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夫难得+番外 by 一年春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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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夫难得+番外 by 一年春天(4)
·早餐便宜了流浪猫狗,零食水果则打蔫腐烂了··何二雷知道,自己的大错,哪是那么容易被沈瑜原谅的··就算对方一辈子不原谅他,他也没啥怨言,可他对他的感情一点没减,让他不来见对方,他根本做不到。
然而,不管他怎么坚持,沈瑜也不见他,家门不开,人也不露面,何二雷堵都堵不到他··思前想后,何二雷给他写了一封信,塞进了门缝··信的内容很简单:·“沈瑜,我能理解你的决定,也不是想替自己狡辩什么,但三胖跟你说的事儿并不全是真的,我没背着你喜欢上别人,更没脚踩两只船,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从没动摇过。
这几天,我总想,要是没出这档子事,是不是咱俩已经订婚了,工程还有一周就结束了,本来约好领着你回老家见我爸妈的·家里的三层小楼才盖了一半,要是咱俩明年结婚,就得抓紧了……”·沈瑜看着那封信,眼泪滴答滴答的落在从笔记本上扯下来的横条纸上。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何二雷的话,可三胖有照片为证,何二雷呢·他的清白是洗不清的,何况他可能根本就不清白,而且看着信的内容,何二雷显然是已经承认了,他和那青年确实发生过什么,只不过另有隐情。
然而现在沈瑜根本没心情细究那么多,他很怕知道的越多,对自己伤害越大··如果事实真的如何二雷所说,倒还好,但如果调查到最后,发现不过又是一次谎言和欺骗,他又该怎么承受呢·可以被骗一次,但会不会被骗第二次,完全就是他到底要不要选择相信何二雷的问题。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然而曾经让他深信不疑的人,却已经将他伤的这么深,整夜的失眠难安,食不下咽,家中所见的一切都是他和对方恩爱的证明,如今又都像是一场盛大而嘲讽展览。
·沈瑜觉得,即便自己的内心再强大,恐怕也承受不了第二轮这样的折磨··及时止损,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既然已经选择了分手,何必再反复揭开心头的伤口,让它血流不止呢。
自己再留在老家,早晚也要跟何二雷碰面,沈瑜知道自己对他仍是余情未了,心里又多么恼恨他,就有多舍不得他,要是见了面,何二雷对他百般缠磨,温柔挽留,他肯定招架不住。
然而男人的出轨从来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如果何二雷真的是那种口蜜腹剑的渣男,自己原谅他一次,未来恐怕只会有更多让他伤心流泪的日子等着··爱一个人如果爱的那么卑微屈辱,还有什么意义·爱情永远是建立在自爱基础之上,如果他自己都不把自己的尊严和体面当回事儿,怎么还能奢望别人把他捧在心上。
沈瑜承认,跟何二雷生活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他自父母离世之后,从未有过的快乐幸福的时光,他眷恋他,爱慕他,不仅把他当成爱人,更看做亲人··所以才更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已经不是背叛和欺骗那么简单,而是一份无瑕的感情突然蒙尘,一种乌托邦似美好感情骤然破碎··这种圆满而完美的爱情终结,仿佛让沈瑜从天堂又坠落回了人间,他的心里承受了什么,是旁观者无法想象的。
所以,他必须离开,不能再停留在旧时光里,不能再见故人··既然结束了,就让一切都过去吧··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有几件事得做……·何二雷无论如何见不到沈瑜的面,写得信也没有回音,对方的电话更是直接停机,明知道人还住在家里,可他却就是见不到。
这种朝思暮想折磨得何二雷一个星期瘦了十斤··就在他为怎么见沈瑜发愁的时候,没有个人主动找上了门··当时何二雷正忙着帮工人干活,听胖蛋说有个秃头瘦子找他,他忙摘了安全帽,下脚手架。
果然,来人是何奎,是他找了两天没找到的家伙··见对方一副混不吝的样子站在工地里,好像来者不善,何二雷也根本没惯着,走上前,二话没说,就把对方的衣服领子薅了起来。
“何奎,你他妈祸害三胖,还是不是人”·何奎眼珠子立即瞪大了,脚够不着地,吓得他大喊,“二雷,你快放我下来,可别被那个小婊/子给骗了”·听他污言秽语,何二雷胳膊一甩,把他扔进了垃圾堆里。
“有屁快放·”·何奎被拘留之后,憋了一肚子邪火,对小鹿恨之入骨,发誓出来之后要狠狠收拾对方一顿,这几个月为了直播,他没动手,越发惯的小鹿蹬鼻子上脸,连他也敢算计了。
可从拘留所出来之后,他怎么也找不见小鹿,报复无门,他气得连喝两天酒,醉生梦死之间,讨债公司上了门,要求他三天之内还钱,否则就把房子给抵账··何奎哪有钱,又因为醉酒和对方起了口角。
讨债公司人多势众,给了他一顿大嘴巴不说,还把他家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何奎身无分文,又屡屡受气,终于铤而走险,他打算去找何二雷碰碰运气,用对方和小鹿的丑事相要挟,看看能不能诈点钱出来。
然而没等他开口,何二雷就先下手为强,把他揍了一顿,何奎又听说他知道了自己虐待小鹿的事,顿时心虚,不敢再造次··但他蹲在宿舍墙脚的时候,脑子转的飞快,既然何二雷替小鹿出头,显然这两人已经勾搭上了。
看来小鹿那个浪蹄子已经把何二雷这个大傻子迷得五迷三道,俩人正该是好的穿一条裤子吧·那他报复的机会也来了,小鹿在他手里的小辫子一抓一大把,不信挑唆不了何二雷他俩的关系。
因此,等何二雷从外面进来,再要教训他的时候,何奎马上认错,并且鼻涕眼泪一起流,跟何二雷好通告状··按他的说法,他这些年放高/利贷,搞坑蒙拐骗,都是小鹿在背后出的主意。
这还不算,包括这次,何二雷之所以会和小鹿发生那事,也全是小鹿布局··当然,他不敢说两人是为了坑他投资的钱,他给自己粉饰一番,说道,“小鹿说你有钱,让我帮他布局仙人跳,到时候一石二鸟,你要是因此和男友分了手,跟他在一起,那就如了他的意。
如果你不跟他好,他知道你人厚道,肯定也能补偿给他钱·反正他怎么都是占便宜·我被他忽悠,一糊涂就同意了,可后来觉得良心不安,对不起你,就出手阻止他,可他知道我脾气不好,故意用陈年旧账激怒我,情急之下,我打了他,就被警察拘了。”
“二雷兄弟,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啊,那个小婊/子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何二雷一直静静听着他说,直到何奎开始大骂三胖,他才喝断对方。
通过何奎,他算是看出来了,小鹿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两人各执一词,各说一套,对不上说辞,都不可信·既然在他面前,俩人都不说实话,那总有让他俩说实话的地方·何二雷扯过一根绳子,直接把何奎踢倒在地,反绑了双手。
“你老实在这儿等着,我这就把你的小鹿叫来·”·三胖这几天没敢在家待着,他也怕何奎出来之后寻他晦气··可他又一时下不了决心远走高飞,他舍不得何二雷。
好不容易把何二雷跟沈瑜搅和散了,他已经成功了一半,不能就这么半路放弃··虽然何二雷说要跟他算账,但三胖觉得,对方心软善良,俩人又有旧友的情义,自己那天又痛说了悲惨身世,无论从哪点出发,何二雷都不可能对他下得去狠心。
他甚至还有些侥幸心理,何二雷怨他也好,气他也好,找他算账也好,总而言之,不会避而不见,这就比什么都强,只要两人见面,他就有办法跟何二雷发生点什么··甜文生子强强爽文·毕竟男人嘛,都一个德- xing -,何况现在何二雷都分手了,是自由身,两人之前还有过“前科”,一来二去的,这笔账恐怕就要算到床上去。
小鹿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完全忘了之前何二雷变脸的时候多吓人··好了伤疤忘了疼,他从分开第二天开始就又故态重萌,频繁给何二雷发短信,打电话··何二雷从来不搭理他,电话接了也就是问一句,“何奎出现了么他不露面,你不用给我打电话”·口气还挺凶,可小鹿竟然认为这是一种情趣,甚至觉得何二雷这“保护”自己的样子真的好帅帅·这样的三胖,当然是何二雷勾勾手指头就能召唤来的,一点不难。
把何奎捆结实了,何二雷便给小鹿打了电话,果然,对方答应的特别痛快,没用二十分钟,就打车到了工地··看着化了精致妆容,打扮时髦花哨的三胖,何二雷只有冷笑。
可小鹿却不知死活的腻了上来··“二雷哥,你找我”·何二雷笑笑,推开宿舍的门··“不是我找你,是你奎哥找你。”
看着宿舍地板上,被五花大绑的何奎,小鹿花容失色,转身欲跑··可何二雷却把他拦住了,拉回到了宿舍里··反锁上门,他给何奎松绑,然后笑着对瑟瑟发抖的三胖说。
“你奎哥想你了,你俩聊聊,聊完喊我,我在门外·”·说完,转头要走··看到对面的何奎恶狠狠的眼神,小鹿吓得扑通一声就给何二雷跪下啦。
“二雷哥,你不能走,你救救我~”·何二雷扒开他的手,“我救救你弄错了吧,明明是你俩害我,该我求你们啊”·说完,抬腿给了要往门边溜走的何奎一脚,把人踢翻在地,疼得嗷嗷大喊。
见他杀鸡儆猴,小鹿哭得更加害怕,“二雷哥,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那天,咱俩啥也没发生,真的,你那天喝得是宁神的药,睡得死死地”·闻言,何二雷的脸色巨变。
