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有来生 by 自己如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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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有来生 by 自己如我(2)
·安至腾气急败坏的拿起水杯用力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我吓得抱住抱枕缩成一团··“现在好了,我事业失败,感情失败,婚姻也要失败了,是个彻头彻尾的loser,她又回来找你了,她依然年轻,事业有成,所以你就急不可耐的对她投怀送抱了,连一个月都不能等了,呵~真是想着就恶心,我竟然跟你这样的变态生活了这么多年,现在女儿们都长大了,我们也该散了,二十万给我,我马上签字离婚。”
安至腾瘫在沙发里,眼睛望向窗外,现在的他连一眼都不想看见我··我强忍着仍是眼泪直流,我总以为只有自己牺牲着一切,从未想过我所维系的世俗婚姻也牵连着另外一个人赔上了一生,而且还将他伤得这样深,可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呢·眼前的安至腾已经对我失望透顶了,我知道任何言语上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快速结束一切,还两个人以自由,身体上更是精神上的。
“好的,钱我现在没有,我会把房子卖了,卖的钱我们一人一半·”·我们的房子地理位置很好,又是学区房,房价不错,最近也一直在看涨,卖的钱一人分一半会远超过安至腾的期待,我已经没什么可以给他的了,这样我心里也安慰些。
安至腾回过头想说些什么的,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低着头起身离开了··“好,我等你的消息·”·说完,安至腾便离开了··我虚弱的瘫坐着,眼中的一切清晰变得晶莹,从真实变得虚幻,一次又一次。
我将售房信息挂在了房屋中介,如我所料想的,没两天就得到了回覆,购房者很爽快的付清了全款,一切手续都是由中介出面办理,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本人··后来从中介口中得知对方购房用于投资,看中了房子的位置和发展前景,暂时不会入住,而且准备出租出去。
我转念想到了既然要准备出租,便想着将房子租下来,很快便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我终于松了口气,想来房东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大动干戈的再找房子搬家了,二来可以暂时对安静安然隐瞒我们已经离婚的事实,好让她们能无后顾之忧的去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再次见到安至腾是在民政局门口,他没有喝酒,西装革履,修剪了头发,刮了胡子,长期醉酒的脸也显得清爽了不少,眼神沉着,神情淡然,我们两个人平静的走完了所有的流程,仿佛都在配合着完成一项早该完成的工作一般,没有任何情绪。
事情结束后,我们便无声告别了,我们都极力不想让这段婚姻结束得太过难堪··一路下来,我们并没有太多言语,也没有眼神交流···安至腾离开时日光斜照在他的身上,他的背影不如之前那样□□了,甚至有些消瘦,颓然,走路也有些拖沓。
他坐上了计程车消失于我是视线,这个背影是我对安至腾的最后印象··阳光有些刺目,我转身坐上了计程车,想起那个削瘦踌躇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我一直以为是我放弃了爱情,放弃了理想,甚至放弃自我来配合着演出这一场世俗的婚姻剧目。
现在想想都是我自私,我从未真正为他着想过,也从没有觉得对不起他,可是现在我真的很惭愧,我总以为是他是粗暴,他的不解人意在伤害着我,可是伤他的最深的却是我,他不该为我懦弱的一生买单。
☆、十六·画面十六·怀着激动的心情,忙了一个下午,我做了一桌子饭菜,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换了鞋子拿了件薄衫出门··在小区门口等计程车时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面前,我没有在意,向旁边站了站,车窗玻璃放下,饶雨橙探着身子打开车门,·“上车。”
我有些犹豫,她又开口,·“不是要接安静和安然吗一会就堵车了·”·我上了车,车里清凉的空调充满着淡淡的香气,很熟悉的味道,我知道是饶雨橙洗发水的味道,我定下心神,才注意到饶雨橙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脸上难掩的疲惫,像是刚从忙碌的工作中解脱出来。
一路上还算顺畅,并未因刚开始的晚高峰阻塞道路··我一直低着头,不敢再看她,心中暗自忐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也不知道她又会做出些什么··饶雨橙打开音响,放着一些英文老歌,记得那时我帮她补习英文时我们也会听些英文歌,想起那段悠然惬意的时光,我紧绷的神经也得以舒缓。
我们一路无言,饶雨橙神情依旧冷漠,看不出有任何情绪··到了广场,大巴车还没未到,我们下来车进了快餐店,饶雨橙买了两杯咖啡,我们在窗边坐下··“还记得上一次一起吃肯德基吗”·饶雨橙开口,眼睛看着窗外,神情轻松,没有了之前的冷冽,·“那天上完课你说要请我吃汉堡,我很高兴,可是也是那天,你说从明天开始,你就不会再来给我上课了,你说的很轻松,仿佛这样的分离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只是在你生命中短暂出现过的很多人的其中一个,也注定只会是一个过客,可是当时的你不知道,或许现在的你仍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我而言从来都不只是一个过客,那天,我回去哭了好久好久,我难过的不知所措,当时的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情,,可是我对你的依赖早就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在我的生命中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让我感到温暖,我不想失去你,又不敢对你表白心意,害怕你会觉得我是个怪物,会远离我,逃避我,也害怕自己污浊的想法玷污了你那份单纯的美好,我以为时间会治好我,会让我忘了你,会冲淡我对你的依赖,可是感情就是这样霸道,不论时间长短,不伦对象是谁,它就是那样让人措不及防,无可奈何,却又无法逃避。”
饶雨橙握着我的手,眼中泛着晶莹,深情缱倦,·“姐姐,那次你说从明天开始你就不会再给我上课了,那时的我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反对,可是,如果现在我对你说,从明天开始我一刻也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了,你会愿意吗”·看着被饶雨橙紧紧握着的手,我心里狠狠的抽动,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知道自己一定会被那双真挚的眼睛顷刻融化,心里脑子里都很乱。
那时的我们没有勇气,后来的我们没有条件,可是现在我刚离了婚,两个女儿高考刚结束,马上要上心仪的大学,我真的没有做好考虑感情的准备··饶雨橙还年轻,我要有自知之明,不能再耽误她的人生。
心慌意乱时,有车灯闪过,窗外,大巴车已经停下了,车上不断有人涌下,安静安然也下来了,我睁开饶雨橙的手,跑出了快餐店··“玩得开心吗”·我极力笑得开怀,安然跑过来抱住我在我怀里蹭着,·“妈,真是太好玩了,我们一起爬山,在山顶看日出,真的好美啊,我们还去看了大海,在沙滩围着篝火唱歌跳舞,还在海里游泳,出船抓鱼,还在海边捡了好多贝壳,我还串了一个手链呢,让我姐串她还不肯,还笑我幼稚,这些在以后可都是美好的回忆啊对了,我们还拍了很多照片呢”·安静与同学们告别后走过来,·“妈,其实你不用来接我们的,我们可以乘同学的车回去,这个时间不好打车的。”
“不用等车,我们一起开车过来的·”·我还未开口,饶雨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了··安然看到饶雨橙激动的叫着,·“橙橙姐~~不~小阿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这么久都来不回来看看我们,我们都想死你了”·说着,安然抓住饶雨橙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她。
“小阿姨,你现在变得~变得好漂亮啊,也越来越有女强人的范了,是不是混得好了就把我们给忘了啊”·饶雨橙笑着抚摸着安然的高马尾,·“小安然,你还是那么爱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把你们给忘了呢再说混得不好怎么敢回来见你们啊”·我躲避着饶雨橙投来的目光看向安静,安静还未从再次相遇的情绪里反应过来,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对着我笑了笑,有些不自然,走上去与饶雨橙打招呼,·“阿姨,好久不见啊”·饶雨橙也笑着拉起安静的手,·“好久不见啊,安静,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
一旁的安然有些不高兴了,吸着脸颊,嘟着樱桃红唇,瞪大了圆眼,眨着密而长的睫毛,标准的瓜子脸被嘬得异常瘦长,扬着脸凑到安静的脸旁边,·“小阿姨,我们的五官长得一模一样,虽然我平时吃得是多了些,脸是比我姐圆润了些,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啊,你为什么只夸姐姐看好不夸我啊”··安然因为吸着嘴巴,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怪异,再加上她摇晃着头做着鬼脸惹得大家笑出声。
饶雨橙拉着两个人,认真观察着面前两张相似的脸蛋,又看向我,笑着点头,·“漂亮,都漂亮,那还不是因为你们都像妈妈啊所以在我看来她才是最漂亮的”·安然对回答的前半段还算满意,当听到后半段时又有些垂头丧气,·“小阿姨,我以前就发现你对我妈妈有种莫名的~”·安然瞪大了眼睛斜视着饶雨橙,饶雨橙的笑容有些僵住,我也屏住呼吸,害怕从她的嘴里说出什么不敢听到的词语,安静也显得有些紧张。
安然吸了口长气又慢慢呼出,仿佛接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缓慢说出,·“莫名的~崇拜感你说是不是啊姐”·安静配合着点头,暗自舒了口气。
饶雨橙大笑着化解尴尬,·“那时当然了,你妈妈以前当过我的老师呢,而且她又那么温柔漂亮,在我心里她就是最完美的存在·”·饶雨橙投来深情款款的目光,我慌乱的躲过看向一边。
安然打了个大大的寒颤,·“咦~我怎么听出有些肉麻的调调啊这夏日的热风怎么吹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啊”·“别胡说了,你刚才不就喊着饿吗我们快回家吧”·安静拉着箱子向前走着,阻止安然的继续感叹。
饶雨橙向安静投去一个欣慰的目光,便接过箱子带着大家走向车子走去··大家一起走到车旁,安然主动要坐在副驾驶,我暗自有些轻松,拉着安静坐在了后面··一路上有些堵车,车子时走时停,总也没有走得很远,饶雨橙放着轻音乐,爱然仍有些无聊,便不停的与饶雨橙聊天。
“阿姨,你这车够霸气的啊看样子还很新呢”·“嗯,是新买的,之前的车子空间太小了,有些不够用了。”
安然并不知道饶雨橙之前开得是跑车,而且要将前座放下人才能钻进后座狭小的空间里,但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认真的看了会车里的内饰,继续与饶雨橙有意无意的聊着,大多问一些关于她的现状,饶雨橙一一回答着,并未有之前对待我的冷漠也没有显得不耐烦。
“阿姨,你结婚了吗”·饶雨橙摇头··“我记得你不是和那个严经理走的吗你们怎么没有在一起啊”·“我是跟着他一起跳槽的,但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饶雨橙提高了音量,眼睛看向观后镜,好像要确保后座的人也能清楚的听到··我看向窗外,天刚才一直- yin -霾着,这时开始下起了零星的小雨,雨水打在车窗玻璃上,我心里也感觉到了些许潮- shi -。
“后来他又跳槽了,我们就没有什么联系了·”·“又跳槽为什么呢”·“不知道,有很多的原因,或许是有更好的发展,或许只是想换换环境。”
“那你呢就在那家公司呆了8年你就没有想过换个环境吗”·“没有,其实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也都无所谓,来来往往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我也懒得再去适应别的环境。”
安然心疼的看向饶雨橙,·“阿姨,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过得很辛苦吧为什么没有再回来呢在这里至少还有我们啊这么长时间你就不想我们”·一直没有开口的安静拍了拍安然的肩膀,低声提醒她,·“安然,阿姨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要随意评价,听听音乐歇会吧,别打扰阿姨开车了。”
安然一脸无奈的指着前面的堵塞的长龙,·“车子都堵着这个样子了,我也是怕大家无聊啊,你说是不是阿姨·”·饶雨橙笑着点头,·“有安然在怎么可能会无聊呢,说实话我真的很想你们,真的,可是我走的时候心里是下了决心的,不混出个样子,就没有资格回来见你们,心里即使再想也强忍着,把那种思念的力量转化成工作的动力,可是等到了一定的高度时,回头才发现浪费了很多时间和机会。
呵~”·饶雨橙无奈的摇着头,背影显得很失落,我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伤心难过的事,想知道也终没有勇气问出口···☆、十七·画面十七·安然如老者般惋惜的叹着气,对饶雨橙心疼的点着头,·“小阿姨啊我懂你”·安静嗤笑着,·“你懂什么啊”·“我当然懂了,我现在也成年了好不好知道一个人有时候会很孤单的。”
“你孤单我每天都快被你烦死了,你还孤单呢”·安然回头给了安静一个鬼脸,又对她使了眼色,·“我是说阿姨一个人时肯定会感到孤单的,没说你~”·安静便放弃了与她的争执。
