一场婚宴并不很满意。
魏国元穿浅灰色西装,左襟戴着一只胸花··白妈面色恢复得很好,脸色施了粉,涂淡色的口红,依旧很瘦,嘴角噙着点温和的笑意··婚宴流程老套,接下来是双亲敬酒环节。
服务人员端出压着红纸的两杯红酒,还没等呈过来,白妈探着步子向前了一点,又把服务人员轻轻推开··女方家长一脸诧异和鄙夷,魏国元忙不迭上前,扶着将人拽回到椅子上。
嘉宾席上霎时肃静,场上的司仪干脆就是傻了··绕是他身经百战,也从没见过这样胡闹的家长,脑袋里正飞快的运转怎么打圆场,白景程走到母亲身前,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白妈仍是摇头,轻轻拽着他的衣袖,开口询问:“酒呢……”·白景程两步走到舞台场控区,从前面的桌子上拿过一瓶矿泉水,俯着身子问她:“您一会儿喝这个行么”·女方家长面色煞白,但控制着没当场撕破脸皮。
白妈依旧是摇头,轻轻甩开魏国元的胳膊,四下寻觅着下了台··“不能喝那个——”·她口中念叨着,走到靠近舞台的一桌前,这一桌大学同学不明所以,出于礼貌的从座位上起身让出前路,嘉宾席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白妈从餐桌上摸索过一瓶白酒,双手攥着,“这个,妈藏了好多年的,”她回过身的时候朝周深笑了一下,神情中透露出微微的执拗:“你爸最喜欢喝这个。”
魏国元一直站在她身后,闻言眼眶一酸,他抿着嘴角,扶着人回到舞台前坐好,婚礼现场又恢复了正常秩序··到了敬酒环节,服务人员偷着将酒水作调换。
场下嘉宾里不乏有商界与魏国元相识多年的老友,皱着点眉头,对于这一家人的境遇表示唏嘘··白景程捏着薄薄的盖碗瓷杯,等着新娘敬酒过后,再向台上双亲互敬茶水。
林晓依弯着点腰,提起纱裙,从白妈的手里接过酒杯,叠着声改了称呼··这一声叫完,按照原定的婚礼流程,就该封改口红包了··但白妈怔怔的,坐在椅子上仍是没动作。
司仪暗自叹了口气,继而努力调动缓和现场气氛··在他苦口婆心的救场言论下,礼堂内稀里哗啦的响起一阵掌声,但此举效果不佳·司仪还以为是气氛不足以撼动人心,干脆动员全场嘉宾作起立鼓掌。
何市喝得有点高,一手拄在桌子前,另一只手贴脸,朝台上起哄喊了一句··伴随着大学桌一阵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台下是一阵喧哗的掌声··周深站在人群堆里,仿佛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只无言注视着站在台上的一对新人。
他面容憔悴,目光直直落在台上追光灯打着的某一处角落,现实的场景与记忆中的景象交错重叠,像是误入了一场镜花水月,虚晃晃的不太真切··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礼堂前,白妈的嘴角带着欣慰和满足的微笑,周深也跟着笑,两边嘴角弯起,却被泪水模糊住视线。
白妈站起身,手里攥着烫印金箔的一张红包,攥出了一道道褶子,却仍没有动作··司仪抱着麦克蹙眉,有些话都不忍说下去了··白景程小声的喊了一句:“妈。”
魏国元拍拍她的胳膊,轻声规劝,想从她手里抽出礼金:“孩子等着红包呢·”·“别动……”·白妈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拂开对方的手:“这、这是留给我未来儿媳妇的……”·司仪从未见过婚礼上如此能折腾的家长,歪歪抱着话筒,无可救药,无力回天,不想再说什么缓场词了。
白妈还是很无奈的摇了摇头,推开一点身前的新娘,目光在台下晃了一圈,又背过身,像是一时间手足无措··负责婚礼策划的经理在场控区的一侧,拉过场上的新郎商量要跳过这段环节。
魏国元攥着拳头,皱着眉看向场控区,还没反应过来,白妈脚步已经朝着台下去了,他紧跟着下台,亦步亦趋,生怕再闹出什么笑话··一场婚礼演变成闹剧,女方母亲铁青着一张脸,台下嘉宾面面相觑,都有点不好收场。
白景程跟策划经理商量好流程,回头时台上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唯一的亮光都打在台上,场下嘉宾席略有些昏暗··白妈脚步慌急,在人群中转了半圈后又绕回到台前。