第40章 ·“你说什么”·何二雷一把将小鹿从地上提溜了起来,瞠目立眉的模样把对方吓得都忘了哭, 一口一口的只噎气儿。
“是真的, 二雷哥, 要害你的人是何奎, 他要给你下春/药, 还是我瞒着他,为你周旋,才没有酿成大祸!”·这个事儿,何奎也是才听说,他一直以为小鹿给何二雷吃得的是助兴药,没想到他对方竟然留了这一手,怪不得自己的计划没成事,全是毁在了这个小贱/人手里。
发现何奎瞪向自己的眼神愈发凶狠, 小鹿意识到,现在他已经把对方得罪透了, 完全没了退路, 为今之计,唯有抱紧何二雷的大腿··“二雷哥,何奎他之前就想骗你投资,可惜你没入圈套。
你那二十多万的回报, 其实是他抵押房款借来的, 根本不是我直播赚的,因为你不上当,他没钱还债, 便想了布局仙人跳的毒计,要挟讹诈你幸好我在中间周旋,背着你换了房间,掉包了药,才没让他得逞!我说的这些事都有凭有据,不信你可以调看酒店的录像,我这也有买药的收据。
“·小鹿诡秘心细,所有事都做了两手准备··然而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何二雷这个看似忠厚老实的男人变起脸来这么恐怖·不听小鹿狡辩,何二雷将他狠狠掼到地。
“三胖,你跟何奎同流合污,别以为埋汰了他,你自己就能干净今天,我必须要让你俩付出代价”·被何二雷掼倒,小鹿一下子扎在了何奎身边,他晕头转向,吓得心神俱震,还没等缓过神,就被一双大手掐住了脖子。
何奎早就恨他入骨,一张狰狞的脸凑到他眼前,“你这个贱/货,当年我就该把你活活饿死在山里”·以为眼前是讨债的厉鬼,小鹿又惊又吓,奋力反抗,可没扑腾两下,人就昏了过去。
何奎却疯了眼,不顾小鹿死活,仍然掐着人不撒手,还是何二雷薅着他后脖领子,把人硬生生分开,又狠狠扇了他两个耳光,才找让他找回神智··这时候,门外也响起了警车的鸣笛声,何二雷早在小鹿来到的时候就报了警。
公安局里,两个歹人畏惧法律的威严,一五一十的交待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起初,何二雷对小鹿说的话,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三胖对他有非分之想,行为又乖张,趁着自己喝醉,对他作出什么恶心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当时之所以要说两人无事发生,无非是想哄骗他,少挨打而已。
可当警察找到他配合调查,说起此事,答复得很肯定,“根据嫌疑人的笔录,那天他确实行凶未遂,你俩之间没有事情发生,目前掌握的初步证据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小伙子,这回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了·”·经过警察的公正调查,何二雷这才算是冤情得雪,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卸了下去··可他还是向警察提了个小小的要求,“警官同志,你能不能给我出个书面的证明”·从未听过类似的要求,警察颇为意外,“什么证明”·何二雷略显忸怩,“就是,那个,证明我没有被坏人……”·警察,“……”·实在是想象不到,如此硬汉的小伙子,竟然还有这么细腻的心思……·警察同志耐心地说,“我们没有出具这个证明的先例,不过结案之后,我们会出案情通报,这些主要案情届时会交待清楚的,欢迎你关注我们的警务微博,那比证明还权威。”
得了这个信儿,何二雷才算是彻底放了心··而且警察还告诉他,小鹿和何奎因为涉嫌诈骗和敲诈勒索,将会被追究刑事责任,如果证据确凿,很可能将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这其中最重要的一项证据便是何二雷在事后给小鹿转的那三万块钱··警察特别交待他,待案件调查终结,这笔钱会还给他的··钱不钱,对于何二雷来说是次要的,主要是他的清白找了回来,这比啥都强。
不过因为动手打了何奎两人,警察也对他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还让他在派出所过了个夜,一方面配合调查,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他反省··这可把何二雷给急坏了,他得了准信儿,第一时间就是想去找沈瑜报告消息。
因此在警察局里这一夜过得,简直犹如酷刑,让他抓耳挠腮··待第二天调查结束,他脸也没顾得上洗,胡子也没顾得上刮,直接冲去了沈瑜家··可他敲了半天门,屋里始终没人应,急得他站在门口大喊,“沈瑜,我是冤枉的,警察能给我作证,你让我进去吧”·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丢不丢人了,在门口喊了半天。
可门依然没开,倒是惊动了隔壁的邻居··邻居大妈看门探头,见是何二雷,便说,“你男朋友前天就走了,别敲了”·“什么走了”·何二雷惊讶万分,拽住邻居大妈要问究竟,可对方哐当一声就把大门拍上了。
·看对方冷冰冰的态度,何二雷不好意思再骚扰,可沈瑜出走的消息却让他心急如焚··正急得火上房,他接到了吴哥的电话··吴哥开口便问,“二雷,你是不是和小沈分手了。”
他俩分手的事儿,何二雷没跟别人提过,吴哥是怎么知道的呢·“老吴,你听谁说的”·“别管我听谁说的,你赶紧来一趟我家,我有事问你。”
猜测老吴可能知道点隐情,没准了解沈瑜的下落,何二雷赶紧开车去了他家··到了地方,吴哥也没跟他寒暄,把人请到沙发上坐了,连茶水都没倒一杯,开门见山就问。
“二雷,你是不是犯啥错误了”·何二雷皱眉,“吴哥,你从哪儿听得闲言碎语”·老吴脸色沉了,点了支烟,说,“二雷,你从老家出来这么多年,我一直对你特别放心,从来也没管过你的个人私事,但你和小沈的事儿,我却得说你几句了。
小沈人品好,素质高,对你一心一意,你可不能干让他伤心的事儿啊”·闻言,何二雷急得差点跳起来,“吴哥,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传了瞎话是谁说的,你告诉,我和沈瑜之间确实有误会,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看他那认真的样儿,吴哥愣了愣,没忙着说沈瑜的事儿,反倒问他是什么误会··老吴不是外人,自己这事儿又已经水落石出,何二雷便没有避讳,一五一十得跟对方说了。
可老吴听完,半天没说上话来,只是一连声的叹气··他这样,可急坏了何二雷,“吴哥,你是不是有啥话说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沈瑜不知去向,我急着找他呢。”
说着话,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可却被吴哥强按了回去··“二雷,你坐下,听我说·”·何二雷着急上火,嗓子都哑了,“长话短说吧,哥。”
吴哥有些为难的看着他,道,“不瞒你说,昨天小沈来找过我,不过他现在恐怕已经离开咱们这儿了·”·“”·何二雷激动的上前抓了吴哥的胳膊,“他去哪儿了”·吴哥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当时看他那副模样,显然是对你死心了,只把东西留下,多了啥也没说,就走了·”·说着,吴哥转身进了书房,过了片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方盒子。
他把那盒子放在了桌上,对何二雷说,“你看看吧,这是沈瑜昨天交给我代为保管的·”·何二雷看着那个小盒子,半天没有动作,只是眼神发直··看他神情有异,吴哥亲手把盒子打开了,说,“你清点清点,看看东西少没少,毕竟我帮你保管了一夜,都是贵重物品,别短了东西。”
何二雷已经说不出话来,哪还有心答复吴哥··盒子里放的不是别的,正是他当初说要留给沈瑜的全部财产··几张银行卡,两张大额定期存单,还有他买的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填的也是沈瑜。
最显眼的,还是那个蓝丝绒的盒子,里面是什么,何二雷不用看也知道··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抖起来,脸色也变得煞白··吴哥叹了口气,说,“沈瑜昨天来找我,把这些东西财物都留下了,他说这是你的全部家当,他不能要,但是也交代我,暂时不能给你,怕你被人灌了迷魂汤,一时昏了头,把钱都搭进去。
他说这都是你一点一滴的辛苦钱,得来不易,别弄得还没来得及孝顺父母,娶上媳妇,就让人骗没了·他还嘱咐我,这钱是给你留着用作明年BXM工程的保证金和工程款的,你玩也好,闹也罢,事业是大事,耽误不得……”·吴哥还要往下说,可何二雷的眼眶已经瞠得发红,眼见着就要落下泪来。
沈瑜对他的感情有多深,以前他不敢想,因为对方是个有城府的,不像他一样,直白又质朴,沈瑜的感情是含蓄的,像涓涓细流,没有那么激情澎湃··可遇到了这样的大事,真到了考验两人感情的时候,何二雷却发现,沈瑜待他的真心一点不逊于自己,甚至远在他之上。
在真相不明的时候,在受了三胖挑拨之后,沈瑜虽然对他避而不见,可却心里系着他,所有事都在为他考虑··他为自己担忧,替他安排好了前程,托付好了金钱,甚至还忧心他被骗上当,把后路都替他安排妥当。
何二雷实在难以想象,在被自己伤害之后,在事实真相不明的情况下,沈瑜到底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做了这个决定·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他肯定纠结,挣扎,犹豫,想要相信自己,却又被三胖的证据动摇,想和自己一刀两断,却难以割舍那份感情。