安然心疼的看向饶雨橙,眼中透着机灵古怪,·“阿姨,你年纪也的确不小了,是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饶雨橙回头对她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安然真的长大了,也学会关心人了,看来岁月催人老啊,我也的确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车子继续缓慢的行进,最终完全停下,饶雨橙停了车子看到安然故作的表情,笑着点点头,转身看向对着后座··“安静,你觉得呢”·“觉得什么啊”·“安然的提议啊我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啊”··安静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向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啊,我们当然支持了,你说呢安然”·“支持,支持”·安然连连赞同的点着头,对安静竖起了大拇指。
饶雨橙开心的笑着看向我··我将头转向窗外与她视线交错,低头回避,听着她们的谈话,心中五味杂陈,我可以想象的到这些年饶雨橙过得很辛苦,很孤独,上次见面时她的那般强势,霸道,言语上的咄咄逼人或许只是一个人在钢筋水泥的陌生城市,在尔虞我诈的工作环境中的自我保护色,是她必须具备的生活方式。
不可否认,她学得很好,她在需要独自生存的环境中成长的很好,而她早已不是那个会抓着我手,扬着天真笑脸,温柔的叫着姐姐,对我百般依赖的那个小女孩了,早已不是,从她离开的那一刻便不是了。
而她面对的所有残忍的独立成长都是我造成的··现在她能想开了为自己的幸福考虑是件极好的事情,我应该祝福的,可鼻头却不自觉泛酸··安静抓住我的手,让我忍住了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也停止了心口心伤。
不知何时,安静成为了那个不需要言语交流便能明了一切,成为了让我可以变得勇敢笑对一切的动力··我欣慰的抱着安静,她明亮的大眼像极了我,总是闪着一丝丝忧伤的情绪,这是安然眼中没有的。
安然心情变得很好,不停的调换着歌曲,跟着哼唱着,她的五音不全惹得众人一片哄笑,她仍独自乐子其中,气氛一改堵车带来的沉闷,变得轻松欢乐··终于回到了家,安然真的饿极了,放下行李便坐上了餐桌,也不再过多的说话,狼吞虎咽的不顾形象,更不愿理会安静的说教与嘲笑。
饶雨橙积极的为安然夹着菜,脸上是开心的笑容,大家又因着安然的不顾形象哄笑着,忽然恍如隔世,灯光下欢声笑语的四个人,时光静谧的流逝着··我一直没有过多的言语,但脸上不觉露出的笑容中有种抑制不住的东西叫做幸福,只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也知道这种幸福维持不了多久,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我很讨厌自己不愿付出又不愿割舍的懦弱,可是我还能怎么样呢难道我连暗自伤心的权利都不能有吗·我没有了食欲,但仍不停筷子的夹着碗里的菜,是的,我现在是连伤心的权利都不能有的。
饭后,安静安然洗了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聊着旅行途中的趣事··我收拾着厨房,听到了饶雨橙下楼的声音,我心头一紧,打开窗户,潮- shi -的热气中混合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雨仍淅淅沥沥的下着,热气未退的清凉也显得勉强,如同我此刻的心情,潮- shi -烦闷,又无处宣泄,心中的某种期盼也有些孱弱。
此刻夜色中,朦胧灯光下的饶雨橙被雾蒙蒙的雨水笼着,如同氤氲少女,情绪多变,让人捉摸不透··对于她的到来,我抑制不住心底的雀跃,却也明了这份如薄冰般的欣喜会顷刻间被外力击碎,而这外力或许来自饶雨橙的态度,或许来自我本身的抗拒。
背后吹来了空调的冷气,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昏黄的灯光下已不见了饶雨橙的身影··我低下头,继续专注洗碗的动作,只是动作变得不再轻快,忽觉得身心乏累。
“小阿姨,小房间妈妈一直给你留着呢,你这次回来会长住吗”·我擦干了手出来,正好听到了安然的声音,也看到了饶雨橙推着两个大行李箱向着小房间走去,安然起身帮忙。
饶雨橙轻松的语气回答,·“当然是要长住了,你也说了,我也不年轻了,是该给为自己的幸福打算了·”·安然饶有兴致的追问道,·“是有什么目标了吗认识多久了长得帅不帅啊什么时候带来我们瞧瞧,也顺便帮你把把关啊,不过,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啊,小阿姨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要找个高富帅来,长相至少也要像吴彦祖那种级别的,否则连我这关都过不了。”
饶雨橙摆手否认,·“吴彦祖算了吧,我喜欢王祖贤·”·安然以为饶雨橙误解了她的意思,继续解释道,·“不是说偶像,现在不是在讨论男朋友的标准吗别把- xing -别搞错了。”
饶雨橙停下来看来看餐桌灯光下站着的我,点了点头,不觉回应了声,·“没错·”·安然以为饶雨橙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与她继续讨论着男明星的类型。
“小阿姨,男明星你喜欢谁啊让我看看你喜欢哪种类型啊”·“金城武吧你知道吗”·“当然了,不过我还是喜欢吴彦祖姐,你呢你喜欢他们两个谁啊”·安静沉默着没有回答。
我关了餐厅的灯,径直走回了房间,经过客厅时也不敢转移视线,因为知道不止饶雨橙,安静也在默默的观察着我的反应,我没有勇气面对安静那双似乎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
回到房间,依着门,长长的舒着气,心中仍然烦闷,又觉得浑身无力,洗了热水澡,出来时外面已经一片安静,一周的旅途奔波,安静和安然早早就睡下了,我关了客厅的灯,准备回房间,看到小房间半掩着门,露出光亮,脚步不自觉的走了过去,轻敲了门,推开门,饶雨橙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幅画,画上的女子长发飘扬,迎着绚美的日出,回首恬静的笑容。
这些年我每每看到便会潸然泪下,所以将它藏到了衣柜的最里面也埋葬在心底的最深处,列明不可触碰的标签,此刻看到却未觉得心绪波动,只因令我魂牵梦绕不能忘怀的源头就在眼前,所以一切寄情于物的念头都消散如烟了。
“没想到你还留着·”·饶雨橙珍视的抚过画中女子的脸颊,她刚洗过澡,素净的脸上甜美的笑容,额前的乱发仍然潮- shi -,明亮的双眸闪着欣慰的喜悦。
·她回头自然的笑着,让我有些恍惚,有种错觉,认为她只是很长时间的出差,现在回家,只是变得更加成熟自信了,仍然会扬着纯真的笑脸··饶雨橙起身走过来,我有些紧张,·“早点睡吧”·我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心绪久久不能平静,思绪混乱又理不出思绪,不知不觉中沉沉的睡去了··睡梦中,天空是明亮的,阳光是温暖的,梦中的父亲母亲依然清晰,他们对我笑,对我呵护,对我严厉,梦中母亲的手很柔软,很温暖,眼中有着无尽的疼爱,父亲的笑容总是很轻易,对我的爱浓厚且深刻,他头上青丝住不住的缕缕白发,那是什么时候的画面,是送我上大学时离别时的担忧,那是送我上婚车时临别时的不舍,那是欧洲旅行时机场送行时轻松的的安慰,为什么印象中的画面总在离别,刹那光线明亮的刺目,我躺在柔软的床上,怀里饶雨橙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黑亮的眼眸闪着泪光,好像哭得很伤心,我轻抚过她的脸颊,手指触碰到娇艳的红唇时,心口狠狠的颤抖,转眼饶雨橙从背后抱住我,贴在我背后扬起我的长发,放在鼻子上用力嗅着,柔柔的说着“姐姐,你好香啊”饶雨橙薄汗潮- shi -的额头贴在我的胸口,满足的笑着,双臂紧紧用力,忽然饶雨橙伤心欲绝的甩开我的双手,哀艳的流着眼泪,头也不回的坐上车,又是离别,不,不要离别,别走,不要像爸爸妈妈那样一走不回,不要丢下我,······不,你应该离开,去寻找你应该拥有的幸福,不应该承担这些,你应该过得等轻松,更快乐,这些是我无法给你的。
额头上冰冷的触觉让我浮躁的心神得以平复,脸上柔软的抚摸很舒服,很舒服,我再次陷入了沉睡,或许刚才的梦太过沉重,心神疲惫,再次沉睡时我睡得很安稳··☆、十八·画面十八·窗外蝉鸣声声,空调呼出凉风,日光有些刺眼,我只觉得身体乏累难忍,头疼欲裂,连睁眼都觉得费力,抬手抚摸额头,潮- shi -的毛巾已变得温热,被抓着的手有些黏腻。
饶雨橙醒来,疲惫的双眼有些浮肿,抬手贴在我的额头,紧张的脸上渐渐变得舒展,松了口气,·“已经退烧了·”·从饶雨橙的反应来看,我知道自己昨晚发烧了,也知道应是她照顾的我,看样子一夜未眠。
“你一夜没有睡吗”·饶雨橙坐起身伸着懒腰,·“大概从两三点开始吧,没事,刚才眯了一会·”·饶雨橙疲惫的脸,通红的双眼,我心底有些动容,原来她仍这样关怀我。
“怎么这就感动了”·饶雨橙憨笑着揉着眼睛··“夜里两三点你怎么会知道我发烧了”·饶雨橙斜睨着我,·“你真的不记得了”·又接着低头浅笑,·“也对,你昨晚烧得迷迷糊糊的,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是梦到我了吗”·一夜未眠的疲惫仍挡不住她的好心情,饶雨橙的直白让我羞涩的低下头,我想起之前安至腾曾说过我梦中会叫饶雨橙的名字,昨夜发烧又做了一夜伤痛的梦,所以应该又叫了她的名字,我不觉尴尬的面红耳赤,慌乱的转移话题,·“几点了安静安然起床了吗”·“她们早就出门了,今天出成绩,她们去找同学查成绩了。”
“是吗今天出成绩,也不知道她们考得怎么样了能不能考上·”·我喃喃自语为她们担忧··“别想太多了,饿了吧,我熬了粥。”
饶雨橙起身盛粥,我担心着两个女儿,又加上身体不舒服,心里满满的,只喝了几口便放下了··饶雨橙抚摸着我紧锁的眉头,将我揽入怀里,·“放心,她们那么乖巧,学习成绩又好,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倒是你,她们都上大学了,你也不用害怕孤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饶雨橙柔情细语让我心生愉悦,我心底不愿反驳,时光幸福的流淌着,手指触碰她手腕上的腕表,凉意由手指传至心底,我挣脱了她的怀抱,只一个有意远离的动作,她便明了我的退缩。
她并未像8年前那样顺从的逃离,也未像8年后再次重逢时的气愤发泄,只是安静着,低头不语,我有些担心,回头看她,她早已泪流满面,·“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以前是懵懂无知的错过,后来是家庭世俗的束缚,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不行我等着你把女儿养大,努力挣钱想来养活你们,好不容易等到你离婚了,为什么还是不行你还有什么要求是我满足不了的你说出来啊能做到的我都会努力去做,我只求你别再把我推开了,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了,你知道吗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真的不多了”·饶雨橙倦曲着身体团坐在地上,哀戚的眼中满是无奈。
我起身下床蹲下在她面前,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傻橙橙,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你别再为我浪费时间了,我真的一点都不值得,你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有更好的选择,别再这样了,好不好”·我努力挤出笑容,阻止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溢出,在终也忍不住泪水流出来之前我起身走向门口。
“难道你真的不爱我吗我们之间从未提及过这个字,但是我知道有些感觉是骗不了人的,我能感觉的出来你是爱我的,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一厢情愿,除非你现在告诉我这么多年来我的感觉一直都是错的,你心里从没有过我,从来都没有过,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除非你亲口这样说,我才会放弃,才会退回到单纯的姐妹关系中。”
饶雨橙拉住我的手,起身转过我的身体,让我面对她,我难过的靠着墙,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肆意流淌···“林芝,你看着我,看着我,以前你为父母活,嫁给了一个你不爱的男人,后来你为女儿们活,可是你自己呢你什么时候能为你自己活呢我求你拿出点勇气好不好,为自己勇敢的选择一次好不好”·饶雨橙生气的用力摇晃着我,我拼命的摇头,睁开眼,看着同是泪人的饶雨橙,·“对不起,橙橙,你说的勇气,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
饶雨橙失望的放开手,缓慢的后退,坐在床上,我也虚脱的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心里万分愧疚,对不起,橙橙,请允许我最后的自私,不能因为有我这样的母亲而让女儿们活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下,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
“勇气~~这辈子都不会有吗~~~哈哈~~多么有勇气的一句话·”·饶雨橙哀伤的大笑着,·“哈哈~~我是多么希望我能够有足够的勇气,让自己变得自私一点,不顾一切的带着你离开,逃离所有的世俗束缚,可是我们除了各自伤心以外,什么都不敢做,连让对方死心所做出的伤害都带着小心翼翼,心好累啊~”·饶雨橙虚弱无力的声音仿佛放弃争取般放弃对人生的希望。
我拉起她的手,饶雨橙恍惚的双眼看向我··“橙橙,今生是我辜负了你,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补偿给你”·饶雨橙无力的摇头,声音仍是虚幻,·“这辈子还没有过完呢,不是吗我现在只想剩下的生命里的每一天都能陪在你身边,无论你接不接受,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只要能陪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饶雨橙起身离开,打开门的刹那愣住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缓缓回头··果然,我最不愿出现的情景发生了,安静安然双眼通红的站在门口,比起安静的伤感,安然眼中更多了份气愤。
