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番外 by 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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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番外 by 代本
文案：一个将死之人的追忆与忏悔（好像没有）·软弱苦逼攻×耿直学霸受··第一人称主攻··前中期甜的··1v1---be·第1章 ·我明天就会死。
你可能要问了，哪有人提前知道自己啥时候翘辫子啊·除非你不想活了，打算在明天自杀··还真不是，自杀都是那些曾对生活怀有期待的人逃避方式·我这条贱命跟着我在污腥烂泥里滚了几大遭，再绚烂美好的期待也都被化成了臭水，不比以往清澈，再逃无非是从“在一个臭水沟里苟延残喘”跳进另一个臭水沟了结此生。
所以当在法庭上听到那个小眼睛老头念出审判结果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不太能理解是什么意思·直到死核书递到我手上，我才在心里“哦”了一声，平静到麻木。
在死之前，我得回顾一下我那30年的- cao -蛋人生··首先闪现在我脑海中的是一张严肃周正的脸，那是我的母亲··我没见过我父亲，不过我猜想他应该是个很温和的人，因为我奶奶就很温和。
不像我妈··从我记事起，我几乎没见过我母亲对我笑过·她总是平平无波连名带姓的喊我，李若明，“李若明，把电视关掉”“李若明，今天的题做了吗”“李若明，把牛奶喝掉”。
我印象挺深的一件事，应该是我6岁的时候，那天我过生日··我妈走之前说她晚上上完课就回来，我有点失望，不过有奶奶陪我，还给我做好吃的，这点失望转眼就消失无踪了。
晚上吃完饭我坐在客厅看电视，眼睛却不时往门那瞟，奶奶过来催我让我去做作业，我妈回来要检查的·我跟她撒娇说我今天过生日，就再看一小会，看完立马回去。
奶奶倒没多说什么，只叫我记得完成作业··可是我低估了电视对我的吸引力，总想着再看5分钟就好·大门传来响动的时候我吓得想也没想摁灭了电视，站起来有些无措的看着我的母亲走进来。
我母亲看了看我又摸了摸电视机，放下手里的东西，问我是不是在看电视··我根本不会也不敢在我母亲面前撒谎，支支吾吾的承认了··我妈立时就给了我一耳光，我吓得不敢哭也不敢说话。
我最怕我母亲生气，而她又总容易生气··她拽着我的衣服问我今天布置的作业写了多少，我被她拽着脚踢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生日蛋糕··这时候奶奶也出来低声劝她，说我今天生日，少写点也不碍事。
有奶奶站在我这边，那些被恐惧隐藏的委屈就冒了出来·我说学校布置的作业我早写完了，你给我留了那么多我又不会的题，怎么可能写得完·这些话我早就想跟她说了，我想像别的小朋友那样看动画片，出去玩耍。
而不是在家做我根本不会的题，念我压根不懂的英语··她可能是没想到我会顶撞她，气的脸都红了，把我架到她身前就打我的屁股··最后又是我被赶了出来，她以前就经常这么干，而且以后也会的。
我跪在家门口，小脑袋抵着门，楼道里黑黢黢的，间或还有从窗户里漏进来的风声·我吓得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心里祈求着我妈能开开门，我怕，真怕·最后依旧是奶奶红着眼把我拉进来，进来之后还得接着做算数题。
我的童年没有大怪兽和圣斗士，有的只是无穷尽的算术题··如果你以为那样我就是一个优秀上进的好学生，那你就错了··我就是每个班必不可少的那个逗比人物，负责活跃课堂气氛，被老师调侃批评的。
我那时候就在最后一排，学习不怎么样，但耍的一手好贱·老师说个什么，我总会用不大但周围人又刚好听见的音量接一句搞个怪，引的同学哄笑，老师怒视··现在再想那时候简直是**，以为自己是个演员，别人都看自己表演，其实就是个小丑。
当然，因为成绩不理想没少挨我妈的打·我也只有在我妈面前才会收敛起一身的毛躁，不是装的，是真怕·就算以后我长大，我妈不再打我了，我也怕她，这畏惧是从小凿在骨子里的，减弱不了，克服不得。
就这样，我以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成绩升入了初中，然后考高中的时候我妈找了找关系让我去了她们学校··她们学校是我们市重点，我初中有好多同学挤破头也不见得能进来。
不过我一点也不想来这儿，我母亲为了更好的监督我学习，把我调到了她们班，她成了我的班主任··这样我课上再也不敢随便搞怪发声了，课下也不敢，因为有一次我课下和我同桌聊天，笑的有点肆无忌惮。
然后只听见啪的一声响，全班都愣住了---我母亲把厚厚物理课本摔在了我的后脑勺上··然后她拿起我桌上的书啪啪的甩在我的头上，那时候我的皮已经被她打的很厚了，都没感觉到怎么疼，只是脸皮到底没那么结实。
在全班同学面前，我的脸毫无征兆的红了个透··从那以后我课间也就不怎么和同学们说话了，我觉得畏惧又丢人，同学们是怕了··我的成绩在当时很差，如果说在初中我还能勉强占个中等，在那样学霸云集的班里，我没什么悬念的位列倒数……有时候是倒一，有时候倒二。
那时候我十分沉迷于画画，我初中就很喜欢画画，而且画的惟妙惟肖---这当然不是我自夸，这是同学们说的··那时候我们班板报总是由我承包，而且回回第一。
不过我妈不允许，我又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作案，只敢晚上一个人回去之后偷偷亮着点儿微弱的光画··那一阵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太孤独了，我竟然在学校画起了画---还就在我妈眼皮底下·那时候我周围同学大都让我帮他们画些游戏人物，卡通动漫之类的。
我还给我同桌画过他的自画像呢··由于我的业务过于繁忙，“不得不”在课上“加班”···我的所有任课老师都是我妈的眼线，于是当天放学我妈就知道我干了什么。
我和我妈不是一块回去，那天回去我帮奶奶做好了饭，等着我妈回来··我妈一进门我就知道不妙，我看了看我奶奶，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拿碗的手还有点抖··我心里觉得真对不起她，每次我妈打我她都小心翼翼的劝，多半是没用的，而且我知道她会默默的抹眼泪。
我妈先把包放下，然后拿起我放在沙发上的书包，我明知道里面有什么也不敢出声阻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我的那些画撕了个粉碎··其中有一个碎片是我同桌的厚厚的嘴唇，为了画好这个我还偷偷观察了好久，并答应他一定会把这嘴唇画的- xing -感而真实。
家庭矛盾又一次爆发，我母亲平时不是个话多的人·可这次她却从“我学习不好让她在学校丢人”说到了“要不是因为我她早跟别人过日子去了”。
我闭了闭眼，没敢看我奶奶，心里却是实打实的心疼她，我没见过我爸，不过我猜如果我爸在的话，他一定不会让奶奶在家里都这么如履薄冰的··于是，我顶撞了我妈，我朝她喊你别管我了你快去找别人吧我和奶奶一起生活·我妈被我气得发抖，抡起胳膊就给了我一嘴巴子，我被她打的先是耳朵嗡嗡的响，然后感觉到脸火辣辣的疼。
我再次被赶出了家门，就在楼道里·我没敢往外跑---我跑出去之后奶奶还得去找我，她腿脚不好··我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害怕了，平静的看着我家的门，想我高考之后就能摆脱我妈的控制了。
事实是，不能··我高考那次超长发挥，比平时多考了几十分，可以上个一本了··我满心欢喜的觉得我妈这次肯定满意，而我终于可以离她远远地了··我妈是满意了，但我还是没能摆脱她。
她要求我复读，我妈想的是既然我有潜力考那么多分，何不在复读一年提个百十来分呢··中心思想是，我这次虽然考的不错，但离她的要求还差得远··这次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气得大叫，跺地跺得我们家楼下都找上来了。
但我妈有得是办法要我屈服，最终我还是去学校复读了··这次我再也没有上次高三那样隐隐的斗志了，结果可想而知，我第二次高考，比第一次少了一百多分··再次复读。
那时候我已经不怎么说话了，整天一个人低头走着·只觉得真没劲，考试没劲，听课没劲，活着没劲，人生没劲，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我最终还是没有参加第三次高考。
我奶奶死了，急- xing -心梗··奶奶去医院，我妈没让我去，奶奶葬礼也没让我参加··奶奶葬礼那天我在学校厕所哭的撕心裂肺，校服都被我的鼻涕和眼泪蹭- shi -了。
以前我妈怎样待我，总有我奶奶给我留个温暖慈爱的怀抱·所以不管我妈扔给我怎样的硬刺和坚石，我总还能在奶奶这疗疗伤··可是我奶奶死了，没人允许我撒娇了。
第2章 ·人的一生有无限种可能，但我最不应该的，就是被我妈桎梏，按图索骥的走她为我规划的人生··但那时候我还没想清楚这些，我只觉得被困在了一个大小适中的铁皮箱里，日复一日的压抑与束缚。
每天面对那些根本看不懂的导数、函数，永远也上不完的课，我简直如坐针毡·心里仿佛有一颗亟待点燃的炸弹，一触即发··所以，我逃学了---不仅逃学，还离家出走了。
倒没逃得太远，就在邻市，拿着我奶奶留给我的钱··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无形中的铁箱分崩离析，混杂着煎饼汽油味的空气都无比清新。
我攥着身份证在火车站附近租了个地下室，又去旁边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做完这些坐在房间的床上愣愣的发了会呆·我从来没有自己孤身出过远门，自己留宿在外，自己- cao -心衣食。
刚下火车时的解脱与欢喜被口袋里所剩不多的钱冲淡，又被楼道里墙上随处可见的“女模”“公主”服务小广告和隐约听到的老鼠吱吱声浇灭，心境也逐渐平和。
也不知道我妈怎么样，这时候倒有些内疚了，不过内疚毕竟只是由当下的陌生环境催生出的，占据不了多久心神·我妈就是个独裁者，我只要回去肯定得被逼着做厌恶的事，是个毫无发言权的服从者。
为了避免每天在房间里坐吃山空和忍受无法抗拒的空虚和迷茫，第二天我就出去找工作了··没想到还挺顺利，第二天我就找到了一个正在招工的餐馆，当服务员。
既然不准备立刻回去，我即刻发挥我体内那点差点被埋没的乐天和中二，打算好好励志一番，别让自己为这决定后悔··想到这里，我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心口沉甸甸的，一口气提不上去也呼不出来。
过了明天心脏想跳也跳不了了，这也完全是我自作自受，在我坐牢的前六七年，我基本上也就是一社会渣滓了··今天晚上我本该吃顿好的，舒舒服服的躺床上来一觉，明天规规矩矩的挨一针和人间潇洒的说拜拜。
我觉得我本可以睡个好觉的---如果我没想起楚幻，内心又要死不死的出现钝麻的酸涩甜蜜又绝望的情绪··那时候楚幻也在那家餐馆打工，不过不是我这样孤苦无助的流浪儿，人家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勤工俭学。
楚幻上进优秀严谨，做事认真，待人真诚……以我的半吊子文凭能只想出这么多词儿来了··这么说吧，就算楚幻只往哪一站，我都得摸索一顶高帽子给人戴上。
为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呗··我从小人缘不错，同- xing -异- xing -一概，所以我妈在那方面盯我盯得挺严的，就怕我不小心搞个早恋啥的耽误了漫漫求学路。
我倒是没让她失望，应该就真是应了那句矫情的话---没遇上对的人···以前和楚幻热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就是那个对的人”，现在我不敢确定，楚幻要看见我现在这样，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后悔·我以前没敢想过这个事儿，现在也仍旧逼着自己回避，跳过这个问题。
一开始楚幻对我爱答不理的…其实他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但当时中二病持续- xing -发作的我满脑子都是“小子你挺拽啊”“不就是长得帅点，小白脸”“高材生了不起啊横什么横”。
其实不管彼时的我承不承认，没上成大学一直是我心中根深蒂固的一根毒刺，有事没事出来扎我一下··我对楚学霸表示不满的方式就是没事跟他争个高下，洗碗刷盘子我得比他快，招待客人我得比他热情，在老板面前我得比他狗腿。
争来争去的结果就是---我成了优秀员工··成为优秀员工的我心里更加坚定了“高材生也不过尔尔”的想法，每天以胜利者的姿态在楚幻面前晃··现在想想那时候还真是傻翻天了，楚幻眼睁睁看着我在他面前嘚瑟臭屁，心里估计正在优雅的嘲讽。
不过楚幻再优雅也是个优雅的小白脸，小白脸在一天晚上和我并排刷碗的时候晕倒了··虽然看不太服他，但我还是把他背到了医院---当时饭店只剩下我一个可支配的壮丁。
我陪着他输液，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来回了个电话··“谢谢你啊”他放下手机对我说··“没关系·”我高冷的说。
然后就没声了·毕竟他一直是我的遐想敌，我得在这时候作点敌对者的势··诊所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外间医生翻纸放笔的声音··过了会他突然笑了声，我扭头看他，用眼神询问。
“你讨厌我”他垂眸看着插着针管的手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这句话里有点戏谑的成分··“没有·”我没好气的说。
“你涮碗可真快·”·“嗯·”我隐隐有些骄傲，“优秀员工可不是白得的·”·“优秀员工”他愣了一下，而后咬住了嘴唇，像是在憋笑，“哦。”
“你别不承认·”我皱眉看着他，其实心里早骂街了——高材生了不起啊，小白脸就不该背你来，别看不起人··虽然我们饭店只有两个服务员，两个厨师，优秀员工也是老板那天拍着我的肩来了句“咱们店的优秀员工”。
那天我陪他输完液都已经11点多了，我本能够在他醒来之后就离开的，但瞅了瞅他依然潮红的脸颊还是没忍心走··我陪着楚幻到了他们学校门口，等他进去往前走了几步又扭头返了回来。
这个时间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但一盏盏的暖黄色路灯仍在兢兢业业的工作，散发出既冷清又温暖的光亮··远处有一栋大楼灯火通明，应该是图书馆，我吸吸鼻子想，真爱学习啊。
校大门还开着，但我没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口往里看·寒风瑟瑟，我跺了跺脚，把冻僵的手放进兜里··“李若明”我听见有人叫我，扭头一看，楚幻正向我走来。
“- cao -，你不是走了吗”·“我...忘了给你钱了·”他把手里的钱举到我面前··我拿过钱来，他另一只手又递过来一张卫生纸。
“不用·”我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扭头就走··“李若明·”·“又干嘛”·他追上来站到我面前，顿了顿道:“你怎么....”·他要是敢问我就揍他。
他看了看我“刷碗那么快”·“....”·我翻了个白眼，直接走了··从那天之后，我发现楚幻对我好像没那么冷淡了，至少不像从前那样爱答不理了。
这场由我单方面挑起的矛盾也在我心里单方面的和解了··我们饭店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长的不高，短发烫着小卷·没事就爱找我和楚幻唠会，只是楚幻寡言少语的唠不起来，但我就当仁不让了。
我拖地的时候老板就在柜台上趴着嗑瓜子：“小李啊，像你这么勤快又有眼力见儿的小伙子可不多了啊·”·“应该的·”我笑笑。
“我儿子啊，比你俩小两岁，那真能把人急死，都高三了还整天打游戏打游戏，不能打不能说的·要有你一半的听话就好了·”·作为一个有眼力见儿的马屁精，我接道：“那个年纪的学生都那样，估计是压力太大。”
“也是，你是没见他们放假留的那作业，我看着都觉得多·说到这儿小李，你年纪也不大，怎么不上学了啊”·我怎么会读不出这句话背后的优越感---你再怎么有眼力都是个社会青年，社会青年没眼力见儿怎么混我儿子再怎么折腾也在上学，将来也不会是给人刷盘子的。
“学习不好，就不上了·”我说道，同时感觉旁边擦桌子的楚幻顿了一下··“是啊，哎没事，人不是都说，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你这么能干，将来一定能有出息。”
“嗯·”我笑了笑··晚上回去，我突然想给我妈打个电话，但没有手机也只能作罢··初冬的夜晚，这样的小地下室也没有提供暖气空调，当时租的时候想的挺好，觉得自己铁定抗冻，睡着了就没事了。
现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冻得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团，还听着老鼠欢快的吱吱声和隔壁房间嗯嗯啊啊的**·心里给自己默默打着气：李若明，你真棒，想想今天刷了多少个盘子，一个、两个……··将近十年后的今天回想起那段白天疲惫夜晚辗转的日子，我丝毫不觉得辛苦难捱，只是无限的喟叹与憧憬。
如今的混蛋人渣李若明羡慕、渴望、甚至嫉妒当初的毛头小子，嫉妒他还怀有对未来的期望，嫉妒他还有无尽的火焰炯炯灼烧，嫉妒他没心没肺简单快乐，嫉妒他没拥有更没失去那束光……·20岁的小青年李若明十分中意草莓味的冰淇淋，每天走去饭店之前都得先去买个冰淇淋边走边舔，往往到饭店门口了，还剩下小半个，这时候就不大矜持的大快朵颐。
楚幻一般到的比较早，我进来都得跟他撞了个正着，他看了看我手上的冰激凌，欲言又止·我寻思这小子应该是觊觎我的冰激凌，于是第二天去的时候就大方的帮他带了一个。
楚幻看着我，愣了愣才接过来道了声“谢谢”··这一带就带出习惯来了，大冬天的，我和楚幻每天吃早饭之前都举个冰激凌冒着寒气吃··第3章 ·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发工资时的激动与欢喜，这可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桶金，离走上人生巅峰又近了一步。
首先我想去买个手机，虽说也没什么社交圈，但买个手机总归是方便点··我向楚幻打听附近有没有什么手机店推荐，没想到他直接说下午没课可以带我去，我有点受宠若惊，虽说我俩在一个地方打工。
但我是全职，他是兼职，只在早晚过来，没什么过多的交际，平时看着他也不像是个多热络的人，但我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有个人带着总归方便点··于是下午我就请了个假就去校门口等他了，一到校门口就想起了上回那丢人的经历，不怎么想靠近这学校，索- xing -就在马路对面的树边斜靠着等他。
校门口不像晚上那么冷清，我留心看着出来的人里有没有楚幻---其实根本不用太留心，楚幻长相出众，又没有这个年纪学生中那些浮躁自大的气质，从他进入我视野可即的范围内，我就发现他了---·身边还跟着个身材修妙长相清纯的妹子。
我眯了眯眼，心说这小子真有福气，女朋友这么漂亮··又看就觉得这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直男本男了，人家妹子这么热情的搭话聊天，楚幻只是淡淡的间或回应一下，脸上也没什么要紧表情。
我看着楚幻走出校门左右望了望，大概是没瞅着我，往边上靠了靠，我向他挥手喊了声··他转过头来，脸上寡淡的表情以我肉眼看见的速度一帧一帧的变了，好像细雪自嘴角化到眼角，不太明显，我不确定取而代之的是否能称之为开心。
不过下一秒我就确定了，因为楚幻笑了，轻轻地笑了，眼睛都弯了起来··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不过没来得及好好琢磨，楚幻就跑过来了，把手里的东西举到我眼前：“给你的。”
我拿下来一看，是三个蛋挞，在纸袋里装着，还有些热度·我看看他：“怎么给我这个”·“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我还真有点饿了·”我说道，然后拿出一个来咬了一口“还挺好吃的·”·后边的妹子跟我打了招个呼，然后道：“学长手真巧啊，像你这样的男生可不多了。”
楚幻“嗯”了声，没接这个马屁··原来不是女朋友啊，我心想，应该是喜欢他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女生的热情简直都要溢出来了··“你要不要来一个”我对她道。
“不用了，我本来就是想请学长吃饭的·”·“今天不行了，我跟你说了，有朋友·”楚幻指了一下我，淡淡的说道··“叫上你朋友一起吧，我正好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你。”
她看看我，递了个询问的眼神··我刚想说话就被楚幻打断了：“不行，我和我朋友有事·”·“.....”·这也太直接了吧·我摆摆手说：“没关系的，你们不用管我的。”
女孩被楚幻简单粗暴的拒绝弄得有些脸红，不过楚幻应该平时都是这样，她倒是还算自然的摆摆手道：“那今天就算了吧，改天我再请你们·”·妹子走后楚幻问我：“你想吃什么”·“嗯”·“你不是说饿了吗”·“”·我忍了忍还是没憋住问他：“怎么不跟她去吃饭”·“不喜欢。”
不喜欢和她吃饭还是不喜欢她这个人?看刚才表现应该是都不喜欢··“为什么”脱口问完我就有点小后悔，管的也太多了。
“烦，”楚幻皱了皱眉道“事儿太多了·”·是直男的标准答案没错了··“要不吃面条吧，我刚来的路上见了一家·”我想了想道。
楚幻没有异议，早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人，面上的挺快··楚幻的一碗面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了，我中午在饭店没怎么吃饱，这时候也没端着，吃面的时候油往衣服上溅了好几滴，后来干脆一手捂着衣领，上半身离桌沿远远地，探着个头吃。
楚幻在旁边轻轻地笑了声，我看他一眼··“你老看我干嘛”·“嗯你把碗离桌沿远点会好点·”·“哦。”
我依旧探着头吃面··“你别着急，慢点吃·”·我哼哼了一声，继续低头道：“不·”·“....”·邻桌是一对母子，四五岁的小孩，吃个饭都能来场个人演唱会，又唱又闹的。
楚幻就在这聒噪的背景音里问我：“李若明...你看过《小鲤鱼历险记》吗”··“...没看过·”但听其他小朋友说过。
楚幻有些意外，可能是准备好的话被我一刀截了，顿了顿才道：“我觉得你特别像双面龟·”·“...”我虽然没看过，但也知道双面龟不是什么正经龟---听名字就知道了。
楚幻接着说道：“我小时候就特别想养一只双面龟...”·越说越离谱了·我忍无可忍道：“我又不是宠物”·“感觉特别好养活。”
我俩都愣住了，楚幻有些急的解释：“我没说你是宠物，只是觉得你比较好养活·”·我干脆不搭理他了··直到我俩出面馆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太不对头了。
楚幻刚才一脸像看小孩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我竟然还没有察觉到，或者说察觉到了但丝毫没觉得违和还很享受还有刚才那莫名其妙的对话，什么好宠物养活，卧槽那是这是什么怪异的感觉我他妈好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脸热。
第4章 ·我和楚幻坐公交去手机店，全程没有一句交流··我是因为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捎带着点成分不明的小火花，滋啦滋啦的在胸口点·楚幻话本就不多，这时候沉默倒是挺正常。
下了车去手机店还要再步行一段距离，公交上人多不说话还没什么，现在只剩两个人，继续沉默就比较尴尬了··可能是两个人间出个气都不敢搞出动静的氛围太浓烈，楚幻破天荒的没有不解风情，先开口打破沉默：“今天天不错啊。”
“对啊，好久没见过这么蓝的天了·”我赶紧接上··“……”·好像更尴尬了··“我们那儿天一直都很蓝。”
过了会楚幻说道··“你家离这儿很远”楚幻皮肤细腻白皙，口音听着也不像这边的，应该是个南方人··“嗯，从这到我家要坐两天火车。”
楚幻顿了顿道，“你呢，你是本地的吧”·“嗯，我家在邻市，我在这儿租房子住·”·“哦·”·“……”·我都准备好楚幻问我“那你怎么来这”了，毕竟盘子在哪都能刷。
“是因为你女朋友在这吗”·“啊我没女朋友·”·我一个勇敢追梦小青年估计被他脑补成了苦逼为爱小瘪三。
“真的吗”楚幻侧头，轻轻问道··我不自觉的屏气，逆着光看不大清他的脸，但此刻我和楚幻之间好像摆了一个会聚光的凸透镜，太阳透过他直- she -过来，那句“真的吗”又好像一支助燃剂，胸口的小火苗点的我有些发热。
“真的·”我不知道这发热又悸动感觉是怎么回事，有些愣愣的说··“你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吗”楚幻转过头去，我只能看到他放松的嘴角，和白得发光的脸。
“嗯怎么这么问·”·“…以后有困难可以找我，你一个人也不容易·”·“你又在想什么”我听出他能称得上“怜爱”的语气，“我以前和我妈一起生活，她还活着，就在临市。”
再不制止楚幻的漫天跳的思维，在此子眼中我就真成孤苦凄凉的小白菜了··“嗯”楚幻愣了愣，“你一直没和你妈联系”·“嗯，买上手机就联系。”
我看着不远处正围一圈观战煎饼大妈和暴躁民警的人群说道··“你离家出走了”·“”·你现在才回过味儿来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为什么还要直接说出来·“没事，我六七岁的时候也离家出走过。”
“…”·你好会安慰人哦··到了手机店我才知道楚幻说的“知道一个手机店”仅仅是知道，本来还以为能给走个后门优惠优惠。
毕竟手机店我住处旁边就有一个，我何必大老远花钱坐车来这儿买·不过总归是买上了，还办了张卡，存上了楚幻的手机号··晚上我俩一起回去，到饭店忙到晚上将近11点才回去。
到住处洗漱完都快12点了，我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我妈打个电话·这时候没准都睡了，也没想好要说什么，犹豫半天，还是慢慢的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拨通的时候我的心跳的有些猛，暗暗祈祷着我妈这时候已经睡了，没想到响了两声就被接住了。
我一时有点懵，不知道要说什么··“李若明，你现在在哪”·“...妈，你怎么知道是我·”·“你在哪”我妈的声音听着还挺冷静。
“我在x市，我现在挺好的，能自己赚钱了·”我低声对她讲道··“马上回来·”·“……”我妈还真是一点没变，既简单又直接的把我的那点小情绪打散了。
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活泼点，比以前在家时还要活泼，暗暗较着劲：“妈，生日快乐啊·”·“你回来，继续上学，我跟学校老师都说好了。”
“我不想，我现在挺好的·”我撇撇嘴，一手摆弄着床单··“你做什么工作”她的声音终于变了，微微有些发颤。
“我当服务员，这个手机都是我挣钱买的·”·“李若明你明天就回来不然我没你这个儿子·”她突然尖锐起来的声音吓我一跳，这房子隔音效果奇差，我怀疑隔壁都能听见了，赶紧捂住话筒。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那边隐忍压抑的啜泣声，从小到大只是我妈第一次在我面前哭---虽然这也不算面前吧··我说不出话来，在我记忆中她好像总是强势冷静又严厉的，连奶奶都怕她，这是她第一次让我察觉她的脆弱无助。
但我发现我的内疚并未因此而增加，她总是有办法逼我服从，我只是一台装有她意愿芯片的机器人··“妈，我挂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几乎是有些冷漠的说。
放下手机，我没脱衣服仰躺在床上，内心倒没有什么多余情绪，也早料到这个结果了，所以不算坏··来这的一个多月，我发现我一点也不思念她，甚至想起她的次数也寥寥无几，若非必要脑子肯定不往她那转，今天跟楚幻的谈话算是一个必要。
想起楚幻我心里微微一晃，唇角不自主的弯了起来，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等我意识到嘴角挂着的- yín -笑时自己都吓了一跳··惊吓过后又忍不住想明天能见到楚幻，生活好像还不赖。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有点犯难，我来这儿的时候身上就穿了一身衣服，来这又买了一身，这段时间一直是这两身换着穿··昨天吃面的时候溅衣服上油了，今天该穿另一件了。
另一件是我自己在这儿买的，当时买的时候想着好歹有个替换的就行了，也就没在意款式和风格，能穿就行，不知为什么现在一看它简直不堪入目··这颜色太老土了吧，这款式，这一看就是大叔大爷穿的，还有这毛领，塑料制的吧。
虽说我也算是个行走的衣架，但楚幻看到衣架被这么糟蹋会怎么想呢··“....”·我为什么要管他怎么想啊，就穿这身了，随便他怎么想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穿上衣服出门还是比以前晚了，不过尽管晚了，也没忘了买冰激凌，顺带捎上楚幻的··今天是周末，楚幻一般得待一整天·到了饭店发现楚幻还没到，我一手舔着自己的冰激凌，一手举着楚幻的，坐在凳子上等他。
虽说是冬天，但室内的温度并不低，冰激凌还是有些化·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店里都来人了，楚幻还没来，我只能一手举着冰激凌一手干活··等到冰激凌流了我满手的汤，楚幻终于姗姗来迟。
我一看他进来，气就不打一处来，把手送到到他面前，手里只剩下一个脆皮，还往下滴着有些粘稠的液体：“给你的冰激凌”·他愣了一下，说道：“对不起，有点事。”
“那你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啊·”·“我…忘了·”·“这你都能忘”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火，把楚幻换作我以前认识的任何一个异- xing -，我看他不来干脆就自己吃了，再不济打个电话问一下，但对楚幻，我就是憋着不打电话，就是等着冰激凌在手里化掉，就是等着他来再质问他。
楚幻就是错了，他不该不把我的冰激凌当回事，不该简单的解释“有事”“忘了”··既然都想到这儿了，我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楚幻在我心里的与众不同，这下心情更复杂了，我干脆不再搭理楚幻，去厨房洗了个手就开始刷碗了。
·把碗刷的咣当响，被老板说了几句，更委屈了··楚幻拿来暖壶往盆里倒上热水轻声说：“水太凉了·”·我没看他，依然刷着碗粗声说道：“太烫了。”
楚幻把水龙头打开放了点凉水··我又抽了口气：“好凉·”·楚幻叹了口气，又拿来热水添上：“现在呢”·我没说话，其实心里也不太气了。
余光看着楚幻在旁边把仅剩一个壶底的热水倒盆里，又接了多半盆凉水开始刷碗··我咬咬嘴唇，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欠，又怕被楚幻讨厌，真不跟自己说话了··我微微侧头看旁边刷碗的楚幻，他脸上看不出喜怒，把刷干净的碗轻轻放在旁边。
这时候听见外边老板喊：“小楚，你同学找你”·楚幻应了声但没有立即出去，把所有的碗都刷干净放好才擦了擦手往外走··第5章 ·饭店最外边靠墙位置坐着一个剑眉星目的男生，能看出来身量不低，他双手插在敞开的运动外套兜里，大马金刀的靠在椅子背上，微抬着头大爷似的看着他对面的楚幻。
楚幻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身影依旧瘦弱挺拔，那男生盯着楚幻看了会突然笑了声，朝我招手：“服务员·”·我拿着菜单走过去··他连看也没看，直接说道：“来碗鱼翅海参粥。”
“不好意思，我们这没有·”·“那小米红枣燕窝粥吧·”·无脑装逼的二货，我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规规矩矩的道：“不好意思，也没有。”
他嫌弃的把擦过桌子的卫生纸一扔，“啧”了一声：“那你们这有什么啊·”·楚幻站起来道：“有菜单自己看，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去忙了。”
“有事啊，没事我会来这儿……”他踢了踢桌子“找你”·“那你说·”楚幻没看他，不耐烦的说。
其实楚幻虽然平时习惯臭着脸，但我还没见过他这么明显的对一个人表示厌恶··“唐怡真今天早上是不是去找你了”·“嗯。”
“- cao -，她找你干嘛，大早上的·”·“数学建模的事·”·原来来晚了是因为这个，楚幻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我有点不是滋味的想，只有我这样的胸无大志的小混混才会只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吧。
“非得早上找”··我发现那厮还挺擅长无理取闹··“嗯·”楚幻可能是懒得搭理，起身就要走··“给我站那”那男生喊道。
这哥们可能是角色扮演玩多了，以为自己是两广总督啊··楚幻顿都没顿的走了··“你他妈给我站住”那男生直接站起来扳住楚幻的肩膀，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啦一声，“以后不许见唐怡真”·这边动静有点大，周围来吃饭的的顾客纷纷侧目。
楚幻皱了皱眉道：“出去说·”·我看着楚幻边走边把外套脱下来，顺手搭在椅背上，总觉得他气场都隐约随着那脱下的外套变了··那男生嗤笑了声，吊儿郎当的跟了出去。