何二雷这才体会到沈瑜的用情至深··反观自己,竟然在事情发生之后,一瞒再瞒,像个孬种一样不敢面对··如果他能马上和沈瑜坦诚道出,歹人们也就没了趁虚而入的机会,俩人之间更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误会,最重要的是,沈瑜也不必要为他- cao -这份心,受这个委屈·思及此处,何二雷的内心无比愧疚,眼泪就在眼眶里隐隐打转。
但到底被他憋了回去,现在不是伤怀得时候,早日找到沈瑜,向他解释清楚了误会才是要紧··吴哥也劝,“你抓紧把这事跟小沈说清楚吧,哎,二雷,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候确实做事欠考虑,太冲动,容易钻牛角尖。
经过这一次,可得长记- xing -了,但愿小沈你俩能和好如初,我看他对你还是很有感情的,否则这么大一笔钱,一分没拿,全能给你留下,真是够难得·这可不是小数目,能经得住这个诱惑的人,还真不多见。”
何二雷用力搓了一把脸,给自己提了提精神,勉强扯了个笑对吴哥说,“我这就去找他,一定解释清楚,其实我俩之间就这么点误会,没有别的事情,解释开了,肯定能破镜重圆。”
吴哥对此也挺乐观,拍拍他肩膀说,“你妈还等着你领未婚夫回家呢,可千万别让老太太失望,早点把沈瑜追回来吧·”·经过吴哥一鼓励,何二雷更有信心了,恨不能现在就见到沈瑜,把人抱住,好好宽慰。
可现实情况却是,他和吴哥谁也不知道沈瑜得去向··何二雷刚要皱眉头,吴哥忽然想起来,说,“我听他昨天好像给什么亲戚打了个电话,说要把家里钥匙托付给对方,让亲戚帮忙卖房。”
·“什么亲戚”何二雷立即来了精神··吴哥挠了挠鼻子,说,“好像是他二叔”·一听是二叔,何二雷激动得立时起身,拿起小木盒子就出了门,只匆匆得和吴哥道了个别而已。
沈瑜的二叔家里,他去过几次,第一次去得时候还不是沈瑜得男朋友,但那时候二叔就挺喜欢他,后来他再去,就是以准侄儿女婿得身份,每次登门都带东西,陪二叔喝酒,下棋。
爷俩关系不错,如果沈瑜真的去找过二叔得话,何二雷绝对有信心能打听到对方的下落··可等他敲响了二叔家的门,才发现现实和想象的差距极大··开门之后,二叔都没容他说话,一鸡毛掸子就抽在了他的胳膊上,隔着两层衣服,何二雷都感觉到火烧火燎的疼。
他一边往门后躲,努力避开二叔的鸡毛掸子,一边苦苦哀求,“二叔,你别打我,是不是沈瑜来过,我俩之间闹了点误会,我这不是找他赔礼道歉来了么”·二叔却根本不听他那套,鸡毛掸子甩的起劲,嗖嗖的带起一阵阵的小风,抽的何二雷哭爹喊娘。
“你还是不是老爷们当初跟我保证的好好的,对我们小瑜好一辈子,结果现在呢没用半年,你就变心了我告诉你何二雷,就凭你,根本配不上我侄子,当初要不是小瑜对你死心塌地,我早站出来反对了你可倒好,以为给我送了几瓶酒,陪我下了几局棋,就能让我替你说话,帮你求情了没门你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我们小瑜回了首都,想找啥样的好男人没有。”
二叔越说越来气,“小瑜怎么就那么不开眼,看上你这个负心汉包工头你说说你哪点配得上他,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面对二叔的气急败坏,何二雷忍着疼,陪笑脸,“您说的对,我配不上他,都是我的错,等我把他追回来,用一辈子补偿他。
二叔,你行行好,就告诉我沈瑜的下落吧,求求你了”·二叔还要举鸡毛掸子,却被二婶给拽住了,她把老头拉到一边,悄悄说,“俗话说,能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忘了小瑜来那天,脸色多不好,瘦成什么样了可见对小何还是有感情,年轻人的事儿,咱们少插手吧,别真的坏了好姻缘。”
可二叔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他跺着脚骂何二雷,“好姻缘我侄子随便在首都找一个,也比他强,他是个干什么的堆传砌瓦的粗苦力小瑜那么优秀,跟了他真是委屈大发了要我说,分的好,赶紧分现在不分,等以后要是真的结了婚,沈瑜把他带出去,还不够丢人现眼,怎么跟以前的朋友,同事交待别人家的对象都是总裁,老板,再不济也是个医生,专家,教授,他可好,弄个包工头不怕被人笑掉大牙么分了就对了”·说着,又对着何二雷抡鸡毛掸子,一路把人抽出了单元门·被二叔连打带骂的收拾了一顿,何二雷不敢有半句怨言,更不敢反抗,甚至对于二叔说的那些有失偏颇的话,他都不敢反驳追问。
然而受了这么些,他却还是没得到沈瑜的半点下落··正坐在五菱宏光上郁闷的数着伤口,何二雷忽然接到了二婶打来的电话··二婶明显比老头子冷静理智的多,她先是对何二雷挨打表示了一下同情,然后又说,“你和小瑜虽然有差距,但婚姻这东西就是鞋子穿在脚上面,舒服最要紧,小瑜既然喜欢你,你就要争点气,把误会解释清楚了,早点把人接回来。”
被人理解的滋味真不错,何二雷好通感谢二婶,然后又跟他打听沈瑜的去向··可二婶对沈瑜的事儿不是太了解,说不清楚,她只说,“我听他跟你二叔说,要回首都,重新上班了。
别的我也没细听·”·“重新上班”·这个消息让何二雷彻底坐不住了,沈瑜以前是“小红”啊,他要是重新上班,那不就是再下海么·这还了得别因为自己的错误,刺激的沈瑜破罐子破摔,好好的人儿又沦落风尘·何二雷吓坏了,再一想,沈瑜宁可不要他的钱,也要回首都重- cao -旧业,顿时觉得自己的罪过更大了·他顾不得那么多,冲着电话里的二婶喊,“婶儿,沈瑜去哪儿上班了你知道地址不”·甜文生子强强爽文·“我也不清楚啊,就知道是原来的单位,好像叫啥“吧”的。”
两人还要再说,就听见电话那边二叔的责怪声,“谁让你给他打电话的……”·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响起了一阵忙音,何二雷试着再播,那边却已经关机。
手机都要握不住了,何二雷心急如焚,他决定立刻就去首都,一定要把沈瑜找见,决不能让他再入风尘·作者有话要说:看天气预报,明天晴天无雨,适合掉码~·第41章 ·回到公司复工已经快两个月的时间了,这期间, 沈瑜一人同时牵头了三个大型项目, 其中一个已经完成, 另外两个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可想而知, 他是一种什么样的工作状态··工作强度太大, 就连一直跟着他,从来不抱怨的助理都扛不住了··又一次加班到接近午夜之后,在沈瑜请吃宵夜的小酒馆里,助理在饭前,当着他的面服了一颗速效救心丸。
这是一种无声地抗议和施压··沈瑜看了,微微一怔,然后笑着给对方盛了一点汤,“这段日子, 辛苦你们了·”·助理站起身接过来,毕恭毕敬的, “谢谢沈总, 要说辛苦,您比我们更辛苦。”
当然,在沈瑜面前,有些话肯定是不敢明着说的··可私底下, 职员之间还是会偷偷议论··“沈总是不是要把之前休假浪费的时间都补回来, 这段日子简直是工作狂魔”·听到助理抱怨,秘书摇摇头,有点心疼的往沈瑜办公室的方向瞄了一眼, 悄声道,“我听说,沈总好像失恋了。”
助理顿时愕然不已,“失恋什么时候的事他回老家是去谈恋爱了么”·秘书举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小声点,“听说是遇到了真命天子,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还是分手了。”
两人一边整理资料,一边低声八卦,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人··“沈总在办公室么”·低沉磁- xing -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两人俱是一抖,手里的资料差点落在地上。
·女秘书满脸涨红,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张的掖了掖耳边的长发,“在的,凌总·”·凌云锐利的眼神在他们两个脸上扫过,吓得助理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最近公司的业绩很好,也是多亏了沈总的付出和辛劳,你们在他身边工作,正是学习的好机会,多钻研业务才是正事,知道了么”·两人齐齐站在墙边,点头称是,大气也不敢出。
大老板凌云为人严厉,不及沈瑜随和亲切,要是被他抓到马脚,后果必然严重··秘书和助理都为刚才那番闲话后悔,可等凌云出去之后,他们俩又不约而同的把脖子伸长,看看老板是否进了沈瑜的办公室。
果然,凌云推门进入沈总办公室的时候,那冰山一样的面容迅速融化成了一池春水般的温柔··秘书和助理不由转头对视,可却不敢再非议,但一切尽在不言中,谁还能看不出来凌总的那点小心思呢。
凌云进来的时候,沈瑜头也未抬,依然全神贯注在资料上··看他的身形越发清减,本来合体的西装如今都有些撑不起来了,凌云心里不是滋味,给他倒了一杯水,送到办公桌上,却见他手边放着一杯浓咖啡,“你最近冲的咖啡越来越浓了,这东西少喝,对身体不好。”
沈瑜这才抬头,对他笑了笑,“我喝的是无咖啡因的,对了,再帮我续一杯·”·“没有咖啡因喝它干嘛,你别自欺欺人”·没搭理他任- xing -的要求,凌云坚持把白水推到他面前,“喝这个吧。”