安然瞪大了双眼,不不可置信的指向饶雨橙,·“你们~你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辜负什么勇气还要下辈子来偿还,你们之间哪里来的爱不爱的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是不是因为你们这样才把爸爸逼走的你走,你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赶快离开”·安然打着饶雨橙将她向外推,饶雨橙站着不动,任由安然在她身上发泄愤怒。
“这次回来我下定决心,无论你们接不接受我,我都不会再离开林芝·”·安然更加气恼了,向安静寻求帮助,·“姐,你快点来帮我啊,快把这个疯子赶走啊”·安静上前来,并未帮助安然,反而拉住她,·“安然,你冷静一点,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安然惊讶的看着拉住自己的姐姐,·“姐,你也疯了吗有什么问题啊要怎么解决啊我们把她赶走不就都解决了吗”·当看到安静淡然接受的神情,安然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姐,你~你不会早就知道吧”·安静没有回应,低头默认了。
“姐,你知道的那爸爸呢他真的是被她们两个人逼走的吗”·安然愤怒的问道,仿佛这么多年所生活的家庭只是一个虚化的世界,所有的爱与快乐都是假象,她心里某些既定的东西正在崩塌。
我上前拉住安然欲解释,·“然然,你先别生气,你听妈妈给你解释~~”·“不~”安然推开我,我踉跄的倒向一旁,饶雨橙眼疾手快拉住我,我立刻将她的手推开,只怕被女儿们看到更加激化矛盾。
饶雨橙心疼的担忧我本就生病再加上着急而变得摇摇欲坠的身体··“姐,你说,我现在只相信你的话·”·安静拉住安然气得发抖的手指,将她拉去沙发坐好,自己半蹲在她面前,低声安抚,·“安然,你别着急,听姐姐慢慢给你说,你还记得小时候你问过我妈妈为什么总是不爱笑吗以前我也不知道,想着或许是她因为我们淘气,她一个人照顾我们两个很辛苦,又或许是她本来就不爱笑,可是后来阿姨出现了,妈妈就变得不一样了,那种改变甚至连平日里神经大条的你都发现了。”
安然听到被说神经大条有些不满,嘟着嘴,翻着白眼,安静又连忙拍手安慰,“你还记得那段时间里,妈妈虽然还是不太爱笑,甚至还总是心事重重的,可是她变得快乐了,是那种发自心底的快乐,也变得漂亮了,还会兴致打扮自己,那是的她变得真的很不一样,会不自觉的害羞,会脸红,还会羞涩的低头浅笑,那是的妈妈是我们从没有见过的样子,当时我只是觉得奇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慢慢长大了,才明白,有些人会是特别的存在,而阿姨就是妈妈那个特别的存在,我与相比更特别的存在,一开始,我也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慢慢的就想明白了,妈妈虽然全身心的照顾我们,但是她并不快乐,你知道的,自从阿姨离开后,她又开始变得闷闷不乐,虽然每天还是会认真的照顾我们,可是她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阻绝着外界的一切喜怒哀乐,只有独自躲进小房间里偷偷哭泣的时候,她才是一个鲜活的有生命的人。”
细心的安静总是能敏锐的察觉到身边的一切,我心疼着她的小心翼翼··☆、十九·画面十九·“安然,妈妈已经陪了我们够长的时间了,已经为我们牺牲的够多了,我们不可以太自私,应该为妈妈的幸福考虑考虑,她和爸爸离婚是个正确的选择,两个没有爱的人勉强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爸爸都能想清楚,他都能够原谅,你也不应该怪妈妈的,我们终究是会离开她的,难道你要她因为我们的态度而孤独终老吗那样太残忍了,不是吗她是我们的妈妈,无论她和谁在一起,她永远都是我们的妈妈,对我们的爱也不会改变的,而且阿姨一直对我们很好不是吗与其让妈妈为了迁就我们的意见再去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阿姨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安静谨慎用词,照顾着安然的情绪,也明确的表达出自己的态度··安然不可置信姐姐的态度,这对她来说太难以接受,·“你~你是说,你不仅早就知道,而且你还同意她们这种关系你疯了你们都疯了不~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安然推开安静,起身跑出了门。
我想追上去拉住,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混乱一片,腿无力的倾倒,被饶雨橙抱在怀里,安静害怕的叫着我,失去意识之前听到饶雨橙的声音,“安静,你去追安然,我把妈妈送到医院。”
才稍觉安心的闭上眼睛··空调的冷气有些凉,我用力的倦曲着身体,缓缓睁开眼睛,窗外阳光明亮,感觉应该会很温暖,我起身下床,双脚因为冰凉也变得没有知觉,缓慢穿上拖鞋走向窗口,打开窗户让热气透进来。
夏日的暖风迎面扑来,比我想象中的多了些燥热··窗外欢畅的蝉鸣声,远处湖中盛放的荷花,鸟儿尖声飞过,我恍然意识到,对啊现在是夏天啊·我静静的趴在窗台,感受着阳光的笼罩,我很喜欢明媚温暖中的光线,仿佛只需这样晒着太阳就会身心愉悦,世界也都得以温柔的对待。
“妈,你醒了我把安然带过来了·”·脆铃般悦耳的声音,我回头,一个女孩走过来蹲在我的面前,身后跟着的女孩,不远不近的站着,叫了声“妈”又低着头,攥着手指,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前来。
我看着两张相似的脸,稍有些迟疑,她们叫我妈,对啊她们应该是我的女儿,她们长得真漂亮,漫长的瓜子脸,光洁的额头,黑亮透彻的双眼,高挺的鼻梁,粉薄的嘴唇,尖瘦的下巴,这样的容貌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摸了摸自己的眉眼,薄唇,释然的笑了笑,是我自己,她们有着与我相似的五官。
“妈,我~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和小阿姨,是我太自私了,其实这些年你的不快乐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你真的要和~~我反对了,姐说得对,你不能只为我们而活,你也要为自己而活,你能真的开心才最重要。”
印象中活泼爱笑的安然此刻变得小心翼翼,不知是以为什么事··安然走上前,拉起我的手,目光闪烁,明亮的光线照在一样漂亮的脸蛋上,虽然我仍不太明确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口中的小阿姨又是谁,但是心里感觉此刻无比的幸福。
我将两个女儿抱在怀里,安心的笑着,她们看到我笑也跟着开心的笑了起来,这样的笑容真的很好看··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女人走进来,她穿着一袭黑色套装,利落的短发,眉眼间透着成熟和坚定,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她微蹙着眉头,脸上带着勉强的轻松,我对她有些陌生,只是她圆圆的脸蛋,微嘟着的红唇让人感到亲切,想着也应该是认识的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了。
我被女儿们扶着回到床上,女人走过来,坐在旁边,我颇为费力的回忆仍未想起她到底是谁,只得无奈的笑着,略显尴尬··女人从进门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我,似乎感觉出了我的不自然,微笑着拉起我的手,柔声问道,·“知道我是谁吗”·安静安然惊讶于女人的问题,女人看了看姐妹俩并未做出解释,脸上努力笑得轻松,示意我继续回答。
姐妹俩也紧张的注视着我,我被盯得有些无措,蹙着眉头用力的回想仍无果,只得无奈摇头··姐妹俩惊恐的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女人轻呵出一声,肩膀垂下,眼中透着失落,转而抬起头保持着平静。
“妈,你记得我吗”·安然急忙的拉着我,开口问··我笑着点头,指着安然说,·“安然”·又转向同样惊慌的安静,·“安静”·姐妹俩释然的松了口气,相视露出笑容。
“你们是我的女儿对吗”·我弱弱的反问了句,因为在我的记忆中我的女儿们还是十岁的小女孩,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她们刚才确实叫了我妈妈,而且我们又有着相似的容貌,所以才勉强自己接受眼前的情形。
姐妹俩面面相觑,震惊的说不出话了··忽然感觉头晕目眩的厉害,我不愿再想太多,便躺下了,闭上眼睛,让脑子放松些··她们三人无声走出门,我听到她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阿姨,我妈妈到底怎么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啊她怎么把我们都忘了”·“对啊医生到底怎么说的啊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你们听到别太难过你们的妈妈脑子里~长了~长了个肿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肿~肿瘤怎么可能可以动手术取出来吗现在医学那么发达,这~应该不难吧”·安静急切的询问。
“我咨询过很多医生他们都不建议动手术,现在肿瘤的体积很大,压迫了很多神经,暂且不管肿瘤是不是恶- xing -的,手术的危险都很大,而且~而且~”·女人的声音颤抖着,断断续续的没有继续向下说,·“而且什么还有什么更坏的情况吗阿姨,你快说啊”·安静鼓足了勇气提问,极力忍耐的声音仍明显的颤抖。
女人深深吸着气,·“而且,你妈妈左边的海马体已经开始出现萎缩了,医生怀疑她得了阿尔斯海默症,也就是脑退化症·”·“脑退化不可能啊怎么可能她才多大啊那不是老年人才会得的病吗我不信,我要去问医生。”
安然咆哮着跑走了,走廊里回荡着她急促的跑步声··“天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现在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安静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
·“这段时间她的精神很紧张,压力也很大,再加上这次的刺激,情况恶化的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听得出女人的自责··“阿姨,你早就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啊”·“加上这次,她已经在我面前晕倒三次了,第一次我以为她只是疲劳过度才会晕倒的,没有太重视,直到第二次我才有所怀疑,带她来医院检查才知道的,医生说这种情况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我真后悔,她第一次晕倒时就该带她来医院的,就不会耽搁这么长时间了,如果能早一点发现,或许情况就不会这么槽糕了。”
·我听到了女人哽咽的声音,心里也跟着难过··“阿姨,你别自责,如果要怪也怪我们,没有早点发现她的异常,现在想来妈妈近段时间确实精神有些恍惚,经常忘记时间,东西放在手边也总是找不到,炒菜也不是太咸就是太淡,她其实有很多的症状,只是我们太粗心了,如果~如果我们能对妈妈再多点关心,说不定情况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要怪就怪我们吧阿姨那现在怎么办啊”·“我已经联系了美国的专家,带她过去做更详细的检查,其实说实话,我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很难接受,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了,由不得任何人左右,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已经没有太多的期望了,我只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同意,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如果有可能,我想努力为我们去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至少在她有限的记忆中是快乐的,可以吗”·安静呜咽着,·“阿姨,你放心,我们都同意,都同意,~~”·我躺在床上听着门外哭成一团的两个人,虽然思绪仍是混乱一片,但她们的一字一句都刺痛着我的心,也不觉跟着潸然泪下,此刻的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但惟一明确的是门外的人是真的爱我的人。
之后,我的记忆开始变得更加混乱了,画面一篇篇闪过,模糊且不连贯,在我之后的记忆中身旁一直有一个女人的陪伴,我一直也没有想起她的名字,但她一直陪着我,她很温柔,声音总是很轻,目光深情款款,喜欢用柔软的手指抚摸我的脸颊,对我温柔的笑着,喜欢闻着我的头发,我虽比她高些,但我却很喜欢依偎在她的肩头,听她柔声的和我说话,说些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只是能看到她,听到她,就会觉得无比安心,我会靠在她的怀里睡去,随时随地,只要我睡着和醒来都会在她柔软的怀抱里。
那段时间里,我思绪虽然是混乱的,心里却是安宁的,似乎是从未有过的安宁··☆、碎片画面之一、二·画面二十·碎片画面之一·我醒来发现自己靠在一个女人的肩头,我们坐在飞机上,面前的屏幕上放着国外的电影,女人回头轻吻了我的脸颊,柔声道,·“醒了,饿了吗”·我虽记不起女人是谁,但对她这样对待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反而心生欢喜,轻轻摇头,窗外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阳光充裕的洒下,真的很漂亮·下了飞机安顿好,女人带我去见了医生,他们给我做了很多的检查,在女人与医生的言辞中,我听得出医生的歉意与无奈,他们说了很多医学专用名词,我有些不太明白,但却也无心过多关心,我相信身边的女人,虽然记忆中关于她是模糊的,但直觉上的安全感让我无比的信任她。