晃晃悠悠的跟个鸭子---·“楚幻!!”我大喊一声··高傲的鸭子刚一出门就被楚幻一拳抡在脸上，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揍了第二拳·等我跑出去的时候，这俩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了。
我本该帮着楚幻一块教训这目中无人的找事儿精的，可看他刚刚被楚幻招呼过两拳的脸上都是血时，还是被吓了一跳，要帮楚幻的手转而就架住了他··这小子可能没被别人这么揍过，这会都要气疯了，大有“爷爷今天取你狗命”的架势，我使劲架着这头有点可怜的暴龙。
怕楚幻吃亏·事实证明是我想错了---·楚幻上来就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我俩同时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没站稳··“别打了!老...老板一会该来了”我一边使劲架着疯狂乱踢的男生，一边朝楚幻喊。
那男生被憋着一身火发不出来，可能是格外恼火我这个人形麻绳，胳膊肘往后一杵，应该是觉得揍我也比较解气，于是对战双方瞬间变成了我和他··我没楚幻那么强的格斗能力，又没有他那么足的爆炸能量，还猝不及防，成了个无辜被推倒在地的炮灰。
楚幻接着毫不犹豫的一脚，直接把人踹得趴在地上，好半天没爬起来··这下谁都没动静了，楚幻把我拉起来，我看了看那哥们，他白色的运动外套上满是泥印，还有些斑斑血迹---血迹·我跑过去，勉强从他鼻青脸肿的仪容上找出血源---鼻子，问题不算太大。
我松了口气，对他道：“带你去医院看看吧，离这儿不远·”·“滚不用!”他气得眼睛发红，挣扎着要站起来··“李若明，进来吧。”
楚幻的声音听着没什么起伏，我抬头看他，他呼吸微喘，但丝毫看不出来刚跟人打了一架，米色高领毛衣没沾上一点脏，看着比我这炮灰还清爽··“嗯。”
我看着楚幻，突然想起来我和楚幻认识还不到两个月，似乎并不怎么熟··楚幻看我没动，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进去了··我还是把那大少爷扶了进去，老板吓了一跳，但最终也没说什么，或许她刚刚听见外面的动静了，但一个“合格”的成年人是知道什么事是自己该管的。
我给那大少爷倒了一杯水，他看都没看，拿出碎了屏的手机骂了声，拨了一个电话：“喂·”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还是一副标准的欠揍脸，但就是能感觉出来微妙的委屈，“我被打了，你过来接我。”
应该是打给父母的吧，我和楚幻肯定少不了一顿教训了··我看着楚幻来来回回的上菜打扫，丝毫不受影响，如果不是他浅色牛仔裤上的不明显鞋印，我真要怀疑刚才那场斗殴他压根没参与了。
似乎是感觉到我看他，他过头来，冲我极浅的笑了一下，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安安静静的好学生··我被他笑愣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同学特别贼，此人是全班公认的“老师的间谍，学生的公敌”，他的朋友大概只有两类---各科老师和各科学霸。
以打小报告为乐，恶心同学为趣，考第一为标，兢兢业业的做着全班公敌·不过这同学没能恶心大家多久，当时我们班有个体育生，专治这种没事找事的小鸡仔·所以在这位学霸再一次的用不屑鄙视的语气跟他要作业的时候，他也没忍着，直接一耳光扇这哥们脸上，扔下一句“给你脸了”就直接去办公室找老师请罪去了。
·在那之后我好想没怎么见那学霸抬过头，也没再见过他打小报告了··在我的认知里，楚幻就算不是他那样狗腿白痴，至少也该是文气稳重的，不管怎样都不该是这样冲动狠决的。
当时没仔细想，现在想想刚刚那位没事找事是欠了点，但决不是非得用武力解决不可的·连我都知道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怎么楚幻就直接跳过其他可能了呢还有那少爷也不是个弱不禁风的主，但刚才在楚幻面前也毫无招架之力，要不就是楚幻练过，要不就是他经常打架。
我...或者说我的直觉比较倾向于后者··等我愣完神，就只能看见楚幻有些落寞的侧脸，我想叫他，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那个叫唐怡真的女生进来的时候我还挺惊讶，不就是那天校门口碰见那妹子吗?·我顿悟，这绝对是个狗血三角你爱我我爱他他不爱我的戏码，生活还真是处处充满---·“哥，你怎么了，还好吧”唐怡真有些着急的朝桌边的人道。
“......”·惊喜··第6章 ·唐怡真和唐怡宁是亲兄妹，俩人差两岁，都在楚幻他们那个大学读书，唐怡宁和楚幻同级··据说唐怡宁大学以前一直在国外读书，而唐怡真一直待在国内。
唐怡宁他家里很有钱，是我这种穷人根本想象不到的那种有钱·唐怡宁- xing -格自大冲动，几乎没有他想做而做不成的事·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个狂妄幼稚的二世祖，没想过他会给我钉上如附骨之疽般的烙印。
只是那时候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平静，对之后的惨烈和绝望都毫无征兆···唐怡真看过她哥的伤势后转身对楚幻道：“学长，对不起啊，我没想到我哥会来找你。”
“....”·我都准备好被兴师问罪了，楚幻明显也愣了一下，一时没说出话来··唐怡宁当场跳脚，一点没见刚才打电话的虚弱：“唐怡真我都成这样了，你他妈还想着你的小白脸”说着踹翻了一排椅子，摔门而去。
等唐怡真追着出去之后，我叹了口气默默扶起那一排椅子，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毛病·幸亏老板刚刚不在店里，不然看见了都不知道怎么说··我和楚幻前有上午的冰激凌矛盾还没说开，再有这场莫名其妙的打架劝架，气氛多少有些微妙的尴尬，这一整天都没怎么张口。
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怀里揣着个就自己能发现的小奶猫，时不时用它稚嫩的小爪子挠一挠你的胸口，你非但不会生气，甚至还有些享受这种抓心挠肺的感觉··12月份的北方，寒风毫不犹豫的卷走了人们出门溜达的那点苗头，街上间或有几个裹着羽绒服低头走着的路人，也都是行色匆匆，奔向自己的归属地。
我看了看外边- yin -沉沉的天，想着今天估计得下场大雨··以前我最怕下雨，一下雨奶奶准腿疼，比闹铃还准·我在家的时候一般会陪着她说会儿话转移她的注意力，每当这时候她总会不厌其烦的把那些讲烂了的故事翻出来，再有声有色的讲一遍，即使我知道她下一句要讲什么，还是忍不住跟着紧张期待....·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在记忆堪要触及我妈的时候拐了回来。
那通电话之后我们再没联系过了，这段时间也尽量避免想起她··傍晚果然下了场大雨，6点多天已经黑透了，饭店也没什么人光顾，老板特许我们提早下班·我没带伞，想着等雨下小点再走---老板今天在店里睡。
正慢慢悠悠收拾自己的东西，就听见在旁边晃了有一会的楚幻说：“我有伞，我们可以一起打·”·很显然是跟我说的，我压下心里隐隐的小雀跃，转头“矜持”的说：“不好吧，又不顺路。”
“没关系的，我可以先送了你再回去·”·“还是不用了吧，那你多麻烦啊·”·“没有·”楚幻抿了抿唇，把伞尾在地上敲了敲。
“好不容易早回去一次，你快走吧·”·话说完我就有点小后悔，楚幻又不是个热络的人，耐心估计禁不起我这再三的“礼貌”··出乎意料的是楚幻还挺坚持：“走吧，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今天晚上也没事。”
我暗松一口气的同时赶紧就坡下驴，拿起书包对他道：“那走吧·”·刚一出门就冻得我打了个冷战，我搂紧身前的书包，等着楚幻撑开伞·楚幻其实比我还矮一点，我等他撑开伞后把伞接过来，单手搂着包。
路上经过甜品店的时候楚幻顿了一下，突然道：“我请你吃冰激凌吧·”·我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啊吃啥...现在”·楚幻可能是也想到了现在这场合吃冰激凌不合适，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我想了想道：“明天吧·”·我余光瞥见楚幻看了我一眼，然后听见他道“嗯”··风裹挟着雨点飘在我的衣服和脸上，我抽了口凉气，感觉伞又往这边移了移，我这才发觉这一路上楚幻好像没少把伞往我这边推。
我快走两步看了看楚幻，果然那边肩膀都- shi -透了，这伞本来就不大，我一路上只顾着琢磨那些有的没的暗涌情绪了，即使注意到楚幻的小动作了，也没往脑子里过··我有点不是滋味的看着他洇- shi -衣服道：“都- shi -了。”
楚幻把我靠过来的伞又推了推，没推动，这才抬头：“嗯没事·”·四目相对，我那被冻的有些红的脸好像骤然有些发烫，热胀冷缩，整个人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要不去我那坐会吧，烤烤衣服·”我听见自己说，然后不知道怎么想的，把包往楚幻怀里一塞，猛地拉过他的手腕，两个人间距离瞬间近如咫尺，我扔下句“这样我俩都淋不到了”就带着他往前跑了。
就这样一路奔回了出租屋，我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什么也没敢想，进屋开门去外边接了壶水回来坐上·我有些庆幸前几天刚收拾了一下屋子，现在好歹还有个能坐的地方。
楚幻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把外套脱下来抖了抖道：“还好，没- shi -透·”·我默默搬来电暖气放他脚边，刚插上电源想到了什么猛地又拔了下来，我抬头看着他歉然道：“限电。”
楚幻叹了口气问：“你一直住这儿”·“嗯，这儿离饭店还近点·”我起身坐回床上道··“怎么不找一个正常点的房子这一个月多少钱”屋里灯暗，楚幻又微微低着头，我看不大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嘴唇轻轻动了动。
“啊”我不知道什么毛病看个嘴唇也能看个脸红心跳的，努力清了清嗓子道：“这挺正常的啊除了冷点潮点没什么不好的。”
楚幻不理我，神情眼见着暗了下去·这时候电水壶轻轻响了一声，我赶紧起身倒水，端给楚幻，楚幻没接，我把杯子放在桌上：“就这一个杯子，你凑活喝吧。”
然后帮他把电暖气插上··刚要起身余光瞥见一个小灰影闪过去，想了下应该是我的好朋友小灰---一只每天晚上坚持不懈的吱吱扰人的老鼠，我捉了几次一直没成功。
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楚幻和...小灰同时喊出来，应该是楚幻没注意踩到了小灰··这是个一招捉鼠的好时机，我抬头对楚幻道：“你别动...你怎么了”·即使是灯光晦暗不明，也能看出来楚幻脸色煞白，他嘴唇微微发着抖，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惊慌与无措。
·我明白过来，有些促狭的笑道：“你怕老鼠”·楚幻说不出话来，伸手颤巍巍的攥住我的胳膊··“那你把脚抬起来，小灰在下边。”
楚幻点了点头，但好半天都没有动，我只好轻轻握住他的脚踝往上提，楚幻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你别动它...它在动好了吗啊...我感觉到它在动了!!”·“好了。”
我把小灰扫进袋子里，“我去把它扔出去，你在这等着·”·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楚幻已经在烤衣服了，完全没有刚才的崩溃惊慌，我看着他脚下急声说道：“哎这是什么!!”·楚幻草木皆兵，顿时嗖的一下起来，还跳上了我的床---没脱鞋。
“哦，是我的拖鞋·”我慢慢说道··这下楚幻真有些急了，镇定也装不下去了：“李若明，你能不能不这么无聊”·我还没说话，就听见隔板被邦邦邦猛敲了几下，隔壁有个女声破口大骂：“还有完没完了，死人啦”·紧接着有个男生吼：“你他妈又发什么神经”·“我她娘的怎么都不对了是吧你要有本事我至于住这种小破洞吗”·“怎么又说这个...”·“....”·隔壁这一对情侣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偶尔也见，女的看着时尚光鲜，男的戴个眼镜朴实平凡，在外面一准看不出会成天像两条恶犬一样在洞里互咬。
在他俩的争吵声里，楚幻走下我的床，床单是深色的，看不大出什么痕迹·楚幻还是拍了好几下，我看着他拍个没完，忍不住道：“行了·”·楚幻这才抬头，脸有些红，咳了声道：“怎么会有老鼠”·我看着他的脸：“从住这儿就有，想抓一直没抓住，今天谢谢你啊，帮我大忙了。”
楚幻脸色有些难看：“...不用谢·”过了会又解释道：“其实我不是怕它，就是觉得恶心·”·“嗯·”我很不走心的点了点头。
“你还是换个房子吧，这儿环境太差了...没有暖气...你的被子这么潮，晚上能睡好吗”·这估计是楚幻说过的最长一句多管闲事的话了。
“我觉得还好啊，也不是不能忍受·”这倒没有逞能的意思，傻小子睡冷炕全靠火力壮，我晚上睡得还沉，连隔壁的现场**对我都没多大影响··“那你打算一直这样吗我记得你说过...”楚幻顿了顿，“你是离家出走的，你家人知道你在这儿吗”·第7章 ·我不想谈这个，对楚幻随意笑道：“知道了怎么能叫离家出走呢”·“你...为什么会离家出走”楚幻皱了皱眉，平平的问道。
我扭头避开了他有些压迫- xing -的眼神：“就...想出来玩玩呗·”·“可你每天都在打工·”·“我不想说，楚幻·”我沉默了一会才道。
“...对不起·”楚幻似乎刚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我不该问你私事的·”·在隔壁的夜生活开始之前，我起身对他道：“走吧，我送送你。”
***·把楚幻送走之后我没有立即回去，外边的雨已经小多了，淅淅沥沥的落下一滴又一滴细针似的寒·我插兜立在屋檐下看着马路对面若隐若现的灯光，心想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过年了，往常在家里这时候都要开始准备年货了，今年我要不回去，就只有我妈一个人在家了。
我拿出手机来按出她的号码，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没拨出去，转而斟酌措辞发了条短信·等了会没等到回复，这才转身往回走··通往地下室有一条水泥台阶，不长，但足够隔绝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公用卫生间在地下室的最顶头，但即使是这样，在进口出仍旧能闻到骚臭污腥味··我刚住这儿的时候最不能理解的，就是那些人是怎么做到一大早一堆人挤在一块等着上厕所，男人们还抽着有些犯潮的烟，吞云吐雾的十分投入，丝毫不在乎厕所时常往外漏的不明液体。
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大概能理解了，这些人或许不是不觉得恶心，只是被生活磨钝了六感，过于挑剔嫌弃也不会住这了·但理解归理解，我还是每天早上4点多起来在没人的时候上厕所、洗漱，洗完时间充裕的话还能补个觉——既然可以让自己过的稍微体面一点，为什么不呢·我掏出钥匙来打开门，老旧的乳白色木门毫不矜持的吱呀一声。
刚来的那几天我几乎每天都睡不好，右边隔壁夜夜撒欢是一个因素，还有就是住左边隔壁的大哥，每天回来的都很晚，他一开锁我都以为他在开我的门，吓得总是要坐起来看看。
不过也只是刚来的几天，之后就睡得比猪死，活得比鸟乐了·这么看来，人啊，也别太惯着自己了，该学的先自己教一教，才能在别人给你上课的时候不那么猝不及防。
我盖上潮的能拧出水来的被子，听着隔壁高昂的奏乐，睡了··第二天趁饭店人少的时候楚幻交给我一沓纸，我没翻开:"这什么，房契还是卖身契"·楚幻翻开一张道:"你看，这是我昨天晚上整理的租房信息，价格、条件、地区都列好了，你可以比对一下。
"·我低头看着这十几张清晰明了的表格，指尖不自主的颤抖，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来··楚幻见我没说话，又道:"价格也不是太贵，我可以每个月给...借你的，你整天呆在地下室会生病的。
"声音越说越小，似乎还有些犹豫··"这是你昨天晚上做的"我清了清嗓子，有些艰难的问他··"嗯，电脑不方便我就把它打印出来了。
"··我昨天晚上刚给自己砌起"人要学会委屈自己"的墙，还没完全竣工，就被这几张轻飘飘的纸给压塌了··楚幻怕我不接受，又道:"这些都是安全可靠的，不会有风险..."·"谢谢你"我打断他，我努力压下眼底的热气，那堵本就不牢靠的墙缓缓的成片倒下，带起了不甚明显的灰尘。
谢谢你关心我的冷暖安危，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孤身一人，什么事都得自己打碎牙齿和血咽，什么苦都得看成包裹糖衣的药片，逼着自己吞下··“我昨天给我妈发短信了，”我吸了吸鼻子，道：“就在你走后，她可能是已经睡了，没回。”
我没有看楚幻，自顾自的低头说道：“今天早上回了，她说我要是不回来上学，她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我不明白，怎么我在她那儿就那么不值钱，说没就能没。”
我抬起头来·我真的不明白，母亲不是都最爱自己的小孩吗不舍得让他们受一点委屈，无条件的纵容，为什么我母亲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为什么她的爱需要这么多条件·此刻的楚幻在在我眼中好像都镀了层金光，柔和的不像话，他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手抬起来，轻轻的摸了摸我的额头，眼神清澈又认真，他一字一句慢慢道：“李若明，你相信我，你没有不值钱，我...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愣愣的看着他，没过脑子的来了句：“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家出走吗这个想法我从小到大有过无数次，差不多每个月两三次·但我总会想很多，想着想着自己也就沉寂下来了。
但这次我没容自己多想就跑出来了，因为我意识到，我要再不为自己争取一次，会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害怕厌恶的人·”·“你很勇敢，真的·”楚幻看着我的眼睛道。
“是吗”我苦笑，“要真的勇敢就不会复读两年了，你学习那么好，肯定体会不到看见题就想吐的感觉吧，是真的想吐·胃里翻江倒海，嘴里泛着苦水，想吐。”
我蹲下来，捂着自己的胃：“还去医务室拿过药，没用，该吐了还是吐·”·我感觉楚幻凑到我跟前，闻到了他身上被皂粉的清香裹挟着的...淡淡的奶香味，听到他几乎是温柔的说道：“李若明，都过去了，以后不会有人再逼你了。”
“嗯，都过去了·”我轻声说道··第8章 ·这几天店里晚上的时候有些安静过头了，大家都轻手轻脚的，生怕闹出点多余动静，就连平时没事喜欢大着嗓门嚷嚷的厨师老郭都有意识的调低音量，原因无他---本店目前入住高考备考生，任何会打扰考生学习的行为都会被老板严厉呵止。
老板的儿子今年高三，据说上次模拟考试铩羽而归，为了更好的监督他学习，老板这几天每天都晚接早送的---店里离学校比较近，他这几天晚上都住这儿··本意是接回来让他吃好睡好，努力学习，但这孩子一点没有身为高三党的自觉，往往是坐那儿半天憋不出一道题来，倒憋了一肚子火。
他妈说个什么都得顶上两句，老板平时看起来挺强势厉害一女强人，在宝贝儿子面前立马变旧社会裹脚小女人，端着一股小心翼翼做小伏低的劲儿··在这小孩又一次摔笔准备拿起手机时，老板在旁边开口道：“怎么又拿起手机了，这连半小时还没有呢。”
那满脸青春痘的小男孩不耐烦道：“都不会做个毛啊”·“一个也不会”我老板看着几乎没怎么动的试卷，发愁道：“好歹会几个简单的吧。”
我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子，感觉怪新奇的，一个人到底需要怎样的心境才会全盘接受另一个人屡次的无理取闹，而且没有丝毫怨怼反馈·后来经历多了我明白了，这些都可以用一个词来解释---母爱，和我母亲给予的完全不一样的爱。
这位母亲趴着好声好语的哄着他的儿子多做几道题，肚子上的赘肉摊在桌上，由于上衣过于短小而露出的一节红色秋裤，显得卑微又滑稽··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很夸张的“哎吆”了一声：“瞧你妈这脑子，这不是有个现成的老师吗---小楚，你过来，别擦了，过来过来。”
接着她很兴奋的向儿子解释：“这可是x大的高材生，高考六百大几呢，让他教你题，他肯定会·”说着就去旁边给楚幻搬了个椅子，对他说道：“小楚啊，你好好教教他题，他脑子不笨，就是不肯学---你们学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啊。”
店里现在一个客人也没有，静悄悄的·我看着楚幻和那个叫陈贝的男孩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很无语··陈贝除了对他妈脾气臭点，对其他人还挺正常的，他把卷子推到楚幻面前，低声说了句：“第二题。”
楚幻看了几秒钟，平平板板道：“A错，应该是原核细胞，B错，酶不都是蛋白质，D错，应该是线粒体内膜·”·陈贝：“....”·我心里快笑死了，还不能出声，只能使劲咬着嘴唇。
楚幻：“下一个·”·陈贝没敢再轻易问他，自己默默做了会才拿着笔抬头小声问：“鸡是哺乳动物吗”·楚幻没说话，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陈贝被他看得一抖：“哦，是...”·楚幻：“你天天吃鸡蛋·”·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俩人同时转过头来，我和楚幻对视一秒，又不约而同的移开眼。
我咳了声对陈贝轻声道：“不好意思，你学你的·”·等他们都转过去之后我才暗自轻出了口气，心颤的有点儿痒·那天之后总觉得和楚幻之间隔了层雾，心心念念的既想看清那朵花，又没勇气跨过去直接看个明白，就这样隔着一段不尴不尬的距离暗自骚动。
等这阵骚动搅起的热度下去之后，我才重新拿起笔，在柜台后边算账·算着算着又不由自主的抬头往那边瞧，楚幻的手一会放桌子上，一会又拿下来，背挺得有些僵，我看出他的不自在，心里又开始偷着乐了。
··陈贝可能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孩子，在接连遭受楚幻的鄙视之后，迅速摆正位置，随意在试卷上这儿添一道，那划一道的，就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敷衍··但楚幻还真就不知道，他看了会，突然主动开口：“错了，这道题不选C。”
陈贝愣住，不明白他这突然的态度转变··楚幻似乎是有意无意的往柜台这边瞟了一下，然后对陈贝说：“你先把题审清楚，V不是那P点的速度·。”
陈贝一脸懵逼，表示没听懂··楚幻：“用动能定理算速度，再求在最高点的总机械能·”·陈贝仍旧一脸懵逼··楚幻拿出纸笔，在纸上把解题过程列出：“你看看。”
就这样楚幻以他从未有过的耐心辅导陈贝做了半张卷子，老板看到，自然是极满意这个小老师的，她端出两碗面条：“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楚幻摆摆手，老板坐下来问道：“小楚学习这么好，当初是怎么备考的啊”·楚幻想了想：“就...做题。”
“哎我就说嘛，多做题，肯定就熟练了·小贝你也听听，一天做上一套题，有不会的记得问啊·”·楚幻：“我那时候一天两套数学卷，两套理综卷，一套英语卷，一套语文卷。”
“....”·我又要忍不住笑了，楚幻也太可爱了··老板：“那....做那么多，有时间听课吗”·楚幻理所当然：“一般不听。”
陈贝吸溜了口面条，道：“我不行的，我题做多了就头疼·”·这点我比较感同身受，接口道：“可能是题都认识楚幻了吧，对他比较友善。”
“若明哥，你能理解我吧，别人做题是精益求精，咱做题是鸿蒙初辟·”·我笑道：“我做题是水深火热，当时就想受这罪干嘛，干脆不做了。”
老板杵了杵陈贝：“学点好的，不做题哪能考上大学呢·”·我愣了一下，笑道：“是啊，别学我....”·楚幻突然开口打断我：“你高考不是考了五百多吗。”
陈贝插嘴：“若明哥，没想到你那么厉害，不做题还能考那么多·”·我赶紧摆手，有些不好意思：“没有，那是我第一次....”·楚幻：“是啊，很厉害的。”
我没再接着解释下去，心里酸甜酸甜的··老板有些尴尬，对陈贝道：“行了，吃完就写你的作业吧，今天能把这张卷做完吗”·陈贝瞬间没好气道：“写不完你别管了”·老板可能已经习惯了，转而对楚幻道：“小楚，今天要不晚点回去帮他把这套题做完。”
楚幻直接道：“不行·”在大家不知道说什么好时又解释道：“有门禁---不过我可以把题拍下来，回去在纸上写解析发给你·”·老板笑道：“那就最好不过啦。”
.....·刚出饭店没走几步就听见楚幻叫我：“等等”·我俩不顺路，我停住·他走过来看着我道：“那个...房子，你看好了吗”·我不自觉的笑起来：“看好了，不过得等这边租够一个月，我这几天准备准备。”
楚幻松了口气：“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开口·”·“还真有一件·”我缓缓开口：“我那又新搬进来一只老鼠，我一个人捉不住，你能不能帮除掉它。”
楚幻看着我：“...真的”·我一脸真诚的说道：“假的，小老鼠进不来的·”·然后就不看他，转身跑了，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
第9章 ·我请了一天假，用来准备搬家的事·房子租金已经算得上便宜了，但对我来说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不过好在刚来时还存了些钱，也能应付一二··签完合同出来，我有些茫然。
以前租地下室是觉得便宜，现在想想，大概我内心深处是没想要在这长住的·我从小在A市长大，这里对我来说几乎是陌生的·我现在才想起来要问问自己，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那儿有我的家人回忆与理想，真的要一直待在这里，当一个服务员吗·想了一会觉得暂时无解，干脆就没再纠结这个，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边再怎么陌生无助，不是还有楚幻吗·圣诞刚过去，街上热度还没消·我不着急回去，慢慢往回溜达··"奶奶，今天中午什么饭"小孩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
我看见旁边一老一小牵着手走过··"你想吃什么啊"小孩的奶奶笑眯眯道··"吃...红烧肉吧·"·"就知道你个小吃僧，我早就准备好啦。
"·我瞬间想到我奶奶，以前她也是叫我小吃僧·看着这祖孙俩眼底不自觉涌出笑意··然而这笑意还没完全到底，就看见那突然奶奶指着前边两个男生骂道:"哎吆，真不要脸，别看别看。
呸，真脏·"·我朝她手指的方向看见了两个牵着手举止亲密的男生·其中一个头剃的特别短，浓眉大眼很俊朗，另一个男生穿白衬衣，说话轻声细语的，微微昂头看着另一位笑着。
那位奶奶可能是鄙视得厉害，嗓门大的足够让他们全听见·我没再看他们，快步走过去了，手抖的厉害，冷汗直冒··晚上到家的时候发现门边蹲着一个人，头埋在膝盖里，一晃一晃的，是楚幻。
这动作我旁边那位先生也做过，晚上小两口吵架被赶出来了，我从他身上看到的只有邋遢与颓废·同样的动作，换成楚幻就让人觉得他越发的干净与好看--看不见脸也好看。
·我等了一会才缓缓走过去，楚幻抬起头来，眼睛一亮道:"你回来啦·"·我"嗯"了一声，道:"进来吧·"·楚幻走进来，道:"今天看房子怎么样签了吗"·"签了。
"·"是在石通路的那个吗"·我点了点头，他又道:"那挺好的，虽然离饭店远，但地铁站走几步就能到·"·我看着他，应了声。
"你怎么了，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我不想说话，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一根线，堵的难受··楚幻等了会，我还是没吭声，他起身道:"你跑了一天也累了，早点睡吧。
"·我想了一会，对他摇摇头:"不·"·楚幻:"....你到底怎么了"·我看了他一会，问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楚幻抿了抿唇:"我...."·"好了，没事了，你回去吧"我几乎是有些慌乱的打断他。
我怀疑楚幻的看出我了的恐惧，他似乎是想拍拍我，但伸出来就变成了摆手:"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嗯·"·次日清晨我顶着黑眼圈到饭店的时候，老板正在外边收拾食材，她看见我吓了一跳:"嚯，这是咋了，昨天去找女朋友了"·我摆摆手:"没有女朋友。
"·老板朝我露出个"我懂"的表情，随即一扭头朝里边喊:"小贝，好了吗，7点了"·陈贝叼着饼从里边走出来:"明明才6点20。
"·我向里边瞅了一眼发现楚幻不在，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问老板:"楚幻呢，还没来"·"请假了，我说你们俩怎么轮着请假，是不是商量好的"·我怔了一下:"为什么"·"学校有事吧，我也不清楚。
"·我这一天都恍恍惚惚的，思绪一会窜到这儿，一会儿窜到那儿·自己有时候觉得也挺没劲的，但我这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容易钻死胡同，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等我晚上收拾东西回去的时候，发现楚幻又在我门口，这回是站着的，所以我一进地下室他就看见我了··我走近他··他没等我开口就道:"我今天晚上没地儿住了。
"·"宿舍呢"·"我今晚睡你这儿·"他根本不理我，自说自话··我:"不行，我这儿——你手怎么了"·楚幻的左手上缠着厚厚的一圈绷带，看着挺严重的。
楚幻看了看他的手，抬头认真道:"你担心我，对吧·"·我有些着急:"怎么弄的"·"你怎么会担心我"·我:"...."把我昨天问的话又还回来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对他道··楚幻想了会，缓缓道:"也行·"·我总觉得楚幻的那句"也行"有些敷衍，但还是打开门让他进来了。
这是楚幻第二次来我这小破屋，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轻车熟路的把包里的东西往外拿··我再次问道:"手怎么弄的·"·楚幻淡淡道:"砸玻璃上了。
"·我吃了一惊:"怎么会砸玻璃上?"·楚幻就不说话了··本来我心里就憋闷烦躁，他再这样个态度，我心里止不住的又气成个球，忿忿道:"不说算了，洗洗睡吧"·说着就拿起东西跑出去洗漱了，还把门摔的咣当响。
第10章 ·半夜，是这个地下室最安静的时候，一切的吵闹与喧嚣都归于平静·隔壁的门轻轻的“咔”一声，想必是刚回来·我躺在床上，少见的失眠了。
昨天晚上就没睡好，身体已经很累了，但脑子却很活跃·一会想到那天见那奶奶和他孙子，一会又想起小时候做题奶奶总在一边织围巾，一会又飘到那天楚幻跟我说“你很勇敢”，后来又想到楚幻这伤手，最后几乎是叹息的想楚幻这么会优秀--自己在床上播放了一部80集的纪录片加感想录。
我轻轻的翻了个身，看向黑暗中楚幻的轮廓，即使看不清脸，也不影响我的思绪自己转个弯，蹦出些有的没的·伤春悲秋纪录片瞬间变成了不可描述小黄片儿··我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上半身，冷静了一会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楚幻已经不在床上了，一看表已经6点半了，我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睡过了，嗖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楚幻拿着牙杯从外面走进来，应该是刚洗漱完，难为他了，只有一只手能用，我磨磨牙想到。
然后对他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你怎么不叫我，我要迟到了”·“你昨天晚上睡得那么晚，我就没忍心叫你·”·我穿鞋的手顿住了，他怎么知道我睡得晚，难道他比我睡得还晚我努力回想昨天晚上有没有神志不清做什么出格的事。
只听楚幻又淡淡道：“我还帮你把被子盖上了·”·“.....”·我心猛地一跳，抬头看楚幻·他正在低头收拾东西，即使只有一个手能管用，他还是那么从容淡定，仿佛刚刚那句话就只是字面意思，但我知道他都懂，懂我的躁动、纠结与逃避。
他永远都是这样，坦坦荡荡，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从不考虑多余的··我有些烦躁，主要是烦自己，捎带楚幻也被殃及：“你别帮我了，你先看看自己吧，一个手能上厕所吗”·“可以。”
楚幻直接忽略我语气中的嘲讽，平静道···“....”我干脆不说话了，有些无力··等火速收拾完出去的时候已经6点半了，出门前我问他：“你要直接去学校吗”·楚幻手这样肯定是去不了饭店了，其实我想问他今天晚上还来不来，只是找个话头迂回一下。
没想到楚幻直接说：“我今天晚上还来这里·”·我应了一声，说不上是喜是忧，出去了··晚上9点多唐怡宁和唐怡真来了·我现在看见唐怡宁就怕他找事，他上次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楚幻呢”唐怡宁道··“他不在，”我看着唐怡宁把腿往旁边椅子上一翘，道：“这几天都不在·”所以你就别找事了。
“没在”唐怡宁一乐，对唐怡真道：“听见没，人家不在，不是我不来·”·唐怡真瞪他一眼，对我问道：“那你知道他手怎么样了吗”·我心说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吗，不过想想楚幻也不想见唐怡宁，就对她道：“我不清楚，他手怎么弄的”·唐怡宁冷笑：“他自己发疯....”·“行了，你别说了”唐怡真打断他，对我说：“都是我哥胡闹，替我对他说声对不起。”