沈瑜笑道,“你现在好像个老头子一样唠叨·”·本来是很轻松地氛围,可看着对方过分白皙,不甚健康的脸色,明显比之前瘦削的脸颊,凌云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道,“你最近太拼了,要注意休息·”·沈瑜站起身,扭了扭腰,动了动脖子,笑着喝了一口水,“我这么能干还不好嘛,都是给你扛活·”·看他完全不当回事,凌云也急了,“你昨天是不是又加班到十一点多,今天早上还照常上班这也太伤身体了我一说这些事,你就打哈哈,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每天下班,我亲自送你回家,休想再敷衍我”·这么一说,沈瑜也肃正了神色,他坐回位置上,客客气气,公事公办的说,“让老板给我当司机,不合规矩,在公司影响也不好,凌总,恕我难以从命。”
凌云,“……”·每次都是这样,当他想把两人的关系往前推进一小步的时候,沈瑜便会严防死守,寸步不让··虽然这次沈瑜突然回到公司复工,没有交待原因,但凌云看他精神状态也能猜到,八成是跟那个何二雷有关系·本以为两人是小打小闹,过几天就要和好,凌云一开始没敢有奢望。
可眼看着马上要过去两个月了,沈瑜对老家的事儿,对何二雷的事,只字不提,每天只是耗在公司加班,可见,他们两人应该是彻底分手了··具体什么原因,凌云不敢问,但凭他对沈瑜的了解,百分百是对方在原则问题上犯了大错,否则沈瑜不可能如此决绝。
一想到此处,凌云的火气便上涌··当初何二雷和他在酒吧的那次谈话还犹在耳旁,对方说的多么天花乱坠,信誓旦旦,这才几个月而已,竟然就把沈瑜伤成了这幅模样。
当初他就觉得何二雷文化素质差,出身层次低,配不上沈瑜,可无奈沈瑜鬼迷心窍,非他不可,结果却落得这样的田地··凌云心疼气愤的同时,也暗暗的有了期许,也许这就是他和沈瑜峰回路装的时机……·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可面对他的靠近,沈瑜的态度异常坚决,明确,这也让凌云气馁。
不过这次开车送他对方上下班的事情,并不全是为了创造机会跟沈瑜独处,他确实担心沈瑜的身体,加班到那么晚,自己开车回家太耗精神,疲劳驾驶容易出事故,如果打车,夜班更深,万一遇到歹人怎么办。
被沈瑜拒绝之后的第二天,凌云找到人力资源总监,让其为沈瑜派一个专职司机,负责接送副总上下班··可人力总监却很为难,“凌总,公司规定,副总没有资格配专职司机……”·凌云皱眉,“那这样吧,司机的费用由我个人承担,不作为我司员工,算是我个人雇用的。”
人力总监,“……”·这大老板宠起二老板真是让人咋舌·有钱好办事,新司机当天就到位了··当然,这件事也在公司上下引起一番议论,众人纷纷表示,凌总拿下沈总,公司变成夫妻店的日子应该指日可待了·沈瑜也听说凌云自掏腰包帮他雇了个司机。
那天他出去办事,刚用了新来得司机一次,感觉还挺好,确实方便,而且小伙子开车稳又快,办事也机灵,能当半个生活助理用,他很满意,便决定把人留下··不过,雇人的费用得算清楚。
但凌云一番好意,若是马上和他掰扯,倒显得自己有点没人情味儿了··想了想,沈瑜打算到了月底,由他来给小伙开工资,让小司机自己决定,收哪个老板的钱··相信对方也不会那么没眼色,得罪他这个真正用车的老板。
误以为沈瑜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凌云这几天愈发积极,有时候主动来找沈瑜吃午饭,有时候则陪他加班,还有的时候,给他叫最有名的老汤外卖补身体··对于并不越格的行为,沈瑜也没有冷面冷语,但凌云送的汤,却都被他分给了秘书和助理。
如此这般,又过了一个礼拜,凌云自我感觉,好像时机已经成熟,也许可以试着再向沈瑜表白一次··于是,这天,他订了一束火红的玫瑰,叮嘱花店在下班之后送过来,等他陪沈瑜加班的时候,借机表白。
心里惴惴的,凌云一整天都不踏实,想找沈瑜说说话,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可沈瑜这天偏巧去见客户了,不在公司里··这个客户不是别人就是BXM的老大,孟宪东,他们既是朋友,也有生意往来,沈瑜重视他,当然亲自来见。
本来只是约了一个小时的谈话时间,可因为老友重见,聊的开心,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间··孟宪东非要留他用餐,沈瑜惦记着上午未处理完的公事,到底辞行出来。
可给司机打电话叫对方来接,却被告知车被剐了,出了意外,目前在停车场出不来··沈瑜以为是很严重的事故,忙去现场看··可等到了现场才发现,并不是多要紧的问题,只是前大灯有破损裂痕,保险杠变形了一点。
但因为这车身价两百多万,维修部件也都是纯进口的,费用太高,不是小数目,司机不敢妄动,所以才请他下来··沈瑜问,“没伤到人吧,怎么弄得”·司机表示很冤枉,“人应该是没伤到,怎么弄得我也不清楚,我出去买个饮料的功夫,回来就这样了,肇事者也不见了,不过对方给留了个字条。”
接过字条,沈瑜定睛瞧了瞧那上面歪七扭八的字儿··“我是一个外卖小哥,送餐的时候不小心碰坏了您的车,为了不耽误客户用餐,只能先去送外卖,不过请您放心,这车的维修费我会照价赔偿的,请您务必跟我联系。”
后面也是留着一串电话号码··“这人倒像个讲诚信的·”·沈瑜笑了笑,把那纸条交给司机,说,“你先送我回公司吧,我下午不用车,你可以把车送修。”
司机担心的说,“沈总,要是咱们自己修好了,万一他抵赖不认账怎么办”·沈瑜笑笑,“他要是想抵赖,就不给你留电话了。”
司机这才上车,一边开一边说,“沈总,你也真信得过他,万一是个假电话呢·”·沈瑜翻动着手里的报表,没有抬头,笑着道,“咱们打个赌吧,你下午给他打电话,叫他来公司,如果他能来,并主动承担赔偿,这笔维修费,就由我承担。
但你得给我发五百块钱红包,如果反之,我就给你发一千,怎么样”·司机乐乐呵呵的,从后视镜里看后座的老板,“沈总,这次你可赔大发了。”
沈瑜笑着摇头,“未必,你得相信,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司机咂咂嘴说,“有肯定是有,但咱们不一定有那好运气能碰上,但愿他是吧,我倒宁愿输五百。”
下午的工作特别忙,沈瑜早就把这件小事忘到了脑后··直到临近下班时间,他才得了一点空闲,刚麻烦秘书帮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就见司机笑呵呵的来找他了。
“沈总,您还忙着呢”·沈瑜看他得意的笑,忽然想到了那个赌约,也来了兴趣,“怎么样,那个外卖小哥来了么”·司机从兜里掏出来五百块钱,放在他桌上,“人刚走,沈总,我愿赌服输,这是我输的那五百块钱。”
闻言,沈瑜惊讶不已,“这么痛快,他真的把钱赔了”·其实,之前他之所以打赌,无非是为了调剂一下枯燥的工作,并没有多认真。
虽然他自己也说要相信世上有难得的好人,可经历过种种之后,他也知道,世界上不可能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毕竟,他曾经对那个人深信不疑过,可到最后,又怎么样了呢·打这个赌的时候,他既希望有这样的人,说明这个世界还没有坏透,可又不希望有这样的人,因为那才不会让自己对某个人过分失望,毕竟世上的人都是如此伪善,就不会显得那个人太坏。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至此,沈瑜才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傻了,时过两个月,他竟然丝毫没有将对何二雷的感情放下哪怕一点··然而司机的报告让他大为惊讶··“沈总,我把维修单给他看了,共计是三千七,这人特爽快,二话没说,就把钱给我了,还跟我道歉,说给咱们添麻烦了。
我看他确实是忙着送外卖,汗流浃背,连跑带颠的,真是挺不容易,就问了他的工资,他说,一般一个月能赚万八千,但他是新来的,不熟悉路,送的慢,活少,再延时罚款,一个月也就三四千。
那这维修费就是他一个月工资了……”·沈瑜静静听着,一直没表态··司机看他神色不动,以为他嫌自己话多了,赶紧住嘴,说,“沈总,要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可却被沈瑜叫住了··“这五百块钱,我不要,你拿回去吧·还有,那个快递小哥已经走了么要是没走远,你给他打个电话,请他回来一下,我想见见。”
司机微微一愣,马上又笑起来,“诶,好嘞,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司机也看出来了,沈瑜是个善- xing -的,这小哥运气好,也会来事,刚才见面,给他又递烟,又喊大哥,司机被他哄得挺乐呵,再看他人实在,就帮着在沈总跟前美言了几句,果然,老板让把人叫回来,估计是要大发善心,把那维修费给免了·这事办的真不赖,既卖了小哥人情,他还把五百块钱给省下了。
可他给小哥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却表示,“我现在忙着送餐,没时间,维修费就那么滴吧,谢谢你,大哥·”·可这事要是办不成,显得自己没能力,司机大哥赶紧劝他,“老弟,你可别因小失大啊,送完这单赶紧过来吧,我们老板可不是小老板,那是世界五百强的大老总,是股东,你懂不身价好几十亿,人脉也广得很,你刚才不是还跟我打听事呢么要是攀上我们老板的高枝儿,你啥事办不成啊,不是我跟你吹,我们老板说句话,半个首都都得震一震。”
当然了,司机吹牛不上税,把沈瑜粉饰的有点过分,但他连哄带骗的,还真管用了··那小哥答应,“那行,等我送完这单就过去,不求别的,他要是能帮我找到想找的人,让我咋谢他都行。”
得了准信儿,司机赶紧跑来跟沈瑜回报,说小哥还得再过一个小时才能到··沈瑜忙着看报表,只是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一会儿直接领他来我办公室吧。”