近段时间,思考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女人带我四处游玩,我们似乎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雄伟的建筑,豪迈的山峰,凶险的峡谷,澎湃的瀑布,美丽的街道,浪漫的热气球。
我渐渐的无法将物品,事件,地点联系在一起,经常醒来后不知身在何处,看着照片也不知何时发生的,只是记忆中总是快乐的,照片上各种美景下的笑容也总是幸福的。
时间仿佛过去了好久好久,就到我几乎忘记了所有的生活,身份和烦恼··时间又仿佛很短暂,短到如同做了一个虚华绚美的梦,醒来便回到了原地,但无论醒来深处何处,还是恍惚间深处陌生,身边总有一个人,一双手,紧紧的握住自己,一个单薄却安心的肩膀足以依偎,我仍叫不出她的名字,但只要有她在就会倍感安心,对她的存在也越发依赖。
梦中听到医生的声音,言词中大概的意思是病人最多只有半年的生命了,在此期间随着肿瘤的体积日渐增大,压迫到周边的神经,病人将会逐步丧失感官,思维能力以及行动能力,到最后,会完全丧失意识,那时,肿瘤会随时破裂,宣告她的生命结束,这会是一个无比煎熬的过程。
我翻过身,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蒙蒙中感到了有人亲吻我的眼睑,柔柔的甜甜的气息,是在安慰我不要哭吗梦中的不安也随即消散了··我嘴角轻松的上扬起。
朦胧中,夜半梦回时感觉到身边的人低声抽泣,她似乎很痛苦,很难过,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紧紧的抱住她,轻轻亲吻她的眼睑··碎片画面之二·回国后便是开学季了,女人带着我们母女三人逛商场,为安静安然购置开学要用的东西。
一进商场女人为安静安然各挑选了一个最大号的行李箱,很快日常用品,新款衣服,鞋子便将箱子装满了,她们各自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女人出手很大方,安然开怀的笑着,安静却有些推就,不断说卖得太多了。
女人总笑着不在意,也不问及我们的意见,只要安然看上去喜欢的便一式两份只区别颜色··中午时分,我们坐着扶梯上楼吃饭,安然拉着女人跑到最前面,安静随后跟着,楼梯口的一家精品店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不觉走进去,脱离了队伍。
店铺装修精美,大大小小的饰品玲琅满目,整齐排列··我停在了发夹柜前,弯着腰看了好久,终于挑了一个可爱的太阳发夹上,太阳上面的笑脸有着红彤彤的脸颊像极了她圆嘟嘟的脸,我拿在手里来回端详,满意的笑着,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想起来没有付帐,便折回到结账处,售货员小姐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圆圆的大眼睛,笑起来很可爱。
·我将发夹举在半空中,正好是发夹在女孩头上的角度··我回应了她甜甜的笑容,女孩熟练的接过发夹装进了小袋子里··我翻遍了全身的口袋竟然没有找到钱,我很心急,没有钱就不能买发夹了,这个发夹我挑选比较了好久,太阳形状的发夹有很多,但是只有这个笑脸像极了她圆嘟嘟的笑脸,她戴上一定很好看,可是现在没有钱就买不了了,该怎么办呢·正在我着急的时候,女孩示意我往下看,我才意识到手机正在响,我接通是女人焦急的声音,我不知身在何处,便让女孩听了电话,听着她报了店名。
我拿回手机心里很高兴,想着这下好了,终于可以买发夹了,我拿出发夹看得出神,想起日光下那张纯美的笑脸,痴痴的笑着··忽然被人踉跄着拥入怀里,女人喘着粗气,紧紧的抱着我,双臂有些颤抖,抱着我长长的舒了口气。
我被抱得太紧了,有些喘不过气,我轻推开女人,安静安然随后跑来,降级的询问··我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微笑让她们放心,又将视线转移到发夹上··安静看出了我的心思,轻声问道,·“妈,这是给谁买的”·我收起了痴傻的笑脸,·“给橙橙买的。”
“橙橙阿姨”·安然看向脸上担忧变为惊呆的女人,女人迟疑了片刻,展开了开怀的笑脸,走到我的面前,拿过我手中的发夹夹在头发上,开心的笑着看着我,·“好看吗”·我有些为难的转动着眼珠,没有回答,转身跑回去,拿了一个太阳发夹只是没有了红彤彤的脸蛋,急忙跑回来,换下了女人头上的发夹,喃喃的说道,·“这个是给橙橙的。”
女人脸上灿烂的笑容刹那凝结,失落的垂下了肩,·“你还是没有想起我·”·我感觉出了她脸上的失落,又觉得心有不忍,于是便扬起大大的微笑看着她。
女人也缓缓的跟着露出笑容··果然,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这一招最有用,我很庆幸自己记得这个··女人没有再说什么,结了账,我们一行人走出了精品屋,迎面来了一个高瘦的成熟男人,拉着大小箱包叫住我们,·“你们好,你们的东西忘了拿了。
“·男人得体的衣着,沉稳的气质,声音低沉让人听着很舒服··安静安然各自接过箱子,连声道谢··男子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直看着我身旁的女人,·“饶总,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信达公司的创意总监,上次合作项目时我们一起开过会的。”
女人迟疑了一下,并未显示出多大的兴趣,点头示意,·“陈总,你好”·听到被记得陈总开心的笑着,·“饶总平时工作忙总也约不到,今天在这里碰到也是缘分,不知道能不能赏个脸让我请你们吃个便饭啊”·陈总期待着女人的回答,看得出并不信心十足,果然,被女人婉拒了,·“不好意,今天我们家庭聚会,不是很方便。”
虽在意料之中的回答,陈总还是有些失落,礼貌的笑着点头,·“她们都是你的家人吗听她们叫你阿姨,这位是你的姐姐吧”·坚持不懈的男人,或许只是想借机多了解一些女人吧。
女人脸上有些不耐烦,不想被无谓的人过多打扰,·“这两位是我爱人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女儿,而这位就是我的爱人·”·说完,她搂住我的腰,在我的脸上轻轻亲吻了一下,在陈总无比讶异的目光中搂着我带着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儿昂首挺胸的大步离开。
☆、碎片画面三、四·碎片画面之三·坐在车上,我低头发着呆,最近总是见不到橙橙,心里有些忧郁,发夹上红彤彤的太阳笑脸也无法让我心情变好,安静靠过来握住我的手,我露出淡淡的笑容,将发夹偷偷放进口袋里,眉头仍未舒展。
安然坐在前面摆弄着新买的手机,不停的拍着照,录小视频,或唱或笑,玩得很投入··女人开着车,轻声开口,·“其实开车送你们到学校也不麻烦的·”·安静说,·“我们已经这么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我们两个人也互相有照应,你们可以放心的。”
安然也应和着点头,·“是啊,我们同学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学校的,我们两个人,肯定没问题的,你就放心吧阿姨·”·女人放心的点点头,不再勉强,·“然然要听姐姐的话,虽然大学生活丰富多彩,时间也悠闲,但是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你,做事之前都要和姐姐商量一下,不要冲动,别让我和妈妈担心。”
安然看着女人发着呆,转而又看向我,低下头边玩手机边摇头,·“阿姨,我怎么觉得你被我老妈附体了,她现在倒是不啰嗦了,话都跑你嘴里了。”·“安然~”·安静刚想张口教训安然的口无遮拦,安然立刻双手高举投降,·“知道了,谢谢阿姨的关心,你在家已经都交代详细了,每天晚上睡觉前要和姐姐一起跟妈妈打电话,每周发照片或视频聊天,以防她忘了我们的样子,我都记得了,放心吧”·安然耸了耸肩膀,撇着嘴表示无奈,继续低下头玩手机。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音乐声环绕,偶尔有安然看视频发出的笑声··女人专心开着车,偶尔西欧那个观后镜看我一眼,我发着呆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阿姨。”
·安静忽然开口,·“我们就这样离开了,把妈妈丢给你一个人,我们心里有些愧疚,虽然你是很愿意照顾妈妈的,但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该毫无负担的离开,可是我们现在除了好好听话让你们舒心些之外,我不知道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安然也停下了玩手机的动作,抬头看向女人··女人沉默着,手指用力的抓着方向盘,等到红灯时,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满脸的笑容,眼中无法掩饰的- shi -润,抬手摸了摸安静的头,·“傻丫头,你们都陪了妈妈这么多年了,也该留些时间给我了,就像你说的,能为我们做的就是毫无负担的去过你们自己想要的生活,活成你们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你妈妈一生过得太压抑了,她惟一希望的就是你们能活得自由一些,虽然她现在可能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也不能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但是她一定希望你们这样做的。”
女人抓住我的手,我从发呆中回过神,安静也抓住我的手,就连安然也放下了手中的手机,探着半个身子过来抓住我,我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一张张无限感怀的脸,有些不明所以,但经验告诉我,此刻我应该微笑。
我送出来大大的微笑,或许笑得太过用力,回过头时眼角竟然挤出了眼泪,我偷偷擦去眼泪··在站台上,安静和安然依次与我相拥,安静流着泪,不舍离去,我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挤得满满的笑脸看着她,用手指将她的嘴角向上推。
“阿姨,妈妈就拜托给您了·”·“放心,我已经递交了辞呈,忙完最后的一个项目就会离开公司,专心陪着你莫名”·“阿姨,您为妈妈做出的牺牲让我们都自愧不如。”
“傻丫头,笑一个让妈妈放心·”·安静勉强的笑出来,被安然拉着上了车··看着两个人拉着箱子离去的背影,我恍惚看到了父亲母亲送我上大学离别时的背影,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次离别。
随着火车呼啸而去,我感到整颗心也被这狂风席卷着抽空,我蹲在地上,泪水不断涌出,哭到不能自已··女人蹲下来怀抱着我,轻拍着我的背,在耳边轻声安慰,这样的声音很熟悉,抚慰着我悲伤的心。
夜晚,女人轻吻着我的脸颊,温柔的抚摸,紧紧的怀抱,我闭上眼,安心的入睡··我喜欢背她这样温柔的对待,喜欢躺在她柔软的怀抱里,只是不愿睁开眼,眼前是一张极熟悉又陌生的脸,我总也叫不出她的名字,为此,我深感自责,但这样的怀抱又着实让我感到安慰。
几次我从睡梦中醒来独自一人就会恐慌到无法入睡,当看到小房间的灯光时便会欣喜若狂的跑过去,打开门看到在电脑前忙碌的女人,她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在看到我失望的表情时流露出失落,但是每一次我又会在她的怀抱里安然入睡。
碎片画面之四·办公室里充盈着清凉舒爽的风,我做在沙发上看书,抬起头便能看到埋头忙碌的女人··办公桌上的时钟显示4点了,我忽然有些慌乱,踌躇了片刻,问出,·“请问这里是哪里”·女人抬起头,看出我脸上无措的表情,明了这种无所适从表示我又忽然陷入了某一段记忆里。
女人走过来询问,·“怎么了是又想起了什么吗”·我看到女人的笑脸感到很亲切,却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只能回应一个大大的微笑,·“请问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吗我要回家给我的女儿们做饭了。”
女人温柔的说,·“你忘了,安静安然现在住校,不回来吃饭了,你饿了吗我带你去吃东西·”·女人很有耐心,我相信她的话,不安的情绪也渐渐平复。
我迟疑了片刻,又急忙说道,·“我还是要回家做饭,做给橙橙吃,她刚上班,每天都很忙·”·说着,我陷入了某种沉思,·“毕竟以后能给她做饭的机会不多了,那个严经理对她很好,应该会给她幸福的。”
我脸上仍挂着笑容,可是心里却泛起一丝无奈和苦涩··“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那个男人会给她带来幸福呢为什么非要把她推给别人你难道不知道她爱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吗难道你不知道她只想陪在你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什么关系,只要能每天看着你她就会心满意足吗”·女人看起来很生气,又有着说不尽的委屈和疑问,她是希望我能给她答复吗女人松了一口气,垂着肩坐下,神情哀伤的看着我,·“即使答案在我心里早已明了,但我还是想听你说些什么,关于我们两个人,随便说点什么都好,至少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提及了关于橙橙的心事,我难过的含着泪摇头,·“就是因为知道才会每次想到离别就心痛的难以呼吸,但是我仍希望能有个好男人疼她,爱护她,或许她还会有自己的孩子,拥有幸福的家庭,时间是最好的稀释剂,她会忘了我的。”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你知道的她的梦想不是你说的那样·”·“勇敢那是我这辈子永远也不会有的东西,我不敢去毫无顾忌的享受她的爱,有恶魔眼资格这样做,更没有勇气去承担她的一生,而且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承认我很自私,我伤害了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可是我没有办法,真的,我真的承担不起。”
强烈的自责让我的头剧烈的疼痛,女人抱住我,轻声安慰道,·“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我没有恨你,真的,以前我们失去太多了,错过太多了,剩下的时间里,我会好好陪着你的,你不用再有任何的压力了,一切都过去了。”
这样近的距离,熟悉的脸庞,令我心动不已的眉眼,微嘟起的红唇,纯真的笑容,嘴角深深的梨涡,我不禁想要去抚摸···“噔噔~”·敲门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我放下了手,坐直了身体,一种微妙的疏离感油然而生。