·“怎么是我胡闹又不是我让他砸玻璃的”唐怡宁吼道··“要不是你授意他舍友不让他进门....”唐怡真叹道：“哥，你太幼稚了。”
“行了，反正你就是护着他--你，”他指指我道：“跟他说一声我来过了，这事儿算完了·”·唐怡真低声对我道：“若明，我这两天没见过楚幻，你要是见着他就跟他说我来过了，跟他说声对不起，那件事确实是我哥不对。”
说着把手里的钱递给我：“这是医药费，你帮我转交给他·”·我面无表情的把钱推给她：“你自己给他吧·”·唐怡宁不耐烦道：“怎么那么费劲啊，不是说见不着他吗我叫你收下”·我没搭理他，转身走了。
第11章 ·我没有再问楚幻受伤的事，我也知道他不愿意跟我说的原因——就算说了我也不能怎么样·那时候的我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并非无所不能，对一些事，不，大部分的事我都无力解决——看来社会真是个合格的老师，才几个月，我都颠覆了以前深信不疑的想法，这个认知让我忍不住害怕。
这几天楚幻在我那儿住着，我除了晚上失眠，早上起晚，衣服洗的勤点，说话不自在点，再加上总往家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外，也没别的毛病·总之还算相安无事，楚幻也没再提那天晚上的事。
对于我这样习惯逃避的人来说，这样最好不过了·既不用被逼着做出选择，又不必立即放弃割舍··楚幻请假了，我们这小饭店人虽然不算多，但这几天我还是有些左支右绌，忙的脚不沾地儿，刚收拾完一桌到厨房喘口气，就听见外边老板娘叫我。
我走出内厨，外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瘦高女人，她头发梳的不高但很光洁，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我说不出话来，定了一会才艰难开口:"妈·"·我妈没说话，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了几遍，说:"瘦了这么多。
"·我鼻头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你....也瘦了·"她本来就不胖，现在看着越发干瘦，大衣罩在身上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看来这段时间她过的也不好。
"嗯，你什么时候下班"她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什么起伏··"还早·"·"请个假吧，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我想到那个地下室，不大情愿，但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只好说:"你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假·"·请假的时候，老板不太高兴，说本来人手就不够，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靠谱。
我没心思跟她解释更多，匆匆道了歉出来了··我妈在外边等我，见我出来说了句:"感觉怎么样给人家打工，就是得看人家脸色·"·我跟她在路上走，她好像比以前话多了，时不时问我一些话。
她问一句，我答一句，尴尬中也还算融洽·我能感觉出她刻意的温柔，她甚至问我要不要买个糖葫芦，这让我心酸中掺杂着不可忽视的痛快··到地下室之前我还想楚幻应该没在，虽然是周末，但他今天学校有事，走的比我还早。
我打来门让我妈进去，她转了一圈皱眉问道:"你就住这?"·我说我马上要搬了，搬的地儿不是地下室··她摸了摸我潮- shi -的褥子:"你一个人住吗"·"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扯谎，就是下意识不想让楚幻和我妈彼此知道对方·我扫了一眼屋子，暗自庆幸楚幻平时东西规整，看不出什么··然而这口气还没提上来就听见门吱吖一声——楚幻回来了·我:"....."·楚幻在门口看着屋里多出来的一个人，明显也愣了。
人都拿钥匙开门了，这下想解释也解释不了·我只好对他说:"这是我妈·"·又对我妈说:"这是我朋友，楚幻·"·楚幻:"阿姨好。
"·我妈冷淡的点点头，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手上停留了一下··楚幻看了看我，道:"你们聊，我先出去·"·我站起来:"你去哪外边那么冷。
"说完我就后悔了，说什么蠢话，瞎- cao -什么心··果然，楚幻说:"外边商店有暖气·"·我还想说什么，我妈按住我道:"那多谢你了。
"··楚幻走后我妈瞥我一眼道:"怕什么怕我打你"·"....没·"·"你能挣多少住这种房子，还合租。
"她叹了口气道，"能耐不小，自己一声不吭跑出来·"·我没说话，等她接着说··"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你不愿意听我的，以后会后悔的。
"·"我...."·"你先别吭声，"她打断我，"我也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你也这样了，以后是刷盘子要饭我都不管了·"·我没想会是这种态度，急道:"我不会去要饭的，我会很努力的...."·"行了，"她摆手，再次打断我"你不用急着证明什么，没必要。
"·我嗓子一哽，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我虽然不喜欢她事事安排我，但不能对她的失望无动于衷，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现在收拾东西，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她看着我道··"我不回去·"·第12章 ·我跟她说:"我不回去·"·她愣了一下，皱眉看着我:"回去不逼你上学，商量别的。
"·看，她也知道是"逼"我，但还要继续逼我··我再一次，坚定的说:"我不会回去的，您什么都别说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理由"·"我在这儿挺好...."·她打断我:"你回去会比在这儿好"·不会的，我心想，回去没有楚幻。
我努力在心里打底稿，使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孩子气的胡闹，我想让她知道，我是认真的:"妈，我已经成年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能自己赚钱，我能养活自己.....以后还能养活你。
"·她毫不掩饰的冷笑一声:"指望你养活我我还不先如找块地儿把自己埋了呢·"·我不说话了，有些无力，看来我俩谁也说服不了谁。
刚刚那层温柔的表象太脆弱，经不起我三番两次的忤逆··我反而有些放松了，直接说:"反正我不会回去的，我在这挺好的，"越说话往外涌的越多，我咽了几次，没咽下去"这儿不会有人逼我。
"·她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发抖:"你就这么想跟我对着干"·"这是我的人生，妈，你不能什么都干涉·"我看着她脸色被气的发红，说不出话来。
而觉得十分解气，怨怼像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挡也挡不住，"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回去吗因为我不想再被你安排了我想摆脱你，妈...你也别劝我了。
"·我觉得她是想打我的，但估计是听到隔壁动静了，知道这房间隔音不好--她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体体面面的，生怕别人说闲话··然后，我捅了她最后一刀:"我过年不打算回去了，您自己吃点好的。
"·***·一直到楚幻进来的时候我还有点发愣，没觉得有多难受，就是心里空的发慌··楚幻看了我一会，犹豫着没开口··我为了转移注意力，让心里的空虚感减轻点，就对他笑了一下：“你想说什么”·楚幻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问：“你...怎么没跟你妈回去”·我这时候脑子迟钝，想了一会才说：“可能是因为这儿的伙食好吧。”
楚幻点点头：“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的·”·我笑了：“可是我们连锅都没有·”我平时一般在饭店凑活着解决，也没做饭的需求。
楚幻：“你不是要搬家了吗到时候我...”他看着我把头扭了过去，顿了顿道：“你也可以自己做饭·”·我看着斑驳的墙面，想楚幻那么心高气傲一个人，可能不会再回宿舍住了。
心一软，下意识的脱口道：“我不会做饭·”·楚幻：“你想学什么，我可以抽时间教你·”·我：“...哦·”想了想又道：“你在家经常做饭吗”·楚幻“嗯”了一声：“姑姑姑父工作忙，都是我给表妹做饭。”
这是楚幻第一次跟我提起他的家里人--姑姑姑父，没有父母姐妹，我丝毫没有抱着八卦的心思问：“姑姑姑父”·楚幻脸上不见什么情绪的说：“我妈在我刚出生就因为家里穷跑了，我爸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去世了。”
“...对不起·”·楚幻道：“没关系，也没什么特别深的感情·”·我有心想缓和气氛，说道：“你学习那么好，你姑姑姑父一定很省心。”
没想到楚幻摇摇头道：“没有，我因为打架被叫过家长·”·我：“...你挺爱打架啊...”·楚幻看着还挺无辜:“他们说好了私下单挑，回去就告状。”
我被他逗笑了：“可能是被你的拳头镇压，又怕你回头一开心再乘胜打击吧·”·我想楚幻这个人看着不怎么好相处，其实很简单的，喜欢或厌恶都很干脆明确。
他既看不懂也不会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庆幸又难过的想，为什么要让我了解到他冷淡外壳下的纯粹白瓤....这样的楚幻我怎么会不喜欢呢·因为这番对话，我俩之间这几天似有似无的- yin -霾倒消了不少，我心里轻松了点，对他说：“你手好点了吧”没等他开口又忙加了句“这几天你不在可把我累坏了。”
楚幻古怪的看着我，我心里暗道不妙，果然听他说：“你担心我就直说吧，找什么借口”又一脸认真的说：“我手大概明天就能拆绷带，快的话这几天就能去。”
·我顾不上尴尬，反而有些担心的说：“其实也不是很累，你等它好干净了再来吧·万一再感染就麻烦了·”·楚幻抬起左手看了看，道：“我有分寸的。”
我瞥他一眼：“有分寸怎么会把手伤的这么重”·楚幻：“正是因为有分寸才伤手，左手·”·“……”·竟无言以对。
我站起身，朝他摆了摆手：“行了，我得赶紧走了，本来老板就不高兴·”·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楚幻叫住我：“李若明，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我没回头，背对着他有些发愣·一开始我妈刚走我确实有些郁闷，体内跟有一摊黏液似的，束缚着除呼吸外的一切生命活动·甚至还隐约冒出个自暴自弃的念头，早知道就跟我妈回去了，在这儿有什么意思呢这才不到半小时，我就想着主动去干活了，还挺有干劲儿，那还有那股子黏黏糊糊的劲儿·我缓缓回头看着楚幻，他依旧是坦坦荡荡的，想说什么就直接表达出来，见我没说话又添了一句：“你不开心可以跟我说的。”
我朝他笑了，脑子里想法很多，但一时捋不出什么明了的情绪，但基调是欢快的，积极的·带着这种基调，我几乎是有些畅快的对他说：“我很好啊”·第13章 ·元旦那天，老板一反常态的没有压榨员工——竟然放了半天假要知道元旦正是家庭亲友聚餐，饭店生意火爆的时候，老板没有趁机好好赚上一笔，怎么想都不正常。
面对大家将信将疑的目光，老板是这样说的："今天陈贝学校放一天假，我和他爸准备好好陪陪他，钱什么时候也赚不完，你们也回去陪陪家人吧·"·我没什么家人要陪，本来是打算回去睡一觉的。
但楚幻却邀请我今晚去他们学校，说是今天有晚会表演·我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楚幻看着也不像爱热闹的人："你有节目吗"我问他。
"....没有·"楚幻道，"不过我托人搞了两张票·"·都搞上票了，我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那好吧·"·楚幻笑了："那晚上我们一起去。
"·结果下午楚幻学校有急事被叫走了，走的时候还挺抱歉："对不起，你直接去学校找我....行吗"·我点了点头："行·"·楚幻还有点不放心："你....没生气吧"·我本来是有点生气的，但他这么一问反而没事了："没有，你去吧。
"·下午我按楚幻给的位置到实验楼大厅等他，这时候学生们大都放假了，大厅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脚步声就显得格外清晰·我转了一圈之后安安静静的站一边等着。
大厅靠墙一边有个展板，走近一看，上方用红色大字写"团结协作，创新求实"，我不怎么意外的在下方一堆照片中找到楚幻·楚幻现在另外四个同学中间，手举奖杯，模样还是冷冷淡淡的，丝毫不见获奖的欢喜。
照片下用小字写"中国大学生物理学术竞赛一等奖，队长：16级物理系楚幻，队员：***··我心里甜滋滋的，莫名冒出点与有荣焉的感觉，没等我把这情绪好好铺开展平好好品味一番，就听到身后有人叫我："李若明"·声音不大，倒是把我吓了一跳，我心想这地方除了楚幻也没人认识我....一回头就看见个戴黑框眼镜的白胖子："夏朝飞"·"你怎么也在这儿我竟然没见过你"对面的人显然很激动，跑过来锤了我一拳。
我对他笑道："我不在这儿上学，你当然没见过我·"·"你小子又变帅了啊"·我搂住他宽厚的肩膀："想不帅都难啊——不过你好像又胖了。
"·"去死吧你不过说真的，咱们得两年没见了吧，今天必须得好好喝一壶·"·我刚想说话，眼睛一瞟看见对面走过来的人影："楚幻，这儿。
"我喊他··楚幻看着我和夏朝飞，平静的往这边走·我被他看的有点心虚，下意识的放开搂着的胳膊，没想到夏朝飞比我还快，一把甩开我的胳膊，这次也没控制音量了，直接放开嗓门喊："学长，你们认识啊"·楚幻站定，轻轻一点头："嗯。
"又提醒他："实验楼内禁止大声喧哗·"·"....."这世界真小··我怀疑夏朝飞这厮刚刚的欣喜若狂是装出来的，这同学情一对比就知道是塑料的。
他可能是觉得对比还不够强烈，继续对楚幻狗腿："我和李若明是高中同学，真没想到你们也认识·我俩刚还说要去吃饭呢，正好学长也一起去吧"·"....."·楚幻："今天不行，我们要去看晚会。
"·夏朝飞可算反应过来了，小胖手捂住嘴，看着我惊讶道:"哦你在等学长啊"·我知道他在委婉的问我们的关系，简单的说道:"我俩在一家店打工。
"·"我去，这么巧——不过你现在在哪上学呢都没你消息了·"·我对他笑了一下:"我没在上学了·"·楚幻这时候插话道:"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食堂先吃个饭。
"·"哦好·"我又对夏朝飞道，"先留个微信，再找个时间再出来吃饭吧·"·夏朝飞丝毫没有眼力见儿的说:"正好我也没吃饭，咱们一起去。
"说完一把揽住我，对楚幻道:"学长，走吧·"·我被他揽的差点没站稳，夏朝飞侧过头低声对着我耳边道:"我跟你讲，我们学校糖醋排骨特别特别好吃，我一定要带你去吃。
"·我哭笑不得的对他道:"这有什么不能让人听见的，你至于搞得跟卧底接头似的嘛"而且在楚幻面前说悄悄话感觉好像很排斥人家一样。
·他又贼笑着低声道"你跟楚幻熟吗"·我低头轻声道："很熟的·"·"哎我去，这下好办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把他手拿开:"你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跟他说呗·"·"现在不行，得回去好好想想——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啊·"·我没跟他再瞎贫，一下跳到楚幻身边，没话找话:"晚会几点开始啊，赶趟儿吗"·楚幻跟没听见我话似的，不吭声。
我摸摸鼻子，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怎么了"·楚幻还是不吭声··努力压下弯起来的嘴角，我缓缓道:"原来你和我同学一个学校啊，你以前见过他吗"·楚幻依旧不吭声。
我使劲掐着手心憋笑："肯定见过，你以后记得多帮我关照关照他·"·夏朝飞一摆手："哎不用，实验室有啥需要帮忙的，学长你找我就行·"·楚幻扭头看我："帮你"·我一脸无辜："对啊，他是我好兄弟。
"·楚幻扭过去继续不吭声··夏朝飞溜过来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道："看来也不是很熟，我还是想别的办法吧，你别觍着脸了·"·我拍拍他的肚子："那可不行。
"·到了食堂，夏朝飞先找了个位置，对我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打啊·"·我朝他摆摆手··这时候是饭点，正赶上人多的时候了，我把羽绒服脱下来放腿上等他们。
夏朝飞是个灵活的胖子，左钻右窜的不一会就端着两份一样的饭过来了，他把饭放我跟前："糖醋排骨，蒜苔鸡蛋，多亏我跑的快，不然抢不到了·"·我笑他："那我可沾你光了。
"·夏朝飞坐我旁边再次感慨："真的没想到啊，我听说你去复读了，一直没见过你，你也没加着班级群·"·我尝了一口糖醋排骨，果然还是不喜欢，但还是咽下才对他说:"你们都考那么好，我可没脸露面了。
"·他叹了口气:"我们今年暑假还去学校看苏老师来着，也没听她说你，我们也没敢问·"·"幸亏你们没问她，不然我估计她得把你们赶出来。
"·夏朝飞犹豫着道:".....有那么夸张吗，你和你妈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会来这边"·我抬头看见往这边走来的楚幻，笑了笑。
楚幻把餐盘放下，我俩也不好再谈论下去，我看着他的饭——蒜苔鸡蛋，土豆丝·他还是板着一张脸，往那儿一坐，我们这一桌气压明显低了几千帕··夏朝飞是个嘴上闲不住的主儿，主动顶着楚幻的低气压道："学长你们一会也要去看晚会啊，据说唐怡真会也上台，是真的吗"·"不知道。
"楚幻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点尴尬，我刚想说两句调节一下气氛，就见楚幻伸出筷子把我挑出来的鸡蛋一一夹走，再把他那份的蒜苔夹过来，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偷偷看了楚幻一眼，他还是八风不动的吃着饭，我从脚底板到天灵盖好像有一群虫子在蹦哒，又酥又烫的·我把毛衣领子往下拽了拽，脸上的热度不降反升。
我没敢去看旁边夏朝飞的表情，低头扒饭，甚至吞了一口排骨又吐出来都没发觉··夏朝飞看着吐出来的排骨，艰难道："你不喜欢吃排骨啊，怎么不跟我说"·"他吃饭不喜欢甜口，"楚幻淡淡道，"不喜欢炒鸡蛋，煎鸡蛋，你跟他同学三年都没发现吗"·其实这也不能怪夏朝飞，毕竟我高中虽然跟他同桌，但几乎没怎么一起吃过饭。
然而我诡异的没有解释，在心里给夏朝飞默默道了几个歉··夏朝飞:"....."·为了照顾夏同学岌岌可危的心态，我适时的说："朝飞，要不你吃完了就先回去回头咱们再联系。
"·夏朝飞朝我递了个"尼玛搞什么"的表情，我回他个"兄弟稍安勿躁，回头再讲"的脸·但不管怎样，这货临走前还是一如既往的狗腿："那我走了，学长。
"·夏朝飞一走，我反而轻松了点，不仅轻松，因为人前显露而产生的羞耻感没有了，兴奋劲儿倒是后知后觉的有些上头··我用筷子那头点了点桌子，托腮看楚幻吃饭："哎，说好的请我吃饭呢本来还以为你会帮我打我喜欢的菜呢。
"·"不是有你的好同学吗"楚幻抬眼看我··"这倒是，"我点点头，"虽然我不太喜欢这菜，但我同学对我是不错，有好吃的都想着我。
"·楚幻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你自己慢慢吃·"说完就起身要走··我没想到他脾气这么大，赶紧拿起衣服追上："你干嘛去，不是要...."·"去实验室。
"·我拉住他："那我等你吧·"·"不用，"楚幻甩开我，"会到很晚的·"·"还是等你吧·"我坚持道，"毕竟对我不错的人很多，但对我好的人就你一个。
"·第14章 ·最终我还是和楚幻去看了晚会，楚幻还别别扭扭的解释:"突然想起来忘拿实验室钥匙了·"·我一脸诚挚:"那正好你就陪陪我吧，我特别想去看。
"·我俩对视片刻，我忍着没笑··楚幻点点头:"好·"·我们到的时候晚会还没开始，礼堂门口有一群挂着吊牌的学生接待，楚幻走向一个又瘦又黑的短发女生打了声招呼。
·我见过这个女生--就在刚才展牌上和楚幻的合影，我对她印象挺深刻的，主要是因为照片上他们那队5个人，有两个人吊着张苦大仇深的脸—一个是楚幻，还有一个就是面前这位。
这位叫宋杰的女学霸把两张票递给楚幻，跟班主任叮嘱学生似的皱着眉说：“位置挺靠前，进去最好别出来了·”·“嗯，”楚幻道，“谢谢。”
她朝我们摆手道：“快进去别堵着后边人·”·礼堂里人几乎已经人满为患，我跟着楚幻总算在灯光熄灭前找着了位置，坐下来还没喘口气，就被我旁边两个小姑娘的尖叫吓一跳。
可能是现场晦暗不明的灯光容易使人亢奋激动，挨着我的小姑娘俯身跨过我朝楚幻喊：“学长，你也来看唐唐啊”·楚幻：“不是--”·底下突然一片骚动，我抬头看向舞台，台上走出来两个主持人，不过大家兴奋的原因显然不是穿酒红色西服的男主持。
女主持—唐怡真穿一条桔粉色深v长裙，她一改往日的青春甜美风，梳了个斜刘海盘发，修身的长裙和开叉的裙摆把她的好身材展露无遗·她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到舞台中央，微微点头一笑。
底下的一群痴男酸女跟打了兴奋剂一样，有些男生已经按捺不住吹起了口哨，甚至还有鼓掌的，掌声越来越大·唐怡真害羞的一笑，说了她第一句话：“谢谢。”
两个字把现场气氛炸开，大家的掌声没停，都在大声嚷嚷着“好看”“太仙了”··我在心里默默感慨，有些人是真适合舞台，像唐怡真平时好看是好看，就是烟火气太重。
现在一捯饬，就是个不可方物的天仙儿。·心里一有想法，就忍不住和楚幻分享：“我打赌她肯定是好多男生的- xing -幻想对象·”·楚幻说了句什么，周围噪声太大，我没听清，朝他喊：“什么”·他把脸凑近了大声道：“也是你的吗”·我扭头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楚幻近距离的脸，他的脸随着灯光的颜色而变换，唯有一双眼睛一如既往的亮的慑人，我被他眼睛反- she -出来的光麻醉，忍不住去看他的嘴唇，，忍不住凑过去…吻上去。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颤，幸好只是想想，没凑过去，也没吻上去··这么一想二醉的，我根本记不起楚幻说了点啥，更别说回答他了·我感觉脸有些烫，掩饰的咳了一声，扭过头去了。
我感觉旁边的楚幻有一段时间没动，不过这时候我的脑子里除了黄料就是稻草，揪不出什么想法来，只好默背【出师表】来屏蔽他··“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当背到“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时终于感觉不到楚幻芒刺般的目光了。
我暗松了口气，假装没注意到周围骤降的温度，认真看台上··台上到底演了点什么，是男是女，是歌是舞我都不知道，我努力平复自己不安分的心脏·“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感觉有点不对，算了就这样吧，“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太守与客来饮于此，饮少辄醉，而年又最高，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
等终于把漫长的【出师表】背完的时候，大家刚好中场休息·旁边的小姑娘仰到我背后喊楚幻：“学长，要不要去后台看看唐唐，她知道你来一定很高兴。”
楚幻说：“不……她会很高兴”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看着我··“她在宿舍试了好久的衣服，猜你会不会喜欢。
艾玛都说出来了，她会打死我的·看见你，她一定美死了·”·楚幻缓慢又清晰的冲着我的侧脸对她道：“行，那我去看看吧·”·我侧过腿给楚幻让路，看着他的背影，心脏保持在背完课文时的稳定状态。
中场休息结束，我继续看台上，台上一个穿白衬衣的男生在唱歌，我没听过，还挺好听的··主持人报幕，不是唐怡真，下半场除了最后应该都不会有唐怡真··下一个节目，几个人在跳街舞，中间那个同学跳的最好，动作最到位。
下一个节目……好像是个小品还是相声我的心突然狂跳起来，双手抑制不住的发抖，嗓子里好像有一摊带着能量的海水要汹涌奔出。
我深呼了几口气，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似乎有点冷，又拉上了·我站起来，眼睛环绕四周，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后边有同学不满：“你他妈干嘛呢，坐下!”·我扭头看他，喃喃道：“不…不坐了。”
我转身往外跑，踩了好几个同学的脚，我来不及道歉·深一脚浅一脚跑到过道的时候，我想起来那个同学唱的歌了—·趁天空还明媚，蔚蓝·趁着花朵鲜艳，·趁眼睛看来一切美好·还没临到夜晚·趁现在时流还平静·作你的梦吧——且憩息，·等醒来再哭泣·等醒来，再哭泣·我撒腿狂奔起来，趁天空还明媚，蔚蓝。
趁着花朵鲜艳，趁眼睛看来一切美好··趁现在时流还平静，作你的梦吧……等醒来再哭泣·我没来过后台，连自己都惊讶怎么会准确无误的找到，我看到…看到楚幻在墙边站着，压根没进去·我出了一身热汗，手心却满是冷汗，我隔着一段距离，任凭嗓子眼里带着能量的话奔涌而出：“楚幻，我的- xing -幻想对象是你”·第15章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怕我妈，被她从小压制管束，也没想过要吭声反抗，后来的出走也是被逼得狠了，一时血气上头·怕世俗，在说出那句话之前，我从未想过跟楚幻坦白·怕面对，我能明白楚幻对我特殊的情感，但我这段时间除了逃避之外什么都没有做——哦不，我做了。
我既不想面对现实，又想要楚幻一如既往的对待我，我甚至还有意无意的让他吃醋···真是个.....混蛋啊··我低着头没看楚幻，沸腾的血慢慢变温，疯狂跳动的心脏也趋于平静。
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今天晚上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楚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说.....什么"·"我的- xing -幻想对象是你，"我依旧没看他，低声说"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
"·我突然有些想哭，没等他说话:"我小时候很孤独，因为他们玩的看的我妈都不准·我有朋友，我每天嘻嘻哈哈的像个小谐星逗乐他们，但好像还是融不入 他们。
一开始上高中我挺开心，他们喜欢我画的画，我也喜欢画给他们，后来不画了，跟他们好像也没什么联系了·"我笑了笑"怎么你不需要我的讨好就对我这么好呢"·楚幻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久才缓缓说:"我从小到大没什么想讨好想亲近的人....你是第一个，你不会知道你多有魅力。
"·我简直想大哭，胸口一起一伏的吸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楚幻牵住我被汗濡- shi -的手，凑到我眼前轻轻说:"以后你不用讨好别人，换我讨好你，好吗"·我点点头:"....好....我以前...没...没想清楚，你别怪我。
"·楚幻替我擦掉脸上的泪水:"现在想清楚了"·"....没有，但我不会后悔的·"·"嗯·"·看他这样云淡风轻的，我有些着急，怕他不相信我，连忙说:"我想清楚了，你得相信我。
"·楚幻有些好笑的看着我说:"我知道，不管你想没想清楚，我都不会放弃你的....我爱你·"·我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深吸了口气说:"我也爱你。
"·后台不是说话的地方，楚幻拍拍我的胳膊道:"咱们出去吧·"·我"嗯"了一声，不想动··磨蹭了一会，我问他:"唐怡真喜欢你吗"·楚幻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从里边打开了，我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几步。
出来的是唐怡真，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楚幻:"你怎么在这儿"·我松了口气，她显然没看到··楚幻一点也不慌:"来上个厕所。
"·唐怡真看看我，我心虚的擦了把脸，她有些担心的说:"没事吧，若明"·"没事·"我发现今天的唐怡真近看更美，脸上皮肤白皙细腻不说，就连每一个表情,动作都有说不出的韵味。
她笑了笑，转而对楚幻说:"真没想到你会过来·"·这个问题楚幻答的很稳:"你今天很漂亮，我周围好多男生都要坐不住了·"·唐怡真愣了愣，还是犹豫着问:"....那你呢"·楚幻有些残忍的说道:"前边挡住了，我没看见。
"·唐怡真脸色有些白，勉强笑道:"我一会还要上台，看你给不给赏光了·"·楚幻对她笑:"一定·"·唐怡真走后，楚幻拉住我的手往外:"咱们走吧。
"·我俩出去的时候跟宋杰撞个正着，她板着一张脸道:"怎么出来了"·楚幻面不改色:"不想看了·"说完就往前走。
我小声问他:"没事吗"·他再次牵住我的手说:"没事的，我回头再跟她说·"·顿了顿又问:"你是在问唐怡真"·我点点头:"她很好。
"·楚幻不置可否:"她很好，让真正喜欢她的人去发现她的好吧·"·我问他:"怎样才算真正喜欢"·楚幻停下来，我这才发现我们到了一个甬路，周围有光秃秃的植被，几乎没有人会到这边来。
他对着我说:"能发现他的独特之处，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很好'·"·我固执的问他:"那要是他没有独特之处，还很差劲呢"·"那还喜欢他，就说明他身上的每一样- xing -质都是独特的，甚至连差劲的地方都是。
"·"楚幻，"我有些不真实的叫他，"你怎么能这么好，你能不能一直这样好"·楚幻毫无征兆的吻住我的嘴唇:"只要我活着，我会一直对你好。
"·我刚消停不久的心又开始躁动了，比心脏更烫的是我体内沸腾的血，比血还热的是我俩的唇齿·我紧紧抱住他，体会到了头皮血管痉挛的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不管不顾的吞下带着血腥味的津液，只是依靠本能，吻他——我的恋人。
第16章 ·事实上，那天晚上我还是没能睡个好觉——是压根儿没睡着··我睁着眼背对着楚幻，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想事儿，平均隔5分钟傻笑一阵。
我把呼吸放缓，留心听写旁边楚幻的动静，总觉得表白过后有些说不出的尴尬，刚才回来我们都是默默的洗漱上床，多余的话几乎没说··确定楚幻确实睡着之后，我才继续傻笑，一会想着明天该怎么面对楚幻，会不会和今天晚上一样不知所措。
一会又想今天晚上楚幻说的那些话，手指紧紧攥住发潮的被子，越回味越甜蜜·一会又想到以后得同居吧，虽然现在已经是了，但- xing -质不一样，忍不往不可描述之处探了探。
总之，在那个和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冬夜，我任由自己泡在糖浆里，把全身由内而外浸了个透，连呼出来的气儿都是甜的··折腾了一晚上终于有点睡意的时候，一看表已经5点50了，我无语的想那就睡10分钟吧，总比不睡好。
结果一觉就睡到了中午，醒来楚幻已经不在了，我坐起来抓抓头，还有点懵，过了会才想起来从心底里冒出的莫名开心是因为什么··刚打算下床，就听见门吱呀一声，楚幻提着饭进来了。
我和他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还是楚幻先咳了一声打破沉默:"我早上叫你没起，就帮你请了一天假，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睡的那么沉啊。
"·楚幻把饭放在桌子上说:"我去买了饭，你洗洗就来吃吧·"·等我洗完回来，发现楚幻已经把饭摆好放桌子上了，我把- shi -漉漉的手甩了一下，水渍恰好甩在他脸上，他微微眯眼，我笑道:"我最喜欢咖喱鸡排饭了"·楚幻看我一眼，眼神温柔:"那你多吃点。
"·我问他:"你今天不用去学校"·楚幻把他碗里的肉夹给我，说:"我放三天假，这几天都没事·"·我低头抑制不住的笑了笑，正在心里计划呢，就听楚幻说:"咱们下午去约会吧。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约会....行·"·楚幻突然笑了声，我没有错过他这声笑，抬头看他——·楚幻看着我，弯弯的眼里有说不尽的温柔缱绻，配合着他本就对得起观众的脸，十分有杀伤力。
我不自主的跟着他笑了，我们都没有说话，看着彼此傻笑，又美好又纯粹··下午我和楚幻出门，放假期间哪哪都是人，不过我们也没什么目的地，两个人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都有说不出的满足与乐趣。
楚幻问:"你想去哪"·"我对这儿不熟悉，你决定就好·"·楚幻道:"那我们去游乐场吧·"·我:".....行。