反正他也要加班,倒不如等等看,这个实诚人到底什么样,他很好奇··上一次,遇到非要还钱给他的,还是那个人……·沈瑜加班等人的时候,凌云也在不远处自己的办公室里踱步,他在等着员工都下班,然后好拿着玫瑰花去找沈瑜。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职员们格外勤奋敬业,下班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一层竟然没走几个人··他出去查看了好几次,又亲自催了一次,可职员却起立表示,“凌总,我们手头的活没忙完,需要加一会儿班,谢谢您关心。”
凌云,“……”·谁能想到,拥有一支敬业的员工队伍,竟然是这么让人苦恼的事儿··他在这边着急的时候,那个外卖小哥已经上了门。
司机在公司大楼的前台迎着他··本来进大楼要刷卡,公司安保比较严,但因为司机跟前台沟通过了,外卖小哥才得以进门··进门的时候,这小哥还嘿嘿笑着感慨,“我以前也来你们公司送过外卖,从来不让进,这回沾你的光,参观参观。”
司机跟他混的挺熟,两人有说有笑上了电梯,一路升到38层,司机跟他吹,“你以为这是小公司呢,谁都让进我们公司各方面都特正规,业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地位,那些博士生,海归派都以能到我们公司上班为荣。
而且我跟你说,我们老板人特年轻,特别好,随和大方,还有人情味儿,你去了别紧张,该说啥说啥,我看他对你印象挺好·”·外卖小哥被他忽悠的还真有点紧张,他整了整自己的外卖制服,又闻了闻自己身上有没有汗味儿,最后又使劲用袖口蹭了蹭头盔。
他想着给那大老板留个好印象,毕竟剐了人家的车,属于肇事逃逸,人家没追究他责任,听这意思好像还要帮他,那他得识抬举··首都大啊,人也多,可都是陌生人,互相之间没啥话,各干各的,都忙着赚钱。
难得有这么个有人情味儿得大老板,让自己碰见也是缘分,不敢高攀跟人家做朋友,哪怕对方能给他遇到得难题指指明路也行,这人生不熟得大首都,可太难混了··到了38层,出了电梯,迎面就是一道大玻璃幕墙,指纹刷卡,眼球识别,各种高端得手段,看得小哥直愣神。
他悄悄问司机,“大哥,你们公司是搞啥的,军工啊咋这么机密”·司机大哥洋洋巴巴,与有荣焉得说,“我们老板做的都是十几亿,几十亿得大买卖,涉及商业机密,那不得好好保护着”·小哥闻言点点头,感觉这公司瞬间又高大上了好几个台阶。
等进了办公区,他简直被眼前的景象闪花了眼,这办公区装修的特别现代化,干净整洁不说,来往得白领全是俊男美女,一个个妆容精致,头脸体面,穿着打扮相当正式,说起话来也是低声细语,而且还有好多外国人的洋面孔,往来其中。
小哥送外卖也去过一些公司,可没有一家能跟这个公司媲美,真的是往来皆鸿儒,来去无白丁的感觉,他不自觉地就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肚子里这几滴墨水,都不配踏上这办公区的地板。
司机看他的模样,笑了笑,把他引到沈瑜办公室旁边的小会客厅,说,“你先喝点东西,我去跟老板报备一声·”·小哥点头,抱着头盔,欠着半个屁股坐在了造型优美的曲木椅子上,再抬头一瞅,对面架子上,放着各种零食,饮料,随便取用,五颜六色,堪比小型超市。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他正四处瞧得起劲儿,沈瑜的秘书推门进来,以为屋里没人,她直接取了一杯咖啡,可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一眼看到了小哥,吓了一大跳,她差点喊出来·小哥赶紧起身道歉,“不好意思哈,我也刚进来。”
秘书甩甩柔顺的长发,用涂了红指甲的细白手指拍拍胸口,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把他上下打量,“你找谁不知道我们公司不让送外卖的进来么谁这么没规矩,把你领到老板这一层的”·怕连累司机,小哥赶紧解释,“那啥,你们老板找我有点事儿,我办完事就走了,不多待。”
秘书瞪大眼睛,从鼻子里出气,“切,就你找我们老板”·见她瞧不起人,小哥也是有点脾气的,索- xing -直接坐下来,不搭理那女秘书,要不是看对方是个女的,他真有心怼两句。
可秘书不罢休,还追问,“你到底怎么上来的”·小哥烦了,翘着二郎腿指挥她,“你给我倒杯水,我就告诉你·”·秘书气得脸都红了,扭头就出去了,跟外面的助理抱怨,“你去看看,会客室怎么有个送外卖的是不是你点了外卖”·两人正说这话,司机从沈瑜的办公室出来了。
他听见了秘书和助理的话,赶紧上前解释,“两位,这人是我领来的,沈总点名要见的,不好意思,添麻烦了哈·”·“沈总见他”·秘书和助理都不敢置信。
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司机领着那快递小哥进了沈瑜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沈瑜正在埋头审批项目方案,听到有人敲门,随口道,“请进·”·却并没有抬头。
直到司机的声音传来,“沈总,这就是给咱们留了字条的那位何先生·”·沈瑜忙放下材料,站起身,脸上挂着惯有的浅笑,可那句,“你好,请坐……”·才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对面,何二雷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找了整整两个月却毫无音信的人,竟然就在眼前··然而,司机的话不容他质疑,“小何,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首席副总,沈瑜,沈总。”
第42章 ·如果让何二雷想象他和沈瑜的重逢,恐怕想上一千遍, 一万遍, 他也猜不到是当下的情景··在这栋极具现代感的摩登大楼里, 在这个高耸入云又宽敞无比的办公室里, 他终于见到了寻寻觅觅两个月却始终没有一点音信的人。
他以为, 他会在某个酒吧或者夜总会看到沈瑜,那时候他在向客人推销酒水,或者陪人聊天掷色子··然后他一脚踹门进去,把他从水火里拯救出来,告诉他一切真相,跟他赔礼道歉,沈瑜肯定会原谅他,投进他怀里, 然后他们激动地拥抱,接吻, 一切回到从前那样甜蜜。
可眼下的情形, 和他的想象相去甚远,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两个月来,跑遍了差不多半个首都的酒吧和KTV, 都找不到对方的原因··他之前一直心急火燎, 怕对方受了刺激,堕落深渊。
可显然,是他多虑了, 沈瑜根本不是什么“小红”,他不会沦落风尘,更不可能等着自己来拯救··他是这栋大楼里最顶层的人,是这群都市精英白领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人,是一支笔,一个签名就能决定几十亿生意的大人物。
细想以前的种种,何二雷才发现,其实早有诸多疑点,只是他自己一根筋,冒傻气,才没发现这些端倪··如果沈瑜真的是“小红”,他怎么有能力帮自己摆平BXM的项目。
·如果他是“小红”,怎么会拥有那么大额度的信用卡··如果他是“小红”,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事业有那么多的良言妙计··那么那些车、电器、衣服,等等贵重的东西,应该也都是对方自己购得,根本不是租来的,借来的之类。
可他还不知深浅的每个月补贴给对方两万块钱··这么一想,何二雷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大笑话··他和沈瑜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犯了多少次错,冒了多少次傻气,恐怕已经数不清了。
他从不因沈瑜是“小红”而另眼相看,甚至心里更加疼惜对方,因为那些他自己脑补的所谓小红的身世和经历··出事之后,他之所以要追来首都,不仅是因为他重视两人的感情,要极力挽回,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对“小红”有责任,他要让对方过上正常人平淡而幸福的小日子,和他有个家,不用大富大贵,但足够温馨,充满爱意。
所以他不怕辛苦,不畏困难,在几乎毫无线索的情况下,白天利用送外卖的机会,走街串巷的熟悉环境,在地图上做好那些酒吧和ktv的标记··等晚上收了工,别的外卖小哥都回去休息了,他最重要的工作才刚开始。
他一间一间酒吧的找,一个酒保一个酒保的打听消息··可每一次,对方都摇摇头,答案让他失望不已··但何二雷不气馁,他给自己打气,他吃一点苦,受一点罪不算啥,谁让自己当初办了傻事,把媳妇气走了呢。
这是他活该,他就应该受着这些··等他的罪过赎清了,老天爷也能开开眼,让他们夫夫两个团聚··何二雷白天顶风冒雨,晚上披星戴月,鞋走坏了,嘴磨破了,从来不后悔,不埋怨,因为他心里揣着希望,他不怕这些。
可是,眼前的沈瑜却不是他印象里的那个人··他西装革履,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眉眼清雅,笑容淡然,举手投足都透着掩不住的温文俊逸··自从何二雷进了这栋大楼,一路走过来,所有谈论起沈瑜的人都用的是崇拜和尊敬的语气,议论着他超群的能力和斐然的地位。
这样的沈瑜,需要他何二雷么·甜文生子强强爽文·没有他,对方恐怕只会过得更好·看看他的穿着,看看他的豪车,看看他巨大的办公室,和那群毕恭毕敬的下属。
再想想之前几个月里,自己让他住在铁皮屋里,还领着他去菜市场讨价还价的买菜,说去兜风,实际只是帮他摇下五菱宏光的车窗··更别提,他甚至因为自己的逃避,让沈瑜直面了三胖那样的龌龊人。