一个极尽甜美的声音,·“boss,厂商代表已经到了,现在在会议室·”·我朝着声音来源看去,惊喜的笑出来,心里仿佛一朵美丽的花朵得到了阳光的照拂而得以灿烂的盛放。
我起身越过女人走上前去,拉住女孩的手,上下详细端详着,·“橙橙~”·我激动的叫出来,没有丝毫的犹豫,我的橙橙有长长柔软的黑发,纯净的笑容,清澈的目光总有着日出般令人看到希望的温暖,她会拉着我的衣角,羞涩的低头浅笑,轻轻在我的耳边说“姐姐,你好香啊”·我欣喜的期待着她的回应,可眼前的‘橙橙’却是一脸茫然。
我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肌肤凝雪的脸庞,但她的眼中没有日出般令人感到希望的温暖,也没有了纯净无暇的笑容,可是她就是橙橙,是我的橙橙,我无比确信··没有得到她积极的回应,我也没有感到奇怪,·“橙橙,你下班了吗饿不饿姐姐给你做饭好不好”·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橙橙’身上,完全不顾及其他,好像有很长的时间都没有见过她似得,为她万般思念,又怕一松手她又会再次离开,消失于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所以我的双手紧紧的扣住,不肯放松。
‘橙橙’被我抓着面露不适,又不敢明确表露出来,只好强颜欢笑的看向我身后的女人求助,·“boss,这~”·女人似乎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无从反应。
我回过头看她,极力的微笑,·“您好,您是橙橙的老板吗我是她的姐姐,她刚上班,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我伸出手与女人握手,女人木讷的回应,看着被握着的手哭得的笑了一下,·“你带姐姐去楼下咖啡馆吃些东西,我开完会去找你们。”
一听说可以走了,我开心的拉着‘橙橙’的手走出了办公室··一路上,我的视线都没有离开‘橙橙’她穿着高跟鞋,与我比肩,眼中除了不悦更掺杂了一份厌嫌,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不高兴,但我仍不愿放开手,我更喜欢她没有穿高跟鞋时的样子,她会扬着纯真的笑脸,对着我笑,那是的她还很小,只有15岁。
·☆、碎片画面之五··碎片画面之五·坐在咖啡馆,我饶有兴致的看着餐单,·“橙橙,你想吃什么啊”·“别叫我橙橙”·‘橙橙’冰冷的语气,怒视着我,·“我不是橙橙,而且你也不该再出现在她面前,你把她伤得那么深,就应该远远的离开,为什么还要继续纠缠着她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病,装可怜吗这些年都是因为你对她的伤害,她才不敢轻易再去爱,你已经害得她半生孤单漂泊了,难道还要她继续陪着你受尽折磨吗”·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得‘橙橙’这样生气,只能不停的道歉希望她能平息怒火,·“对不起,橙橙,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好不好,你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呢只要我能做到的,我愿意去做。”
“真的吗我说什么你都愿意去做吗”·‘橙橙’挑着细眉,声音诡异,这样的橙橙是我从未见过的,我有些害怕。
“我要你离开,我要你永远的消失,就像三年前被我扔掉的那款手表异样,彻底的消失~”·‘橙橙’的歇斯底里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她似说到了痛处,虚脱的瘫坐在椅子上,自顾呢喃着,·“我从毕业就跟着她,跟了她五年,也爱了她五年,可是她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过我,我以为她只是愿接受这样的感情,或者不接受我同样是个女人,后来她有一次喝醉了抱着我亲吻,一边哭一边喊着姐姐,我知道她的心里存在着一个人,她却从不提及,她总是盯着那块表发呆,自顾的笑,自顾的哭,我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不如那块早已不会走的手表,所以,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我把那块表偷了出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用力把它踩得粉碎,开着车子走得好远将它扔了,我以为只要我扔的足够远她就会慢慢忘记,可她还是把它找回来了,她疯狂的跑遍全世界终于找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手表,哈哈~~”·‘橙橙’笑得眼泪直流,·“你到底有什么好能让她这样念念不忘我到底由哪里比不上你的她喝醉的时候,伤心的时候,生病的时候,一个人过年的时候,所有她虚弱无助的时候都是我陪在她的身边,她工作上遇到困难的时候,我陪着她一起熬夜加班,陪她全国各地出差,陪她升职庆祝,陪她走到事业巅峰,我们一起创造了奇迹,她成为了公司第一个大中华的华人总裁,我陪着她度过每一刻辉煌的时刻,那段时光我我们最幸福快乐的回忆,我以为我不仅是她事业上的最佳拍档也会成为她生活中的伴侣,我不止一次的想她表达爱意,后来她也开始慢慢接受我,我以为我有希望了,她说要来这里出差,这里的工作本来不用她亲自过来的,但是我还是毫不犹豫的陪着她来了,我太开心了,可是竟然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你,她伪装的很好,可是我太了解她了,从踏入这个城市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危机,我整日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为她安排行程,终于工作结束了,我以为是我太多虑了,她或许真的已经放下了,我们坐车去机场,她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你,只一眼,那一刻我知道我所有的希望都如蝉翼般破裂了,我知道有种东西是逃避不了的,能说是命中注定吗我真的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
‘橙橙’身体虚脱的靠着椅背,身体窝成团,神情绝望至极,·“为了你她自愿降职留在这里,她又开始了一个人发呆,但这次她脸上却多了笑容,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笑容,那样美丽,有着漫天樱花飘落拂过脸颊的柔软和幸福,我知道那就是她的爱情,是我一生都奢求不来的东西,为了那样的笑容,我逼迫自己收起对她的爱,只要她能幸福,我愿意放弃,可是,她等了你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的苦得到了什么你竟然把她给忘了竟然把她忘了~”··‘橙橙’气愤而哀怨的瞪着我,我握住她因生气握成拳而关节泛白的手,被她用力打开,她怒吼道,·“你别碰我~”·我慌乱的不知该如何安慰,抽出纸巾小心翼翼的递到她面前,为她擦去流到嘴角的泪水,她娇嫩的脸蛋因为难过而变得苍白,如一朵极近枯萎的栀子花。
我心疼的无以复加,低声安慰,·“橙橙,你别难过,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你的老板吗她也是个女人,你想好了吗如果你真的决定了,我去和她谈谈,求她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不好”·‘橙橙’抬头看向我,眼中绝望到了极点,·“机会她已经交了辞呈了,她已经狠心的抛弃了我们这么多年一起创造的所有,包括我,我已经彻底的失去她了,彻彻底底的失去了她,甚至连做梦的地方都没有了,我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就这样狠心的把我抛弃了。”
‘橙橙’扬着脸看着高楼林立间露出的那片高不可及的蓝天,初秋炙烈的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晕- shi -了耳畔··我起身走到她身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手指拂过她柔软的长发,那个扎着马尾,扬着天真的笑脸,轻声说着“姐姐,你好香”的小女孩现在长大了,尝到了爱情的苦涩,可为什么我除了心疼之外更多了一份说不出的感觉是什么呢心底泛起一丝丝窃喜,多好啊我的橙橙没有变成别人的橙橙,她还是会抱着我对着我一个人哭,对着我一个人笑,也会躺在我的怀里安心入睡,会一如既往的需要我,依赖我,这样想着不觉嘴角上扬,我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摇着头不敢置信。
我轻抚着‘橙橙’的背,安慰道,·“别难过了,橙橙,你这样姐姐很心疼,你记得就算所有人都不爱你了,你还有我啊,姐姐永远都爱你,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橙橙’用力推开我,我踉跄着倒在隔壁的桌子上,她愤怒的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她起身走向我俯在我的耳边,声音变得轻柔,·“姐姐,我不要你陪着我,我要你消失,永远的消失,只要你不在了,她就是我的了,你不知道你是个很重的负担吗如果你真的心疼我那就去死吧我不会杀你,但是我相信你应该知道该这么做了”·‘橙橙’冷硬的话一字一句- she -入我的耳朵,刺痛我的心,我惊愕的心脏骤停,我不敢相信刚才的话是从橙橙的口中说出来的,初秋的暖阳下,我只觉得脊背发凉,寒气冲至全身,四肢僵直无法动弹,呆站在原地,毫无反应。
·‘橙橙’漂亮的脸蛋上忽然展开灿烂而诡异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她转身刘留下决绝的背影··我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背后紧紧的抱住她,拼命的哀求,·“不要,橙橙,你不要变成这个燕子,这不是你,你那么单纯,那么开朗,及时从小失去亲人的爱护你心中依然充满了爱和希望,我不相信那刚才那些话是你的心里话,你到底怎么了,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你变得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橙橙’不耐烦的想推开我,她没有想到我的力气会那样大,她卯足了力气也没有拉开我的手,我们挣扎中推翻了旁边的桌子,椅子,噼里啪啦的声响引起了周围人的围观,我们踉跄的倒在地上,我护着‘橙橙’她倒下去压到了我的手臂,我疼痛的放开了手,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拽住她的衣角,眼泪直流,哭声哀求道,·“橙橙,求你了,别丢下我,橙橙,你别这样,这样变得不像你了,你让我感到害怕”·‘橙橙‘极其厌烦的甩开我的手,倏尔蹲到我面前,脸上扬起纯情的笑容,·“姐姐,我就是橙橙啊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就照我是刚才说的话去做,别再让我感到痛苦了。”
说完,‘橙橙’起身离开,快速到我来不及反应,那个伤情、悲戚的‘橙橙’出现的突然,离开的决绝,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消失于我的视线,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回过神,忽然感觉手腕很疼,才发现自己坐在地上,周围是一片狼藉,服务员在收拾着倒翻在地的桌椅,周围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窃窃私语··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只感觉被这样的盯着很不舒服,匆忙的起身逃离,不知方向,没有目的,跑了好久,天渐渐有些黯淡了,我无力的靠在广场的花坛旁,虚脱无力的坐在地上,怀抱着双膝保护自己,恐慌的看着来往的路人,行人不断从高楼里涌出来,我害怕的低着头,不敢一起任何人的注意,经过的人渐渐多了,我心中的恐慌感也越发强烈,将自己缩成一团,身体瑟瑟发抖。
一个男人经过看到了我,蹲下身询问,·“美女,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害怕的不敢抬头,蜷缩着摇头··男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是脑子有病吗长得还挺好看的,可惜了”·男人“啧啧”着拿出手机,·“来我给你拍个视屏发到朋友圈看能不能找到你的家人。”
随着男人的动作,围观的人渐渐曾多了,也都纷纷拿出手机对着我拍,我害怕的低头躲避着,慌乱着起身冲出了人群,飞快的逃离人群··我继续没有目的的向前跑着,跑了好远好远,天终于黑了,身边也终于没有一个对我投来异样目光的人了,我也真的精疲力尽了,躲到了一个窄巷里面,确定周围没有人,才放心的大口喘着粗气,头晕目眩,顺着墙壁无力坐下,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碎片画面之六·碎片画面之六·我做了一个柔软的梦,梦中的天空是蓝的,云是白的,空气是清香的,抬头迎面的风也的暖的,睡梦中我的身体很轻,漂浮在云端,我蜷曲着身体窝在云里,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睡梦中我动了动脑袋,好柔软的枕头啊,枕着真舒服,用力嗅了嗅,真香啊,是很熟悉的香味··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而且感觉柔软的带着清香的枕头竟然是女人的胸部。
我心里很是羞涩,小心翼翼的顺着向上看去,看到一张漂亮的脸蛋,阳光中肌肤透白凝雪,微嘟的红唇,高挺的鼻梁,细长的双眼紧闭着,睫毛浓密的- yin -影映在眼睑上,素净的脸上,浓厚的黑眼圈显得很的不合时宜。
女人半倚着床头沉沉的睡着,很的疲惫的样子,我轻轻坐起身,拉开枕头,让她躺得舒服一些··回头观察周围的环境,我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是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我并没有感到惊慌,起身下床,床头的台灯亮着,上面贴着一个纸条写着,‘不要害怕,这里是你的家,睡在你旁边的是你的家人,如果可以叫我橙橙,如果实在叫不出口也没有关系,你可以叫我饶,这是你对我的新称呼。