"·然后我们就来到了.....鬼屋前排队买票··我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不怎么能直奔鬼屋呢··楚幻含糊道:"我觉得这个会好玩。
"·行吧，我看着前边排队等候的一群人，心想我也没进过，也许鬼屋黑灯瞎火，氛围.....还是有点小期待的··结果进去一看黑灯是黑灯了，粗制滥造的獠牙青鬼就不说什么了，关键是还有一群小姑娘配合着战栗惊叫，氛围是有了，有大妈跳广场舞的氛围。
楚幻被前边小姑娘一惊一乍的踩了好几脚，往我这边靠了靠，我的手背碰到了他的，我扭头看他·楚幻毫不犹豫的拉住了我的手，然后转头朝我一笑·我心里一跳，和他十指相扣，心想这趟也没白来嘛。
从鬼屋出来，我下意识的撒开他的手，然后才发觉有点明显·看楚幻愣了一下，我不想破坏氛围，忙转移他的注意力:"现在还早，咱们去哪"·楚幻想了想说:"你决定。
"·我:"你平时最爱去哪就去你平时去的地方吧·"·楚幻有些犹豫:".....有些无趣·"·我认真道:"我想了解你，不会觉得无趣的。
"·然后楚幻就带我去了他们学校图书馆.....到了图书馆还拿了本书看起来了·我:"......"·算了，他出乎我的意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随便找了本书坐他旁边，冬日的暖阳柔柔的洒进屋里，给事物都铺上了朦胧的金纱·我看了几行就有些犯困，仿佛又到了高中午后的自习课，看书看得迷迷糊糊，怕被老师发现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睡，只好低头小憩伪装学习。
现在想想这些好像隔了好远好远，我趴在桌子上，慢慢合上了眼··醒来的时候，发现楚幻趴在桌子上看我·我愣了一会让脑子回笼，而后继续趴着问他:"几点了"·"5点多了吧。
"楚幻轻声道··"你怎么不看书了"·"嗯，不想看，想看你·"·我笑了，他把手伸过来轻轻抚摸我的眉毛眼睛脸颊，缓缓说:"你怎么都看不够。
"·"那看吧·"我闭上眼睛说道··过了会儿又实在忍不住把眼睁开:"你还是别看我了吧，现在看个遍，以后该腻了·我要让你每次都能看到不一样的我。
"·楚幻把脸埋在胳膊里低声笑道:"怎么办，我想亲你·"·我把他的手牵起来拿到嘴边，轻轻碰了一下:"给你·"·****·我们吃完晚饭已经7点多了，但我看楚幻没打算回去，就问他:"还有什么安排吗"·没想到楚幻还听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们先散步，一会再去看场电影。
"·感情这都计划好了，我随口一问:"几点的电影啊"·"12点半·"·""我扭头看他:".....怎么这么晚太晚咱就别看了吧。
"·楚幻摇摇头:"我就是专门买的12点半的票·"·"为什么鬼片啊"·"不是·"楚幻一本正经的解释，"午夜看电影有感觉。
"·我有些怀疑:"真的吗"·"真的·"·".....好吧，那咱们散步到12点"·楚幻点头:"是的。
"·我不想走，跟他说:"我走不动了，咱们去找个咖啡厅坐会儿吧·"·楚幻想了会:".....也行·"·我看他不情不愿的，小脾气上来得有些突然:"算了，还是回家吧。
"·楚幻拉住我的手:"别生气，我不是不想去，只是我在想散步和去咖啡厅那个更适合情侣约会·"他在我疑惑的眼神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和人约会过，今天的这些我都是做了攻略的。
"·我心里既恼自己的无理取闹又喜楚幻的用心良苦，还有些好笑:"咱们散步也不能散那么长时间，外边多冷啊·"·楚幻把手伸回来点点头:"你说得对。
"·我看着他有些发红的耳垂，后脊一阵酥麻，想说什么一时又忘了，只好愣在那儿··楚幻等了一会跟我说:"那咱们——唔"··我突然亲了他嘴唇一下，一触即分，发出"啵"的一声，在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亲了一口。
这才红着脸环顾周围有没有人看，好在大冷天的，又是晚上，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场午夜电影，也是我和楚幻一起看的第一场电影，一开始我想黑灯瞎火的，又是个爱情片，氛围.....又挺好，但还是抵不住困来如山倒，忍了十几分钟实在忍不住了。
在楚幻轻轻把我的头放在他肩上时喃喃道:"我就睡一会儿.....一会儿·"·隐约感觉楚幻轻轻拍着我的肩膀道:"睡吧，我待会儿叫你·"·第17章 ·我发现自己在一个站台上，周围熙熙攘攘的人都陆续上了车，楚幻背着黑书包朝我摆摆手:"走了"·我心里发慌的叫住他:"等等，你去哪"·他没回答我，径直朝前走。
我想追上他，撒腿跑起来，火车突然动了，我再一看，楚幻已经在火车上了·我着急的喊他:"等....等等，楚幻"·在和座位旁边的人说话的楚幻扭头看我，满脸的血·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突突的跳。
电影已经接近尾声，男主坐上火车，本来已经离开的女主突然转身狂奔起来，呼喊埋没在隆隆的火车声里··我心里一片凄惶，周围已经有人小声啜泣起来了··楚幻摇摇我的手轻声道:"怎么了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本来想说没事，但看着楚幻又想到了梦里血淋淋的脸，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不会死的，对吧"·楚幻好笑的看着我:"看个电影想这么多"·我也发觉自己刚才的发问有些突兀，可是还是有些害怕，非得得到个标准答案。
所以我没说话，等着楚幻的标准答案··楚幻还真想了想说:"我会死的，人都会死·"·"嗯·"好像不是我想要的标准答案，但那股莫名的恐惧好像慢慢的消失殆尽，我突然没有纠缠下去的想法了。
只是一个梦而已，我想，用不着大惊小怪的··睡了如此惊险的一觉，和楚幻到家的时候我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连脸都没洗直接趴床上了·将睡将醒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睁开眼睛正看见楚幻拿- shi -毛巾过来，我把脸对着他方便他为我擦脸。
我微睁着眼嘟哝:"咱们过几天就搬家，这几天准备准备·"其实我想说的是"咱们以后也同居吧"，但想到以前我的态度，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楚幻听出来没有，我意识模糊的想。
*****·我的....我和楚幻的新家，是个50多平米的一室一厅，附近有片正在兴起的商业区，也不算太荒芜··虽然来这儿时间不长，但东西还是有用没用的存了不少，搬家那天楚幻和我一起收拾。
在边上不时的劝我，用不到的东西就扔了吧，我嘴上嗯嗯啊啊的应着，但还是把东西原封不动的装了箱··楚幻翻着我的一个素描本，有些惊讶的抬头:"这些都是你画的"·"那当然了。
"我应了声，随即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太自在，"你别翻了·"·楚幻没听我的，翻过几页，一愣之后笑道:"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傻气·"·我脸红了红，自从来这儿之后，素描本上的几乎都是楚幻了。
当然一开始是带着点恶意的，故意吧鼻子画歪，脑门画大之类的·后来不知怎么就悄悄的改变了，尽善尽美的画，生怕脑子里那幅画传达不到手上··楚幻翻完最后一页抬头似笑非笑:"我都不知道自己变化这么大。
"·我:"嗯，可能是鼻子自己长正了吧·"·收拾了半天终于把所有东西打包好送走，之后我和楚幻去他们学校帮他收拾·楚幻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而且都已经打包好了，只需要稍微整理一下拿一趟就行了。
他们宿舍舍友都在，但都是各忙各的，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不，也不全是，有个瘦小的男生从我们进来就一会出去打个水一会起来扫个地，往这边晃了好几圈··楚幻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在我们走出宿舍楼时他追上来犹犹豫豫的开口:"要...搬走啊手怎...怎么样了。
"带着浓浓的乡音，能听出来还有些紧张··楚幻有些不耐烦的看着他，没说话··他从兜里掏出来一瓶药膏，递过来:"这是俺家..的秘方，祛疤很厉害嘞。
"·楚幻看了看没接:"你刚才怎么没给我?"说完就提起东西走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他穿着手工编织的旧拖鞋，身材比一般人要瘦小许多，在那儿杵着没动。
****·把所有东西都运送到新住处以后，已经是中午了，我瘫坐在沙发上·手机响了，是夏朝飞那小子，我和他约了个时间聊了两句就挂了··楚幻早就买好了锅碗瓢盆，这会儿正在厨房忙活。
我站起来，沙发发出豪不矜持的一声嚎叫，走到厨房门口朝里问："需要我做什么吗"·"不用·"楚幻利索的切下一块茄子道，"稍等一下就好。
"·"楚幻·"·"嗯"·"肉切的块儿小点·"·"我知道·"·我有一会没说话，看向窗外暖暖的阳光，虽然这屋子墙面斑驳家具老旧，但我真喜欢这里，像个家。
·接下来的这几天里，我和楚幻一起把墙刷了几个过，买了沙发套把条纹的弹簧沙发装饰好，用壁纸贴了90年代的组合大衣柜，楚幻甚至买了地板革来掩盖怎么也擦不净的地板......·我还在墙面上小展身手，画满了油画，别说还挺好看的。
打扫兼装修了几天，终于把我们的家拾掇好了··那天晚上楚幻炒了几个好菜，我去商店买了瓶酒，庆祝我们新家落成···我特意把所有灯都关了，只留一盏暖黄色的吊灯，楚幻显然有些不能理解我的情趣，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我把装满酒的杯子递给他："庆祝一下·"·楚幻的红唇白齿在灯光下有些迷幻朦胧般的美，我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楚幻抬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又犯什么傻。
"·我把一杯酒猛的灌下去，接着死不要脸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楚幻明显不知害羞为何物，若无其是的来了句："还挺有文化。
"·我看着他喝了半杯酒，缓慢又轻声道："多喝点，我想....."·我想什么我想我一定是醉了，什么话都要往外秃噜了··"嗯"楚幻微微前倾，暖暖的灯光正打在他的脸上，像一幅浑然自成的画。
我站起身，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他可能也已经察觉出这暧昧得过分的气氛，跟着站起来··我心跳的很慢，一声一声坚定又有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好像又控制不了。
我听见自己问他:".....我可以吗"·"......"·楚幻在发慌，他的手心往外冒着冷汗，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放，又无措....又可爱。
楚幻难得的紧张却让我莫名兴奋，我又轻声问了一句:"可以吗"·楚幻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然后头偏向一方闭着眼不让我看出他的慌乱。
我喜欢甚至是享受这一刻，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定了一会，突然俯身含住它·我感觉到楚幻明显的颤了一下，呼吸声都粗重了起来·我发现此刻的我又不像刚刚那么镇定了，于是轻颤着再次问道:".....楚幻，我可以吗"·我是如此的自信，以至于恐惧都没空儿可钻。
果然——·"....可以，"楚幻喘了口气，微不可闻的说道，"你可以的·"·第18章 ·尽管不愿承认，但从楚幻住进来每天和我睡在一张床上起，我已经在心底无数次的幻想过这一刻了。
但想象往往是短暂又朦胧的，感受是无措又羞耻的··现在把它付诸于行动，薄薄的面纱被一把揭开，羞耻与无措内里的热烈绚烂一展无疑··我只觉得胸腔有一串鞭炮在接二连三的点燃，声音响得不像话。
潜意识里为了对抗它，我紧紧抱着楚幻，几乎是有点凶残的吻他——当然此时的我没有意识到·我颤抖着手脱下楚幻的衣服，再任由他脱下我的··我们热烈又奔放的肌肤相亲，我还记得我在临门一脚时还有点结巴的说:“楚.....楚幻，我....”·楚幻搂住我的脖子，眼睑颤抖着喘息道:“你可以。”
我便没有顾虑的做了，还自以为很体贴的吻他因为痛苦而皱起的眉:“还好吗”·楚幻深喘了一口气，说不出话来·我发誓我是想体贴点的，但没争得过体内不断叫嚣的兽欲，便放任了自己的横冲直撞。
本来就聒噪沙发被带的不断晃动，发出激烈的吱吖声，楚幻受不了似的抓住我的胳膊：“.....去......去卧室·”·我低头吻住他，把他的啜泣和喘息一并堵住......·****·我有好一会没动。
怀里的楚幻在细细的发着颤，我扭头轻轻的亲了一下他的额角·他撩起眼皮看我，眼底还- shi -漉漉的··“.....怎么样·”我有些心虚，趁着温存尚余问他。
楚幻没出声，把头埋在我胸口，我能感觉他的嘴唇一下一下触碰着我的皮肤，像慵懒乖巧的小奶猫··楚幻突然开口：“我以前没喜欢过别人，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竟然是这么欢喜。”
他的声音还些沙哑，一字一句的慢慢说，“........做什么都是欢喜的·”·我老脸一红，但还是不要脸的把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说了出来:“**也是吗”·楚幻坦坦荡荡:“是。”
我感觉刚退下去的热潮又有再涨之势，老脸都红的发紫了··“.....去洗澡吧·”我掩饰的说道··“嗯，”楚幻应了一声，抬头看我，“你害羞了。”
“.......”·他嘴角弯了弯，扶着我坐起来.....就不动了，对上我疑惑的目光:“.....等一会儿·”·我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说:“.....我先洗”·楚幻点点头，我又去卧室拿了个被子帮他盖上。
等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楚幻已经睡着了，脸埋在被子里，在沙发上腿有些憋屈的蜷着··屋子里除了餐桌上方的吊灯之外，还有从窗外倾泄而来的月光，我踩着月光挪到沙发边。
打算连人带被子抱起来，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折腾了半天倒把人给折腾醒了··楚幻有些茫然的看了我一会，而后才恢复清明··“.......”·我摸了摸鼻子:“.....去洗吧。”
***·早晨起床一睁眼就被阳光晃了眼，扭头看窗户，昨天晚上睡之前忘了拉窗帘·我起来看了一下表，已经快9点了··掀被子起床，走到客厅听见楚幻在厨房忙活，我扑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吃什么”·楚幻的声音混着汤沸腾的咕嘟咕嘟声:“番茄鸡蛋面。”
“哦，我突然想起来，我中午约了朝飞·”说着起身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楚幻已经把面端出来放桌上了，我抹了把脸，坐那儿苦恼的说:“中午我不在你会不会回首一人枯坐，抬眼茫茫无措呢”·楚幻笑出声:“我中午学校有事。”
·察觉到楚幻对我和夏朝飞单独出去这事儿没什么意见，我才暗暗松了口气·恋爱中的男人啊，啰哩啰嗦畏首畏尾不干不脆......傻里傻气··“楚幻。”
“嗯”·“没事·”就是想叫叫你··“李若明·”·“啊”·“我爱你。”
第19章 ·我和夏朝约在他们学校附近的饭店见面，上次有楚幻在场，·我俩只匆匆忙忙的聊了几句还不明不白的收了尾··今天夏朝飞没提历史遗留，倒让我松了口气，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我和楚幻的关系--对一个比较熟但还有些距离的朋友。
夏朝飞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感慨：“想想高中的时候啊，是真苦，也是真充实·”·我没说话，眼眸垂了下来··夏朝飞顿了会儿，突然说：“现在一想觉得高中的时候挺对不起你的。”
我愣了一下笑道：“因为智商碾压我而抱歉”·夏朝飞没有笑：“那时候你被你妈管着....全班人都有意无意的疏远你，你被你妈当众...之后，我也就--”他啧了一声“你其实能感受到吧，整个人看着都蔫儿了。”
我低头戳着盘里的鱼肉，一下一下·我当然能感受到，那种被排除在外却无能为力的孤独感，小心翼翼的相处，借个橡皮都得组织半天语言；如履薄冰的渴望，甚至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我深吸了口气：“都过去了，你不说我都忘了·”·他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暗暗感慨，夏朝飞一点没变，他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心里十分亮堂，知道什么该问，问到哪一个程度，什么不该问，懂得给双方都留余地。
一切都恰到好处，不会让人不舒服··“哎对，没想到你和楚幻关系还挺好的·”·“怎么了”看，他也能恰到好处的转移话题。
“就我们小组一实验，我们几个半吊子刚尝试，卡那好几天了，只能求助比我们厉害的大神了·那天知道你和楚幻认识，想着能不能走个方便，毕竟楚幻可是我们系出了名的不好说话。
没想到后来他主动找我们，指导起来还挺有耐心的·”·我“哦”了一声：“他是挺有耐心的，就是有时候可能表达不太好·”我想起了他给陈贝的补习。
“这些学霸们啊·”·我笑他：“你不就是学霸吗当初咱们班第二吧·”·“哎·”他叹口气，“以前仗着比别人努力还能有点优势，现在才知道有些人不仅比你有头脑还他妈比你努力。
就说楚幻吧，据说以前没事的时候不是图书馆就是实验室，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不过最近好像没怎么在学校见过他了，你知道他干嘛了吗”·“...我也不太清楚。”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楚幻这几天没别的事，就和我厮混了··“不说这个--你傻笑什么”·“啊?有吗”我使劲掐住手心但还是抑制不住，“哈哈哈我在笑你们学霸都那么辛苦吗”·夏朝飞莫名其妙的看我：“我当然比不了人家了....”·“嗯。”
我可算绷住了，“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哦，是有个事儿·”他把两个胳膊放桌上，稍稍严肃了一点，“若明，我知道你画画特别好。
我姐姐开了个私人画室，还就缺指导老师，我想推荐你去，工资好商量·”·我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这个，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会想让我去”·“你跟我这装什么傻呢，当初咱们十里八班的那个不知道你画画厉害”·我说不上是期待还是犹豫，试探着问：“我不是科班出身，又没有教资....行吗”·“这你放心呢，我姐姐也就是刚生了小孩不想在家闲着，没那么正式的，教的都是小学生。”
我低头思索了一会：“我回去好好想想再给你答复·”·“没问题，”夏朝飞打了个响指，又道，“靠谱儿，过了年开课，肯定比你在饭店打工挣得多。”
晚上回去睡觉前跟楚幻说这事：“我觉得我教不好，我有虐童倾向·”·楚幻本来是平躺着的，闻言扭头看我：“啊”嘴角还带着笑。
我轻轻亲了他一口：“我没耐心，不会哄小孩·”·“小学生了，不用哄了吧·”楚幻不确定道··“...那可不一定，用不用哄跟年龄没关系。”
楚幻破天荒的听懂了我的意思，笑意抵达眼底：“也是·”·“那你说我应不应该做呢”·楚幻想了想：“做吧，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听你的·”·“而且，”楚幻侧过来抱住我，“会比在饭店轻松·”·时间这么不稳定，饭店肯定是不能呆了，但白天那点空闲时间我还没想好做什么。
“那要是小孩闹腾怎么办”我跳过这一段对他说··“你想想以前老师怎么办的....”·“那怎么行呢”我打断他，“实践证明，我对以前老师除了恐惧之外没别的想法。”
“那你还想要什么想法呢”·“...总之不能是恐惧吧·”·“没有学生不怕老师....”··“楚幻，”我生气的看他，“你别跟我抬杠了”·楚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往我这边蹭了蹭：“我错了。”
第20章 ·过了腊八，往后年味就越发的浓了，白天我出去扔垃圾，发现对面商店已经开始卖对联窗花了，红红的一片，热闹又耀眼··往常这时候我挺开心，过年多好啊，在家几天不用被逼着学习，我们家也没什么亲戚，不用串门。
我妈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也因为"过年呢"三个字儿而柔和了不少，一家人少有的和睦温馨··今年不打算回去过年，一方面是和我妈憋着劲，有点些置气的意思。
另一方面，我奶奶没了，我想象不出我和我妈两个人如何能过个安然年，四目相对少不了寂寥冷清·倒不如我一个人自在··楚幻肯定是要回去过年的，他离家远，一年到头都回不了一次家。
晚上和楚幻一起回家，下了地铁还得再走一段路，小街上的路灯放出微弱的暖黄光，我牵着他的手，没什么紧迫感的慢慢踱··楚幻说:"我明天就放假了。
"·"......这么早啊·"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放假就快要回去了吧··"嗯，今天差不多都考完了·"·"哦·"我意兴阑珊的应了句，随即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就这几天吧，你呢"·"......我不回去了。
"我把脚下的易拉罐踢的老远··楚幻有些惊讶的看我:"怎么会"·我低头没吱声··"一直没问你·"楚幻握了握我手，"那天你和你妈聊的怎么样和解了吗"·我撇撇嘴:"不怎么样，她还是那样，我还是这样。
"·楚幻没说话，我也不想开口了，想想这事儿，总归是有点糟心··到家门口的时候楚幻突然说:"我也不回去了·"·我愣了一下，开门的手有些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把门打开。
等打开门进去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于是我冷静的对他说:"你还是回吧，早点回来就好·"·楚幻摇摇头:"我看了一下票，只有后天的了，就算我初二回来，也得有半个月见不到你.......代价太大了。
"·".....可你只有过年才能回去，你家人会想你·"·楚幻轻轻那大拇指拭了拭我的脸:"我家人会想我，但不是没我就过不好这个年，但我没你就过不好这个年。
"·我靠着墙看他一本正经的说这些话，说不上的暖心··"我以前以为你要回家，以为不得已不能一起过年，现在你不回家正合了我的心思·"楚幻贴近我的耳朵，用鼻尖拱了拱，"我现在不能和你分开。
"·".......我也是·"我扭头不可抑制的和他吻在了一起，纯粹的爱意几乎是溢满整个房间的··***·今晚的我异常的激动，等做完躺床上的时候，还非得拉着楚幻说话。
楚幻累得只能哼哼，但还是勉强撩起眼皮听我··等我终于把满腔的爱意倾泻出来的时候，楚幻已经支撑不住睡着了··床帘没拉，窗外是黑黢黢的，今晚没有月光，床头偏暗的台灯却圈出一方缱绻的天地。
从未像此刻这么从内而外的踏实，我扭头对着楚幻的耳朵，轻轻的:"楚幻，你真软·"·***·夏朝飞后来又联系我，说跟他姐说好了，过了年就直接来上班就行。
我加了他姐姐的微信并问了注意事项，这事儿就算定下了··跟老板辞职的时候她还挺惋惜的说:"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挺勤快一个小伙子。
"·我笑笑:"打算尝试下其他的工作，这些天谢谢您的照顾·"·老板:"你走了，小楚也不干了，你俩还真是什么事都爱商量着来·"·楚幻说明年得准备保研竞赛的事儿，顾不上这样跑东跑西，索- xing -就先辞了这个工作，再找其他合适的——我没同意，叫他安心学习，别想这些。
"也是咱们饭店今年放假早，不然啊，非得让你们干到年三十晚·"·陈贝快高考了，我知道她想回去好好陪他，就笑:"我在这儿先祝陈贝金榜题名，也不枉您少赚的这些钱。
"·"行了，"她一摆手，"能考上个大学就不错了·"·***·最后一天下班早，我先去商场买了些菜和零食才才回去·进门就被混杂着香味的热气扑了满怀，我吸了吸鼻子:"做鱼了"·楚幻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今天这么早"又说"我第一次做鱼，可能不好吃。
"·我把东西放好，快速的亲了口他的脸颊:"你是不是想要我说'只要你做的我都喜欢吃'"·楚幻面不改色，手上也没停:"嗯。
"·"只要你做的我都喜欢吃·"我一字一句的慢慢说··"嘴真甜·"·我自己傻乐了会儿，才说:"我今天去买了零食，你妹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楚幻把炒好的菜倒盘子里，说:"没什么吧，挺好养活的。
"·楚幻的姑姑听他说不回去了，非要把闺女送过来陪他哥几天，与其说是我对这个从小就能吃楚幻做饭的妹妹充满了好奇，倒不如说是我对楚幻的家庭充满好奇·他姑姑应该很爱他，他们家相处模式怎样，会和我们家一样吗·齐子忆来的那天我和楚幻去火车站接她，楚幻说她妹妹很乖巧，是很乖巧。
她穿一个鹅黄色短款羽绒服，牛仔裤白球鞋，中规中矩的马尾，清秀的脸庞··楚幻帮她把包拿过来，我笑着对她摆手:"你好，子忆，我是你哥哥的同学，这两天我们一起带你玩。
"··她轻轻点了点头，就没说话了··我猜想他应该是乍一见陌生人，比较害羞，在出租车上叨逼叨的问这问那，想跟她尽快熟悉起来··她安安静静的坐着，偶尔"嗯"一声，没打算说多余的话。
我责备的看楚幻一眼，意思是人家刚来你也不热情点，当哥哥的··楚幻无奈的笑笑，我继续给小姑娘播撒热情:"你上高——"·"高一，学习中等，没男朋友，没理想大学，偏科。
"齐子忆像是忍无可忍，深吸了口气说，"我能睡会儿觉吗，叔叔"·"......."·这是被嫌弃了吗·".....可以，"我脑子有点卡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下车我叫你。
"·楚幻伸手轻轻的抚摸我的手腕:"你也睡会儿离家还远·"·我复杂的看他一眼，是不是你们家人都这么有个- xing -·最后下车的时候我没叫成齐子忆，我靠着楚幻睡得昏天黑地，感觉到有人轻轻推我，睁眼就看见外边齐子忆在车外边站着，寡淡的脸上不缺嫌弃。
我心里叹了口气，揉了揉脸下车··第21章 ·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我们去之前蒸了米饭，现在直接炒两个菜就可以开饭了··吃饭的时候齐子忆安安静静的，问一句答一句，丝毫不见方才的不耐与嫌弃。
我没再像普通长辈一样问东问西，只说:"这两天好好玩儿，想去哪儿"·她把嘴里的饭都咽下去才说:"我都可以·"·我不自觉放低音量，"累了吧，你的房间都准备好了，一会吃完饭早点休息。
"·"嗯，"齐子忆放下筷子应了声，转而对楚幻说，"哥哥，我明天早上想吃你做的鸡蛋饼·"·楚幻随口接道:"好啊，那你可别赖床。
"·她来了之后我就没见她跟楚幻多说什么话，本来以为是兄妹俩聚多离少感情生疏，自己在边上努力充当个调节气氛的角色·现在听这语气也不乏亲密熟悉，暗暗放下心来，感情人家只是相处方式冷淡，又想到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能不亲密吗·吃完饭我和楚幻把碗刷了，出来发现齐子忆在客厅坐着，我问她:"要看电视吗"·她努努嘴，不答反问:"你们平时都是谁·做家务啊"·"反正轮不着你，"楚幻轻轻拍她的后脑勺，"不看电视就快去睡吧。
"·我在一边虽然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很莫名，但还是认真想了想，自从我们同居以后，我除了偶尔扫个地，擦个桌，还真没怎么做过家务平时家里大大小小的活都是楚幻- cao -心，关键是在此之前我还没觉得有什么，十分理所当然。
对比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事事- cao -心，现在可是有人宠了，被娇惯的状态进入得还挺快··越想越羞愧，因此晚上睡觉之前就格外的勤快·楚幻都有些惊讶了，对着正在擦地的我说:"你在干什么"·我不无惭愧的想:看，人- xing -的卑贱。
但还是回头认真的对他说:"擦地啊，我擦完了才睡·"·楚幻拿过我的拖把:"别擦了，这个地板污秽擦不干净的·"·这个房间本来是个杂物间，放房东的杂物和不用的家具，因为齐子忆来了临时挪出来点空间，堪堪挤进一张床。
我这么一想也对，就跟他夺过拖把说:"那我拖客厅去·"·楚幻拉住我，有些好笑:"大晚上的，你又折腾什么是不是因为齐子忆的话，她也就随便问问。
"·"那你有没有觉得我懒"·"没有·"·齐子忆估计已经睡了，我没再坚持，但心里记下这事儿了··晚上睡之前跟楚幻念:"人都说感情是有保质期的，对方很多毛病你现在觉得没什么，等以后就越看越不顺眼，甚至会想，我当初是怎么瞎了眼......"·楚幻拿手捂住我的嘴，嗔怪道:"说什么呢，净爱瞎想。
"·我有些忧郁:"看，现在就是这样·"·楚幻笑了会，猛地起身往我脸上亲了口:"你永远都可爱，什么时候我觉得你不可爱了，那一定是你先厌烦我了。
"·我立即向他保证:"我不会厌烦你的·"·"这不就得了，睡吧·"他把我的手搭在他腰上，"明天还得早起呢·"·我也有些困了，睡意朦胧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个念头，怎么突然就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呢。
后来又自己开解自己，可能这就是恋爱中的人吧，患得患失，就这样甜蜜又纠结的睡了··第二天惊着心，等楚幻起来的时候也醒了，楚幻摸摸我的脸：“再睡会儿，我去做饭。”
我摇摇头：“得起了·”--然后翻了个身又沉沉睡过去了··等我懊恼的起来时发现楚幻已经做好饭了，香喷喷的鸡蛋饼在桌上摆着··楚幻去叫齐子忆起床，我在这边听动静喊了半天都没喊起来，楚幻走过来道：“咱们吃吧。”
我夹了几块鸡蛋饼打算放锅里温着，楚幻却说：“不用管她，等她起来就得吃午饭了，我晚上再做·”·我没再问，尝了一口还挺好吃，使劲夸道：“你怎么这么完美，做饭都这么好吃。”
楚幻笑笑：“那你多吃点·”·“必须的”·等十分给面子的吃完，齐子忆刚好揉着眼出来，坐那儿对楚幻说：“为了吃你的鸡蛋饼爬起来了。”
“.....”·“鸡蛋饼呢”她看看我俩··“我再给你做，”楚幻站起来···我有些抱歉的说：“对不起啊，鸡蛋饼确实好吃，我...”·她皱眉轻轻打断我：“是我昨天晚上说要吃的，当时你也在场。”
我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还没想好怎么说，楚幻在一旁开口了：“叫你你不起，怪谁”·她靠到椅背上，撇嘴低声道：“起床的速度赶不上若明哥哥吃饭的速度。”
楚幻本来是要去厨房的，听到这话反而坐下了，皱眉道：“你好好说话，别- yin -阳怪气的·”·“我饿了，”她双手撑在椅子上，似乎是怕楚幻生气，抬眼低声喊道，“哥哥。”
“柜子里有面包，”楚幻没看她，指了指，“你自己去拿·”·“哦·”她拿来面包乖乖啃着，直到吃完一声都没吭。
吃完饭我们出去，我来这儿虽然时间不短，但还真没怎么好好转过··等晚上回去的时候三个人都是筋疲力尽的，我拖着脚走到沙发上一瘫，听见楚幻问齐子忆:"今天晚上吃饱了吗"·今天晚上我们在外边吃的，但小姑娘减肥，没吃多少。
齐子忆说:"挺饱的，我饭量小·"·"行，"楚幻点点头，"那我就不做了·"·齐子忆精神了:"做什么...........走那么长路，我其实也不是太饱了。
"·楚幻起身往厨房走:"你先洗洗手·"·"嗯"·我去厨房帮楚幻，跟他说:"你还挺疼你这个妹妹的·"·楚幻没否定，只是亲了亲我的脸颊说:"她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在意。
"·这个我还真没太在意，有什么比别人为你在意更幸福的呢·我越想越美，被人放在心尖儿上，不用开口就能讨得到糖吃，时刻被惦念着，满足得快哭了。
我发觉自己鼻子有些酸，眼泪毫无征兆的要掉下来，一面暗嘲自己越来越出息，一面使劲把头往楚幻胸口埋，想把眼泪憋回去··楚幻不得不腾出手来轻拍我，我深吸了几口气，可算把那股劲儿憋回去了。
抬头亲了楚幻一口，心想得出去冷静冷静，转头就发现齐子忆在门口站着··这下就算把肺吸烂也冷静不了了，我心脏剧震，下意识的去看楚幻，却见楚幻平静的说:"出去等，快好了。
"·齐子忆点点头，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我，转身出去了··第22章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控制脚步回到卧室的，等把乱糟糟的心绪勉强压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发现自己后背都- shi -了，毛衣暖烘烘的贴着皮肤，有些燥热。
其实我完全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齐子忆就算看见了也不一定会告诉楚幻姑姑的，就算告诉楚幻姑姑她也不一定会反对我们的，就算反对.....·我没敢往下想，看了会窗外零星几点亮色的夜空，躁动的感觉下去不少，直到听见身后有开门的动静。
不自觉的有些紧张，我转身状似若无其事的对楚幻说：“收拾好了”·楚幻看着我没说话，淡淡的神色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过了好久才随意点了个头走过来。