如果沈瑜没遇到自己,是不是不会有这些事,他还是过着像现在这样被众人捧上天的体面生活··而自己却还沉浸在虚构的世界里,幻想着只要跟他道出实情,对方就能原谅他,和他一起回老家去·太傻,太蠢了,在这样的沈瑜面前,他的那些真相只能唤起令对方不快和不体面的回忆,说不说根本没那么重要了,毕竟他们之间天差地别·而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了二叔话里的含义,他确实跟沈瑜不配·心思电转之间,何二雷感觉自己可笑之极,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沈瑜,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见他进门之后,一言不发,司机大刘十分着急,心里暗笑他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见了沈总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忙在背后捅了何二雷一下,大刘提醒他,“小何,还不快跟沈总打个招呼愣着干什么”·何二雷这才回过神来,可那句“沈总”,他无论如何叫不出来,更别提让他假装不认识对方。
见他还是闷油瓶似的不出声,大刘更着急了,刚要再说他两句,却被沈瑜打断··“小刘,我们单独聊一下,你先忙去吧,谢谢·”·见沈总发话,大刘立即脸上堆笑,点着头退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了对何二雷使眼色,意思让他机灵点。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带上,大刘走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何二雷和沈瑜两个人··因为沈瑜的办公室很大,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何二雷跟他隔了很远的距离··从沈瑜这里看过去,他几乎有点看不清楚对方的眉眼。
也是因为何二雷晒得太黑了··他原来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可现在,简直是古铜色··可以想象,送外卖是何等辛苦··而他的人也瘦了一大圈,之前健硕的身形如今竟现出几分劲瘦,衬得一双眼睛更大更有神。
可那眼神却让沈瑜心头一跳,何二雷毫不闪躲的看着他,这是他一贯的- xing -格和作风,他从不会低头躲避,可那眼神里已经没有沈瑜熟悉的温情和嬉笑··此刻,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那样,打量着自己。
两人一时无话,谁也没有开口,只是这样彼此对望··沈瑜几乎有些耐不住这样无声的对峙,他怎么可能不心虚·虽然也恼何二雷之前犯得错误,可沈瑜没想到,他真的追到了首都来。
说不感动,那不可能,毕竟他对他的感情一点没减··更何况,两人在一起的日子,他明知道何二雷误会了自己的身份,然而有那么多次机会,沈瑜都没有主动解释,这难道不算是一种欺骗·甚至,沈瑜这段日子都想过。
如果何二雷和三胖之间的事确有隐情,不是何二雷故意为之,他和三胖也没有感情,是被骗的··那自己可以选择原谅他··毕竟他也有事相瞒,他们两个就算是扯平了。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的想转移注意去忘掉这份感情,都是徒劳··为什么要昼夜加班,因为回到家里,躺在空旷的床上,他根本无法入眠,闭上眼睛,便是他们两人往日恩爱的画面。
他劝自己,何二雷还是太傻了,自己没有看紧他,所以才让他着了坏人的道儿··要是他能证明清白,他和三胖那次意外,沈瑜就打算既往不咎,再也不提··所以,他其实一只都在等着何二雷来找自己,如果对方也珍视这份感情,不想放弃,他也愿意放弃成见,破镜重圆。
但沈瑜没想到,两人的重逢会是这样的场景··一次偶然,他以为这世上不止何二雷一个好人,可最后却发现,兜兜转转,命中注定一般,他还是和他遇见··沈瑜的心早就软了下来,尤其是看到何二雷又黑又瘦的模样,看着他有些干裂的嘴唇,看他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握在手中,捏来捏去,犹豫不决。
·可他只是看着自己,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沈瑜想等他先开口,然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何二雷仍是不言不语,他可能是在整理思绪,也可能是在消化这个有些震撼的事实。
沈瑜的愧疚涌上来,他该早点对何二雷说实话的,他是个老实头,自己说什么,他全相信,他从不怀疑自己··这么一想,沈瑜更坐不住了,他起身,去冲了一杯热茶,然后亲手送到何二雷的面前,并在离他不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何二雷的眼神追着他看,可仍是那副仿佛看一个陌生人的模样··沈瑜的心再度收紧,他按耐不住,先开了口··“你怎么来首都了”·怎么来首都当然是来找你。
可这顺理成章的话,何二雷却突然说不出口,他感觉到口干舌燥,眼睛发胀发酸··迅速转开眼睛,他没有去碰沈瑜倒的那杯茶,而是拧开自己那瓶已经被捏的变了形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个干净。
沈瑜看着冰水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流到脖子上,又流进外卖制服里,他突然心酸,他们俩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明明彼此惦念··他忽然就下定了决心,如果何二雷跟他说,跟我回去吧,媳妇。
他肯定会马上辞了工作,坐上他的摩托车后座,跟他远走高飞··他等着他的那句话,紧张地甚至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直等着对方说出口,他就点头答应下来··可面对沈瑜的发问,何二雷却避开了他的视线,低着头答道,“我来这边打工。”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沈瑜的情绪一落千丈,心脏像是被人捏紧··不过这个答案经不住推敲,沈瑜知道他在撒谎,便不甘心的追问··“BXM的工程不是马上要开工了你怎么还有时间来打工”·何二雷仍是不抬头,他转过脸去,看向门边,用个后脑勺对着沈瑜,瓮声瓮气的说,“还有两个月呢,不着急。”
话都问到这个份儿上,沈瑜已经有些气恼,但更多的是委屈··他眼里甚至都含了泪,想去扳过何二雷的脸,让他好好看着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然而他到底做不出那样主动地事,何二雷和三胖的事情还没搞清楚,他不能那么没有底线。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这份煎熬比剑拔弩张更甚··就在沈瑜要克制不住,想对何二雷用激将法,赶他出去的时候·却不想,何二雷倒先一步,忽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背着身,用手抹了一把脸,沈瑜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见他抱起了头盔··刚要问,“你去哪儿”·话还未出口,何二雷的手机先响了。
他立即带上头盔,转身对沈瑜说,“系统派单了,我得去送餐了·”·没想到他竟走的这么干脆,沈瑜登时失态··他上去拉住何二雷,眼里隐隐有泪。
他问他,·“二雷,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来首都”·何二雷的脸隐在头盔里,看不清表情··他不说话,用手去拽开沈瑜的手,实际上,却借机握在了自己手里。
这双手,多少次,他拉过,握过,吻过,捧在胸口··但现在,他知道,自己根本不配··透过头盔,沈瑜只看到了他的一双眼睛,那眼睛此刻满是愧疚和歉意,还有难以言说的遗憾。
何二雷紧紧握了他的手一下,“知道你过得好就行了,我不图别的·”·说完,他撂开那手,大步走向门口··然而未等他开门,沈瑜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凌云捧着一束红到刺眼的玫瑰进来,他西装笔挺,气宇轩昂··见办公室里有个外卖小哥,他也只是用眼角扫了一眼,因为对方戴着头盔,他并没有察觉异样··凌云笑着,将那束花捧到沈瑜面前。
他说,“你点了外卖怪我没早告诉你,今晚不要加班了,我订了私厨小馆,领你出去放松放松·”·可沈瑜根本无心他顾,因为他注意到了,何二雷看到这一幕时受伤的眼神。
然而,未等他去追,对方已经快步走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虐不虐爽不爽狗血不狗血下章要不要小包子出来·第43章 ·看到何二雷出了办公室的门,沈瑜一时情急, 本想绕过凌云追上去。
可没等他走到门口, 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连日- cao -劳再加上忧思过重, 终于将他击垮了··凌云见沈瑜突然倒地, 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手里的花也被扔在地上,赶紧跑过去扶人。
“沈瑜,沈瑜,你醒醒”·他急得满头是汗,抖着声音吩咐闻声赶过来的秘书和助理,“赶紧叫救护车”·司机大刘本来去追已经跑下楼的何二雷,可对方比他先一步上了电梯, 眼看着电梯直降,他知道没希望追上了, 便赶紧折返回来, 等着老板示下。