’·我回头看向女人,才发现床头也贴着纸条,‘我就是饶~↓’带着一个向下的箭头,对准正在熟睡的她··我觉得很是可爱,不觉笑了出来,起身环绕四周才发现,墙上、梳妆台上、衣柜上、卫生间到处都贴着各式各样的纸条,大多介绍名称和用途。
床对面贴了一整面墙的照片,有‘宝贝女儿们’区域,下面贴满的照片上是两个漂亮女孩从小到大的成长影集,另一侧是饶从长发变到短发,从稚嫩变到成熟的过程,还有一块专门的区域贴着我和饶在各个国家旅行的照片,照片中的我们举止亲密,笑容灿烂,可是我对这一切完全没有印象,即使一整面墙真实存在的照片也无法让我将这些人和事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我也懒得费力去想,思考对我来说似乎是件很辛苦的事,只要一动脑筋,头就疼得厉害,即使坚持也一无所获,所以干脆放弃··醒来后,感觉肚子很饿,便打开门想找些吃的,外面的情形和卧室的一样,也充斥着各种标签。
我很自然的越过客厅径直走向了厨房,已进入厨房便走到冰箱的位置,我想这里真的是我的家,我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敢要拉开冰箱门便看到冰箱上贴着一张纸条,‘如果饿了就叫我’·我回头对着卧室的方向笑了笑,打开冰箱,冰箱里面内容丰富,玲琅满目的整齐摆放着各种蔬菜,水果,饮料,牛奶。
饮料区上贴着纸条,‘你不许喝冰饮料,这是我的专属,你的在旁边柜子里·’·我看向旁边的储物柜上面的纸条上写着,‘如果感觉渴了就打开我’·我打开储物柜里面整齐摆放着与冰箱里同样的饮料只是是常温的,虽然天气没有很炎热,但我仍不太想喝常温的饮料,刚要关门发现了柜门内侧贴着纸条,‘如果实在不愿意喝常温的可以允许你喝冰箱里的纯奶或者酸奶,但仅限这两种,记得拿出来晾五分钟才能喝,一定要记得晾了才能喝哦~我会盯着你的’·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发现牛奶盒上夹着一个小圆形的东西,上面的标签‘我就是计时器’·而且计时器上已经设置好了时间,五分钟,我无奈的笑了笑,只好乖乖的按下计时器,肚子很饿,想着趁等待的时间做些吃的,可是面对满满一冰箱的菜,却很发愁,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做饭,当看到面条时就想试着煮碗面,又随手抓了把青菜,关上了冰箱门。
·想着饶醒来应该也会饿吧,便又拿出了两个鸡蛋,开始洗菜切菜,准备好一切,开火烧水,一打开火我便熟练的做着一系列的动作,我感到很是惊喜,想着自己应该是会做的,或者之前就做过只是后来忘了。
终于忙碌完,关火,满意的盛面,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我,我惊吓的汤汁洒出来烫到了手,饶抓起我的手放在水龙头边冲洗,眉头微蹙着,眼中满是担忧和疼惜··我侧目看到用力抱着肩膀的手,心里泛起某种温暖的感到,嘴角不觉上扬,很自然又有些小心翼翼,计时器的声音将我从羞涩的情绪中拉回来。
我们面对面坐着,安静的吃完了已经坨掉的青菜面··吃过饭,饶给我洗澡,我很害羞,一直低着头,她的神情自然,动作很温柔,也很有耐心,反而是我显得扭捏。
房间里充溢着轻松自然的香气,饶为我吹着头发,手指轻柔的穿过我的长发,被她手指拂过的发丝都变得温柔··她为我化着淡妆,我们面对面很贴近,她脸上一直挂着柔柔的笑容,明亮的光线下,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如同装着浩瀚星海般明亮闪耀,让我不禁深深陷入这干净的垂眸间无限迷茫。
四目相对让我紧张的心脏骤停,我故作淡定的闭上眼睛感受着饶微凉的手指拂过脸颊,其实并不是她的手指真的凉,而是我的脸颊早已红得发烫了,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脸却越发的烫了,只能用力紧闭眼睛,长长的吸气呼气让心绪平复。
饶轻呼出的鼻息撒在我发烫的脸颊上,让我狂跳的心得以安抚··她为我换上了长裙,又加了件薄牛仔外套,在门口鞋柜处蹲下身为我换上鞋子,出门前又将一个牌子郑重其事的挂在我的脖子上。
我疑虑的看着牌子,上面写着名字,电话,地址,下面还写了几句话,‘亲爱的好心人,如果您将人安全送回家我必有重谢,如果你敢有伤害她的念头我必倾尽所有也会让你付出代价’·饶捏了捏我的鼻头又拉起我的手套上一个绳圈,绳子的另一端套在了她的手上,看出了我的疑惑,她没有解释,抬起我的下巴笑着说,·“这样我才不会又把你弄丢了啊,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了,我真的会承受不了的。”
我虽很不解,但还是乖乖的点头,因为那双纯净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伤感让我的心疼痛不已··我们手牵着手走出小区,一路上不时有人的侧目让我刚到不舒服,可每当我稍有退缩的意思时,饶就会更用力的抓紧我的手,昂首挺胸的大步向前走着。
我快步跟上去,低头躲在她的身后··我们走进超市,超市里的装饰很喜庆,好像在为了庆祝节日做着什么活动,我们挤进人群中,饶更用力的拉紧我的手,我也不再多想紧紧的跟在她的身旁。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辆购物车,饶让我站在前面双手抓住车柄,自己则紧贴在我身后一手抓住我的手,一手挑选着东西··超市里的人很多,几乎都了人挤人的地步,所以不会有人注意到人群中举止亲密的我们。
货架上的卷纸都空了,饶踮着脚想去拿货架顶端的卷纸,有些为难的样子,我踮起脚伸手将卷纸拿下来,递给她,对她露出轻松的笑容··她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平底鞋,嘟着红唇有些不悦,我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蛋,对她做着鬼脸,她便跟着开怀的笑着,刹那间我有些恍惚,这一幕为何这样熟悉,自然的仿佛经常发生,只是眼前的这个无比熟悉的人到底是谁那样亲切却又那样陌生。
我晃神时,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跑过来撞到了我的身上,我有些踉跄,饶急忙抱住我··小男孩调皮的转身对着后面的女人做着鬼脸,女人跑过来连忙向我道歉,拉住小男孩把一个绳圈套在了他的腰间,呵斥道,·“这下看你还怎么乱跑还不快点向阿姨道歉。”
小男孩不情愿的撇着嘴被母亲推搡着走向我··我弯下腰抚摸着他的头,·“这里人很多,你要跟紧妈妈,要注意安全”·男孩懂事的点点头,看到我手上的手环时眼中露出讶异的神情,·“阿姨你怎么也被绑着啊你都这么大了还会乱跑吗”·面对清澈的双眼我不知该如何回应。
饶俯下身说,·“阿姨是怕我跑丢了,所以你不要再调皮了,不然会像我这样被人绑着一辈子都逃脱不了的·”·男孩有些被吓到了,向后退了一步,女人搂着孩子,不明怪异的眼神看了饶一眼,拉着孩子快步离开了。
我从女人的眼中看到了鄙夷,但却从饶坏笑的脸上感受都了某种温暖··采购完毕,走出超市,饶一手提着两个大袋子,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手,一直都未曾放开过,即使在结账时从购物车里向外拿东西的时候也是这样,不顾收银员不耐烦的眼神,以及身后排成长队等待着的人群无声的烦躁,一只手抓着我,只用一只手将东西一件件拿出去扫码,再将东西一件件放进袋子里,脸上一直带着柔柔的笑容对着我,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碎片画面之七、八·碎片画面七  ·走出了超市,我们在旁边的快餐店喝咖啡休息,我盯着窗外发呆,对面是一家书店,门面很小,门牌上写着“往事·不可追忆”,现在是白天店里仍亮着明黄的灯,从窗户隐约能看到店内的原木书柜,简单整洁的装修,很悠闲惬意的氛围。
休息了片刻,临近晚餐时间,快餐店里的人渐多了起来,我们便起身离开了快餐店··走过书店门口时,饶拉着我走了进去,店内淡淡的檀木清香,轻柔的民谣歌曲,墙上挂着少数民族特色的装饰,踏入其中仿若有种身在异乡的错觉。
书架上整齐摆放着书籍,从分类上看大多是小说,国内外的都有,仔细翻阅之后才发现以爱情小说为主,这与店名颇为符合,或许类型太过单调,店里很的冷清··最里面的书架后,一张木色半圆桌里面坐着一个女人,女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及腰的长发随意扎在身后,额前的长刘海凌乱的落在她素净的脸上,她戴着眼镜,厚底眼镜下面一双漠然的眼镜,眼镜直直的盯着电脑屏幕,她的皮肤有些暗沉,神情颓靡,如同一株萎缩的植物,缺乏阳光和雨水的滋养,但仍挡不住她浑身散发着独有的文艺气息,她身上穿着粗麻棉布衬衣,露出欣长白皙的脖子,细长的手指不停敲打着键盘,手边的多肉植物被照顾得很好,周围的干净整洁与她本身的颓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得出来她将周围的一切都照顾得很好,除了她自己。
·“你好”·饶开口··“你好,请自己随便看看吧”·女人头也没有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声音平淡的回应。
饶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打扰,我认着的翻看着书,饶又开口,·“有没有什么好的推荐吗”·女人认真的盯着屏幕,手上快速的打出一串字,起身走出来,·“有什么要求”·女人淡淡的声音,没有不耐烦的成分,但也没有丝毫的热情。
“随便~,爱情的吧”·饶看向我得到了肯定的回应说··女子快速的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刚要转身又转回来,从书架上又抽出一本书,仍淡淡的声音说道,·“这本不是讲爱情的,但值得一看。”
说完将几本书摊开,展示在我面前,问道,·“可以吗”·她似乎很明确这些书是找给我看的··我大概看了一下,有《情人》《挪威的森林》《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荆棘鸟》,她最后拿出的书是《小王子》。
我不知道这几本书里具体都是什么样的类型,但女人眼中的笃定让我不觉点头同意··“好,帮你包起来·”·女人利落的包好了书皮,夹了书签,书签是一张秋日黄叶飘落的缩影,旁边一行小字‘如果我们留不住时光,请留住陪你一起度过时光的人--希冀’·饶付了钱,拿出书签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很深的梨涡,·“很好的一句话,希冀是”·女人收了钱,继续埋头打字,厚底眼镜映着屏幕上不断翻动的字条,她似乎很赶时间,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或者说从我们进店里以来她的脸上就没有出现过任何的情绪,面对女子的冷漠,饶有些无趣,放弃继续提问,拉着我转身向门外走去。
“我的名字”·女子淡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可以这样叫我·”··我和饶回头,希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我们,准确的说是看着我们十指相扣的手,漠然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有些苦涩,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厚底眼镜下的双眼遮不住的落寞。
“能够抓住的就请抓紧,别轻易放手”·她脸上带着郑重的恳求,又是一个苦涩的笑容,低下头,继续埋头打字,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
饶呆呆的站着,手上的力度更加大了些,对着被夕阳橙黄的光晕笼罩着的落寞身影用力的点头,又回过头坚定的看着我,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会的”·回到家,饶便开始在厨房忙碌,她准备了很多菜,我无心在电视上,走进厨房想要帮忙,却不知该如何下手,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饶停下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把我拉到沙发上,蹲下身说,·“能帮我个忙吗”·“嗯嗯”·饶从桌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来放在我的手上,·“我在做晚饭,没有办法看书,你能把这一页的内容读给我听吗”·“嗯”·我用力的点头,开怀的笑着,这是我能做到的,·饶摸了摸我的头,关了电视,回到了厨房,我便大声的读出来,·“有一个传说,说得是有那么一只鸟儿,它一生中只唱一次,那歌声比世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从它离开巢- xue -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寻找着荆棘树,直到如愿以偿,才会停下来歇息。
然后,它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荆棘上,便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歌喉,在奄奄一息的时刻,它超脱了自身的痛苦,而那歌声竟然使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这是一曲无比美好的歌,曲终而命绝。
然而,整个世界都在静静的谛听着,上帝也在苍穹中微笑·因为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最深痛的巨创来换取······这就是关于荆棘鸟的传说”·我停下来,只觉得心里很难过,低声呢喃着,·“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最深痛的巨创来换取~~”·饶走过来,将我抱在怀里,随手把我手中的书抽出来放进茶几的抽屉里,拿起酸奶为我打开,·“乖,累了就不要读了。”
我看出了饶脸上的担忧,扬起脸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她也释然的笑着,拍了拍我的头,起身回了厨房··看着饶忙碌的身影,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心底泛起某种说不出来的忧伤,迅速充盈了整颗心,蔓延至全身。
我就这样蜷缩着身体将酸奶吸管放在嘴巴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静静的做着喝酸奶的动作,一口也没有吸进嘴巴,眼睛盯着茶几的抽屉发呆,仿佛某些很重要的东西遗忘在了那里,却不敢伸手去触碰。