我提了口气，轻轻的说：“子忆....没说什么吧·”·“没有·”他正在脱毛衣，闻言看了我一眼，而后咧嘴笑了一下：“不过我都跟她说了。”
（本页完）
文案：一个将死之人的追忆与忏悔（好像没有）·软弱苦逼攻×耿直学霸受··第一人称主攻··前中期甜的··1v1---be·第1章 ·我明天就会死。
你可能要问了，哪有人提前知道自己啥时候翘辫子啊·除非你不想活了，打算在明天自杀··还真不是，自杀都是那些曾对生活怀有期待的人逃避方式·我这条贱命跟着我在污腥烂泥里滚了几大遭，再绚烂美好的期待也都被化成了臭水，不比以往清澈，再逃无非是从“在一个臭水沟里苟延残喘”跳进另一个臭水沟了结此生。
所以当在法庭上听到那个小眼睛老头念出审判结果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不太能理解是什么意思·直到死核书递到我手上，我才在心里“哦”了一声，平静到麻木。
在死之前，我得回顾一下我那30年的- cao -蛋人生··首先闪现在我脑海中的是一张严肃周正的脸，那是我的母亲··我没见过我父亲，不过我猜想他应该是个很温和的人，因为我奶奶就很温和。
不像我妈··从我记事起，我几乎没见过我母亲对我笑过·她总是平平无波连名带姓的喊我，李若明，“李若明，把电视关掉”“李若明，今天的题做了吗”“李若明，把牛奶喝掉”。
我印象挺深的一件事，应该是我6岁的时候，那天我过生日··我妈走之前说她晚上上完课就回来，我有点失望，不过有奶奶陪我，还给我做好吃的，这点失望转眼就消失无踪了。
晚上吃完饭我坐在客厅看电视，眼睛却不时往门那瞟，奶奶过来催我让我去做作业，我妈回来要检查的·我跟她撒娇说我今天过生日，就再看一小会，看完立马回去。
奶奶倒没多说什么，只叫我记得完成作业··可是我低估了电视对我的吸引力，总想着再看5分钟就好·大门传来响动的时候我吓得想也没想摁灭了电视，站起来有些无措的看着我的母亲走进来。
我母亲看了看我又摸了摸电视机，放下手里的东西，问我是不是在看电视··我根本不会也不敢在我母亲面前撒谎，支支吾吾的承认了··我妈立时就给了我一耳光，我吓得不敢哭也不敢说话。
我最怕我母亲生气，而她又总容易生气··她拽着我的衣服问我今天布置的作业写了多少，我被她拽着脚踢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生日蛋糕··这时候奶奶也出来低声劝她，说我今天生日，少写点也不碍事。
有奶奶站在我这边，那些被恐惧隐藏的委屈就冒了出来·我说学校布置的作业我早写完了，你给我留了那么多我又不会的题，怎么可能写得完·这些话我早就想跟她说了，我想像别的小朋友那样看动画片，出去玩耍。
而不是在家做我根本不会的题，念我压根不懂的英语··她可能是没想到我会顶撞她，气的脸都红了，把我架到她身前就打我的屁股··最后又是我被赶了出来，她以前就经常这么干，而且以后也会的。
我跪在家门口，小脑袋抵着门，楼道里黑黢黢的，间或还有从窗户里漏进来的风声·我吓得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心里祈求着我妈能开开门，我怕，真怕·最后依旧是奶奶红着眼把我拉进来，进来之后还得接着做算数题。
我的童年没有大怪兽和圣斗士，有的只是无穷尽的算术题··如果你以为那样我就是一个优秀上进的好学生，那你就错了··我就是每个班必不可少的那个逗比人物，负责活跃课堂气氛，被老师调侃批评的。
我那时候就在最后一排，学习不怎么样，但耍的一手好贱·老师说个什么，我总会用不大但周围人又刚好听见的音量接一句搞个怪，引的同学哄笑，老师怒视··现在再想那时候简直是**，以为自己是个演员，别人都看自己表演，其实就是个小丑。
当然，因为成绩不理想没少挨我妈的打·我也只有在我妈面前才会收敛起一身的毛躁，不是装的，是真怕·就算以后我长大，我妈不再打我了，我也怕她，这畏惧是从小凿在骨子里的，减弱不了，克服不得。
就这样，我以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成绩升入了初中，然后考高中的时候我妈找了找关系让我去了她们学校··她们学校是我们市重点，我初中有好多同学挤破头也不见得能进来。
不过我一点也不想来这儿，我母亲为了更好的监督我学习，把我调到了她们班，她成了我的班主任··这样我课上再也不敢随便搞怪发声了，课下也不敢，因为有一次我课下和我同桌聊天，笑的有点肆无忌惮。
然后只听见啪的一声响，全班都愣住了---我母亲把厚厚物理课本摔在了我的后脑勺上··然后她拿起我桌上的书啪啪的甩在我的头上，那时候我的皮已经被她打的很厚了，都没感觉到怎么疼，只是脸皮到底没那么结实。
在全班同学面前，我的脸毫无征兆的红了个透··从那以后我课间也就不怎么和同学们说话了，我觉得畏惧又丢人，同学们是怕了··我的成绩在当时很差，如果说在初中我还能勉强占个中等，在那样学霸云集的班里，我没什么悬念的位列倒数……有时候是倒一，有时候倒二。
那时候我十分沉迷于画画，我初中就很喜欢画画，而且画的惟妙惟肖---这当然不是我自夸，这是同学们说的··那时候我们班板报总是由我承包，而且回回第一。
不过我妈不允许，我又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作案，只敢晚上一个人回去之后偷偷亮着点儿微弱的光画··那一阵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太孤独了，我竟然在学校画起了画---还就在我妈眼皮底下·那时候我周围同学大都让我帮他们画些游戏人物，卡通动漫之类的。
我还给我同桌画过他的自画像呢··由于我的业务过于繁忙，“不得不”在课上“加班”···我的所有任课老师都是我妈的眼线，于是当天放学我妈就知道我干了什么。
我和我妈不是一块回去，那天回去我帮奶奶做好了饭，等着我妈回来··我妈一进门我就知道不妙，我看了看我奶奶，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拿碗的手还有点抖··我心里觉得真对不起她，每次我妈打我她都小心翼翼的劝，多半是没用的，而且我知道她会默默的抹眼泪。
我妈先把包放下，然后拿起我放在沙发上的书包，我明知道里面有什么也不敢出声阻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我的那些画撕了个粉碎··其中有一个碎片是我同桌的厚厚的嘴唇，为了画好这个我还偷偷观察了好久，并答应他一定会把这嘴唇画的- xing -感而真实。
家庭矛盾又一次爆发，我母亲平时不是个话多的人·可这次她却从“我学习不好让她在学校丢人”说到了“要不是因为我她早跟别人过日子去了”。
我闭了闭眼，没敢看我奶奶，心里却是实打实的心疼她，我没见过我爸，不过我猜如果我爸在的话，他一定不会让奶奶在家里都这么如履薄冰的··于是，我顶撞了我妈，我朝她喊你别管我了你快去找别人吧我和奶奶一起生活·我妈被我气得发抖，抡起胳膊就给了我一嘴巴子，我被她打的先是耳朵嗡嗡的响，然后感觉到脸火辣辣的疼。
我再次被赶出了家门，就在楼道里·我没敢往外跑---我跑出去之后奶奶还得去找我，她腿脚不好··我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害怕了，平静的看着我家的门，想我高考之后就能摆脱我妈的控制了。
事实是，不能··我高考那次超长发挥，比平时多考了几十分，可以上个一本了··我满心欢喜的觉得我妈这次肯定满意，而我终于可以离她远远地了··我妈是满意了，但我还是没能摆脱她。
她要求我复读，我妈想的是既然我有潜力考那么多分，何不在复读一年提个百十来分呢··中心思想是，我这次虽然考的不错，但离她的要求还差得远··这次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气得大叫，跺地跺得我们家楼下都找上来了。
但我妈有得是办法要我屈服，最终我还是去学校复读了··这次我再也没有上次高三那样隐隐的斗志了，结果可想而知，我第二次高考，比第一次少了一百多分··再次复读。
那时候我已经不怎么说话了，整天一个人低头走着·只觉得真没劲，考试没劲，听课没劲，活着没劲，人生没劲，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我最终还是没有参加第三次高考。
我奶奶死了，急- xing -心梗··奶奶去医院，我妈没让我去，奶奶葬礼也没让我参加··奶奶葬礼那天我在学校厕所哭的撕心裂肺，校服都被我的鼻涕和眼泪蹭- shi -了。
以前我妈怎样待我，总有我奶奶给我留个温暖慈爱的怀抱·所以不管我妈扔给我怎样的硬刺和坚石，我总还能在奶奶这疗疗伤··可是我奶奶死了，没人允许我撒娇了。
第2章 ·人的一生有无限种可能，但我最不应该的，就是被我妈桎梏，按图索骥的走她为我规划的人生··但那时候我还没想清楚这些，我只觉得被困在了一个大小适中的铁皮箱里，日复一日的压抑与束缚。
每天面对那些根本看不懂的导数、函数，永远也上不完的课，我简直如坐针毡·心里仿佛有一颗亟待点燃的炸弹，一触即发··所以，我逃学了---不仅逃学，还离家出走了。
倒没逃得太远，就在邻市，拿着我奶奶留给我的钱··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无形中的铁箱分崩离析，混杂着煎饼汽油味的空气都无比清新。
我攥着身份证在火车站附近租了个地下室，又去旁边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做完这些坐在房间的床上愣愣的发了会呆·我从来没有自己孤身出过远门，自己留宿在外，自己- cao -心衣食。
刚下火车时的解脱与欢喜被口袋里所剩不多的钱冲淡，又被楼道里墙上随处可见的“女模”“公主”服务小广告和隐约听到的老鼠吱吱声浇灭，心境也逐渐平和。
也不知道我妈怎么样，这时候倒有些内疚了，不过内疚毕竟只是由当下的陌生环境催生出的，占据不了多久心神·我妈就是个独裁者，我只要回去肯定得被逼着做厌恶的事，是个毫无发言权的服从者。
为了避免每天在房间里坐吃山空和忍受无法抗拒的空虚和迷茫，第二天我就出去找工作了··没想到还挺顺利，第二天我就找到了一个正在招工的餐馆，当服务员。
既然不准备立刻回去，我即刻发挥我体内那点差点被埋没的乐天和中二，打算好好励志一番，别让自己为这决定后悔··想到这里，我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心口沉甸甸的，一口气提不上去也呼不出来。
过了明天心脏想跳也跳不了了，这也完全是我自作自受，在我坐牢的前六七年，我基本上也就是一社会渣滓了··今天晚上我本该吃顿好的，舒舒服服的躺床上来一觉，明天规规矩矩的挨一针和人间潇洒的说拜拜。
我觉得我本可以睡个好觉的---如果我没想起楚幻，内心又要死不死的出现钝麻的酸涩甜蜜又绝望的情绪··那时候楚幻也在那家餐馆打工，不过不是我这样孤苦无助的流浪儿，人家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勤工俭学。
楚幻上进优秀严谨，做事认真，待人真诚……以我的半吊子文凭能只想出这么多词儿来了··这么说吧，就算楚幻只往哪一站，我都得摸索一顶高帽子给人戴上。
为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呗··我从小人缘不错，同- xing -异- xing -一概，所以我妈在那方面盯我盯得挺严的，就怕我不小心搞个早恋啥的耽误了漫漫求学路。
我倒是没让她失望，应该就真是应了那句矫情的话---没遇上对的人···以前和楚幻热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就是那个对的人”，现在我不敢确定，楚幻要看见我现在这样，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后悔·我以前没敢想过这个事儿，现在也仍旧逼着自己回避，跳过这个问题。
一开始楚幻对我爱答不理的…其实他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但当时中二病持续- xing -发作的我满脑子都是“小子你挺拽啊”“不就是长得帅点，小白脸”“高材生了不起啊横什么横”。
其实不管彼时的我承不承认，没上成大学一直是我心中根深蒂固的一根毒刺，有事没事出来扎我一下··我对楚学霸表示不满的方式就是没事跟他争个高下，洗碗刷盘子我得比他快，招待客人我得比他热情，在老板面前我得比他狗腿。
争来争去的结果就是---我成了优秀员工··成为优秀员工的我心里更加坚定了“高材生也不过尔尔”的想法，每天以胜利者的姿态在楚幻面前晃··现在想想那时候还真是傻翻天了，楚幻眼睁睁看着我在他面前嘚瑟臭屁，心里估计正在优雅的嘲讽。
不过楚幻再优雅也是个优雅的小白脸，小白脸在一天晚上和我并排刷碗的时候晕倒了··虽然看不太服他，但我还是把他背到了医院---当时饭店只剩下我一个可支配的壮丁。
我陪着他输液，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来回了个电话··“谢谢你啊”他放下手机对我说··“没关系·”我高冷的说。
然后就没声了·毕竟他一直是我的遐想敌，我得在这时候作点敌对者的势··诊所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外间医生翻纸放笔的声音··过了会他突然笑了声，我扭头看他，用眼神询问。
“你讨厌我”他垂眸看着插着针管的手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这句话里有点戏谑的成分··“没有·”我没好气的说。
“你涮碗可真快·”·“嗯·”我隐隐有些骄傲，“优秀员工可不是白得的·”·“优秀员工”他愣了一下，而后咬住了嘴唇，像是在憋笑，“哦。”
“你别不承认·”我皱眉看着他，其实心里早骂街了——高材生了不起啊，小白脸就不该背你来，别看不起人··虽然我们饭店只有两个服务员，两个厨师，优秀员工也是老板那天拍着我的肩来了句“咱们店的优秀员工”。
那天我陪他输完液都已经11点多了，我本能够在他醒来之后就离开的，但瞅了瞅他依然潮红的脸颊还是没忍心走··我陪着楚幻到了他们学校门口，等他进去往前走了几步又扭头返了回来。
这个时间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但一盏盏的暖黄色路灯仍在兢兢业业的工作，散发出既冷清又温暖的光亮··远处有一栋大楼灯火通明，应该是图书馆，我吸吸鼻子想，真爱学习啊。
校大门还开着，但我没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口往里看·寒风瑟瑟，我跺了跺脚，把冻僵的手放进兜里··“李若明”我听见有人叫我，扭头一看，楚幻正向我走来。
“- cao -，你不是走了吗”·“我...忘了给你钱了·”他把手里的钱举到我面前··我拿过钱来，他另一只手又递过来一张卫生纸。
“不用·”我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扭头就走··“李若明·”·“又干嘛”·他追上来站到我面前，顿了顿道:“你怎么....”·他要是敢问我就揍他。
他看了看我“刷碗那么快”·“....”·我翻了个白眼，直接走了··从那天之后，我发现楚幻对我好像没那么冷淡了，至少不像从前那样爱答不理了。
这场由我单方面挑起的矛盾也在我心里单方面的和解了··我们饭店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长的不高，短发烫着小卷·没事就爱找我和楚幻唠会，只是楚幻寡言少语的唠不起来，但我就当仁不让了。
我拖地的时候老板就在柜台上趴着嗑瓜子：“小李啊，像你这么勤快又有眼力见儿的小伙子可不多了啊·”·“应该的·”我笑笑。
“我儿子啊，比你俩小两岁，那真能把人急死，都高三了还整天打游戏打游戏，不能打不能说的·要有你一半的听话就好了·”·作为一个有眼力见儿的马屁精，我接道：“那个年纪的学生都那样，估计是压力太大。”
“也是，你是没见他们放假留的那作业，我看着都觉得多·说到这儿小李，你年纪也不大，怎么不上学了啊”·我怎么会读不出这句话背后的优越感---你再怎么有眼力都是个社会青年，社会青年没眼力见儿怎么混我儿子再怎么折腾也在上学，将来也不会是给人刷盘子的。
“学习不好，就不上了·”我说道，同时感觉旁边擦桌子的楚幻顿了一下··“是啊，哎没事，人不是都说，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你这么能干，将来一定能有出息。”
“嗯·”我笑了笑··晚上回去，我突然想给我妈打个电话，但没有手机也只能作罢··初冬的夜晚，这样的小地下室也没有提供暖气空调，当时租的时候想的挺好，觉得自己铁定抗冻，睡着了就没事了。
现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冻得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团，还听着老鼠欢快的吱吱声和隔壁房间嗯嗯啊啊的**·心里给自己默默打着气：李若明，你真棒，想想今天刷了多少个盘子，一个、两个……··将近十年后的今天回想起那段白天疲惫夜晚辗转的日子，我丝毫不觉得辛苦难捱，只是无限的喟叹与憧憬。
如今的混蛋人渣李若明羡慕、渴望、甚至嫉妒当初的毛头小子，嫉妒他还怀有对未来的期望，嫉妒他还有无尽的火焰炯炯灼烧，嫉妒他没心没肺简单快乐，嫉妒他没拥有更没失去那束光……·20岁的小青年李若明十分中意草莓味的冰淇淋，每天走去饭店之前都得先去买个冰淇淋边走边舔，往往到饭店门口了，还剩下小半个，这时候就不大矜持的大快朵颐。
楚幻一般到的比较早，我进来都得跟他撞了个正着，他看了看我手上的冰激凌，欲言又止·我寻思这小子应该是觊觎我的冰激凌，于是第二天去的时候就大方的帮他带了一个。
楚幻看着我，愣了愣才接过来道了声“谢谢”··这一带就带出习惯来了，大冬天的，我和楚幻每天吃早饭之前都举个冰激凌冒着寒气吃··第3章 ·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发工资时的激动与欢喜，这可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桶金，离走上人生巅峰又近了一步。
首先我想去买个手机，虽说也没什么社交圈，但买个手机总归是方便点··我向楚幻打听附近有没有什么手机店推荐，没想到他直接说下午没课可以带我去，我有点受宠若惊，虽说我俩在一个地方打工。
但我是全职，他是兼职，只在早晚过来，没什么过多的交际，平时看着他也不像是个多热络的人，但我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有个人带着总归方便点··于是下午我就请了个假就去校门口等他了，一到校门口就想起了上回那丢人的经历，不怎么想靠近这学校，索- xing -就在马路对面的树边斜靠着等他。
校门口不像晚上那么冷清，我留心看着出来的人里有没有楚幻---其实根本不用太留心，楚幻长相出众，又没有这个年纪学生中那些浮躁自大的气质，从他进入我视野可即的范围内，我就发现他了---·身边还跟着个身材修妙长相清纯的妹子。
我眯了眯眼，心说这小子真有福气，女朋友这么漂亮··又看就觉得这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直男本男了，人家妹子这么热情的搭话聊天，楚幻只是淡淡的间或回应一下，脸上也没什么要紧表情。
我看着楚幻走出校门左右望了望，大概是没瞅着我，往边上靠了靠，我向他挥手喊了声··他转过头来，脸上寡淡的表情以我肉眼看见的速度一帧一帧的变了，好像细雪自嘴角化到眼角，不太明显，我不确定取而代之的是否能称之为开心。
不过下一秒我就确定了，因为楚幻笑了，轻轻地笑了，眼睛都弯了起来··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不过没来得及好好琢磨，楚幻就跑过来了，把手里的东西举到我眼前：“给你的。”
我拿下来一看，是三个蛋挞，在纸袋里装着，还有些热度·我看看他：“怎么给我这个”·“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我还真有点饿了·”我说道，然后拿出一个来咬了一口“还挺好吃的·”·后边的妹子跟我打了招个呼，然后道：“学长手真巧啊，像你这样的男生可不多了。”
楚幻“嗯”了声，没接这个马屁··原来不是女朋友啊，我心想，应该是喜欢他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女生的热情简直都要溢出来了··“你要不要来一个”我对她道。
“不用了，我本来就是想请学长吃饭的·”·“今天不行了，我跟你说了，有朋友·”楚幻指了一下我，淡淡的说道··“叫上你朋友一起吧，我正好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你。”
她看看我，递了个询问的眼神··我刚想说话就被楚幻打断了：“不行，我和我朋友有事·”·“.....”·这也太直接了吧·我摆摆手说：“没关系的，你们不用管我的。”
女孩被楚幻简单粗暴的拒绝弄得有些脸红，不过楚幻应该平时都是这样，她倒是还算自然的摆摆手道：“那今天就算了吧，改天我再请你们·”·妹子走后楚幻问我：“你想吃什么”·“嗯”·“你不是说饿了吗”·“”·我忍了忍还是没憋住问他：“怎么不跟她去吃饭”·“不喜欢。”
不喜欢和她吃饭还是不喜欢她这个人?看刚才表现应该是都不喜欢··“为什么”脱口问完我就有点小后悔，管的也太多了。
“烦，”楚幻皱了皱眉道“事儿太多了·”·是直男的标准答案没错了··“要不吃面条吧，我刚来的路上见了一家·”我想了想道。
楚幻没有异议，早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人，面上的挺快··楚幻的一碗面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了，我中午在饭店没怎么吃饱，这时候也没端着，吃面的时候油往衣服上溅了好几滴，后来干脆一手捂着衣领，上半身离桌沿远远地，探着个头吃。
楚幻在旁边轻轻地笑了声，我看他一眼··“你老看我干嘛”·“嗯你把碗离桌沿远点会好点·”·“哦。”
我依旧探着头吃面··“你别着急，慢点吃·”·我哼哼了一声，继续低头道：“不·”·“....”·邻桌是一对母子，四五岁的小孩，吃个饭都能来场个人演唱会，又唱又闹的。
楚幻就在这聒噪的背景音里问我：“李若明...你看过《小鲤鱼历险记》吗”··“...没看过·”但听其他小朋友说过。
楚幻有些意外，可能是准备好的话被我一刀截了，顿了顿才道：“我觉得你特别像双面龟·”·“...”我虽然没看过，但也知道双面龟不是什么正经龟---听名字就知道了。
楚幻接着说道：“我小时候就特别想养一只双面龟...”·越说越离谱了·我忍无可忍道：“我又不是宠物”·“感觉特别好养活。”
我俩都愣住了，楚幻有些急的解释：“我没说你是宠物，只是觉得你比较好养活·”·我干脆不搭理他了··直到我俩出面馆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太不对头了。
楚幻刚才一脸像看小孩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我竟然还没有察觉到，或者说察觉到了但丝毫没觉得违和还很享受还有刚才那莫名其妙的对话，什么好宠物养活，卧槽那是这是什么怪异的感觉我他妈好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脸热。
第4章 ·我和楚幻坐公交去手机店，全程没有一句交流··我是因为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捎带着点成分不明的小火花，滋啦滋啦的在胸口点·楚幻话本就不多，这时候沉默倒是挺正常。
下了车去手机店还要再步行一段距离，公交上人多不说话还没什么，现在只剩两个人，继续沉默就比较尴尬了··可能是两个人间出个气都不敢搞出动静的氛围太浓烈，楚幻破天荒的没有不解风情，先开口打破沉默：“今天天不错啊。”
“对啊，好久没见过这么蓝的天了·”我赶紧接上··“……”·好像更尴尬了··“我们那儿天一直都很蓝。”
过了会楚幻说道··“你家离这儿很远”楚幻皮肤细腻白皙，口音听着也不像这边的，应该是个南方人··“嗯，从这到我家要坐两天火车。”
楚幻顿了顿道，“你呢，你是本地的吧”·“嗯，我家在邻市，我在这儿租房子住·”·“哦·”·“……”·我都准备好楚幻问我“那你怎么来这”了，毕竟盘子在哪都能刷。
“是因为你女朋友在这吗”·“啊我没女朋友·”·我一个勇敢追梦小青年估计被他脑补成了苦逼为爱小瘪三。
“真的吗”楚幻侧头，轻轻问道··我不自觉的屏气，逆着光看不大清他的脸，但此刻我和楚幻之间好像摆了一个会聚光的凸透镜，太阳透过他直- she -过来，那句“真的吗”又好像一支助燃剂，胸口的小火苗点的我有些发热。
“真的·”我不知道这发热又悸动感觉是怎么回事，有些愣愣的说··“你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吗”楚幻转过头去，我只能看到他放松的嘴角，和白得发光的脸。
“嗯怎么这么问·”·“…以后有困难可以找我，你一个人也不容易·”·“你又在想什么”我听出他能称得上“怜爱”的语气，“我以前和我妈一起生活，她还活着，就在临市。”
再不制止楚幻的漫天跳的思维，在此子眼中我就真成孤苦凄凉的小白菜了··“嗯”楚幻愣了愣，“你一直没和你妈联系”·“嗯，买上手机就联系。”
我看着不远处正围一圈观战煎饼大妈和暴躁民警的人群说道··“你离家出走了”·“”·你现在才回过味儿来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为什么还要直接说出来·“没事，我六七岁的时候也离家出走过。”
“…”·你好会安慰人哦··到了手机店我才知道楚幻说的“知道一个手机店”仅仅是知道，本来还以为能给走个后门优惠优惠。
毕竟手机店我住处旁边就有一个，我何必大老远花钱坐车来这儿买·不过总归是买上了，还办了张卡，存上了楚幻的手机号··晚上我俩一起回去，到饭店忙到晚上将近11点才回去。
到住处洗漱完都快12点了，我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我妈打个电话·这时候没准都睡了，也没想好要说什么，犹豫半天，还是慢慢的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拨通的时候我的心跳的有些猛，暗暗祈祷着我妈这时候已经睡了，没想到响了两声就被接住了。
我一时有点懵，不知道要说什么··“李若明，你现在在哪”·“...妈，你怎么知道是我·”·“你在哪”我妈的声音听着还挺冷静。
“我在x市，我现在挺好的，能自己赚钱了·”我低声对她讲道··“马上回来·”·“……”我妈还真是一点没变，既简单又直接的把我的那点小情绪打散了。
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活泼点，比以前在家时还要活泼，暗暗较着劲：“妈，生日快乐啊·”·“你回来，继续上学，我跟学校老师都说好了。”
“我不想，我现在挺好的·”我撇撇嘴，一手摆弄着床单··“你做什么工作”她的声音终于变了，微微有些发颤。
“我当服务员，这个手机都是我挣钱买的·”·“李若明你明天就回来不然我没你这个儿子·”她突然尖锐起来的声音吓我一跳，这房子隔音效果奇差，我怀疑隔壁都能听见了，赶紧捂住话筒。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那边隐忍压抑的啜泣声，从小到大只是我妈第一次在我面前哭---虽然这也不算面前吧··我说不出话来，在我记忆中她好像总是强势冷静又严厉的，连奶奶都怕她，这是她第一次让我察觉她的脆弱无助。
但我发现我的内疚并未因此而增加，她总是有办法逼我服从，我只是一台装有她意愿芯片的机器人··“妈，我挂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几乎是有些冷漠的说。
放下手机，我没脱衣服仰躺在床上，内心倒没有什么多余情绪，也早料到这个结果了，所以不算坏··来这的一个多月，我发现我一点也不思念她，甚至想起她的次数也寥寥无几，若非必要脑子肯定不往她那转，今天跟楚幻的谈话算是一个必要。
想起楚幻我心里微微一晃，唇角不自主的弯了起来，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等我意识到嘴角挂着的- yín -笑时自己都吓了一跳··惊吓过后又忍不住想明天能见到楚幻，生活好像还不赖。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有点犯难，我来这儿的时候身上就穿了一身衣服，来这又买了一身，这段时间一直是这两身换着穿··昨天吃面的时候溅衣服上油了，今天该穿另一件了。
另一件是我自己在这儿买的，当时买的时候想着好歹有个替换的就行了，也就没在意款式和风格，能穿就行，不知为什么现在一看它简直不堪入目··这颜色太老土了吧，这款式，这一看就是大叔大爷穿的，还有这毛领，塑料制的吧。
虽说我也算是个行走的衣架，但楚幻看到衣架被这么糟蹋会怎么想呢··“....”·我为什么要管他怎么想啊，就穿这身了，随便他怎么想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穿上衣服出门还是比以前晚了，不过尽管晚了，也没忘了买冰激凌，顺带捎上楚幻的··今天是周末，楚幻一般得待一整天·到了饭店发现楚幻还没到，我一手舔着自己的冰激凌，一手举着楚幻的，坐在凳子上等他。
虽说是冬天，但室内的温度并不低，冰激凌还是有些化·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店里都来人了，楚幻还没来，我只能一手举着冰激凌一手干活··等到冰激凌流了我满手的汤，楚幻终于姗姗来迟。
我一看他进来，气就不打一处来，把手送到到他面前，手里只剩下一个脆皮，还往下滴着有些粘稠的液体：“给你的冰激凌”·他愣了一下，说道：“对不起，有点事。”
“那你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啊·”·“我…忘了·”·“这你都能忘”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火，把楚幻换作我以前认识的任何一个异- xing -，我看他不来干脆就自己吃了，再不济打个电话问一下，但对楚幻，我就是憋着不打电话，就是等着冰激凌在手里化掉，就是等着他来再质问他。
楚幻就是错了，他不该不把我的冰激凌当回事，不该简单的解释“有事”“忘了”··既然都想到这儿了，我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楚幻在我心里的与众不同，这下心情更复杂了，我干脆不再搭理楚幻，去厨房洗了个手就开始刷碗了。
·把碗刷的咣当响，被老板说了几句，更委屈了··楚幻拿来暖壶往盆里倒上热水轻声说：“水太凉了·”·我没看他，依然刷着碗粗声说道：“太烫了。”
楚幻把水龙头打开放了点凉水··我又抽了口气：“好凉·”·楚幻叹了口气，又拿来热水添上：“现在呢”·我没说话，其实心里也不太气了。
余光看着楚幻在旁边把仅剩一个壶底的热水倒盆里，又接了多半盆凉水开始刷碗··我咬咬嘴唇，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欠，又怕被楚幻讨厌，真不跟自己说话了··我微微侧头看旁边刷碗的楚幻，他脸上看不出喜怒，把刷干净的碗轻轻放在旁边。
这时候听见外边老板喊：“小楚，你同学找你”·楚幻应了声但没有立即出去，把所有的碗都刷干净放好才擦了擦手往外走··第5章 ·饭店最外边靠墙位置坐着一个剑眉星目的男生，能看出来身量不低，他双手插在敞开的运动外套兜里，大马金刀的靠在椅子背上，微抬着头大爷似的看着他对面的楚幻。
楚幻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身影依旧瘦弱挺拔，那男生盯着楚幻看了会突然笑了声，朝我招手：“服务员·”·我拿着菜单走过去··他连看也没看，直接说道：“来碗鱼翅海参粥。”
“不好意思，我们这没有·”·“那小米红枣燕窝粥吧·”·无脑装逼的二货，我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规规矩矩的道：“不好意思，也没有。”
他嫌弃的把擦过桌子的卫生纸一扔，“啧”了一声：“那你们这有什么啊·”·楚幻站起来道：“有菜单自己看，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去忙了。”
“有事啊，没事我会来这儿……”他踢了踢桌子“找你”·“那你说·”楚幻没看他，不耐烦的说。
其实楚幻虽然平时习惯臭着脸，但我还没见过他这么明显的对一个人表示厌恶··“唐怡真今天早上是不是去找你了”·“嗯。”
“- cao -，她找你干嘛，大早上的·”·“数学建模的事·”·原来来晚了是因为这个，楚幻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我有点不是滋味的想，只有我这样的胸无大志的小混混才会只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吧。
“非得早上找”··我发现那厮还挺擅长无理取闹··“嗯·”楚幻可能是懒得搭理，起身就要走··“给我站那”那男生喊道。
这哥们可能是角色扮演玩多了，以为自己是两广总督啊··楚幻顿都没顿的走了··“你他妈给我站住”那男生直接站起来扳住楚幻的肩膀，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啦一声，“以后不许见唐怡真”·这边动静有点大，周围来吃饭的的顾客纷纷侧目。
楚幻皱了皱眉道：“出去说·”·我看着楚幻边走边把外套脱下来，顺手搭在椅背上，总觉得他气场都隐约随着那脱下的外套变了··那男生嗤笑了声，吊儿郎当的跟了出去。
晃晃悠悠的跟个鸭子---·“楚幻!!”我大喊一声··高傲的鸭子刚一出门就被楚幻一拳抡在脸上，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揍了第二拳·等我跑出去的时候，这俩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了。