她经过T台下的一处摆花时脚步一转,随即有些无措的走到临近舞台的嘉宾席前··白妈叹了一口气,一时间脑中思绪纠结,两手犹犹豫豫的朝餐桌上探了探,最终叫住旁边站着的青年。
周深低头,看见手里塞着的一张烫印金箔的红包,他抬起点脑袋,正对上她的视线,目光中是一片错愕··白妈朝他笑了一下,将红包推着塞进他手中:·“给、给你,收好,收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相遇,感谢陪伴。
一首《凉凉》送给我自己,一首《欢喜就好》送你们~·应该不全是晋江机器人吧哈哈,我猜还是会有少数几个人全部看完了的,很感谢你们,这篇要讲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后续应该会有三篇外番,还是会尽快掉落。
何市:十年了终于轮到我出场了·最后~·想看古耽的小可爱可以戳这篇《雀灵》哦~·深情甜宠兽体精神不稳定攻x温柔素食好奇宝宝受1v1 HE 互宠·by:夜媚花飞羽·☆、外番(一)·雕花大理石餐桌。
桌上摆着一道汤汁艳丽,香气扑鼻的罗宋汤,金线白瓷汤碗一侧浸着散碎的迷迭香叶子··再向前十点钟方向,立着白釉瓶的素色插花··蓝孔雀翎作衬,肆意摆着几枝夜来香,浅白和浅蓝的星辰花点缀其间。
餐桌旁,穿雪纺裙的妇人将盛好汤的瓷碗朝对桌轻轻一推,碗足擦过云石桌面,随即被一双白皙硬朗,骨节分明的手接住,轻轻端到一侧餐垫上··餐厅内,妇人对面落座的‘女子’身形单薄,骨架突出,肩膀略宽,平胸,棕栗色的齐肩长发在吊顶灯映照下微微折- she -金光。
‘她’攥着汤匙,一只胳膊向后拄在椅子上,重心歪向一边,肩膀一侧高一侧低,坐姿不成体统··汤碗很快见底··‘她’礼貌的拒绝掉对面妇人加汤的询问,动作麻利的转身,一条腿大步生风的从餐桌下迈出,动作又猛然收住,转而变成姿态扭捏的含着点脑袋,挺着腰,一手小心环着隆起老高的腹部。
·‘她’穿圆领奶白色长袖睡衣,下|身套着宽大的格子睡裤,鼻梁很直,额前的刘海略长,有点挡眼睛··‘她’动作小心,一路小碎步倒腾,穿过餐厅的玻璃门,路过一楼会客沙发时不设防备,蓦地软底拖鞋被皮凳一绊。
没有‘啪’的一声··一只绵软充盈的抱枕无声掉落在地板上··‘她’杵在原地,还维持着即将摔倒的姿势,肚子瞬间一马平川。
白景程立在冰箱门前,刚拧上一瓶冰水喝了一口,他隔着厨房的玻璃门亲眼目睹面前的一切,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迅速镇定情绪后,白景程把水中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快步向前,匆匆朝餐厅看了一眼,随即递给客厅里杵着的人一个眼神。
对方接到眼神指示,火急火燎的猫腰,‘唰’的一下抬手,抓过抱枕塞回到上衣里··‘她’还没反应过来,白景程已经立在‘她’身侧,俯身将人从地板上打横抱在怀里,快步朝楼上走。
额前的刘海既扎眼睛又挡视线,经过楼梯转角的时候,‘她’探出点脑袋,晃着头扫开刘海的遮挡,视线小心翼翼的朝餐厅打探··餐桌旁端坐着的妇人沉稳如斯,始终没有将目光朝客厅转过来。
白景程抱着人进到房间,转身关门落锁··周深这才像是魂归体内,很痛快的把他怀里的‘肚子’一摘,转手扔在床上,紧接着抓过脑袋上戴着的一顶夜店女郎式金发,拿假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扇风,晾一脑门儿的汗。
白景程看他在自己怀里一脸憋屈,不忍心落井下石,正经了点神色,板着脸没笑··周深两腿挣扎着从他怀里着地,他刚才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脚步都是虚的,脸上老大为难:·“咱们这要装到哪一天啊”·白景程和他智商不在同一水平线,没搭理他,径自把房间空调打开。