为什么不敢呢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不要那样做··不知何时,我窝在沙发里睡着了··碎片画面之八·有人轻推醒我,屋子里香气四溢,餐桌上做好了一桌子的菜,看不到什么菜式,它们都被盘子盖着保温。
我环顾四周漠然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轻轻收回被她拉着的手,警惕的缩着身子向后退了退··女人温暖的神情刹那变得冰冷,倏尔再次扬起温暖的笑容,拉着我的手起身走向卧室,让我看着墙上的照片,豪迈的大瀑布前,漂亮的热气球上,广袤的草原间,碧蓝的海水前我们两个人相拥着笑得灿烂。
女人指着阳光明媚的向日葵园里笑得开怀的两人说,·“这个是你,旁边的是我,你是林芝,我是橙橙·”·我仔细的看了看,刚要点头,又拼命的摇头,·“不,你不是橙橙,我的橙橙是长头发,扎着两个马尾,喜欢在阳光下扬着脸对我笑,很纯净,很美好,而且~而且~”·我羞涩的低下头笑着,·“而且她还会说~”·我再次笑得更加娇羞了。
“会说什么”·女人好奇的问道··我侧过头轻声道,·“秘密”·我回头睁大了眼镜再次仔细看着眼前的女人,又看了看墙上的照片,指着照片上的人问,·“这是你吗我们应该是认识的吧”·女人无奈的挤出笑脸,故作轻松的耸耸肩,点头肯定了我的疑问,·“对啊我们认识的,你可以叫我饶。”
说完,她背过身去,单薄的肩膀微微抽动着,她在努力控制情绪,我看出了她的难过,轻轻拉起她的衣角,·“你~怎么了不开心了吗”·饶深深呼吸,回过神摇摇头,·“没有不开心。”
说着拉着我走向另一侧的照片墙,·“这是安静和安然,她们是你的双胞胎女儿,你记得吗”·我恍惚中有关于她们的模糊印象,迟疑的点点头,饶很开心,继续说道,·“你看,这是她们刚出生的照片,这里还有你和她们的合照,这是小学,初中,高中,她们越长大和你越像了,你看,她们的眉眼还有鼻子都和你很像,她们长得很漂亮,是不是”·我看着一张张照片,不觉心里感到温暖,对着饶不停的点头。
“这个扎着马尾,看着很乖巧文静的就是安静,另一个爱笑有些鬼马精灵的就是安然,不过她们都很听话,从小到大没有太让人- cao -心,她们等一会就回来了,她们长得很像,所以你要看仔细了,可不能把她们认错了,要不然人们会不开心的。”
我踌躇的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照片仔细辨认,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要认真对待·☆、碎片画面之九··碎片画画之九·外面的门被打开了,饶走出卧室,兴高采烈的说,·“安静,安然回来了”·“阿姨,我们回来了”·一个恬静的声音带着笑意,接着另一个相似的声音随口叫了声,·“阿姨。”
我紧张的看向门口的方向,门被推展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我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她,她扎着马尾,黑亮的双眼透彻明亮,与我相似的眉眼,衣着素净,浑身透着干净的青春气息,我偷偷的余光看向墙上的照片,她与照片上饶刚才告诉我的安静的装扮一幕一样,我有了些底气,小声叫了声,·“安静~”·安静很开心的应和,走过来抱住我的脖子,·“妈,你还记得我啊~真的太好了,我多怕你会很快就把我们给忘了啊”·我们走出卧室,饶站在门口,脸上有些不悦的盯着沙发上坐着的人,我随着看过去,是安然。
或许一开始我并没有认出那是安然··沙发上的女孩一直打着电话,声音轻柔,她一头黄色短发,明朗的五官更显精致,柔软的刘海下细长有型的眉眼更多了份英气,穿着宽松的短袖T-恤,破洞牛仔裤,后颈,手臂上明显的纹身,较安静的纯净更多了份痞气,浑身出了声音完全看不出一点女孩子的特点。
“安然,把手机放下”·安静大声呵斥··听到安静的呵斥,我心里多了份紧张,慌乱的低下头,搓着手指··“先不说了,晚会再打电话给你,想你~”·安然和电话那端的人告了别便挂断了手机,起身跳过沙发,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妈妈,我回来了,想你了~”·安然在我耳边扬起爽朗的笑声,干净的脸上开出了带着阳光气息的花朵。
面前两张相似的容颜,因为不同的发型和装扮而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气质,或恬静淡雅,或俊秀洒脱,却是同样灿烂的笑脸,这样的笑容让我感到亲切且轻松··“妈,我饿了,能吃饭了吗”·“好,好,吃饭。”
我开心的笑着,上前拉着两个女儿坐上餐桌··我们四个人各自落座,饶很自然的坐着我的旁边,安静帮饶整理碗筷,安然则不停的低头玩手机,似乎对吃饭并没有太大的兴致。
饶为我夹着菜,余光瞥向安然,她低着头发着短信,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不时发出嬉笑··饶长长的叹着气,面露不悦,·“不是说过要尽量保持照片上的样子吗为什么换了发型也没有提前告诉我们一声,这样你妈妈会很难认出你的。”
安然停了一下手指,又继续打字 ,头也没有抬,·“陪朋友去做头发,觉得这样好看就剪了,忘了说了,再说了,就是不剪短妈妈也认不出我们啊,为什么还要假装,所有人都配合着  演戏,多累啊~”·最后两句话,安然降低了音量,小声嘀咕着,仍让气氛刹那凝结。
饶放下筷子,虽尽量忍着怒气,但筷子拍到桌子上的声音仍姓梁的让所有人紧张,我紧张的放下筷子,缩着肩,微微低下头,斜着眼偷偷的关注着饶的情绪,我知道她已经很生气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尽量保持安静,脸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安静也放下筷子,生气的瞪了安然一眼,面对着我微笑着轻轻拉住我的手··饶深呼吸,平静的开口,·“朋友什么朋友”·安然仍低着头,紧蹙着眉头,抬眼看了我和安静,又转向饶,坐着了身体,手指仍来回翻动着手机,表面很不以为然的神情看着手机,眼镜则不停的看向饶,观察着她的表情,·“什么样的朋友啊既然您这样问了,那我就只说了,是~是女朋友,我们同级不同系。”
安然将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两人的合照,一个面容姣好,笑容甜美的女孩子与安然脸贴着脸,两人很是亲密··安然得意的挑着眉笑着询问,·“怎么样漂亮吧她很可爱呢”·饶愤怒的抬手将手机打到地上,饶的动作让安然猝不及防,她气极的骂了句脏话,捡起了手机,仔细检查着,对自己的言行毫不在意。
饶彻底被激怒了,·“安然,你知道你妈妈这些年为了你们付出多少吗你就这样报答她吗如果她现在还是清醒的,知道你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会有多难过吗”·“对啊你也说了她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她已经不记得我们了,包括你,所以不止是我们,就连阿姨你也要提前习惯没有了她的生活,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是这样才是妈妈真正想看到的,她一直都说想让我们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成为我们想要成为的人,我现在就是在做自己啊不清醒的是你们,如果妈妈清醒肯定不想看到你们把自己禁锢在她的世界里的。”
安然将椅子向后拉,一脚踩着椅子角斜坐着,继续翻动这手机,只是发抖的手指快速的翻动,注意力并不在手机上··终于,她烦躁的将手机拍在桌子上,胡乱的抓了抓短发。
气氛陷入了- yin -郁,我害怕的抓紧了安静的手,安静只紧蹙着眉头,双唇紧闭,低头噤声··饶也被安然的一通发泄无言反驳,躲闪着看了我一眼,便垂着眼,长长的叹气,尽量平静的语气,再次开口,·“女朋友那件事你是认真的吗你还小,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尝试,但有些事你真的要考虑清楚,不要太过盲目跟随,我和你妈妈就是你的前车之鉴,这条路远比你想像的要艰难得多。”
安然抬头不解的看向饶,·“阿姨,这些话我曾想象过很多人对我说,可是我没有想到第一个对我说这些话的你会是你,你等了妈妈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我以为我至少会得到你的支持,真没有想到,你和妈妈被束缚了这么多年还是逃脱不了世俗的观念,我就是不要落得你们这样的下场,我想爱谁就爱谁,我要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活得洒脱,自在。”
·饶无奈的舒着气,·“我和你妈妈的确不是一个很好的榜样,既然你这样确定了,我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只是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受了伤,受了委屈都不要一个人忍受,那种感觉太苦了,记得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或许我和你妈妈会等不到你真正变得成熟的那一天,但是你还有姐姐,你们两个以后就是这个世界上彼此上彼此的惟一,无论谁受了伤害,都要记得你们还有彼此,知道吗你妈妈从来都不要求你们变成可以让她多么骄傲,多么自豪的人,她只希望你们能够平安快乐,就足够了”·饶起身将萎缩成一团的我抱在怀里,对我露出平静的笑容,我渐渐的感到气氛不再紧张,努力挤出开怀的笑容,对饶,对安静,也对安然。
饶和安静安然都跟着露出笑容,笑得太用力,都红了眼眶··“好了,今天过中秋,我们都回来了,别搞得这么不开心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团圆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来我们来拍张全家福吧,我们还没有一张全家福呢”·安然积极的拿起手机,·“来,我来拍,我的拍照技术可是无敌的,肯定会把你们都拍得美美的。”
我们四个人欢笑着挤在一起拍照,四张美丽快乐的笑脸应在屏幕,红着眼眶的全家福,将时间定格在了最幸福的时刻··照片被挂在照片墙上最醒目的位置。
饶每周都会带我步行去超市采购,一方面是让我能有与外界接触的机会,另一方面饶不放心让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她不愿意让我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对以饶结账时会一手拉着我,一手将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结账的缓慢动作早已习以为常。
我们购物后会在快餐店喝杯咖啡,休息,然后会去书店挑选几本书,几次三番下来便与希冀相熟起来··后来我们会外带咖啡在书店的窗前看着希冀埋头打字,安静享受着午后的静谧时光。
书店的生意一直很是清淡,希冀仍然会把书店的各个角落打扫的一尘不染,除了她自己··她并非邋遢,只是懒于打扮,头发穿着都比较随意,厚底眼镜下一双淡漠的眼镜似乎表达不出任何的热情,总让人感觉亲近不起来,或许这也是这家书店一直门庭冷淡的原因之一。
其实相熟之后就会知道,希冀本就是那种很淡然的人,并非对人的态度冷淡,或许会奇怪在这个繁华的地段生意如此惨淡书店是怎样维持的,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就不难看出希冀的主业是作家,而且是很畅销的知名作家。
但是书店里却没有她自己的书,一本也没有··至于书店用希冀的话说有着必须坚持下去的原因,想来也是一种执念吧·饶问及店名,希冀说她在之前的店名上有所修改,也表明了她难以舍弃的某种伤怀。
☆、碎片画面之十·碎片画面之十·“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偶尔希冀也会不再埋头打字,坐下来和我们一起悠闲的喝着咖啡聊天。
她会将长发展开,柔软的长发有些微卷,随意散落在肩头,取下眼镜,棕黄色的眼珠,白皙的面庞,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自带艳红的厚嘴唇,微微上扬,午后的暖阳凑个窗子漫进来,笼罩着她的四周,她纤长的手指穿过长发撑着后脑半倚着椅背,蜷曲着双腿半躺着窝在椅子里,用她有些上调的迷幻眼角邪邪的看着我们,浑身撒发着慵懒的优雅气质,她手边的速溶咖啡也散发着昂贵的气息。
饶与希冀愉悦的闲聊着,我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书,我并不记得书中的内容的,也不记得她们聊天的内容,只记得我喜欢沉浸于这样的宁静,只记得饶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温暖的喜悦。
饶不时抚顺着我滑落的长发,眼中比散落的阳光更加温暖柔软··“有结局完满的爱情故事吗你推荐的书总是太过惨烈·”·“没有”·希冀没有丝毫迟疑,果断回答。
“难道爱情都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吗”·饶有些失落 ,也不能理解希冀的斩钉截铁··“没有过痛彻心扉的就不能称之为爱情,极少能坚持到最后的所谓完满结局也不过是累了、倦了、算了、不再愿意去尝试接受另一个人的妥协,无奈、习惯、感恩、责任、疲惫任何一个附加都不能称之为爱情,不能轻松自然由心而发的相对,都是龌龊的道德绑架。”
希冀嘴角用力的抽动,想笑着化解沉重,终归太过苦涩而笑不出来··饶没有再继续追问,想来希冀的爱情也是因着以上的某种或者几种道德绑架而以悲剧收场的。
轻松的歌曲飘荡着,希冀悲戚地望着窗外,午后恬静的小书店被某种悲伤的情愫充盈着··饶摸着我的头发,想笑得释然些,却终也没有笑得自然··我知道那一刻饶的心底泛起了某种忧伤,我用力笑得灿烂,她心疼的将我拥在怀里,长长的舒着气,我喜欢听到她在我耳边放松的声音,她似乎总是被某种忧伤困顿着,我心疼却无从安慰,这种感觉让我感到无力甚至自责,还好我记得要对她更加笑得灿烂些·碎片画面之八·半夜醒来,窗外柔亮的月光漫进房间,我坐起身,就着月光摸索着下床,无声走出房间。
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今天是橙橙的生日,我应该做青菜面给她吃,我径直走进厨房在冰箱里翻了半天找出了青菜,又将厨房所有的柜子都打开,翻找了出了干面条,长舒了口气,便安心认真的做了起来,忽然想起来要卧两个鸡蛋,橙橙每次都要吃两个荷包蛋。