我本该帮着楚幻一块教训这目中无人的找事儿精的，可看他刚刚被楚幻招呼过两拳的脸上都是血时，还是被吓了一跳，要帮楚幻的手转而就架住了他··这小子可能没被别人这么揍过，这会都要气疯了，大有“爷爷今天取你狗命”的架势，我使劲架着这头有点可怜的暴龙。
怕楚幻吃亏·事实证明是我想错了---·楚幻上来就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我俩同时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没站稳··“别打了!老...老板一会该来了”我一边使劲架着疯狂乱踢的男生，一边朝楚幻喊。
那男生被憋着一身火发不出来，可能是格外恼火我这个人形麻绳，胳膊肘往后一杵，应该是觉得揍我也比较解气，于是对战双方瞬间变成了我和他··我没楚幻那么强的格斗能力，又没有他那么足的爆炸能量，还猝不及防，成了个无辜被推倒在地的炮灰。
楚幻接着毫不犹豫的一脚，直接把人踹得趴在地上，好半天没爬起来··这下谁都没动静了，楚幻把我拉起来，我看了看那哥们，他白色的运动外套上满是泥印，还有些斑斑血迹---血迹·我跑过去，勉强从他鼻青脸肿的仪容上找出血源---鼻子，问题不算太大。
我松了口气，对他道：“带你去医院看看吧，离这儿不远·”·“滚不用!”他气得眼睛发红，挣扎着要站起来··“李若明，进来吧。”
楚幻的声音听着没什么起伏，我抬头看他，他呼吸微喘，但丝毫看不出来刚跟人打了一架，米色高领毛衣没沾上一点脏，看着比我这炮灰还清爽··“嗯。”
我看着楚幻，突然想起来我和楚幻认识还不到两个月，似乎并不怎么熟··楚幻看我没动，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进去了··我还是把那大少爷扶了进去，老板吓了一跳，但最终也没说什么，或许她刚刚听见外面的动静了，但一个“合格”的成年人是知道什么事是自己该管的。
我给那大少爷倒了一杯水，他看都没看，拿出碎了屏的手机骂了声，拨了一个电话：“喂·”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还是一副标准的欠揍脸，但就是能感觉出来微妙的委屈，“我被打了，你过来接我。”
应该是打给父母的吧，我和楚幻肯定少不了一顿教训了··我看着楚幻来来回回的上菜打扫，丝毫不受影响，如果不是他浅色牛仔裤上的不明显鞋印，我真要怀疑刚才那场斗殴他压根没参与了。
似乎是感觉到我看他，他过头来，冲我极浅的笑了一下，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安安静静的好学生··我被他笑愣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同学特别贼，此人是全班公认的“老师的间谍，学生的公敌”，他的朋友大概只有两类---各科老师和各科学霸。
以打小报告为乐，恶心同学为趣，考第一为标，兢兢业业的做着全班公敌·不过这同学没能恶心大家多久，当时我们班有个体育生，专治这种没事找事的小鸡仔·所以在这位学霸再一次的用不屑鄙视的语气跟他要作业的时候，他也没忍着，直接一耳光扇这哥们脸上，扔下一句“给你脸了”就直接去办公室找老师请罪去了。
·在那之后我好想没怎么见那学霸抬过头，也没再见过他打小报告了··在我的认知里，楚幻就算不是他那样狗腿白痴，至少也该是文气稳重的，不管怎样都不该是这样冲动狠决的。
当时没仔细想，现在想想刚刚那位没事找事是欠了点，但决不是非得用武力解决不可的·连我都知道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怎么楚幻就直接跳过其他可能了呢还有那少爷也不是个弱不禁风的主，但刚才在楚幻面前也毫无招架之力，要不就是楚幻练过，要不就是他经常打架。
我...或者说我的直觉比较倾向于后者··等我愣完神，就只能看见楚幻有些落寞的侧脸，我想叫他，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那个叫唐怡真的女生进来的时候我还挺惊讶，不就是那天校门口碰见那妹子吗?·我顿悟，这绝对是个狗血三角你爱我我爱他他不爱我的戏码，生活还真是处处充满---·“哥，你怎么了，还好吧”唐怡真有些着急的朝桌边的人道。
“......”·惊喜··第6章 ·唐怡真和唐怡宁是亲兄妹，俩人差两岁，都在楚幻他们那个大学读书，唐怡宁和楚幻同级··据说唐怡宁大学以前一直在国外读书，而唐怡真一直待在国内。
唐怡宁他家里很有钱，是我这种穷人根本想象不到的那种有钱·唐怡宁- xing -格自大冲动，几乎没有他想做而做不成的事·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个狂妄幼稚的二世祖，没想过他会给我钉上如附骨之疽般的烙印。
只是那时候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平静，对之后的惨烈和绝望都毫无征兆···唐怡真看过她哥的伤势后转身对楚幻道：“学长，对不起啊，我没想到我哥会来找你。”
“....”·我都准备好被兴师问罪了，楚幻明显也愣了一下，一时没说出话来··唐怡宁当场跳脚，一点没见刚才打电话的虚弱：“唐怡真我都成这样了，你他妈还想着你的小白脸”说着踹翻了一排椅子，摔门而去。
等唐怡真追着出去之后，我叹了口气默默扶起那一排椅子，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毛病·幸亏老板刚刚不在店里，不然看见了都不知道怎么说··我和楚幻前有上午的冰激凌矛盾还没说开，再有这场莫名其妙的打架劝架，气氛多少有些微妙的尴尬，这一整天都没怎么张口。
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怀里揣着个就自己能发现的小奶猫，时不时用它稚嫩的小爪子挠一挠你的胸口，你非但不会生气，甚至还有些享受这种抓心挠肺的感觉··12月份的北方，寒风毫不犹豫的卷走了人们出门溜达的那点苗头，街上间或有几个裹着羽绒服低头走着的路人，也都是行色匆匆，奔向自己的归属地。
我看了看外边- yin -沉沉的天，想着今天估计得下场大雨··以前我最怕下雨，一下雨奶奶准腿疼，比闹铃还准·我在家的时候一般会陪着她说会儿话转移她的注意力，每当这时候她总会不厌其烦的把那些讲烂了的故事翻出来，再有声有色的讲一遍，即使我知道她下一句要讲什么，还是忍不住跟着紧张期待....·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在记忆堪要触及我妈的时候拐了回来。
那通电话之后我们再没联系过了，这段时间也尽量避免想起她··傍晚果然下了场大雨，6点多天已经黑透了，饭店也没什么人光顾，老板特许我们提早下班·我没带伞，想着等雨下小点再走---老板今天在店里睡。
正慢慢悠悠收拾自己的东西，就听见在旁边晃了有一会的楚幻说：“我有伞，我们可以一起打·”·很显然是跟我说的，我压下心里隐隐的小雀跃，转头“矜持”的说：“不好吧，又不顺路。”
“没关系的，我可以先送了你再回去·”·“还是不用了吧，那你多麻烦啊·”·“没有·”楚幻抿了抿唇，把伞尾在地上敲了敲。
“好不容易早回去一次，你快走吧·”·话说完我就有点小后悔，楚幻又不是个热络的人，耐心估计禁不起我这再三的“礼貌”··出乎意料的是楚幻还挺坚持：“走吧，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今天晚上也没事。”
我暗松一口气的同时赶紧就坡下驴，拿起书包对他道：“那走吧·”·刚一出门就冻得我打了个冷战，我搂紧身前的书包，等着楚幻撑开伞·楚幻其实比我还矮一点，我等他撑开伞后把伞接过来，单手搂着包。
路上经过甜品店的时候楚幻顿了一下，突然道：“我请你吃冰激凌吧·”·我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啊吃啥...现在”·楚幻可能是也想到了现在这场合吃冰激凌不合适，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我想了想道：“明天吧·”·我余光瞥见楚幻看了我一眼，然后听见他道“嗯”··风裹挟着雨点飘在我的衣服和脸上，我抽了口凉气，感觉伞又往这边移了移，我这才发觉这一路上楚幻好像没少把伞往我这边推。
我快走两步看了看楚幻，果然那边肩膀都- shi -透了，这伞本来就不大，我一路上只顾着琢磨那些有的没的暗涌情绪了，即使注意到楚幻的小动作了，也没往脑子里过··我有点不是滋味的看着他洇- shi -衣服道：“都- shi -了。”
楚幻把我靠过来的伞又推了推，没推动，这才抬头：“嗯没事·”·四目相对，我那被冻的有些红的脸好像骤然有些发烫，热胀冷缩，整个人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要不去我那坐会吧，烤烤衣服·”我听见自己说，然后不知道怎么想的，把包往楚幻怀里一塞，猛地拉过他的手腕，两个人间距离瞬间近如咫尺，我扔下句“这样我俩都淋不到了”就带着他往前跑了。
就这样一路奔回了出租屋，我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什么也没敢想，进屋开门去外边接了壶水回来坐上·我有些庆幸前几天刚收拾了一下屋子，现在好歹还有个能坐的地方。
楚幻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把外套脱下来抖了抖道：“还好，没- shi -透·”·我默默搬来电暖气放他脚边，刚插上电源想到了什么猛地又拔了下来，我抬头看着他歉然道：“限电。”
楚幻叹了口气问：“你一直住这儿”·“嗯，这儿离饭店还近点·”我起身坐回床上道··“怎么不找一个正常点的房子这一个月多少钱”屋里灯暗，楚幻又微微低着头，我看不大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嘴唇轻轻动了动。
“啊”我不知道什么毛病看个嘴唇也能看个脸红心跳的，努力清了清嗓子道：“这挺正常的啊除了冷点潮点没什么不好的。”
楚幻不理我，神情眼见着暗了下去·这时候电水壶轻轻响了一声，我赶紧起身倒水，端给楚幻，楚幻没接，我把杯子放在桌上：“就这一个杯子，你凑活喝吧。”
然后帮他把电暖气插上··刚要起身余光瞥见一个小灰影闪过去，想了下应该是我的好朋友小灰---一只每天晚上坚持不懈的吱吱扰人的老鼠，我捉了几次一直没成功。
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楚幻和...小灰同时喊出来，应该是楚幻没注意踩到了小灰··这是个一招捉鼠的好时机，我抬头对楚幻道：“你别动...你怎么了”·即使是灯光晦暗不明，也能看出来楚幻脸色煞白，他嘴唇微微发着抖，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惊慌与无措。
·我明白过来，有些促狭的笑道：“你怕老鼠”·楚幻说不出话来，伸手颤巍巍的攥住我的胳膊··“那你把脚抬起来，小灰在下边。”
楚幻点了点头，但好半天都没有动，我只好轻轻握住他的脚踝往上提，楚幻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你别动它...它在动好了吗啊...我感觉到它在动了!!”·“好了。”
我把小灰扫进袋子里，“我去把它扔出去，你在这等着·”·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楚幻已经在烤衣服了，完全没有刚才的崩溃惊慌，我看着他脚下急声说道：“哎这是什么!!”·楚幻草木皆兵，顿时嗖的一下起来，还跳上了我的床---没脱鞋。
“哦，是我的拖鞋·”我慢慢说道··这下楚幻真有些急了，镇定也装不下去了：“李若明，你能不能不这么无聊”·我还没说话，就听见隔板被邦邦邦猛敲了几下，隔壁有个女声破口大骂：“还有完没完了，死人啦”·紧接着有个男生吼：“你他妈又发什么神经”·“我她娘的怎么都不对了是吧你要有本事我至于住这种小破洞吗”·“怎么又说这个...”·“....”·隔壁这一对情侣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偶尔也见，女的看着时尚光鲜，男的戴个眼镜朴实平凡，在外面一准看不出会成天像两条恶犬一样在洞里互咬。
在他俩的争吵声里，楚幻走下我的床，床单是深色的，看不大出什么痕迹·楚幻还是拍了好几下，我看着他拍个没完，忍不住道：“行了·”·楚幻这才抬头，脸有些红，咳了声道：“怎么会有老鼠”·我看着他的脸：“从住这儿就有，想抓一直没抓住，今天谢谢你啊，帮我大忙了。”
楚幻脸色有些难看：“...不用谢·”过了会又解释道：“其实我不是怕它，就是觉得恶心·”·“嗯·”我很不走心的点了点头。
“你还是换个房子吧，这儿环境太差了...没有暖气...你的被子这么潮，晚上能睡好吗”·这估计是楚幻说过的最长一句多管闲事的话了。
“我觉得还好啊，也不是不能忍受·”这倒没有逞能的意思，傻小子睡冷炕全靠火力壮，我晚上睡得还沉，连隔壁的现场**对我都没多大影响··“那你打算一直这样吗我记得你说过...”楚幻顿了顿，“你是离家出走的，你家人知道你在这儿吗”·第7章 ·我不想谈这个，对楚幻随意笑道：“知道了怎么能叫离家出走呢”·“你...为什么会离家出走”楚幻皱了皱眉，平平的问道。
我扭头避开了他有些压迫- xing -的眼神：“就...想出来玩玩呗·”·“可你每天都在打工·”·“我不想说，楚幻·”我沉默了一会才道。
“...对不起·”楚幻似乎刚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我不该问你私事的·”·在隔壁的夜生活开始之前，我起身对他道：“走吧，我送送你。”
***·把楚幻送走之后我没有立即回去，外边的雨已经小多了，淅淅沥沥的落下一滴又一滴细针似的寒·我插兜立在屋檐下看着马路对面若隐若现的灯光，心想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过年了，往常在家里这时候都要开始准备年货了，今年我要不回去，就只有我妈一个人在家了。
我拿出手机来按出她的号码，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没拨出去，转而斟酌措辞发了条短信·等了会没等到回复，这才转身往回走··通往地下室有一条水泥台阶，不长，但足够隔绝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公用卫生间在地下室的最顶头，但即使是这样，在进口出仍旧能闻到骚臭污腥味··我刚住这儿的时候最不能理解的，就是那些人是怎么做到一大早一堆人挤在一块等着上厕所，男人们还抽着有些犯潮的烟，吞云吐雾的十分投入，丝毫不在乎厕所时常往外漏的不明液体。
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大概能理解了，这些人或许不是不觉得恶心，只是被生活磨钝了六感，过于挑剔嫌弃也不会住这了·但理解归理解，我还是每天早上4点多起来在没人的时候上厕所、洗漱，洗完时间充裕的话还能补个觉——既然可以让自己过的稍微体面一点，为什么不呢·我掏出钥匙来打开门，老旧的乳白色木门毫不矜持的吱呀一声。
刚来的那几天我几乎每天都睡不好，右边隔壁夜夜撒欢是一个因素，还有就是住左边隔壁的大哥，每天回来的都很晚，他一开锁我都以为他在开我的门，吓得总是要坐起来看看。
不过也只是刚来的几天，之后就睡得比猪死，活得比鸟乐了·这么看来，人啊，也别太惯着自己了，该学的先自己教一教，才能在别人给你上课的时候不那么猝不及防。
我盖上潮的能拧出水来的被子，听着隔壁高昂的奏乐，睡了··第二天趁饭店人少的时候楚幻交给我一沓纸，我没翻开:"这什么，房契还是卖身契"·楚幻翻开一张道:"你看，这是我昨天晚上整理的租房信息，价格、条件、地区都列好了，你可以比对一下。
"·我低头看着这十几张清晰明了的表格，指尖不自主的颤抖，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来··楚幻见我没说话，又道:"价格也不是太贵，我可以每个月给...借你的，你整天呆在地下室会生病的。
"声音越说越小，似乎还有些犹豫··"这是你昨天晚上做的"我清了清嗓子，有些艰难的问他··"嗯，电脑不方便我就把它打印出来了。
"··我昨天晚上刚给自己砌起"人要学会委屈自己"的墙，还没完全竣工，就被这几张轻飘飘的纸给压塌了··楚幻怕我不接受，又道:"这些都是安全可靠的，不会有风险..."·"谢谢你"我打断他，我努力压下眼底的热气，那堵本就不牢靠的墙缓缓的成片倒下，带起了不甚明显的灰尘。
谢谢你关心我的冷暖安危，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孤身一人，什么事都得自己打碎牙齿和血咽，什么苦都得看成包裹糖衣的药片，逼着自己吞下··“我昨天给我妈发短信了，”我吸了吸鼻子，道：“就在你走后，她可能是已经睡了，没回。”
我没有看楚幻，自顾自的低头说道：“今天早上回了，她说我要是不回来上学，她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我不明白，怎么我在她那儿就那么不值钱，说没就能没。”
我抬起头来·我真的不明白，母亲不是都最爱自己的小孩吗不舍得让他们受一点委屈，无条件的纵容，为什么我母亲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为什么她的爱需要这么多条件·此刻的楚幻在在我眼中好像都镀了层金光，柔和的不像话，他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手抬起来，轻轻的摸了摸我的额头，眼神清澈又认真，他一字一句慢慢道：“李若明，你相信我，你没有不值钱，我...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愣愣的看着他，没过脑子的来了句：“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家出走吗这个想法我从小到大有过无数次，差不多每个月两三次·但我总会想很多，想着想着自己也就沉寂下来了。
但这次我没容自己多想就跑出来了，因为我意识到，我要再不为自己争取一次，会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害怕厌恶的人·”·“你很勇敢，真的·”楚幻看着我的眼睛道。
“是吗”我苦笑，“要真的勇敢就不会复读两年了，你学习那么好，肯定体会不到看见题就想吐的感觉吧，是真的想吐·胃里翻江倒海，嘴里泛着苦水，想吐。”
我蹲下来，捂着自己的胃：“还去医务室拿过药，没用，该吐了还是吐·”·我感觉楚幻凑到我跟前，闻到了他身上被皂粉的清香裹挟着的...淡淡的奶香味，听到他几乎是温柔的说道：“李若明，都过去了，以后不会有人再逼你了。”
“嗯，都过去了·”我轻声说道··第8章 ·这几天店里晚上的时候有些安静过头了，大家都轻手轻脚的，生怕闹出点多余动静，就连平时没事喜欢大着嗓门嚷嚷的厨师老郭都有意识的调低音量，原因无他---本店目前入住高考备考生，任何会打扰考生学习的行为都会被老板严厉呵止。
老板的儿子今年高三，据说上次模拟考试铩羽而归，为了更好的监督他学习，老板这几天每天都晚接早送的---店里离学校比较近，他这几天晚上都住这儿··本意是接回来让他吃好睡好，努力学习，但这孩子一点没有身为高三党的自觉，往往是坐那儿半天憋不出一道题来，倒憋了一肚子火。
他妈说个什么都得顶上两句，老板平时看起来挺强势厉害一女强人，在宝贝儿子面前立马变旧社会裹脚小女人，端着一股小心翼翼做小伏低的劲儿··在这小孩又一次摔笔准备拿起手机时，老板在旁边开口道：“怎么又拿起手机了，这连半小时还没有呢。”
那满脸青春痘的小男孩不耐烦道：“都不会做个毛啊”·“一个也不会”我老板看着几乎没怎么动的试卷，发愁道：“好歹会几个简单的吧。”
我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子，感觉怪新奇的，一个人到底需要怎样的心境才会全盘接受另一个人屡次的无理取闹，而且没有丝毫怨怼反馈·后来经历多了我明白了，这些都可以用一个词来解释---母爱，和我母亲给予的完全不一样的爱。
这位母亲趴着好声好语的哄着他的儿子多做几道题，肚子上的赘肉摊在桌上，由于上衣过于短小而露出的一节红色秋裤，显得卑微又滑稽··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很夸张的“哎吆”了一声：“瞧你妈这脑子，这不是有个现成的老师吗---小楚，你过来，别擦了，过来过来。”
接着她很兴奋的向儿子解释：“这可是x大的高材生，高考六百大几呢，让他教你题，他肯定会·”说着就去旁边给楚幻搬了个椅子，对他说道：“小楚啊，你好好教教他题，他脑子不笨，就是不肯学---你们学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啊。”
店里现在一个客人也没有，静悄悄的·我看着楚幻和那个叫陈贝的男孩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很无语··陈贝除了对他妈脾气臭点，对其他人还挺正常的，他把卷子推到楚幻面前，低声说了句：“第二题。”
楚幻看了几秒钟，平平板板道：“A错，应该是原核细胞，B错，酶不都是蛋白质，D错，应该是线粒体内膜·”·陈贝：“....”·我心里快笑死了，还不能出声，只能使劲咬着嘴唇。
楚幻：“下一个·”·陈贝没敢再轻易问他，自己默默做了会才拿着笔抬头小声问：“鸡是哺乳动物吗”·楚幻没说话，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陈贝被他看得一抖：“哦，是...”·楚幻：“你天天吃鸡蛋·”·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俩人同时转过头来，我和楚幻对视一秒，又不约而同的移开眼。
我咳了声对陈贝轻声道：“不好意思，你学你的·”·等他们都转过去之后我才暗自轻出了口气，心颤的有点儿痒·那天之后总觉得和楚幻之间隔了层雾，心心念念的既想看清那朵花，又没勇气跨过去直接看个明白，就这样隔着一段不尴不尬的距离暗自骚动。
等这阵骚动搅起的热度下去之后，我才重新拿起笔，在柜台后边算账·算着算着又不由自主的抬头往那边瞧，楚幻的手一会放桌子上，一会又拿下来，背挺得有些僵，我看出他的不自在，心里又开始偷着乐了。
··陈贝可能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孩子，在接连遭受楚幻的鄙视之后，迅速摆正位置，随意在试卷上这儿添一道，那划一道的，就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敷衍··但楚幻还真就不知道，他看了会，突然主动开口：“错了，这道题不选C。”
陈贝愣住，不明白他这突然的态度转变··楚幻似乎是有意无意的往柜台这边瞟了一下，然后对陈贝说：“你先把题审清楚，V不是那P点的速度·。”
陈贝一脸懵逼，表示没听懂··楚幻：“用动能定理算速度，再求在最高点的总机械能·”·陈贝仍旧一脸懵逼··楚幻拿出纸笔，在纸上把解题过程列出：“你看看。”
就这样楚幻以他从未有过的耐心辅导陈贝做了半张卷子，老板看到，自然是极满意这个小老师的，她端出两碗面条：“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楚幻摆摆手，老板坐下来问道：“小楚学习这么好，当初是怎么备考的啊”·楚幻想了想：“就...做题。”
“哎我就说嘛，多做题，肯定就熟练了·小贝你也听听，一天做上一套题，有不会的记得问啊·”·楚幻：“我那时候一天两套数学卷，两套理综卷，一套英语卷，一套语文卷。”
“....”·我又要忍不住笑了，楚幻也太可爱了··老板：“那....做那么多，有时间听课吗”·楚幻理所当然：“一般不听。”
陈贝吸溜了口面条，道：“我不行的，我题做多了就头疼·”·这点我比较感同身受，接口道：“可能是题都认识楚幻了吧，对他比较友善。”
“若明哥，你能理解我吧，别人做题是精益求精，咱做题是鸿蒙初辟·”·我笑道：“我做题是水深火热，当时就想受这罪干嘛，干脆不做了。”
老板杵了杵陈贝：“学点好的，不做题哪能考上大学呢·”·我愣了一下，笑道：“是啊，别学我....”·楚幻突然开口打断我：“你高考不是考了五百多吗。”
陈贝插嘴：“若明哥，没想到你那么厉害，不做题还能考那么多·”·我赶紧摆手，有些不好意思：“没有，那是我第一次....”·楚幻：“是啊，很厉害的。”
我没再接着解释下去，心里酸甜酸甜的··老板有些尴尬，对陈贝道：“行了，吃完就写你的作业吧，今天能把这张卷做完吗”·陈贝瞬间没好气道：“写不完你别管了”·老板可能已经习惯了，转而对楚幻道：“小楚，今天要不晚点回去帮他把这套题做完。”
楚幻直接道：“不行·”在大家不知道说什么好时又解释道：“有门禁---不过我可以把题拍下来，回去在纸上写解析发给你·”·老板笑道：“那就最好不过啦。”
.....·刚出饭店没走几步就听见楚幻叫我：“等等”·我俩不顺路，我停住·他走过来看着我道：“那个...房子，你看好了吗”·我不自觉的笑起来：“看好了，不过得等这边租够一个月，我这几天准备准备。”
楚幻松了口气：“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开口·”·“还真有一件·”我缓缓开口：“我那又新搬进来一只老鼠，我一个人捉不住，你能不能帮除掉它。”
楚幻看着我：“...真的”·我一脸真诚的说道：“假的，小老鼠进不来的·”·然后就不看他，转身跑了，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
第9章 ·我请了一天假，用来准备搬家的事·房子租金已经算得上便宜了，但对我来说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不过好在刚来时还存了些钱，也能应付一二··签完合同出来，我有些茫然。
以前租地下室是觉得便宜，现在想想，大概我内心深处是没想要在这长住的·我从小在A市长大，这里对我来说几乎是陌生的·我现在才想起来要问问自己，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那儿有我的家人回忆与理想，真的要一直待在这里，当一个服务员吗·想了一会觉得暂时无解，干脆就没再纠结这个，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边再怎么陌生无助，不是还有楚幻吗·圣诞刚过去，街上热度还没消·我不着急回去，慢慢往回溜达··"奶奶，今天中午什么饭"小孩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
我看见旁边一老一小牵着手走过··"你想吃什么啊"小孩的奶奶笑眯眯道··"吃...红烧肉吧·"·"就知道你个小吃僧，我早就准备好啦。
"·我瞬间想到我奶奶，以前她也是叫我小吃僧·看着这祖孙俩眼底不自觉涌出笑意··然而这笑意还没完全到底，就看见那突然奶奶指着前边两个男生骂道:"哎吆，真不要脸，别看别看。
呸，真脏·"·我朝她手指的方向看见了两个牵着手举止亲密的男生·其中一个头剃的特别短，浓眉大眼很俊朗，另一个男生穿白衬衣，说话轻声细语的，微微昂头看着另一位笑着。
那位奶奶可能是鄙视得厉害，嗓门大的足够让他们全听见·我没再看他们，快步走过去了，手抖的厉害，冷汗直冒··晚上到家的时候发现门边蹲着一个人，头埋在膝盖里，一晃一晃的，是楚幻。
这动作我旁边那位先生也做过，晚上小两口吵架被赶出来了，我从他身上看到的只有邋遢与颓废·同样的动作，换成楚幻就让人觉得他越发的干净与好看--看不见脸也好看。
·我等了一会才缓缓走过去，楚幻抬起头来，眼睛一亮道:"你回来啦·"·我"嗯"了一声，道:"进来吧·"·楚幻走进来，道:"今天看房子怎么样签了吗"·"签了。
"·"是在石通路的那个吗"·我点了点头，他又道:"那挺好的，虽然离饭店远，但地铁站走几步就能到·"·我看着他，应了声。
"你怎么了，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我不想说话，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一根线，堵的难受··楚幻等了会，我还是没吭声，他起身道:"你跑了一天也累了，早点睡吧。
"·我想了一会，对他摇摇头:"不·"·楚幻:"....你到底怎么了"·我看了他一会，问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楚幻抿了抿唇:"我...."·"好了，没事了，你回去吧"我几乎是有些慌乱的打断他。
我怀疑楚幻的看出我了的恐惧，他似乎是想拍拍我，但伸出来就变成了摆手:"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嗯·"·次日清晨我顶着黑眼圈到饭店的时候，老板正在外边收拾食材，她看见我吓了一跳:"嚯，这是咋了，昨天去找女朋友了"·我摆摆手:"没有女朋友。
"·老板朝我露出个"我懂"的表情，随即一扭头朝里边喊:"小贝，好了吗，7点了"·陈贝叼着饼从里边走出来:"明明才6点20。
"·我向里边瞅了一眼发现楚幻不在，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问老板:"楚幻呢，还没来"·"请假了，我说你们俩怎么轮着请假，是不是商量好的"·我怔了一下:"为什么"·"学校有事吧，我也不清楚。
"·我这一天都恍恍惚惚的，思绪一会窜到这儿，一会儿窜到那儿·自己有时候觉得也挺没劲的，但我这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容易钻死胡同，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等我晚上收拾东西回去的时候，发现楚幻又在我门口，这回是站着的，所以我一进地下室他就看见我了··我走近他··他没等我开口就道:"我今天晚上没地儿住了。
"·"宿舍呢"·"我今晚睡你这儿·"他根本不理我，自说自话··我:"不行，我这儿——你手怎么了"·楚幻的左手上缠着厚厚的一圈绷带，看着挺严重的。
楚幻看了看他的手，抬头认真道:"你担心我，对吧·"·我有些着急:"怎么弄的"·"你怎么会担心我"·我:"...."把我昨天问的话又还回来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对他道··楚幻想了会，缓缓道:"也行·"·我总觉得楚幻的那句"也行"有些敷衍，但还是打开门让他进来了。
这是楚幻第二次来我这小破屋，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轻车熟路的把包里的东西往外拿··我再次问道:"手怎么弄的·"·楚幻淡淡道:"砸玻璃上了。
"·我吃了一惊:"怎么会砸玻璃上?"·楚幻就不说话了··本来我心里就憋闷烦躁，他再这样个态度，我心里止不住的又气成个球，忿忿道:"不说算了，洗洗睡吧"·说着就拿起东西跑出去洗漱了，还把门摔的咣当响。
第10章 ·半夜，是这个地下室最安静的时候，一切的吵闹与喧嚣都归于平静·隔壁的门轻轻的“咔”一声，想必是刚回来·我躺在床上，少见的失眠了。
昨天晚上就没睡好，身体已经很累了，但脑子却很活跃·一会想到那天见那奶奶和他孙子，一会又想起小时候做题奶奶总在一边织围巾，一会又飘到那天楚幻跟我说“你很勇敢”，后来又想到楚幻这伤手，最后几乎是叹息的想楚幻这么会优秀--自己在床上播放了一部80集的纪录片加感想录。
我轻轻的翻了个身，看向黑暗中楚幻的轮廓，即使看不清脸，也不影响我的思绪自己转个弯，蹦出些有的没的·伤春悲秋纪录片瞬间变成了不可描述小黄片儿··我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上半身，冷静了一会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楚幻已经不在床上了，一看表已经6点半了，我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睡过了，嗖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楚幻拿着牙杯从外面走进来，应该是刚洗漱完，难为他了，只有一只手能用，我磨磨牙想到。
然后对他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你怎么不叫我，我要迟到了”·“你昨天晚上睡得那么晚，我就没忍心叫你·”·我穿鞋的手顿住了，他怎么知道我睡得晚，难道他比我睡得还晚我努力回想昨天晚上有没有神志不清做什么出格的事。
只听楚幻又淡淡道：“我还帮你把被子盖上了·”·“.....”·我心猛地一跳，抬头看楚幻·他正在低头收拾东西，即使只有一个手能管用，他还是那么从容淡定，仿佛刚刚那句话就只是字面意思，但我知道他都懂，懂我的躁动、纠结与逃避。
他永远都是这样，坦坦荡荡，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从不考虑多余的··我有些烦躁，主要是烦自己，捎带楚幻也被殃及：“你别帮我了，你先看看自己吧，一个手能上厕所吗”·“可以。”
楚幻直接忽略我语气中的嘲讽，平静道···“....”我干脆不说话了，有些无力··等火速收拾完出去的时候已经6点半了，出门前我问他：“你要直接去学校吗”·楚幻手这样肯定是去不了饭店了，其实我想问他今天晚上还来不来，只是找个话头迂回一下。
没想到楚幻直接说：“我今天晚上还来这里·”·我应了一声，说不上是喜是忧，出去了··晚上9点多唐怡宁和唐怡真来了·我现在看见唐怡宁就怕他找事，他上次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楚幻呢”唐怡宁道··“他不在，”我看着唐怡宁把腿往旁边椅子上一翘，道：“这几天都不在·”所以你就别找事了。
“没在”唐怡宁一乐，对唐怡真道：“听见没，人家不在，不是我不来·”·唐怡真瞪他一眼，对我问道：“那你知道他手怎么样了吗”·我心说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吗，不过想想楚幻也不想见唐怡宁，就对她道：“我不清楚，他手怎么弄的”·唐怡宁冷笑：“他自己发疯....”·“行了，你别说了”唐怡真打断他，对我说：“都是我哥胡闹，替我对他说声对不起。”
·“怎么是我胡闹又不是我让他砸玻璃的”唐怡宁吼道··“要不是你授意他舍友不让他进门....”唐怡真叹道：“哥，你太幼稚了。”