可等他回到沈瑜的办公室,却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大跳,只见沈瑜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凌总几人围着他不断呼唤, 并按压人中, 可沙发上的人却毫无反应··没见过这阵仗,大刘也愣住了,恰此时, 急救医生赶到了,将人抬上担架送去了医院。
大刘不明经过,目瞪口呆,向秘书询问怎么回事,秘书反倒眼泪汪汪质问他,“你从哪儿找了那么个送外卖的,都把沈总给气晕了”·大刘,“……”·何其冤枉这事怎么跟他相关。
不过紧接着,凌总也问了他同样的话,大刘这才不敢隐瞒,原原本本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当他提及那个外卖小哥姓何的时候,凌总的眉头立即皱得死紧,他狠狠锤了一下拳头,罕见的骂了一句脏话。
大刘这才察觉,恐怕这外卖小哥大有来头··沈瑜被送进了医院,初步诊断,是低血糖引起的暂时- xing -晕厥,并无大碍··但是因为晕倒的毫无征兆,突然倒地,造成了腿部和肩部挫伤,需要进行处置治疗。
诊断结果出来之后,医生站在急救间门外喊,“沈瑜的家属是哪位,过来签字确认”·秘书听了,刚要上前,却被助理一把拽住,给她疯狂使眼色。
秘书这才反应过来,往楼梯挂角处望去,这时就见刚才一直在不远处打电话的凌云快步小跑着过来,对医生频频致谢,拿过笔要签字··秘书和助理两人对视一眼,双双低下了头,真的从没见过凌总这么卑躬屈膝的模样,看来沈总在他心里地位当真不一般。
然而医生却没那么痛快让他签字,而是把他叫到一边,又确认了一遍身份··“你就是沈瑜的家属”·沈瑜家属这几个字闹得凌云有点脸红心跳,他很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算是吧……”·然而不等他说完,年轻的男医生当即变脸,拿着签字的中- xing -笔用力戳了凌云的胸口好几下··“什么叫算是吧都什么时候了,你的态度还这么暧昧”·凌云被他说的云里雾里,呆愣愣的忘了反驳,难道说沈瑜的病情很严重他顿时有点慌神。
“大夫,请你快说吧,沈瑜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还有别的病”·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他怎么了,你不清楚你不是他家属么对了,你们结婚了么”·大夫声音不小,引得站在身后的秘书和助理都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
凌云赶紧背过身,把大夫拉得更远一点··不敢得罪大夫,他低声求道,“麻烦您稍微小声一点,有什么情况您就告诉我吧,虽然我们没结婚,但我也能对他的身体情况负责。”
年轻的医生戴着淡蓝色的口罩,清秀的眉眼从口罩上方露出来,可他眼睛漂亮,眼神却不甚友好,蔑视的盯着凌云,把人上下打量,然后狠狠训斥道,“看你也是体面人,不像个花花公子,告诉你吧,你男朋友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你到底是怎么照顾人家的,都被累的低血糖昏倒了,你才发现么你还有没有点责任心”·说着话,那大夫摘掉了口罩,露出一张秀致的面庞,不过和他清秀漂亮的五官不符的是,他的神情那么严肃正经,甚至可以说是严厉。
凌云看到他的脸,一时有些发愣,过了片刻才说,“小隽”·大夫微微皱眉,“你认识我”·凌云这才笑起来,“你忘了我是云哥啊,你小的时候,那么小一点,你爷爷是我家的园丁,总领你来大宅玩。”
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对方,褚隽的脸上后知后觉露出点粉红色,但马上又消失不见,他不自然的收起一直敲打凌云胸口的中- xing -笔··“哦,原来是凌家的老四,凌云是吧对了,里面躺的那个是你男朋友”·他低着头在病历上写写画画,并不看凌云。
凌云答得干脆,“不是男朋友,是同事·”·褚隽掀起眼皮看他,“不是男朋友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对他负责你不会是备胎吧孩子是你的么”·一连串得问题搞得凌云一张俊脸红了个彻底。
看他支支吾吾得,褚隽直接把药单开出来,塞到了他手里,“我看出来了,人家八成是没看上你行了,便宜爹不是那么好当的,赶紧,先把液体取回来再说”·凌云这才灰头土脸得赶紧走了,他怎么忘了,褚隽从小就牙尖嘴利,他比对方大了八岁,可当年两人吵嘴,他都斗不过只有八、九岁的小褚隽,何况是现在。
因为突然重逢故人,倒让凌云一度忽略了沈瑜有孕的事,直到他拿着液体回来,看着仍旧昏睡的沈瑜脸色苍白,这才想起孩子的事情··“小隽,沈瑜什么时候能醒”·他问正在给沈瑜查看各项身体指标的褚隽。
可对方却一脸严肃,手下不停,看也不看他,“喊我褚大夫·”·凌云,“……”·酝酿了好一会,见褚隽马上就要离开了,凌云才终于开口喊出来,“褚大夫,沈瑜什么时候能醒”·褚隽抱着病历本回身,礼貌一笑,“不一定,看他心情吧,心情好,一会儿就醒,心情不好,也许睡个一天一夜。
你不是家属嘛,做好陪护哈,千万不能有闪失,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说完,没管凌云什么脸色,转身就走了··凌云,“……”·自己这是缺了什么德,为了何二雷的孩子,要受这一大通的挤兑·但不管怎么说,沈瑜现在的身体情况确实不容大意,凌云工作忙,无法亲自陪,就雇佣了两个护工,昼夜陪护,另外也让司机和秘书几人轮流过来查看,他则一有空就打电话过来询问。
沈瑜昏睡的时间并不长,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便醒转了··当时凌云刚来,正询问护工昨夜陪护的细节,见沈瑜醒了,他忙上前,坐在床边,轻声问,“感觉好点了么”·沈瑜躺在那儿,迷蒙着眼睛,即使是病房里一点微弱的光线也让他觉得刺目。
费力的转头看了看,发现是凌云,他的严重闪过一丝失望,哑声问,“二雷走了”·凌云,“……”·果然,那个外卖小哥确实是何二雷·一时气得说不上话来,凌云转过头,不看沈瑜,而是吩咐护工,“请帮忙倒点温水过来,谢谢。”
待对方出去了,他才对沈瑜道,“你怎么这么傻为了那个穷小子,值得么”·看来何二雷确实已经走了,支撑沈瑜的那一丝精神支柱也没有了,他长长的泄了一口气,然后对凌云说,“给你添麻烦了,我累了,让我自己躺一会儿吧。”
说着就闭上了眼睛··看着他双眼下的青色- yin -影,凌云既心疼又懊恼,他本不想说,可到底怕沈瑜不顾身体,伤心太过,对孩子有损··他也叹了一声,帮沈瑜掖了掖被子,说,“沈瑜,不管你跟何二雷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你得先保重自己。”
沈瑜不应声,只是闭目躺在那里,并不是他不想回应,而是实在没有力气··凌云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现在不要想那些烦心事,安心养好了身体才是要紧,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下午大夫来过,说你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此言一出,沈瑜立即就睁开了眼睛,一只手也探出被子,紧紧抓住了凌云的胳膊,“你说什么”·凌云把病历本从床头的卡槽里抽出来递给他。
“不信你自己看·”·沈瑜接过,按亮床头的小灯,他一字一字的细看病历本··过了片刻,他仍想是不敢置信一样,转头问凌云··“是真的么”·凌云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反问他。
“是何二雷的孩子”·沈瑜没有说话,但捏着病历本地手指已经泛白··~~~~~~~~~~~~~~~~~·何二雷冲出沈瑜办公室的时候,根本无心他顾,他听到身后有追赶的脚步声,还有司机大刘的招呼,“小何,你别走啊,沈总吩咐我把维修费退给你。”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可他根本不能停下脚步,这摩登大楼,实在让他感觉无地自容··不仅是因为沈瑜的真实身份,也因为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凌云捧着鲜花进来时那副亲昵的姿态足以说明问题,显然,沈瑜的生活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开始。
确实是,只有凌云那样的大总裁,才是跟沈瑜合该正配的人,可笑的是,当初自己竟然还胡乱猜测,以为凌云跟沈瑜是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在酒吧里说了那么多不自量力的话。
当真是蠢到极致··来到楼下,他跨上摩托车,旋动把手,加足马力,开了出去··冷冽而强劲的风吹到他的眼睛上,刺激的双目流出咸涩的液体,然而没等落下来,就被迎面的风吹碎了。
这一夜,何二雷没有回自己简陋的出租屋,他在护城河边坐了一宿··买了一瓶二锅头,他一边喝一边看着粼粼波光的河水发怔··以前,他从来没有细想过,他和沈瑜相处的种种。
然而今天受了这番刺激,终于让他开始仔仔细细的回忆过往··可每记起一个细节,他都为自己的傻气羞耻,每想到一件小事,他就会越发变得自责和愧疚··他让沈瑜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让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还在沾沾自喜,觉得给了对方温暖和柔情。