周深此刻简直是上天无路,求救无门,一颗心惴惴的又追着缠上来,语气十分由衷:“我感觉特别心虚……”·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白景程退着两步靠床头落座,转手把人搂近了,心不在焉,语气一听就是敷衍:“嗯,心虚什么呢。”
周深仿佛间谍附体,一脸老谋深算,两只手很自然的搭在他胸前,又不自觉的去摆弄对方衬衫领子前的两颗扣子··“你说……万一你妈清醒过来发现了呢”·他作出的一系列动作完全无主观意识,落在白景程眼里却像是一种暗示。
周深苦着张脸,面色透露着微红,发梢微微立起来一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落在衬衫领口上,不知天高地厚的成功把白景程撩|拨起火··“哎你说——”·周深这个说字还未说完,他和对方的姿势瞬间来了个调换,白景程把他压在床上,抬起一点下巴,低垂着眸子看他,语气很应付了事:“嗯,我说,说什么”·以他们之间一贯的相处模式,这个姿势实在有些危险。
周深拿手推他,表情认真:“我跟你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早晚有一天得露馅……”·“嗯,”·白景程略作思索,很认同的一点头,“这可就有点棘手了。”
他轻笑了一下,两只手撩起对方的睡衣,长手长脚的将人禁锢在身底下,语气深沉的在对方耳边咬耳朵:“要不然干脆假戏真做,鼓捣出一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有想看古耽的小可爱可以戳这篇《雀灵》哦~·深情甜宠兽体精神不稳定攻x温柔素食好奇宝宝受1v1 HE 互宠·by:夜媚花飞羽·不要再锁孩子啦~人家衣服都没脱啊审核大大·☆、外番(二)·周深最近跟组出差,去到省外的一处自然保护区作实地采景。
按照一年四季不同时节的拍摄进度,原公司已经完成了春夏两季的摄录工作··周深赶在秋季入职,荣幸当选跟组摄制成员··他和同组的摄像跋山涉水,历经一番千难万险后进入到深山老林,度过了一个星期的野人生活。
保护区内绿林遮天,信号屏蔽的很厉害,天气极寒,赶上深秋这几天一直下雨,气温骤降好几度··山间雾气遭遭,- shi -气极重,能见度低,还得防范时不时窜出来的某条珍惜蛇类,或者某个多腿长节爬虫。
深秋季节,保护区内层林渐染,各类参天树木绵延无尽,经秋霜一打,变得五色斑斓··同组人赶在天气明朗的时候沿保护区设置的栈道作取景··阳光从高处落下,在树林缝隙间穿过,变成柔和复古的金黄色,映照浅浅的溪流,路边爬满青苔的巨石,或者巨石上一只穿青衣的昆虫。
周深一路流连美景,回保护区基地时,隔着衣服还被叮了一腿肚子包··他去门卫室取手机,屏幕上显示十几通未接来电,无一例外,全部出自一人之手··“女朋友查岗吧”·门卫大爷五十多岁,穿迷彩服,头发半白,挺同情的朝他一笑,随即端起监控区的办公桌上沏着一壶玻璃暖瓶的碧螺春。
门卫大爷从他连珠炮一样的追命电话中判断得出,面前这位白净清瘦的小伙多半是个床头跪妻管严,家里那位无疑是位母夜叉河东狮··周深被大爷同情悲凉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打过招呼后拎着手机充电线从门卫室走出来,但又不敢走远,只能守着棚上支着一个天线锅盖旁站定··他正想着给对方回拨过去,白景程的查岗电话再一次接入进来。
周深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话筒里劈头盖脸的一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话音刚落,夹杂着一丝喘息··白景程正在市区的某一间健身房撸铁,由于下午的工作事项被提前完成,他只能靠另一种剧烈运动打发时间。
周深一咬牙,听话筒那边传来嘈杂的各类器材声,也不是太确定:“明天吧……”·“……”·“这回应该是真明天。”
周深外出拍摄的工作明日复明日,一连度过七天,一周之后他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时候两只眼皮被蚊子挨个儿亲吻,叮得有点红肿,整体形象不佳,仪容不整··回程用了大半天,车子到傍晚时分开到总部楼下。