“行了，反正你就是护着他--你，”他指指我道：“跟他说一声我来过了，这事儿算完了·”·唐怡真低声对我道：“若明，我这两天没见过楚幻，你要是见着他就跟他说我来过了，跟他说声对不起，那件事确实是我哥不对。”
说着把手里的钱递给我：“这是医药费，你帮我转交给他·”·我面无表情的把钱推给她：“你自己给他吧·”·唐怡宁不耐烦道：“怎么那么费劲啊，不是说见不着他吗我叫你收下”·我没搭理他，转身走了。
第11章 ·我没有再问楚幻受伤的事，我也知道他不愿意跟我说的原因——就算说了我也不能怎么样·那时候的我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并非无所不能，对一些事，不，大部分的事我都无力解决——看来社会真是个合格的老师，才几个月，我都颠覆了以前深信不疑的想法，这个认知让我忍不住害怕。
这几天楚幻在我那儿住着，我除了晚上失眠，早上起晚，衣服洗的勤点，说话不自在点，再加上总往家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外，也没别的毛病·总之还算相安无事，楚幻也没再提那天晚上的事。
对于我这样习惯逃避的人来说，这样最好不过了·既不用被逼着做出选择，又不必立即放弃割舍··楚幻请假了，我们这小饭店人虽然不算多，但这几天我还是有些左支右绌，忙的脚不沾地儿，刚收拾完一桌到厨房喘口气，就听见外边老板娘叫我。
我走出内厨，外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瘦高女人，她头发梳的不高但很光洁，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我说不出话来，定了一会才艰难开口:"妈·"·我妈没说话，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了几遍，说:"瘦了这么多。
"·我鼻头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你....也瘦了·"她本来就不胖，现在看着越发干瘦，大衣罩在身上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看来这段时间她过的也不好。
"嗯，你什么时候下班"她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什么起伏··"还早·"·"请个假吧，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我想到那个地下室，不大情愿，但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只好说:"你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假·"·请假的时候，老板不太高兴，说本来人手就不够，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靠谱。
我没心思跟她解释更多，匆匆道了歉出来了··我妈在外边等我，见我出来说了句:"感觉怎么样给人家打工，就是得看人家脸色·"·我跟她在路上走，她好像比以前话多了，时不时问我一些话。
她问一句，我答一句，尴尬中也还算融洽·我能感觉出她刻意的温柔，她甚至问我要不要买个糖葫芦，这让我心酸中掺杂着不可忽视的痛快··到地下室之前我还想楚幻应该没在，虽然是周末，但他今天学校有事，走的比我还早。
我打来门让我妈进去，她转了一圈皱眉问道:"你就住这?"·我说我马上要搬了，搬的地儿不是地下室··她摸了摸我潮- shi -的褥子:"你一个人住吗"·"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扯谎，就是下意识不想让楚幻和我妈彼此知道对方·我扫了一眼屋子，暗自庆幸楚幻平时东西规整，看不出什么··然而这口气还没提上来就听见门吱吖一声——楚幻回来了·我:"....."·楚幻在门口看着屋里多出来的一个人，明显也愣了。
人都拿钥匙开门了，这下想解释也解释不了·我只好对他说:"这是我妈·"·又对我妈说:"这是我朋友，楚幻·"·楚幻:"阿姨好。
"·我妈冷淡的点点头，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手上停留了一下··楚幻看了看我，道:"你们聊，我先出去·"·我站起来:"你去哪外边那么冷。
"说完我就后悔了，说什么蠢话，瞎- cao -什么心··果然，楚幻说:"外边商店有暖气·"·我还想说什么，我妈按住我道:"那多谢你了。
"··楚幻走后我妈瞥我一眼道:"怕什么怕我打你"·"....没·"·"你能挣多少住这种房子，还合租。
"她叹了口气道，"能耐不小，自己一声不吭跑出来·"·我没说话，等她接着说··"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你不愿意听我的，以后会后悔的。
"·"我...."·"你先别吭声，"她打断我，"我也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你也这样了，以后是刷盘子要饭我都不管了·"·我没想会是这种态度，急道:"我不会去要饭的，我会很努力的...."·"行了，"她摆手，再次打断我"你不用急着证明什么，没必要。
"·我嗓子一哽，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我虽然不喜欢她事事安排我，但不能对她的失望无动于衷，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现在收拾东西，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她看着我道··"我不回去·"·第12章 ·我跟她说:"我不回去·"·她愣了一下，皱眉看着我:"回去不逼你上学，商量别的。
"·看，她也知道是"逼"我，但还要继续逼我··我再一次，坚定的说:"我不会回去的，您什么都别说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理由"·"我在这儿挺好...."·她打断我:"你回去会比在这儿好"·不会的，我心想，回去没有楚幻。
我努力在心里打底稿，使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孩子气的胡闹，我想让她知道，我是认真的:"妈，我已经成年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能自己赚钱，我能养活自己.....以后还能养活你。
"·她毫不掩饰的冷笑一声:"指望你养活我我还不先如找块地儿把自己埋了呢·"·我不说话了，有些无力，看来我俩谁也说服不了谁。
刚刚那层温柔的表象太脆弱，经不起我三番两次的忤逆··我反而有些放松了，直接说:"反正我不会回去的，我在这挺好的，"越说话往外涌的越多，我咽了几次，没咽下去"这儿不会有人逼我。
"·她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发抖:"你就这么想跟我对着干"·"这是我的人生，妈，你不能什么都干涉·"我看着她脸色被气的发红，说不出话来。
而觉得十分解气，怨怼像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挡也挡不住，"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回去吗因为我不想再被你安排了我想摆脱你，妈...你也别劝我了。
"·我觉得她是想打我的，但估计是听到隔壁动静了，知道这房间隔音不好--她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体体面面的，生怕别人说闲话··然后，我捅了她最后一刀:"我过年不打算回去了，您自己吃点好的。
"·***·一直到楚幻进来的时候我还有点发愣，没觉得有多难受，就是心里空的发慌··楚幻看了我一会，犹豫着没开口··我为了转移注意力，让心里的空虚感减轻点，就对他笑了一下：“你想说什么”·楚幻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问：“你...怎么没跟你妈回去”·我这时候脑子迟钝，想了一会才说：“可能是因为这儿的伙食好吧。”
楚幻点点头：“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的·”·我笑了：“可是我们连锅都没有·”我平时一般在饭店凑活着解决，也没做饭的需求。
楚幻：“你不是要搬家了吗到时候我...”他看着我把头扭了过去，顿了顿道：“你也可以自己做饭·”·我看着斑驳的墙面，想楚幻那么心高气傲一个人，可能不会再回宿舍住了。
心一软，下意识的脱口道：“我不会做饭·”·楚幻：“你想学什么，我可以抽时间教你·”·我：“...哦·”想了想又道：“你在家经常做饭吗”·楚幻“嗯”了一声：“姑姑姑父工作忙，都是我给表妹做饭。”
这是楚幻第一次跟我提起他的家里人--姑姑姑父，没有父母姐妹，我丝毫没有抱着八卦的心思问：“姑姑姑父”·楚幻脸上不见什么情绪的说：“我妈在我刚出生就因为家里穷跑了，我爸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去世了。”
“...对不起·”·楚幻道：“没关系，也没什么特别深的感情·”·我有心想缓和气氛，说道：“你学习那么好，你姑姑姑父一定很省心。”
没想到楚幻摇摇头道：“没有，我因为打架被叫过家长·”·我：“...你挺爱打架啊...”·楚幻看着还挺无辜:“他们说好了私下单挑，回去就告状。”
我被他逗笑了：“可能是被你的拳头镇压，又怕你回头一开心再乘胜打击吧·”·我想楚幻这个人看着不怎么好相处，其实很简单的，喜欢或厌恶都很干脆明确。
他既看不懂也不会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庆幸又难过的想，为什么要让我了解到他冷淡外壳下的纯粹白瓤....这样的楚幻我怎么会不喜欢呢·因为这番对话，我俩之间这几天似有似无的- yin -霾倒消了不少，我心里轻松了点，对他说：“你手好点了吧”没等他开口又忙加了句“这几天你不在可把我累坏了。”
楚幻古怪的看着我，我心里暗道不妙，果然听他说：“你担心我就直说吧，找什么借口”又一脸认真的说：“我手大概明天就能拆绷带，快的话这几天就能去。”
·我顾不上尴尬，反而有些担心的说：“其实也不是很累，你等它好干净了再来吧·万一再感染就麻烦了·”·楚幻抬起左手看了看，道：“我有分寸的。”
我瞥他一眼：“有分寸怎么会把手伤的这么重”·楚幻：“正是因为有分寸才伤手，左手·”·“……”·竟无言以对。
我站起身，朝他摆了摆手：“行了，我得赶紧走了，本来老板就不高兴·”·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楚幻叫住我：“李若明，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我没回头，背对着他有些发愣·一开始我妈刚走我确实有些郁闷，体内跟有一摊黏液似的，束缚着除呼吸外的一切生命活动·甚至还隐约冒出个自暴自弃的念头，早知道就跟我妈回去了，在这儿有什么意思呢这才不到半小时，我就想着主动去干活了，还挺有干劲儿，那还有那股子黏黏糊糊的劲儿·我缓缓回头看着楚幻，他依旧是坦坦荡荡的，想说什么就直接表达出来，见我没说话又添了一句：“你不开心可以跟我说的。”
我朝他笑了，脑子里想法很多，但一时捋不出什么明了的情绪，但基调是欢快的，积极的·带着这种基调，我几乎是有些畅快的对他说：“我很好啊”·第13章 ·元旦那天，老板一反常态的没有压榨员工——竟然放了半天假要知道元旦正是家庭亲友聚餐，饭店生意火爆的时候，老板没有趁机好好赚上一笔，怎么想都不正常。
面对大家将信将疑的目光，老板是这样说的："今天陈贝学校放一天假，我和他爸准备好好陪陪他，钱什么时候也赚不完，你们也回去陪陪家人吧·"·我没什么家人要陪，本来是打算回去睡一觉的。
但楚幻却邀请我今晚去他们学校，说是今天有晚会表演·我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楚幻看着也不像爱热闹的人："你有节目吗"我问他。
"....没有·"楚幻道，"不过我托人搞了两张票·"·都搞上票了，我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那好吧·"·楚幻笑了："那晚上我们一起去。
"·结果下午楚幻学校有急事被叫走了，走的时候还挺抱歉："对不起，你直接去学校找我....行吗"·我点了点头："行·"·楚幻还有点不放心："你....没生气吧"·我本来是有点生气的，但他这么一问反而没事了："没有，你去吧。
"·下午我按楚幻给的位置到实验楼大厅等他，这时候学生们大都放假了，大厅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脚步声就显得格外清晰·我转了一圈之后安安静静的站一边等着。
大厅靠墙一边有个展板，走近一看，上方用红色大字写"团结协作，创新求实"，我不怎么意外的在下方一堆照片中找到楚幻·楚幻现在另外四个同学中间，手举奖杯，模样还是冷冷淡淡的，丝毫不见获奖的欢喜。
照片下用小字写"中国大学生物理学术竞赛一等奖，队长：16级物理系楚幻，队员：***··我心里甜滋滋的，莫名冒出点与有荣焉的感觉，没等我把这情绪好好铺开展平好好品味一番，就听到身后有人叫我："李若明"·声音不大，倒是把我吓了一跳，我心想这地方除了楚幻也没人认识我....一回头就看见个戴黑框眼镜的白胖子："夏朝飞"·"你怎么也在这儿我竟然没见过你"对面的人显然很激动，跑过来锤了我一拳。
我对他笑道："我不在这儿上学，你当然没见过我·"·"你小子又变帅了啊"·我搂住他宽厚的肩膀："想不帅都难啊——不过你好像又胖了。
"·"去死吧你不过说真的，咱们得两年没见了吧，今天必须得好好喝一壶·"·我刚想说话，眼睛一瞟看见对面走过来的人影："楚幻，这儿。
"我喊他··楚幻看着我和夏朝飞，平静的往这边走·我被他看的有点心虚，下意识的放开搂着的胳膊，没想到夏朝飞比我还快，一把甩开我的胳膊，这次也没控制音量了，直接放开嗓门喊："学长，你们认识啊"·楚幻站定，轻轻一点头："嗯。
"又提醒他："实验楼内禁止大声喧哗·"·"....."这世界真小··我怀疑夏朝飞这厮刚刚的欣喜若狂是装出来的，这同学情一对比就知道是塑料的。
他可能是觉得对比还不够强烈，继续对楚幻狗腿："我和李若明是高中同学，真没想到你们也认识·我俩刚还说要去吃饭呢，正好学长也一起去吧"·"....."·楚幻："今天不行，我们要去看晚会。
"·夏朝飞可算反应过来了，小胖手捂住嘴，看着我惊讶道:"哦你在等学长啊"·我知道他在委婉的问我们的关系，简单的说道:"我俩在一家店打工。
"·"我去，这么巧——不过你现在在哪上学呢都没你消息了·"·我对他笑了一下:"我没在上学了·"·楚幻这时候插话道:"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食堂先吃个饭。
"·"哦好·"我又对夏朝飞道，"先留个微信，再找个时间再出来吃饭吧·"·夏朝飞丝毫没有眼力见儿的说:"正好我也没吃饭，咱们一起去。
"说完一把揽住我，对楚幻道:"学长，走吧·"·我被他揽的差点没站稳，夏朝飞侧过头低声对着我耳边道:"我跟你讲，我们学校糖醋排骨特别特别好吃，我一定要带你去吃。
"·我哭笑不得的对他道:"这有什么不能让人听见的，你至于搞得跟卧底接头似的嘛"而且在楚幻面前说悄悄话感觉好像很排斥人家一样。
·他又贼笑着低声道"你跟楚幻熟吗"·我低头轻声道："很熟的·"·"哎我去，这下好办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把他手拿开:"你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跟他说呗·"·"现在不行，得回去好好想想——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啊·"·我没跟他再瞎贫，一下跳到楚幻身边，没话找话:"晚会几点开始啊，赶趟儿吗"·楚幻跟没听见我话似的，不吭声。
我摸摸鼻子，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怎么了"·楚幻还是不吭声··努力压下弯起来的嘴角，我缓缓道:"原来你和我同学一个学校啊，你以前见过他吗"·楚幻依旧不吭声。
我使劲掐着手心憋笑："肯定见过，你以后记得多帮我关照关照他·"·夏朝飞一摆手："哎不用，实验室有啥需要帮忙的，学长你找我就行·"·楚幻扭头看我："帮你"·我一脸无辜："对啊，他是我好兄弟。
"·楚幻扭过去继续不吭声··夏朝飞溜过来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道："看来也不是很熟，我还是想别的办法吧，你别觍着脸了·"·我拍拍他的肚子："那可不行。
"·到了食堂，夏朝飞先找了个位置，对我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打啊·"·我朝他摆摆手··这时候是饭点，正赶上人多的时候了，我把羽绒服脱下来放腿上等他们。
夏朝飞是个灵活的胖子，左钻右窜的不一会就端着两份一样的饭过来了，他把饭放我跟前："糖醋排骨，蒜苔鸡蛋，多亏我跑的快，不然抢不到了·"·我笑他："那我可沾你光了。
"·夏朝飞坐我旁边再次感慨："真的没想到啊，我听说你去复读了，一直没见过你，你也没加着班级群·"·我尝了一口糖醋排骨，果然还是不喜欢，但还是咽下才对他说:"你们都考那么好，我可没脸露面了。
"·他叹了口气:"我们今年暑假还去学校看苏老师来着，也没听她说你，我们也没敢问·"·"幸亏你们没问她，不然我估计她得把你们赶出来。
"·夏朝飞犹豫着道:".....有那么夸张吗，你和你妈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会来这边"·我抬头看见往这边走来的楚幻，笑了笑。
楚幻把餐盘放下，我俩也不好再谈论下去，我看着他的饭——蒜苔鸡蛋，土豆丝·他还是板着一张脸，往那儿一坐，我们这一桌气压明显低了几千帕··夏朝飞是个嘴上闲不住的主儿，主动顶着楚幻的低气压道："学长你们一会也要去看晚会啊，据说唐怡真会也上台，是真的吗"·"不知道。
"楚幻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点尴尬，我刚想说两句调节一下气氛，就见楚幻伸出筷子把我挑出来的鸡蛋一一夹走，再把他那份的蒜苔夹过来，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偷偷看了楚幻一眼，他还是八风不动的吃着饭，我从脚底板到天灵盖好像有一群虫子在蹦哒，又酥又烫的·我把毛衣领子往下拽了拽，脸上的热度不降反升。
我没敢去看旁边夏朝飞的表情，低头扒饭，甚至吞了一口排骨又吐出来都没发觉··夏朝飞看着吐出来的排骨，艰难道："你不喜欢吃排骨啊，怎么不跟我说"·"他吃饭不喜欢甜口，"楚幻淡淡道，"不喜欢炒鸡蛋，煎鸡蛋，你跟他同学三年都没发现吗"·其实这也不能怪夏朝飞，毕竟我高中虽然跟他同桌，但几乎没怎么一起吃过饭。
然而我诡异的没有解释，在心里给夏朝飞默默道了几个歉··夏朝飞:"....."·为了照顾夏同学岌岌可危的心态，我适时的说："朝飞，要不你吃完了就先回去回头咱们再联系。
"·夏朝飞朝我递了个"尼玛搞什么"的表情，我回他个"兄弟稍安勿躁，回头再讲"的脸·但不管怎样，这货临走前还是一如既往的狗腿："那我走了，学长。
"·夏朝飞一走，我反而轻松了点，不仅轻松，因为人前显露而产生的羞耻感没有了，兴奋劲儿倒是后知后觉的有些上头··我用筷子那头点了点桌子，托腮看楚幻吃饭："哎，说好的请我吃饭呢本来还以为你会帮我打我喜欢的菜呢。
"·"不是有你的好同学吗"楚幻抬眼看我··"这倒是，"我点点头，"虽然我不太喜欢这菜，但我同学对我是不错，有好吃的都想着我。
"·楚幻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你自己慢慢吃·"说完就起身要走··我没想到他脾气这么大，赶紧拿起衣服追上："你干嘛去，不是要...."·"去实验室。
"·我拉住他："那我等你吧·"·"不用，"楚幻甩开我，"会到很晚的·"·"还是等你吧·"我坚持道，"毕竟对我不错的人很多，但对我好的人就你一个。
"·第14章 ·最终我还是和楚幻去看了晚会，楚幻还别别扭扭的解释:"突然想起来忘拿实验室钥匙了·"·我一脸诚挚:"那正好你就陪陪我吧，我特别想去看。
"·我俩对视片刻，我忍着没笑··楚幻点点头:"好·"·我们到的时候晚会还没开始，礼堂门口有一群挂着吊牌的学生接待，楚幻走向一个又瘦又黑的短发女生打了声招呼。
·我见过这个女生--就在刚才展牌上和楚幻的合影，我对她印象挺深刻的，主要是因为照片上他们那队5个人，有两个人吊着张苦大仇深的脸—一个是楚幻，还有一个就是面前这位。
这位叫宋杰的女学霸把两张票递给楚幻，跟班主任叮嘱学生似的皱着眉说：“位置挺靠前，进去最好别出来了·”·“嗯，”楚幻道，“谢谢。”
她朝我们摆手道：“快进去别堵着后边人·”·礼堂里人几乎已经人满为患，我跟着楚幻总算在灯光熄灭前找着了位置，坐下来还没喘口气，就被我旁边两个小姑娘的尖叫吓一跳。
可能是现场晦暗不明的灯光容易使人亢奋激动，挨着我的小姑娘俯身跨过我朝楚幻喊：“学长，你也来看唐唐啊”·楚幻：“不是--”·底下突然一片骚动，我抬头看向舞台，台上走出来两个主持人，不过大家兴奋的原因显然不是穿酒红色西服的男主持。
女主持—唐怡真穿一条桔粉色深v长裙，她一改往日的青春甜美风，梳了个斜刘海盘发，修身的长裙和开叉的裙摆把她的好身材展露无遗·她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到舞台中央，微微点头一笑。
底下的一群痴男酸女跟打了兴奋剂一样，有些男生已经按捺不住吹起了口哨，甚至还有鼓掌的，掌声越来越大·唐怡真害羞的一笑，说了她第一句话：“谢谢。”
两个字把现场气氛炸开，大家的掌声没停，都在大声嚷嚷着“好看”“太仙了”··我在心里默默感慨，有些人是真适合舞台，像唐怡真平时好看是好看，就是烟火气太重。
现在一捯饬，就是个不可方物的天仙儿。·心里一有想法，就忍不住和楚幻分享：“我打赌她肯定是好多男生的- xing -幻想对象·”·楚幻说了句什么，周围噪声太大，我没听清，朝他喊：“什么”·他把脸凑近了大声道：“也是你的吗”·我扭头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楚幻近距离的脸，他的脸随着灯光的颜色而变换，唯有一双眼睛一如既往的亮的慑人，我被他眼睛反- she -出来的光麻醉，忍不住去看他的嘴唇，，忍不住凑过去…吻上去。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颤，幸好只是想想，没凑过去，也没吻上去··这么一想二醉的，我根本记不起楚幻说了点啥，更别说回答他了·我感觉脸有些烫，掩饰的咳了一声，扭过头去了。
我感觉旁边的楚幻有一段时间没动，不过这时候我的脑子里除了黄料就是稻草，揪不出什么想法来，只好默背【出师表】来屏蔽他··“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当背到“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时终于感觉不到楚幻芒刺般的目光了。
我暗松了口气，假装没注意到周围骤降的温度，认真看台上··台上到底演了点什么，是男是女，是歌是舞我都不知道，我努力平复自己不安分的心脏·“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感觉有点不对，算了就这样吧，“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太守与客来饮于此，饮少辄醉，而年又最高，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
等终于把漫长的【出师表】背完的时候，大家刚好中场休息·旁边的小姑娘仰到我背后喊楚幻：“学长，要不要去后台看看唐唐，她知道你来一定很高兴。”
楚幻说：“不……她会很高兴”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看着我··“她在宿舍试了好久的衣服，猜你会不会喜欢。
艾玛都说出来了，她会打死我的·看见你，她一定美死了·”·楚幻缓慢又清晰的冲着我的侧脸对她道：“行，那我去看看吧·”·我侧过腿给楚幻让路，看着他的背影，心脏保持在背完课文时的稳定状态。
中场休息结束，我继续看台上，台上一个穿白衬衣的男生在唱歌，我没听过，还挺好听的··主持人报幕，不是唐怡真，下半场除了最后应该都不会有唐怡真··下一个节目，几个人在跳街舞，中间那个同学跳的最好，动作最到位。
下一个节目……好像是个小品还是相声我的心突然狂跳起来，双手抑制不住的发抖，嗓子里好像有一摊带着能量的海水要汹涌奔出。
我深呼了几口气，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似乎有点冷，又拉上了·我站起来，眼睛环绕四周，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后边有同学不满：“你他妈干嘛呢，坐下!”·我扭头看他，喃喃道：“不…不坐了。”
我转身往外跑，踩了好几个同学的脚，我来不及道歉·深一脚浅一脚跑到过道的时候，我想起来那个同学唱的歌了—·趁天空还明媚，蔚蓝·趁着花朵鲜艳，·趁眼睛看来一切美好·还没临到夜晚·趁现在时流还平静·作你的梦吧——且憩息，·等醒来再哭泣·等醒来，再哭泣·我撒腿狂奔起来，趁天空还明媚，蔚蓝。
趁着花朵鲜艳，趁眼睛看来一切美好··趁现在时流还平静，作你的梦吧……等醒来再哭泣·我没来过后台，连自己都惊讶怎么会准确无误的找到，我看到…看到楚幻在墙边站着，压根没进去·我出了一身热汗，手心却满是冷汗，我隔着一段距离，任凭嗓子眼里带着能量的话奔涌而出：“楚幻，我的- xing -幻想对象是你”·第15章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怕我妈，被她从小压制管束，也没想过要吭声反抗，后来的出走也是被逼得狠了，一时血气上头·怕世俗，在说出那句话之前，我从未想过跟楚幻坦白·怕面对，我能明白楚幻对我特殊的情感，但我这段时间除了逃避之外什么都没有做——哦不，我做了。
我既不想面对现实，又想要楚幻一如既往的对待我，我甚至还有意无意的让他吃醋···真是个.....混蛋啊··我低着头没看楚幻，沸腾的血慢慢变温，疯狂跳动的心脏也趋于平静。
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今天晚上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楚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说.....什么"·"我的- xing -幻想对象是你，"我依旧没看他，低声说"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
"·我突然有些想哭，没等他说话:"我小时候很孤独，因为他们玩的看的我妈都不准·我有朋友，我每天嘻嘻哈哈的像个小谐星逗乐他们，但好像还是融不入 他们。
一开始上高中我挺开心，他们喜欢我画的画，我也喜欢画给他们，后来不画了，跟他们好像也没什么联系了·"我笑了笑"怎么你不需要我的讨好就对我这么好呢"·楚幻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久才缓缓说:"我从小到大没什么想讨好想亲近的人....你是第一个，你不会知道你多有魅力。
"·我简直想大哭，胸口一起一伏的吸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楚幻牵住我被汗濡- shi -的手，凑到我眼前轻轻说:"以后你不用讨好别人，换我讨好你，好吗"·我点点头:"....好....我以前...没...没想清楚，你别怪我。
"·楚幻替我擦掉脸上的泪水:"现在想清楚了"·"....没有，但我不会后悔的·"·"嗯·"·看他这样云淡风轻的，我有些着急，怕他不相信我，连忙说:"我想清楚了，你得相信我。
"·楚幻有些好笑的看着我说:"我知道，不管你想没想清楚，我都不会放弃你的....我爱你·"·我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深吸了口气说:"我也爱你。
"·后台不是说话的地方，楚幻拍拍我的胳膊道:"咱们出去吧·"·我"嗯"了一声，不想动··磨蹭了一会，我问他:"唐怡真喜欢你吗"·楚幻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从里边打开了，我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几步。
出来的是唐怡真，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楚幻:"你怎么在这儿"·我松了口气，她显然没看到··楚幻一点也不慌:"来上个厕所。
"·唐怡真看看我，我心虚的擦了把脸，她有些担心的说:"没事吧，若明"·"没事·"我发现今天的唐怡真近看更美，脸上皮肤白皙细腻不说，就连每一个表情,动作都有说不出的韵味。
她笑了笑，转而对楚幻说:"真没想到你会过来·"·这个问题楚幻答的很稳:"你今天很漂亮，我周围好多男生都要坐不住了·"·唐怡真愣了愣，还是犹豫着问:"....那你呢"·楚幻有些残忍的说道:"前边挡住了，我没看见。
"·唐怡真脸色有些白，勉强笑道:"我一会还要上台，看你给不给赏光了·"·楚幻对她笑:"一定·"·唐怡真走后，楚幻拉住我的手往外:"咱们走吧。
"·我俩出去的时候跟宋杰撞个正着，她板着一张脸道:"怎么出来了"·楚幻面不改色:"不想看了·"说完就往前走。
我小声问他:"没事吗"·他再次牵住我的手说:"没事的，我回头再跟她说·"·顿了顿又问:"你是在问唐怡真"·我点点头:"她很好。
"·楚幻不置可否:"她很好，让真正喜欢她的人去发现她的好吧·"·我问他:"怎样才算真正喜欢"·楚幻停下来，我这才发现我们到了一个甬路，周围有光秃秃的植被，几乎没有人会到这边来。
他对着我说:"能发现他的独特之处，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很好'·"·我固执的问他:"那要是他没有独特之处，还很差劲呢"·"那还喜欢他，就说明他身上的每一样- xing -质都是独特的，甚至连差劲的地方都是。
"·"楚幻，"我有些不真实的叫他，"你怎么能这么好，你能不能一直这样好"·楚幻毫无征兆的吻住我的嘴唇:"只要我活着，我会一直对你好。
"·我刚消停不久的心又开始躁动了，比心脏更烫的是我体内沸腾的血，比血还热的是我俩的唇齿·我紧紧抱住他，体会到了头皮血管痉挛的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不管不顾的吞下带着血腥味的津液，只是依靠本能，吻他——我的恋人。
第16章 ·事实上，那天晚上我还是没能睡个好觉——是压根儿没睡着··我睁着眼背对着楚幻，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想事儿，平均隔5分钟傻笑一阵。
我把呼吸放缓，留心听写旁边楚幻的动静，总觉得表白过后有些说不出的尴尬，刚才回来我们都是默默的洗漱上床，多余的话几乎没说··确定楚幻确实睡着之后，我才继续傻笑，一会想着明天该怎么面对楚幻，会不会和今天晚上一样不知所措。
一会又想今天晚上楚幻说的那些话，手指紧紧攥住发潮的被子，越回味越甜蜜·一会又想到以后得同居吧，虽然现在已经是了，但- xing -质不一样，忍不往不可描述之处探了探。
总之，在那个和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冬夜，我任由自己泡在糖浆里，把全身由内而外浸了个透，连呼出来的气儿都是甜的··折腾了一晚上终于有点睡意的时候，一看表已经5点50了，我无语的想那就睡10分钟吧，总比不睡好。
结果一觉就睡到了中午，醒来楚幻已经不在了，我坐起来抓抓头，还有点懵，过了会才想起来从心底里冒出的莫名开心是因为什么··刚打算下床，就听见门吱呀一声，楚幻提着饭进来了。
我和他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还是楚幻先咳了一声打破沉默:"我早上叫你没起，就帮你请了一天假，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睡的那么沉啊。
"·楚幻把饭放在桌子上说:"我去买了饭，你洗洗就来吃吧·"·等我洗完回来，发现楚幻已经把饭摆好放桌子上了，我把- shi -漉漉的手甩了一下，水渍恰好甩在他脸上，他微微眯眼，我笑道:"我最喜欢咖喱鸡排饭了"·楚幻看我一眼，眼神温柔:"那你多吃点。
"·我问他:"你今天不用去学校"·楚幻把他碗里的肉夹给我，说:"我放三天假，这几天都没事·"·我低头抑制不住的笑了笑，正在心里计划呢，就听楚幻说:"咱们下午去约会吧。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约会....行·"·楚幻突然笑了声，我没有错过他这声笑，抬头看他——·楚幻看着我，弯弯的眼里有说不尽的温柔缱绻，配合着他本就对得起观众的脸，十分有杀伤力。
我不自主的跟着他笑了，我们都没有说话，看着彼此傻笑，又美好又纯粹··下午我和楚幻出门，放假期间哪哪都是人，不过我们也没什么目的地，两个人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都有说不出的满足与乐趣。
楚幻问:"你想去哪"·"我对这儿不熟悉，你决定就好·"·楚幻道:"那我们去游乐场吧·"·我:".....行。
"·然后我们就来到了.....鬼屋前排队买票··我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不怎么能直奔鬼屋呢··楚幻含糊道:"我觉得这个会好玩。