·跟随着脑海中的步骤,认真的做着每一步,终于做完后关火,小心翼翼的将面盛出来,精心摆好造型,看着成品满意的点点头··轻声走向小房间,敲了门,没有人应答,打开门进去,房间漆黑一片,打开灯,里面空无一人,橙橙不在里面,又在每个房间来回寻找也没有看见橙橙的踪影,走回卧室看到床上有人,惊喜的跑过去,却不是橙橙,床上躺着的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我失望的坐在床边,心里很难过,打开灯,看到床头上的纸条,知道了这个女人叫饶,轻轻推醒了她,伤心的问道,·“我找不到橙橙了,你知道她在哪吗”·饶愣了一下,起身坐起,揉着婆娑的双眼,温柔的笑着,·“你忘了,橙橙现在上班了,这几天出差了,过些天就回来了,她把你交给我照顾,你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我更加为难的低下头,拨弄着手指,小声呢喃着,·“去上班了可是今天是她的生日啊,我煮了青菜面她就吃不到了,这可怎么办啊”·我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心急。
饶起身下床,蹲在我面前,拉住我用力拉扯得发红的手,轻声安慰道,·“橙橙知道你会为她煮青菜面,所以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将面吃完,然后告诉她味道,所以现在我们去吃面好不好啊吃完了好告诉她味道好不好。”
饶拉着我走到了餐桌前坐下,我看着饶大口大口的吃着面,心里不觉开心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灯光下,饶将长至披肩的长发夹至耳后,低头吃面时,头发滑落至两侧,如同扎着两个低马尾,她抬头对着我笑着,嘴角挤出深深的梨涡,刹那间我竟有些恍惚,仿佛面前坐着的人就是橙橙。
她将碗里的面吃完,仰起头再次对我展开笑容,那样亲切,那样纯真的笑容让我不禁心脏狂跳,脸发烫,低下头羞涩的笑着··饶起身走道我旁边坐下,抚摸着我的头,抬起我的下巴,俯下身轻轻亲吻,我没有反抗,静静的接受着。
我喜欢被她这样温柔的对待,迷迷糊糊中,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日的清晨,14岁的饶雨橙站在窗前,迎着日出,回眸对我露出微笑的那一刻,我无法理解的心悸,我们的爱情便已开始了,只是当时的我们并不知道,这种令人身心愉悦的感觉会让我们如此上瘾,以至于用尽了各自一生的时光,心向往之,不可抗力·天灰蒙蒙的亮了,我紧紧抱着身边熟睡的人,轻声说着,·“别怕,有姐姐在,安心睡吧”·我轻轻拭去怀里人眼角流出的泪水。
连续几天,我都会半夜醒来为橙橙做青菜面,每次也都是相同的对白,我知道其实饶不是橙橙,但是她长发夹至耳后抬头对我露出笑容,嘴角挤出深深的梨涡时,我真的有些恍惚,仿佛她就是我的橙橙,我把对橙橙的思念完全寄托在了她的身上,她像极了橙橙,可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我不知道,只是每次看到她吃面时的样子心里倍感幸福·一天吃过早饭,饶拉着我出门,这次我们没有去超市,也没有买咖啡而是直接去了书店。
希冀人穿着棉麻衬衣,头发随意扎着,面容憔悴,额前几缕凌乱的长发落在脸庞,厚底眼镜下淡漠的眼镜,埋头打着字,听到我们进来,没有抬头,如同初次见面时的那样将周围的一切都照顾的很好,唯独没有照顾好自己。
“我们是来告别的·”·饶开口··希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呆然沉默着,片刻回头看向我们,难掩脸上的失落,·“这样就喝不到你们的咖啡了。”
“有谁要喝咖啡啊”·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门被推开,一个高挑清瘦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女人平地马丁皮靴,黑色紧身长裤修饰着线条完美的笔直大长腿,简单的白色T恤配着黑色短款朋克皮夹克,精致的五官化着清爽的淡妆,轮廓明亮的脸部线条,细长有型的眉眼透着份冷冽的妩媚,及肩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提着两个咖啡杯,脸上挂着秋风般清爽的笑容,漫着大步款款走来,如同T台大秀上的超模般,走路都带着风,每一帧定格都是一张惊艳世人的大片。
走近时,虽然穿着平底鞋,但身高的优势浑身透着强大的气场··“Lee你怎么来了”·希冀声音有些散漫,Lee将咖啡放在圆桌上,·“怎么不欢迎啊我可是专门跑到莫丽给你买了咖啡,你还这种态度”·Lee故作的翻着白眼,转而对着我和饶浅笑着打着招呼,·“你们好,我是Lee。”
Lee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走到我面前,抬手欲抚摸我的头发,饶急忙拉住Lee的手阻止,回身紧张的抚了抚我的头发,面露不悦,·“不好意思,我姐姐有些怕生。”
Lee向后撤了一步,举起手,耸了耸肩,深感抱歉,·“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希冀起身走出来,化解了紧张的气氛,·“你别在意啊,Lee就这样,对长发的女孩有着无法抗拒的迷恋。”
饶也觉得反应有些大,摇头表示不在意,但仍挡在我的身前··Lee再次露出歉意的笑容,转身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希冀,·“这本书送给你,想让你知道失去爱人是很痛苦,但或许还会有更好的生活方式。”
希冀接过书,书名是《夏日微晴尤飞扬》作者微晴,她淡漠的脸上显得忧愁··Lee看了一眼,神情落寞,伤怀的叹了口气,·“12年是医学的极限,也是她爱人能给她的所有,她是笑着离开的,毫无遗憾的去找她的爱人了。”
希冀点头赞同,语气变得柔软,·“谢谢”·抬起头又是淡漠的神情,走向我们,·“要再见了,拥抱一下吧或许以后~~~”·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露出极其伤感的神情,将我和饶紧紧的抱在怀里,不舍的拍着我们,放开手,背过身,强忍住悲伤。
Lee有些讶异,·“雨柔很久没有看到你这样感- xing -的一面了,我还以为你早已铁石心肠了呢微澜还说你现在变得固步自封,不可理喻了,看来也是分人啊”·希冀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雨柔”·饶疑惑的看向希冀··希冀没有理会Lee,对饶解释道,·“是的,我原名叫雨柔,秦雨柔·”·“你叫秦雨柔,那个著名的编剧吗”·饶显得很惊讶。
“对啊,我之前是编剧,怎么了”·“没什么,我们公司之前投过一个热门的系列电影,看过资料,觉得你的名字挺偶像剧的,所以就记得了。”
“对啊,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以前的生活真的挺虚幻的,得到和失去都太过迅速,毫不真实,所以现在改了名字了,也改了风格,不再写那些合家欢乐的故事了。”
“下部作品写她们的故事吧不要总沉浸在各种惨烈的悲情中了,也试着写些温暖完美的结局·”·Lee说··“完美的结局”·饶重复着看向我,点头赞同,·“虽然时间不多,但现在我们珍惜着彼此的每一分,每一秒,这样对我们来谁就的最完美的结局了。”
饶将我的长发抚平,满意的微笑,与希冀和Lee挥手告别,拥着我走出了书店··店门口挺了一辆黑色的背驰越野车,只是与平时看到的越野车有些许不同,仔细观察才发现车子竟然有六个轮子。
饶低声说了句,·“Lee李华裳”·我疑惑的看向她,又看向车子,从车窗玻璃上映出我毫无血色的脸,是即使化着腮红和口红仍遮不住的苍白。
假发捂得头皮发痒,化疗使我头发脱落,病情的恶化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为了不让我整日沉浸在痛楚之中,饶放弃了治疗,她与医生说她希望我在最后的时光里脸上只挂着幸福的笑容,我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件极其艰难的决定。
饶拥着我迎着橙红的夕阳,漫步走入人群··☆、碎片画面之十一·碎片画面之十一·饶带我回到了她原来的家,那里是所有一切的开始,她想在那里得到圆满的结局。
温软的日光透过玻璃三峡,照得窗前碧绿盎然,水珠均匀的喷洒下来滋润着盆栽里的繁茂的枝叶··我扬着脸,带着头和的微笑,看向饶所在的方向,认真聆听··病情的恶化,肿瘤压迫了视觉神经,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但我人能看清饶扎着两个低马尾,穿着白色棉布长裙,不时回头对着我微笑,明亮的双眸如精灵般闪烁。
她放下喷水壶,擦干手指向我走来,拿起窗台上的书,坐在我的身旁,细声朗读,·“乘着歌声的翅膀 ·心爱的人·我带你飞翔·········我们要在那里躺下·在那棕榈树的下边·吸饮爱情和寂静·沉入幸福的梦幻·《乘着歌声的翅膀》-海涅”·“橙橙。”
我轻声发出声音··饶停止了翻书的动作,呆住,书从她的手指间滑落,掉在死伤发出闷声··她激动的抓住我的手,·“姐姐~你是在叫我吗”·我对她笑着点点头。
她激动的眼泪直流,跪在我面前紧紧的抱在我的怀里,哭声哽咽着,·“姐姐,你认出我了,你终于认出我了·”·我轻抚着饶的头发,柔声道,·“我怎么会不认得你呢我的橙橙,我知道这段时间都是你陪在我身边,我过得很安心,很幸福,谢谢你,谢谢”·饶拼命点头,又猛摇着头,泪水飞落到我的手背,我抬手去摸,捧起她的脸颊,为她擦去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啊我们虽然有很多的遗憾,可是有最后的这段时光姐姐已经知足了,你说呢”·饶唔嘤着点头,·“对,知足了,知足了。”
我搂住饶,她的脸贴在我的胸口,泪水沾- shi -了我的领口,我轻拍着她的背,·“我的橙橙长大了,懂得照顾自己了,对吗这样姐姐也就安心了。”
我低头嘴唇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橙橙,我累了,推我进去吧!”·饶起身推着轮椅,回到房间··我让她把我推倒窗户旁边,那里的光太强,眼前一片模糊,我摸索着打开窗户,秋凉的风徐徐拂面,吹起我的长发,我低下头为了假发不知被风吹得移动,笑着说,·“橙橙,你来闻闻姐姐的头发还香吗”·饶跪在我身旁,怀抱着我,鼻子紧贴在我身上,声音颤抖,·“香,姐姐永远都是这么香,就像第一次见到你时那样香的摄人魂魄,让我心动不已。”
饶笑着流出眼泪··我也开心的笑出声,·“傻丫头,那时候的你才几岁啊,能懂什么”·饶直起身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懂,我什么都懂,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我这一生都戒不掉你身上的香味。”
我脸颊翻着红晕,笑着缓缓闭上眼,·“我累了·”·饶起身将我抱起,我很瘦,她很轻易的能将我抱起,却显得小心翼翼的··我躺在床上,闭上眼镜,饶在我脸颊轻轻亲吻。
她绕过床尾躺在了我的身旁,侧身抱住我,头埋入我的脖子里,假发上带着草本花香的味道,她用力的闻着,带着笑意沉沉的睡去··我转向她,拨动她的头发,轻声说道,··“橙橙别怕,睡吧,姐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我在她的额头轻轻亲吻,完成了当年想做而不敢做的动作,满意的闭上眼镜,泪水从眼角滑落,·“对不起,橙橙,我也只能陪你到这里了·”·清风徐来,桂花浓香,时光静谧,阳光正好,我睁开眼,感觉身体变得很轻,我回头看到身旁,饶在睡梦中露出幸福的笑容,想来是做了一个很甜美的梦,风拂来吹动她的头发,我抬手想拂去她脸颊的乱发,却落空了,我的心刺痛的抽搐,还好还有心痛的感觉,我抬起头,彻底离开了身体,回头看到仍被饶紧紧抱着的身体,竟有些羡慕那个实体的身体。
我还未来得及为即将彻底离去的自己感到悲伤时,饶缓缓睁开了眼镜,看着在身旁安静躺着的我,脸上的笑容有些许的迟疑,倏尔迅速展开释然的笑容··她将我的身体放平,抚平我身上被压皱的衣服,理顺长发,为我耐心的化着淡妆,一切整理完毕后,满意的在我的额间亲吻。
·起身坐着镜子前,重新扎了两侧的头发,放在胸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棉布长裙,与身上的一模一样,与柜子里挂着的众多棉布长裙一模一样,只是衣领有些泛黄,衣袖有些短小,换上之后,你照着镜子,满意的笑着,应该是在庆幸自己一如既往的消瘦,还能塞得进去。
我知道那是我们初相见时你身上穿得那件衣服,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心口颤颤的发着疼··饶去了洗手间洗了脸,没有擦任何的护肤品,素然着白皙的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我想伸手去拉住你,阻止你接下来的动作,但是只能扑空,什么也抓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将整瓶药倾倒进嘴巴里,就着水盈满了喉咙,全部咽了下去,我能清楚的看到你扬起脸颊时流下的泪水滑至耳朵里,脸上却仍是淡淡的笑容,你没有悲伤,甚至有些释然。
我放弃的落下手,露出同样释然的笑容··饶躺在我身体的旁边,抚摸着我紧闭双眼的脸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用力的笑着让脸不至木讷··弥留之际拿出手机,开始打字:·‘文静,我随着你妈妈去飞翔了,向着恒河的原野,那里有最美丽的地方,有红花盛开的花园,有斑斓的星空,有圣洁的河水,有寂静的棕榈树,还有那个空气中都带着甜美香气的清晨,和我一生中最绚丽的那个日出,感谢你们给了我们最后的包容,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已经将所有的房产、车、存款、投资都转到了你和安然的名下了,应该足够你们生活的相对轻松些,最后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们能答应,我买了块墓地,如果可以,请将我们葬在一起,我们今生有太多的遗憾了,只希望能结伴同- xing -以便来世仍有所牵绊。
’·饶无力的放下手,思索了片刻,努力再次拿起手机,继续打字:·‘墓志铭就写:饶雨橙甘愿追随林芝长眠于此,如果有来生······’·饶的手再次无力的垂下,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信息发送。
最后还想说些什么呢饶摇了一下头,努力的将迷离的视线转向我,释然的笑着睡去··是啊最后还想说些什么呢·我趴在窗前,灰白的天边露出一丝光亮,瞬间整片天空被渲染成了绚烂夺目的橙红,我笑着仰起头笑着,忽然,身后有个柔软的小身体将我抱在怀里,轻声说道,·“姐姐,你的头发好香啊~”·那些虚妄的所谓的爱情之恋之尘·如果爱有来生·2017.11.07--2018.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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