白景程从公司抽身亲自相迎,他立在车前,视线在围着长条面包车搬设备的摄像人员里扫了一圈,愣是没敢认··已经进入十月中旬了,最近几天气温低,周深穿着组里的一件黑色工作服,里面套了一件高领毛衣,头戴一只黑色鸭舌帽,鼻梁还上挂着一副墨镜。
在几个摄像人员的集体搬运之下,收队工作进行的异常迅速··白景程看路灯照耀下,周深裹得像特务是的朝自己走过来,先是兜头将他的帽子一摘,勾着腰,把人拽近了一点:“去深山老林里刺探情报了”·周深眼睛前还戴着一副墨镜,看他跟看黑白画报是的。
他踮着点脚凑近了,抬起点鼻尖,把冻得冰凉的两只爪子朝对方领口伸:“嗯,转情报科了·”·白景程不推他,也没拂掉对方贴在自己脖颈上两只冷冰冰的爪子,只抬手,合拢着外衣将人抱在自己怀里,和他抵着额头:·“开价吧,交换一个情报多少钱”·“一块钱就行了。”
“这么便宜”·“嗯,促销大酬宾,亏本让利,赔钱甩卖了·”·白景程轻笑了一下,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微微侧过点头:“那咱们先换个十块钱的啊。”
天空飘着点小雪···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散碎了星子一般,薄薄落在地面,安然肃穆,寂寥无声··一个深吻过后,白景程抬手,去摘他鼻梁上挂着的,挺碍事的一副墨镜。
他手指摘着镜框,勾着耳朵将墨镜取下来··看清对方红肿着一双眼皮的尊容后,白景程捏着他的脸,有点怜惜,但更多的是忍俊不禁:·“你就这么想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想看古耽的小可爱可以戳这篇《雀灵》哦~·深情甜宠兽体精神不稳定攻x温柔素食好奇宝宝受1v1 HE 互宠·by:夜媚花飞羽·☆、外番(三)·炉灶旁,幽蓝色的火苗跳跃。
橱壁上方打着一只暖灯,映衬着汤锅里橘红的鲜虾与浅白的蛤蜊色泽艳丽··随着锅中不断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一侧摆着的油菜变成嫩青色,奶白色的汤汁逐渐趋于浓稠。
周深伸长了腿,支过去上身,从厨房收纳架上取下一只勺子··他沿锅边舀起一小勺浓汤,靠近嘴边吹了又吹,小心翼翼的正攥着勺柄试味道,身后传来微微的凉意,周深眼神防备的侧过一点身子,毫无悬念的看见白景程监工一样出现在自己斜后方。
本着巴结讨好的不要脸精神,周深朝他伏低做小的一笑,不敢吃独食,推着勺子把自己喝了一半的汤递过去:“你尝尝么,味道还不错·”·白妈和魏国元上个月出国旅游,公司项目暂时交由他一人作全权受理,白景程肩负重任,日常工作量倍增,忙起来分身乏术。
周深抬着胳膊,把勺子举起一点,无比殷切的递着喂给对方,眼神期盼:“好喝么”·白景程在公司里板了一天的脸,尚不能恢复表情。
他穿修身款的薄呢大衣,外面下了点雪,发梢上站着两片雪花,肩头的落雪已经融化成丝丝水珠,挂在衣料纤维上··周深半晌得不到回应,抬了一侧眉梢,表情狐疑的转而又从汤锅里舀起一勺,“我觉得还……”·他刚把勺子贴近嘴边,灼灼的热气与浓郁的香气交织在一处,蒸着他的脸色微微发烫。
白景程从身后揽着他的腰,低一点身子,下巴搁在对方的肩头,在他耳边轻声开口:“嗯,好喝·”·周深要被他毫无预兆的撩人举动撩拨的心肌梗塞。
白景程拿鼻尖在他颈窝蹭了蹭,被对方瑟缩着脖子躲开··周深不知道自己欲拒还迎的无意之举形同一只电打火,噼噼啪啪的成功将对方心底的火星一跃点燃,势焰浓烈,且火光冲天。
无风也起浪,周深还傻兮兮的想去盛汤,白景程已经动作麻利的将炉灶关火,两只手攥住对方的手,拔腰将他抱起来朝楼上走··“哎你先别闹——”·周深在他怀里大惊失色,挣扎着两条腿,拖鞋噼里啪啦的早已经掉落在厨房。
上楼梯时周深扳住一边扶手,手掌一路擦着实木的扶手沿,被白景程无情的揪着抓上去··快到房门口时,他双手抱住一只梯柱,一条腿还支在墙壁边,死活不跟着对方进去,良家妇女大姑娘一样以示贞洁,朝着白景程瞠目而视:“我我我我跟你说你别想今天再骗我进去啊……我要被你折腾死了……”·白景程看他这一副怂样忍不住笑,脱掉身上的薄呢外衣,语气很纵容,“行,”白景程接衬衫扣子,把拖鞋都踢开了,朝他居高临下的一笑,“那就在这”·他就这一句,周深卸劲儿了。