"·行吧，我看着前边排队等候的一群人，心想我也没进过，也许鬼屋黑灯瞎火，氛围.....还是有点小期待的··结果进去一看黑灯是黑灯了，粗制滥造的獠牙青鬼就不说什么了，关键是还有一群小姑娘配合着战栗惊叫，氛围是有了，有大妈跳广场舞的氛围。
楚幻被前边小姑娘一惊一乍的踩了好几脚，往我这边靠了靠，我的手背碰到了他的，我扭头看他·楚幻毫不犹豫的拉住了我的手，然后转头朝我一笑·我心里一跳，和他十指相扣，心想这趟也没白来嘛。
从鬼屋出来，我下意识的撒开他的手，然后才发觉有点明显·看楚幻愣了一下，我不想破坏氛围，忙转移他的注意力:"现在还早，咱们去哪"·楚幻想了想说:"你决定。
"·我:"你平时最爱去哪就去你平时去的地方吧·"·楚幻有些犹豫:".....有些无趣·"·我认真道:"我想了解你，不会觉得无趣的。
"·然后楚幻就带我去了他们学校图书馆.....到了图书馆还拿了本书看起来了·我:"......"·算了，他出乎我的意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随便找了本书坐他旁边，冬日的暖阳柔柔的洒进屋里，给事物都铺上了朦胧的金纱·我看了几行就有些犯困，仿佛又到了高中午后的自习课，看书看得迷迷糊糊，怕被老师发现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睡，只好低头小憩伪装学习。
现在想想这些好像隔了好远好远，我趴在桌子上，慢慢合上了眼··醒来的时候，发现楚幻趴在桌子上看我·我愣了一会让脑子回笼，而后继续趴着问他:"几点了"·"5点多了吧。
"楚幻轻声道··"你怎么不看书了"·"嗯，不想看，想看你·"·我笑了，他把手伸过来轻轻抚摸我的眉毛眼睛脸颊，缓缓说:"你怎么都看不够。
"·"那看吧·"我闭上眼睛说道··过了会儿又实在忍不住把眼睁开:"你还是别看我了吧，现在看个遍，以后该腻了·我要让你每次都能看到不一样的我。
"·楚幻把脸埋在胳膊里低声笑道:"怎么办，我想亲你·"·我把他的手牵起来拿到嘴边，轻轻碰了一下:"给你·"·****·我们吃完晚饭已经7点多了，但我看楚幻没打算回去，就问他:"还有什么安排吗"·没想到楚幻还听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们先散步，一会再去看场电影。
"·感情这都计划好了，我随口一问:"几点的电影啊"·"12点半·"·""我扭头看他:".....怎么这么晚太晚咱就别看了吧。
"·楚幻摇摇头:"我就是专门买的12点半的票·"·"为什么鬼片啊"·"不是·"楚幻一本正经的解释，"午夜看电影有感觉。
"·我有些怀疑:"真的吗"·"真的·"·".....好吧，那咱们散步到12点"·楚幻点头:"是的。
"·我不想走，跟他说:"我走不动了，咱们去找个咖啡厅坐会儿吧·"·楚幻想了会:".....也行·"·我看他不情不愿的，小脾气上来得有些突然:"算了，还是回家吧。
"·楚幻拉住我的手:"别生气，我不是不想去，只是我在想散步和去咖啡厅那个更适合情侣约会·"他在我疑惑的眼神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和人约会过，今天的这些我都是做了攻略的。
"·我心里既恼自己的无理取闹又喜楚幻的用心良苦，还有些好笑:"咱们散步也不能散那么长时间，外边多冷啊·"·楚幻把手伸回来点点头:"你说得对。
"·我看着他有些发红的耳垂，后脊一阵酥麻，想说什么一时又忘了，只好愣在那儿··楚幻等了一会跟我说:"那咱们——唔"··我突然亲了他嘴唇一下，一触即分，发出"啵"的一声，在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亲了一口。
这才红着脸环顾周围有没有人看，好在大冷天的，又是晚上，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场午夜电影，也是我和楚幻一起看的第一场电影，一开始我想黑灯瞎火的，又是个爱情片，氛围.....又挺好，但还是抵不住困来如山倒，忍了十几分钟实在忍不住了。
在楚幻轻轻把我的头放在他肩上时喃喃道:"我就睡一会儿.....一会儿·"·隐约感觉楚幻轻轻拍着我的肩膀道:"睡吧，我待会儿叫你·"·第17章 ·我发现自己在一个站台上，周围熙熙攘攘的人都陆续上了车，楚幻背着黑书包朝我摆摆手:"走了"·我心里发慌的叫住他:"等等，你去哪"·他没回答我，径直朝前走。
我想追上他，撒腿跑起来，火车突然动了，我再一看，楚幻已经在火车上了·我着急的喊他:"等....等等，楚幻"·在和座位旁边的人说话的楚幻扭头看我，满脸的血·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突突的跳。
电影已经接近尾声，男主坐上火车，本来已经离开的女主突然转身狂奔起来，呼喊埋没在隆隆的火车声里··我心里一片凄惶，周围已经有人小声啜泣起来了··楚幻摇摇我的手轻声道:"怎么了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本来想说没事，但看着楚幻又想到了梦里血淋淋的脸，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不会死的，对吧"·楚幻好笑的看着我:"看个电影想这么多"·我也发觉自己刚才的发问有些突兀，可是还是有些害怕，非得得到个标准答案。
所以我没说话，等着楚幻的标准答案··楚幻还真想了想说:"我会死的，人都会死·"·"嗯·"好像不是我想要的标准答案，但那股莫名的恐惧好像慢慢的消失殆尽，我突然没有纠缠下去的想法了。
只是一个梦而已，我想，用不着大惊小怪的··睡了如此惊险的一觉，和楚幻到家的时候我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连脸都没洗直接趴床上了·将睡将醒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睁开眼睛正看见楚幻拿- shi -毛巾过来，我把脸对着他方便他为我擦脸。
我微睁着眼嘟哝:"咱们过几天就搬家，这几天准备准备·"其实我想说的是"咱们以后也同居吧"，但想到以前我的态度，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楚幻听出来没有，我意识模糊的想。
*****·我的....我和楚幻的新家，是个50多平米的一室一厅，附近有片正在兴起的商业区，也不算太荒芜··虽然来这儿时间不长，但东西还是有用没用的存了不少，搬家那天楚幻和我一起收拾。
在边上不时的劝我，用不到的东西就扔了吧，我嘴上嗯嗯啊啊的应着，但还是把东西原封不动的装了箱··楚幻翻着我的一个素描本，有些惊讶的抬头:"这些都是你画的"·"那当然了。
"我应了声，随即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太自在，"你别翻了·"·楚幻没听我的，翻过几页，一愣之后笑道:"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傻气·"·我脸红了红，自从来这儿之后，素描本上的几乎都是楚幻了。
当然一开始是带着点恶意的，故意吧鼻子画歪，脑门画大之类的·后来不知怎么就悄悄的改变了，尽善尽美的画，生怕脑子里那幅画传达不到手上··楚幻翻完最后一页抬头似笑非笑:"我都不知道自己变化这么大。
"·我:"嗯，可能是鼻子自己长正了吧·"·收拾了半天终于把所有东西打包好送走，之后我和楚幻去他们学校帮他收拾·楚幻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而且都已经打包好了，只需要稍微整理一下拿一趟就行了。
他们宿舍舍友都在，但都是各忙各的，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不，也不全是，有个瘦小的男生从我们进来就一会出去打个水一会起来扫个地，往这边晃了好几圈··楚幻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在我们走出宿舍楼时他追上来犹犹豫豫的开口:"要...搬走啊手怎...怎么样了。
"带着浓浓的乡音，能听出来还有些紧张··楚幻有些不耐烦的看着他，没说话··他从兜里掏出来一瓶药膏，递过来:"这是俺家..的秘方，祛疤很厉害嘞。
"·楚幻看了看没接:"你刚才怎么没给我?"说完就提起东西走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他穿着手工编织的旧拖鞋，身材比一般人要瘦小许多，在那儿杵着没动。
****·把所有东西都运送到新住处以后，已经是中午了，我瘫坐在沙发上·手机响了，是夏朝飞那小子，我和他约了个时间聊了两句就挂了··楚幻早就买好了锅碗瓢盆，这会儿正在厨房忙活。
我站起来，沙发发出豪不矜持的一声嚎叫，走到厨房门口朝里问："需要我做什么吗"·"不用·"楚幻利索的切下一块茄子道，"稍等一下就好。
"·"楚幻·"·"嗯"·"肉切的块儿小点·"·"我知道·"·我有一会没说话，看向窗外暖暖的阳光，虽然这屋子墙面斑驳家具老旧，但我真喜欢这里，像个家。
·接下来的这几天里，我和楚幻一起把墙刷了几个过，买了沙发套把条纹的弹簧沙发装饰好，用壁纸贴了90年代的组合大衣柜，楚幻甚至买了地板革来掩盖怎么也擦不净的地板......·我还在墙面上小展身手，画满了油画，别说还挺好看的。
打扫兼装修了几天，终于把我们的家拾掇好了··那天晚上楚幻炒了几个好菜，我去商店买了瓶酒，庆祝我们新家落成···我特意把所有灯都关了，只留一盏暖黄色的吊灯，楚幻显然有些不能理解我的情趣，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我把装满酒的杯子递给他："庆祝一下·"·楚幻的红唇白齿在灯光下有些迷幻朦胧般的美，我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楚幻抬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又犯什么傻。
"·我把一杯酒猛的灌下去，接着死不要脸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楚幻明显不知害羞为何物，若无其是的来了句："还挺有文化。
"·我看着他喝了半杯酒，缓慢又轻声道："多喝点，我想....."·我想什么我想我一定是醉了，什么话都要往外秃噜了··"嗯"楚幻微微前倾，暖暖的灯光正打在他的脸上，像一幅浑然自成的画。
我站起身，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他可能也已经察觉出这暧昧得过分的气氛，跟着站起来··我心跳的很慢，一声一声坚定又有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好像又控制不了。
我听见自己问他:".....我可以吗"·"......"·楚幻在发慌，他的手心往外冒着冷汗，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放，又无措....又可爱。
楚幻难得的紧张却让我莫名兴奋，我又轻声问了一句:"可以吗"·楚幻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然后头偏向一方闭着眼不让我看出他的慌乱。
我喜欢甚至是享受这一刻，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定了一会，突然俯身含住它·我感觉到楚幻明显的颤了一下，呼吸声都粗重了起来·我发现此刻的我又不像刚刚那么镇定了，于是轻颤着再次问道:".....楚幻，我可以吗"·我是如此的自信，以至于恐惧都没空儿可钻。
果然——·"....可以，"楚幻喘了口气，微不可闻的说道，"你可以的·"·第18章 ·尽管不愿承认，但从楚幻住进来每天和我睡在一张床上起，我已经在心底无数次的幻想过这一刻了。
但想象往往是短暂又朦胧的，感受是无措又羞耻的··现在把它付诸于行动，薄薄的面纱被一把揭开，羞耻与无措内里的热烈绚烂一展无疑··我只觉得胸腔有一串鞭炮在接二连三的点燃，声音响得不像话。
潜意识里为了对抗它，我紧紧抱着楚幻，几乎是有点凶残的吻他——当然此时的我没有意识到·我颤抖着手脱下楚幻的衣服，再任由他脱下我的··我们热烈又奔放的肌肤相亲，我还记得我在临门一脚时还有点结巴的说:“楚.....楚幻，我....”·楚幻搂住我的脖子，眼睑颤抖着喘息道:“你可以。”
我便没有顾虑的做了，还自以为很体贴的吻他因为痛苦而皱起的眉:“还好吗”·楚幻深喘了一口气，说不出话来·我发誓我是想体贴点的，但没争得过体内不断叫嚣的兽欲，便放任了自己的横冲直撞。
本来就聒噪沙发被带的不断晃动，发出激烈的吱吖声，楚幻受不了似的抓住我的胳膊：“.....去......去卧室·”·我低头吻住他，把他的啜泣和喘息一并堵住......·****·我有好一会没动。
怀里的楚幻在细细的发着颤，我扭头轻轻的亲了一下他的额角·他撩起眼皮看我，眼底还- shi -漉漉的··“.....怎么样·”我有些心虚，趁着温存尚余问他。
楚幻没出声，把头埋在我胸口，我能感觉他的嘴唇一下一下触碰着我的皮肤，像慵懒乖巧的小奶猫··楚幻突然开口：“我以前没喜欢过别人，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竟然是这么欢喜。”
他的声音还些沙哑，一字一句的慢慢说，“........做什么都是欢喜的·”·我老脸一红，但还是不要脸的把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说了出来:“**也是吗”·楚幻坦坦荡荡:“是。”
我感觉刚退下去的热潮又有再涨之势，老脸都红的发紫了··“.....去洗澡吧·”我掩饰的说道··“嗯，”楚幻应了一声，抬头看我，“你害羞了。”
“.......”·他嘴角弯了弯，扶着我坐起来.....就不动了，对上我疑惑的目光:“.....等一会儿·”·我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说:“.....我先洗”·楚幻点点头，我又去卧室拿了个被子帮他盖上。
等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楚幻已经睡着了，脸埋在被子里，在沙发上腿有些憋屈的蜷着··屋子里除了餐桌上方的吊灯之外，还有从窗外倾泄而来的月光，我踩着月光挪到沙发边。
打算连人带被子抱起来，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折腾了半天倒把人给折腾醒了··楚幻有些茫然的看了我一会，而后才恢复清明··“.......”·我摸了摸鼻子:“.....去洗吧。”
***·早晨起床一睁眼就被阳光晃了眼，扭头看窗户，昨天晚上睡之前忘了拉窗帘·我起来看了一下表，已经快9点了··掀被子起床，走到客厅听见楚幻在厨房忙活，我扑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吃什么”·楚幻的声音混着汤沸腾的咕嘟咕嘟声:“番茄鸡蛋面。”
“哦，我突然想起来，我中午约了朝飞·”说着起身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楚幻已经把面端出来放桌上了，我抹了把脸，坐那儿苦恼的说:“中午我不在你会不会回首一人枯坐，抬眼茫茫无措呢”·楚幻笑出声:“我中午学校有事。”
·察觉到楚幻对我和夏朝飞单独出去这事儿没什么意见，我才暗暗松了口气·恋爱中的男人啊，啰哩啰嗦畏首畏尾不干不脆......傻里傻气··“楚幻。”
“嗯”·“没事·”就是想叫叫你··“李若明·”·“啊”·“我爱你。”
第19章 ·我和夏朝约在他们学校附近的饭店见面，上次有楚幻在场，·我俩只匆匆忙忙的聊了几句还不明不白的收了尾··今天夏朝飞没提历史遗留，倒让我松了口气，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我和楚幻的关系--对一个比较熟但还有些距离的朋友。
夏朝飞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感慨：“想想高中的时候啊，是真苦，也是真充实·”·我没说话，眼眸垂了下来··夏朝飞顿了会儿，突然说：“现在一想觉得高中的时候挺对不起你的。”
我愣了一下笑道：“因为智商碾压我而抱歉”·夏朝飞没有笑：“那时候你被你妈管着....全班人都有意无意的疏远你，你被你妈当众...之后，我也就--”他啧了一声“你其实能感受到吧，整个人看着都蔫儿了。”
我低头戳着盘里的鱼肉，一下一下·我当然能感受到，那种被排除在外却无能为力的孤独感，小心翼翼的相处，借个橡皮都得组织半天语言；如履薄冰的渴望，甚至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我深吸了口气：“都过去了，你不说我都忘了·”·他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暗暗感慨，夏朝飞一点没变，他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心里十分亮堂，知道什么该问，问到哪一个程度，什么不该问，懂得给双方都留余地。
一切都恰到好处，不会让人不舒服··“哎对，没想到你和楚幻关系还挺好的·”·“怎么了”看，他也能恰到好处的转移话题。
“就我们小组一实验，我们几个半吊子刚尝试，卡那好几天了，只能求助比我们厉害的大神了·那天知道你和楚幻认识，想着能不能走个方便，毕竟楚幻可是我们系出了名的不好说话。
没想到后来他主动找我们，指导起来还挺有耐心的·”·我“哦”了一声：“他是挺有耐心的，就是有时候可能表达不太好·”我想起了他给陈贝的补习。
“这些学霸们啊·”·我笑他：“你不就是学霸吗当初咱们班第二吧·”·“哎·”他叹口气，“以前仗着比别人努力还能有点优势，现在才知道有些人不仅比你有头脑还他妈比你努力。
就说楚幻吧，据说以前没事的时候不是图书馆就是实验室，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不过最近好像没怎么在学校见过他了，你知道他干嘛了吗”·“...我也不太清楚。”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楚幻这几天没别的事，就和我厮混了··“不说这个--你傻笑什么”·“啊?有吗”我使劲掐住手心但还是抑制不住，“哈哈哈我在笑你们学霸都那么辛苦吗”·夏朝飞莫名其妙的看我：“我当然比不了人家了....”·“嗯。”
我可算绷住了，“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哦，是有个事儿·”他把两个胳膊放桌上，稍稍严肃了一点，“若明，我知道你画画特别好。
我姐姐开了个私人画室，还就缺指导老师，我想推荐你去，工资好商量·”·我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这个，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会想让我去”·“你跟我这装什么傻呢，当初咱们十里八班的那个不知道你画画厉害”·我说不上是期待还是犹豫，试探着问：“我不是科班出身，又没有教资....行吗”·“这你放心呢，我姐姐也就是刚生了小孩不想在家闲着，没那么正式的，教的都是小学生。”
我低头思索了一会：“我回去好好想想再给你答复·”·“没问题，”夏朝飞打了个响指，又道，“靠谱儿，过了年开课，肯定比你在饭店打工挣得多。”
晚上回去睡觉前跟楚幻说这事：“我觉得我教不好，我有虐童倾向·”·楚幻本来是平躺着的，闻言扭头看我：“啊”嘴角还带着笑。
我轻轻亲了他一口：“我没耐心，不会哄小孩·”·“小学生了，不用哄了吧·”楚幻不确定道··“...那可不一定，用不用哄跟年龄没关系。”
楚幻破天荒的听懂了我的意思，笑意抵达眼底：“也是·”·“那你说我应不应该做呢”·楚幻想了想：“做吧，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听你的·”·“而且，”楚幻侧过来抱住我，“会比在饭店轻松·”·时间这么不稳定，饭店肯定是不能呆了，但白天那点空闲时间我还没想好做什么。
“那要是小孩闹腾怎么办”我跳过这一段对他说··“你想想以前老师怎么办的....”·“那怎么行呢”我打断他，“实践证明，我对以前老师除了恐惧之外没别的想法。”
“那你还想要什么想法呢”·“...总之不能是恐惧吧·”·“没有学生不怕老师....”··“楚幻，”我生气的看他，“你别跟我抬杠了”·楚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往我这边蹭了蹭：“我错了。”
第20章 ·过了腊八，往后年味就越发的浓了，白天我出去扔垃圾，发现对面商店已经开始卖对联窗花了，红红的一片，热闹又耀眼··往常这时候我挺开心，过年多好啊，在家几天不用被逼着学习，我们家也没什么亲戚，不用串门。
我妈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也因为"过年呢"三个字儿而柔和了不少，一家人少有的和睦温馨··今年不打算回去过年，一方面是和我妈憋着劲，有点些置气的意思。
另一方面，我奶奶没了，我想象不出我和我妈两个人如何能过个安然年，四目相对少不了寂寥冷清·倒不如我一个人自在··楚幻肯定是要回去过年的，他离家远，一年到头都回不了一次家。
晚上和楚幻一起回家，下了地铁还得再走一段路，小街上的路灯放出微弱的暖黄光，我牵着他的手，没什么紧迫感的慢慢踱··楚幻说:"我明天就放假了。
"·"......这么早啊·"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放假就快要回去了吧··"嗯，今天差不多都考完了·"·"哦·"我意兴阑珊的应了句，随即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就这几天吧，你呢"·"......我不回去了。
"我把脚下的易拉罐踢的老远··楚幻有些惊讶的看我:"怎么会"·我低头没吱声··"一直没问你·"楚幻握了握我手，"那天你和你妈聊的怎么样和解了吗"·我撇撇嘴:"不怎么样，她还是那样，我还是这样。
"·楚幻没说话，我也不想开口了，想想这事儿，总归是有点糟心··到家门口的时候楚幻突然说:"我也不回去了·"·我愣了一下，开门的手有些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把门打开。
等打开门进去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于是我冷静的对他说:"你还是回吧，早点回来就好·"·楚幻摇摇头:"我看了一下票，只有后天的了，就算我初二回来，也得有半个月见不到你.......代价太大了。
"·".....可你只有过年才能回去，你家人会想你·"·楚幻轻轻那大拇指拭了拭我的脸:"我家人会想我，但不是没我就过不好这个年，但我没你就过不好这个年。
"·我靠着墙看他一本正经的说这些话，说不上的暖心··"我以前以为你要回家，以为不得已不能一起过年，现在你不回家正合了我的心思·"楚幻贴近我的耳朵，用鼻尖拱了拱，"我现在不能和你分开。
"·".......我也是·"我扭头不可抑制的和他吻在了一起，纯粹的爱意几乎是溢满整个房间的··***·今晚的我异常的激动，等做完躺床上的时候，还非得拉着楚幻说话。
楚幻累得只能哼哼，但还是勉强撩起眼皮听我··等我终于把满腔的爱意倾泻出来的时候，楚幻已经支撑不住睡着了··床帘没拉，窗外是黑黢黢的，今晚没有月光，床头偏暗的台灯却圈出一方缱绻的天地。
从未像此刻这么从内而外的踏实，我扭头对着楚幻的耳朵，轻轻的:"楚幻，你真软·"·***·夏朝飞后来又联系我，说跟他姐说好了，过了年就直接来上班就行。
我加了他姐姐的微信并问了注意事项，这事儿就算定下了··跟老板辞职的时候她还挺惋惜的说:"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挺勤快一个小伙子。
"·我笑笑:"打算尝试下其他的工作，这些天谢谢您的照顾·"·老板:"你走了，小楚也不干了，你俩还真是什么事都爱商量着来·"·楚幻说明年得准备保研竞赛的事儿，顾不上这样跑东跑西，索- xing -就先辞了这个工作，再找其他合适的——我没同意，叫他安心学习，别想这些。
"也是咱们饭店今年放假早，不然啊，非得让你们干到年三十晚·"·陈贝快高考了，我知道她想回去好好陪他，就笑:"我在这儿先祝陈贝金榜题名，也不枉您少赚的这些钱。
"·"行了，"她一摆手，"能考上个大学就不错了·"·***·最后一天下班早，我先去商场买了些菜和零食才才回去·进门就被混杂着香味的热气扑了满怀，我吸了吸鼻子:"做鱼了"·楚幻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今天这么早"又说"我第一次做鱼，可能不好吃。
"·我把东西放好，快速的亲了口他的脸颊:"你是不是想要我说'只要你做的我都喜欢吃'"·楚幻面不改色，手上也没停:"嗯。
"·"只要你做的我都喜欢吃·"我一字一句的慢慢说··"嘴真甜·"·我自己傻乐了会儿，才说:"我今天去买了零食，你妹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楚幻把炒好的菜倒盘子里，说:"没什么吧，挺好养活的。
"·楚幻的姑姑听他说不回去了，非要把闺女送过来陪他哥几天，与其说是我对这个从小就能吃楚幻做饭的妹妹充满了好奇，倒不如说是我对楚幻的家庭充满好奇·他姑姑应该很爱他，他们家相处模式怎样，会和我们家一样吗·齐子忆来的那天我和楚幻去火车站接她，楚幻说她妹妹很乖巧，是很乖巧。
她穿一个鹅黄色短款羽绒服，牛仔裤白球鞋，中规中矩的马尾，清秀的脸庞··楚幻帮她把包拿过来，我笑着对她摆手:"你好，子忆，我是你哥哥的同学，这两天我们一起带你玩。
"··她轻轻点了点头，就没说话了··我猜想他应该是乍一见陌生人，比较害羞，在出租车上叨逼叨的问这问那，想跟她尽快熟悉起来··她安安静静的坐着，偶尔"嗯"一声，没打算说多余的话。
我责备的看楚幻一眼，意思是人家刚来你也不热情点，当哥哥的··楚幻无奈的笑笑，我继续给小姑娘播撒热情:"你上高——"·"高一，学习中等，没男朋友，没理想大学，偏科。
"齐子忆像是忍无可忍，深吸了口气说，"我能睡会儿觉吗，叔叔"·"......."·这是被嫌弃了吗·".....可以，"我脑子有点卡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下车我叫你。
"·楚幻伸手轻轻的抚摸我的手腕:"你也睡会儿离家还远·"·我复杂的看他一眼，是不是你们家人都这么有个- xing -·最后下车的时候我没叫成齐子忆，我靠着楚幻睡得昏天黑地，感觉到有人轻轻推我，睁眼就看见外边齐子忆在车外边站着，寡淡的脸上不缺嫌弃。
我心里叹了口气，揉了揉脸下车··第21章 ·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我们去之前蒸了米饭，现在直接炒两个菜就可以开饭了··吃饭的时候齐子忆安安静静的，问一句答一句，丝毫不见方才的不耐与嫌弃。
我没再像普通长辈一样问东问西，只说:"这两天好好玩儿，想去哪儿"·她把嘴里的饭都咽下去才说:"我都可以·"·我不自觉放低音量，"累了吧，你的房间都准备好了，一会吃完饭早点休息。
"·"嗯，"齐子忆放下筷子应了声，转而对楚幻说，"哥哥，我明天早上想吃你做的鸡蛋饼·"·楚幻随口接道:"好啊，那你可别赖床。
"·她来了之后我就没见她跟楚幻多说什么话，本来以为是兄妹俩聚多离少感情生疏，自己在边上努力充当个调节气氛的角色·现在听这语气也不乏亲密熟悉，暗暗放下心来，感情人家只是相处方式冷淡，又想到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能不亲密吗·吃完饭我和楚幻把碗刷了，出来发现齐子忆在客厅坐着，我问她:"要看电视吗"·她努努嘴，不答反问:"你们平时都是谁·做家务啊"·"反正轮不着你，"楚幻轻轻拍她的后脑勺，"不看电视就快去睡吧。
"·我在一边虽然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很莫名，但还是认真想了想，自从我们同居以后，我除了偶尔扫个地，擦个桌，还真没怎么做过家务平时家里大大小小的活都是楚幻- cao -心，关键是在此之前我还没觉得有什么，十分理所当然。
对比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事事- cao -心，现在可是有人宠了，被娇惯的状态进入得还挺快··越想越羞愧，因此晚上睡觉之前就格外的勤快·楚幻都有些惊讶了，对着正在擦地的我说:"你在干什么"·我不无惭愧的想:看，人- xing -的卑贱。
但还是回头认真的对他说:"擦地啊，我擦完了才睡·"·楚幻拿过我的拖把:"别擦了，这个地板污秽擦不干净的·"·这个房间本来是个杂物间，放房东的杂物和不用的家具，因为齐子忆来了临时挪出来点空间，堪堪挤进一张床。
我这么一想也对，就跟他夺过拖把说:"那我拖客厅去·"·楚幻拉住我，有些好笑:"大晚上的，你又折腾什么是不是因为齐子忆的话，她也就随便问问。
"·"那你有没有觉得我懒"·"没有·"·齐子忆估计已经睡了，我没再坚持，但心里记下这事儿了··晚上睡之前跟楚幻念:"人都说感情是有保质期的，对方很多毛病你现在觉得没什么，等以后就越看越不顺眼，甚至会想，我当初是怎么瞎了眼......"·楚幻拿手捂住我的嘴，嗔怪道:"说什么呢，净爱瞎想。
"·我有些忧郁:"看，现在就是这样·"·楚幻笑了会，猛地起身往我脸上亲了口:"你永远都可爱，什么时候我觉得你不可爱了，那一定是你先厌烦我了。
"·我立即向他保证:"我不会厌烦你的·"·"这不就得了，睡吧·"他把我的手搭在他腰上，"明天还得早起呢·"·我也有些困了，睡意朦胧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个念头，怎么突然就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呢。
后来又自己开解自己，可能这就是恋爱中的人吧，患得患失，就这样甜蜜又纠结的睡了··第二天惊着心，等楚幻起来的时候也醒了，楚幻摸摸我的脸：“再睡会儿，我去做饭。”
我摇摇头：“得起了·”--然后翻了个身又沉沉睡过去了··等我懊恼的起来时发现楚幻已经做好饭了，香喷喷的鸡蛋饼在桌上摆着··楚幻去叫齐子忆起床，我在这边听动静喊了半天都没喊起来，楚幻走过来道：“咱们吃吧。”
我夹了几块鸡蛋饼打算放锅里温着，楚幻却说：“不用管她，等她起来就得吃午饭了，我晚上再做·”·我没再问，尝了一口还挺好吃，使劲夸道：“你怎么这么完美，做饭都这么好吃。”
楚幻笑笑：“那你多吃点·”·“必须的”·等十分给面子的吃完，齐子忆刚好揉着眼出来，坐那儿对楚幻说：“为了吃你的鸡蛋饼爬起来了。”
“.....”·“鸡蛋饼呢”她看看我俩··“我再给你做，”楚幻站起来···我有些抱歉的说：“对不起啊，鸡蛋饼确实好吃，我...”·她皱眉轻轻打断我：“是我昨天晚上说要吃的，当时你也在场。”
我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还没想好怎么说，楚幻在一旁开口了：“叫你你不起，怪谁”·她靠到椅背上，撇嘴低声道：“起床的速度赶不上若明哥哥吃饭的速度。”
楚幻本来是要去厨房的，听到这话反而坐下了，皱眉道：“你好好说话，别- yin -阳怪气的·”·“我饿了，”她双手撑在椅子上，似乎是怕楚幻生气，抬眼低声喊道，“哥哥。”
“柜子里有面包，”楚幻没看她，指了指，“你自己去拿·”·“哦·”她拿来面包乖乖啃着，直到吃完一声都没吭。
吃完饭我们出去，我来这儿虽然时间不短，但还真没怎么好好转过··等晚上回去的时候三个人都是筋疲力尽的，我拖着脚走到沙发上一瘫，听见楚幻问齐子忆:"今天晚上吃饱了吗"·今天晚上我们在外边吃的，但小姑娘减肥，没吃多少。
齐子忆说:"挺饱的，我饭量小·"·"行，"楚幻点点头，"那我就不做了·"·齐子忆精神了:"做什么...........走那么长路，我其实也不是太饱了。
"·楚幻起身往厨房走:"你先洗洗手·"·"嗯"·我去厨房帮楚幻，跟他说:"你还挺疼你这个妹妹的·"·楚幻没否定，只是亲了亲我的脸颊说:"她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在意。
"·这个我还真没太在意，有什么比别人为你在意更幸福的呢·我越想越美，被人放在心尖儿上，不用开口就能讨得到糖吃，时刻被惦念着，满足得快哭了。
我发觉自己鼻子有些酸，眼泪毫无征兆的要掉下来，一面暗嘲自己越来越出息，一面使劲把头往楚幻胸口埋，想把眼泪憋回去··楚幻不得不腾出手来轻拍我，我深吸了几口气，可算把那股劲儿憋回去了。
抬头亲了楚幻一口，心想得出去冷静冷静，转头就发现齐子忆在门口站着··这下就算把肺吸烂也冷静不了了，我心脏剧震，下意识的去看楚幻，却见楚幻平静的说:"出去等，快好了。
"·齐子忆点点头，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我，转身出去了··第22章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控制脚步回到卧室的，等把乱糟糟的心绪勉强压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发现自己后背都- shi -了，毛衣暖烘烘的贴着皮肤，有些燥热。
其实我完全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齐子忆就算看见了也不一定会告诉楚幻姑姑的，就算告诉楚幻姑姑她也不一定会反对我们的，就算反对.....·我没敢往下想，看了会窗外零星几点亮色的夜空，躁动的感觉下去不少，直到听见身后有开门的动静。
不自觉的有些紧张，我转身状似若无其事的对楚幻说：“收拾好了”·楚幻看着我没说话，淡淡的神色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过了好久才随意点了个头走过来。
我提了口气，轻轻的说：“子忆....没说什么吧·”·“没有·”他正在脱毛衣，闻言看了我一眼，而后咧嘴笑了一下：“不过我都跟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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