周深知道,凭着对方说一不二的- xing -格,且理智正被下半|身支配,什么色胆包天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干得出来··白景程兵不血刃,对方不战而降··在被白景程压倒在床上无情蹂|躏的前一秒,周深理智上线,想总结点经验教训。
他深知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横竖这回得让自己死得明白··周深气息不稳的横躺在床上咳嗽了一下,抬双手推开对方一点:“先等一会儿,你先说明白……我又哪惹火你了”·白景程暂停了宽衣解带的动作,拿手指蹭了一下他的耳垂,低垂眼眸:“你说呢”·周深很纠结的思索了一会儿:“饱暖思- yín -|欲”·他挣扎着护住衣襟,将本应理直气壮的言辞表达的无比委屈:“可是你也还没饱啊”·白景程轻而易举的控制住对方的两只爪子,拿牙齿扯开他胸膛前解了一半的扣子,很认真的开口:“嗯,所以先吃了你……”·屋内没拉窗帘,天光微暗。
这一场单方面的床上欺凌事件一直持续到天色大暗··周深围着一条波西米亚羊绒毯子,颇有一种异域风情的趴在床头,浑身骨头零件一样被拆卸组装完毕,留下一身引人遐思的暧昧伤痕。
饭菜已经凉透了,白景程简单的回锅热了一下,对这一顿晚餐十分应付了事··周深依旧是趴在床头,手里拎着一只勺子,有气无力的作吞咽动作,最后干脆捧起汤碗,颇具豪情的仰首,汤碗见底,一饮而尽。
白景程原本抬手想去制止他狼吞虎咽的动作,但口中某一丝味蕾触及神经··他眉头一皱,黑着脸吐出一口姜块:·“你下回能调姜汁么……”·……·收拾餐具等一系列善后工作都是白景程一个人在做。
周深老神在在的赖在床上,穷极无聊,抬手去翻床头柜上摆着的几本书··白景程看的书多半很枯燥,很厚的一本,具有催眠助睡的神奇魔力··他看的是一本建筑类书籍,粗略翻过插图后鉴定与之无缘,周深侧回身子,转手把书甩在床上,直接甩出了里面夹着的一张白纸一类的东西。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七年之痒·周深谨小慎微的侧过一点视线,心头念头蠢蠢欲动··未经允许,私动别人物品不好吧……·然后在下一秒,周深自欺欺人的用‘白景程不是别人’的这个念头打消掉自己心头悬挂着的天使光环。
他动作利索的从书页里薅出纸片,调了个方向,视线落在上面,一点一点,变得无比柔和··一番善后工作完毕,白景程拿纸巾擦着两只手,收拾好周深在厨房折腾出来的一堆烂摊子后上楼。
他先是随手把浸着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转而朝床头一栽,动作精准的按着周深的脑袋,手指下滑,在他后脑勺上揉了揉:“你发什么傻呢·”·周深眨了眨微微- shi -润的眼睛,手指间夹着的一张千疮百孔的残破相片。
他侧过视线,略皱着眉去看白景程,小声开口:“什么时候换的”·这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白景程从他手里接过相片,嘴角像是笑着,却浸着悲戚,他凑近了点,将人拥在怀里,语气很轻:“上次你实习的时候吧……”·周深莫名有些心慌,他抬手拥住对方,语气中透着卑微的庆幸:“你不是没洗吗”·确实是该庆幸的。
好像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失之毫厘,我就要失去你了··周深躺在对方怀里,听见白景程轻叹了一口气,以及胸口很诚实的心跳声··“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所以变得异常贪心··不光想要你的人,还想要与你相关的全部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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