沈瑜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比他能给予的好上千百倍么·而之所以能和这样寒酸的他在一起厮守,不就是因为这份感情·然而就是这一点,他都没有让沈瑜满意称心,仍是出了三胖那样的事情。
出了事不要紧,关键是他自己龟缩起来,不敢面对··可殊不知,这样的自己,才最伤沈瑜的心··沈瑜想要的多么简单,可他都没能给予,如今对方回归了本该属于他的上层生活,有了更加匹配的对象,他何二雷还有什么脸再去争夺·何二雷不禁想,如果当初他们的相识不是在夜总会,沈瑜也没有隐藏身份,他俩还会不会有这一段感情·答案迅速就在他大脑里浮现,这几乎是不用思考的本能。
如果当初他面对的是沈总,怎么可能会有非分之想可能自己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同龄人中的成功楷模来崇拜羡慕,但绝无可能喜欢上对方··毕竟他们之间差得太过离谱,无论是学识,地位还是财富,沈瑜都不是他能高攀起的人物。
他们之间是一段类似牛郎织女的奇遇和奇缘··可当这段感情要直面现实的时候,必然会出现一道横亘在两人中间,无法逾越的银河··如果沈瑜真的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家人,朋友,下属,会说什么这几乎不用多想,二叔的话就是现成的答案,女秘书的态度已经能说明一切。
他不畏惧当守望在地的牛郎,仰望星空,盼着一年一期的团聚,可他却舍不得沈瑜因为他的身份饱受身边人的非议,承受那种本不该承受的痛苦··沈瑜本可以过得更体面,更富足,他不该跟着自己受苦。
何况自己还曾经让他伤心难过··他应该能找到比自己更好的人,不,是肯定会找到,他会幸福的,毕竟他是那么优秀,可爱,他那么好,会有很多人喜欢他,他可以从中挑选一个最好的男人,结婚,厮守,度过一生。
何二雷把一瓶白酒喝到见地,然后把酒瓶狠狠扔进河里,惊起鸭雀无数··擦了一把脸上已经模糊的泪,他把摩托车送给了住在长凳上的流浪大叔··天一亮,他就去车站买了回家的票,这个地方不是他该来的,这是属于沈瑜的世界,他的贸然闯入,只会让对方为难和不安。
如果给不了他幸福,至少可以做到不再打扰··何二雷就这样回了老家,彼时,他人贴着人,挤在火车上的时候,沈瑜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接受褚大夫的查房··今天凌云没来,病房里只有一个护工。
褚隽给他量了血压之后,帮沈瑜把高挽的袖子落下,叮嘱道,“你的血常规不太理想,贫血的厉害,一定要注意休息和饮食,否则对孩子发育不好·”·沈瑜感激的笑了一下,“谢谢小褚大夫。”
褚隽比他小了六、七岁,又长得面嫩,被沈瑜这么称呼,倒也合情合理··而沈瑜长得好看,- xing -格也可亲,褚隽对他挺有好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孩子是凌云的么”·沈瑜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打听私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褚隽也意识到自己问的唐突,面色有些尴尬,但还是端着医生的架子,一本正经的说,“他说自己是病人家属,抢着签字,我看他那么积极,想来也是孩子的爸爸·”·沈瑜从他故作的淡定中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便笑了笑说,“我听说您和凌总是发小。”
褚隽的脸上飘过一丝红晕,但马上就恢复如常··他道,“不是发小,他是少爷,我是贫下中农,可高攀不起·”·沈瑜却笑了笑,“感情这种事,无关地位和财富。”
褚隽马上回嘴,“谁说我对他有感情了·”·沈瑜淡然一笑,“我说的是朋友间的感情,简称友情·”·褚隽的脸顿时绯红一片,故作严厉的对沈瑜道,“按时吃药,睡觉,否则孩子很难保住,你这个年纪算高龄产父,凌云也太不负责任了,怎么今天都没过来看你”·依言躺下,沈瑜的声音特别温雅,他说,“小褚大夫,孩子不是凌总的,我和他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你放心吧。”
闻言,褚隽二话没说,转身就出了门,看也没看床上的沈瑜··但沈瑜眼尖,早就发现了他挂在嘴角的一点笑··刚把对方送走,凌云就进了病房。
他带了一束花来,进门先插进了病房的花瓶里,然后才回身对沈瑜说,“感觉好点了么”·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和前几天不同,最近凌云来看沈瑜,并不坐到床边了,而是站在病床附近,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沈瑜察觉之后,不但没有伤怀,还大为欣慰,他们两个早该如此,恪守朋友的本分,保持应有的距离,这样对大家都好··只是可惜,前几天,何二雷来的时候,凌云显然还没有开窍,才在他那份本来就几欲崩塌的感情上,压下了最后一跟致命的稻草。
思及此处,沈瑜直觉心力憔悴··他跟何二雷之间本就有误会和波折,如今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对方骤然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心里肯定难以接受··这件事上,他自己也有责任,可何二雷也到底没把他和三胖的误会解释清楚。
这么乱的情况下,自己又有了宝宝··任凭沈瑜平时如何淡定,从容,理智,此时也觉得这笔感情账真是一团乱麻一样,让他无法自持冷静··他在那里兀自失神,凌云见他眼神又放空,到底不放心,给他倒了一杯果汁,送到手边,趁着护工不在,他问道,“沈瑜,伯父伯母都不在了,我们是至交好友,有些话,我必须得问你。”
沈瑜抬眼看他,端着果汁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凌云帮他把杯子拿过,放到一边,才道,“这孩子,你想留下么”·沈瑜低头不语,过了好半响,他才抬起头说,“我要留下,他是我的亲人,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咋样,对凌总家的小大夫满意不·第44章 ·从首都回去之后,何二雷经过两天的思考, 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找到了吴哥, 提出要把自己那一半的BXM工程承包权转让给对方。
吴哥听了, 大为震惊··“兄弟, 你这是受了啥刺激了, 这钱就相当于是白捡,你为啥不干了我知道你和小沈分手,心情不好,但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事业啊。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去首都,到底找到人没有”·听说他要退出,吴哥比何二雷本人都着急, 一连串提了好几个问题··看着吴哥脸上由衷担忧的神情,何二雷心下感动,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能打心眼里替他着想,看来自己没白交吴哥这么多年。
何二雷耐心跟他解释,“老吴,这事和沈瑜我俩分手没关系, 不是我一时冲动, 是早就有想法了·其实干工程这行,我一直不喜欢,也觉得这么在城里飘着, 不是个长久之计。
这么多年,我盖了多少房子,修了多少屋子,可没有一间是属于咱自己的,不是说咱买不起,而是觉得生活在城里,不是真正的家,没有那种踏实的归属感·我一直都想回农村老家去,那里有咱的土地,有咱的根,咱自己种田,自己吃,万事可以不求人,那样的日子多自在”·听了何二雷的话,吴哥也沉默下来,其实对方说的那种感觉,他更是深有体会。
吴哥进城的时间比何二雷还长,入行比他也早,尝过的酸甜苦辣咸更多,他哪会不懂那种自己辛苦付出,看着城市因为兄弟们的双手变得日新月异,可周围人始终对他们眼神冰冷的寒心感觉。
虽说老吴已经在城里安家,娶了妻子,有了孩子,可每当说起回家,他指的都是回老家农村,因为那里才让他安稳,而城里这个装修整洁的楼房仿佛只是个可以长期居住的旅馆。
甚至,当何二雷提出他要回老家开农家乐,帮着村里留守的老人和妇女增加收入的时候,老吴都有点激动的想参与进来··“二雷,要不是我在城里安了家,真想跟你一块回去创业。”
何二雷笑笑,“老吴,你在城里混的好,如鱼得水,不像我,总感觉格格不入,要说各方面的条件,肯定是城里比农村强,你好好干工程,以后当上了大老板,说不定老弟还得拉你的投资呢。”
这么一说,老吴也笑了,确实是,现实问题太多,个人情况不同,每个人的选择也就不一样,不过他相信,就凭何二雷的勤快和脑瓜,这农家乐的买卖应该也错不了。
感激何二雷能把BXM工程的承包权优先转让给自己,老吴在转让费上,多给何二雷提了几个点,因为回家创业也需要钱,何二雷也没过分客气··他道,“老吴,农家乐这边的生意,我给你留着空,你啥时候想入股,我都算你一份。”
临别,老吴拍他的肩膀,笑容满脸,“谢谢老弟,你好好干吧,我看好你·”·看着何二雷把行李箱,包袱卷扔上五菱宏光的后座,面包车扬尘而去,吴哥却收起了笑脸,不由叹了口气。
二雷虽然嘴上说自己离开城里和沈瑜没关系,但他却对自己去首都找人这事只字不提,可见这两人是彻底断了·曾经那么好的感情,这说分就分了,真是让人唏嘘感慨。
去了首都两个月,何二雷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大圈,可见在那边没少吃苦,但感情却没挽回来,要说对他一点没影响,怎么可能呢·可这感情的事,别人劝不了,好在的是,何二雷没有灰心丧气,一蹶不振,既然他心里还想着创业干事,那精神就没倒,这样还是一条好汉,以后不愁遇不到更好的姻缘。
只是何家老太太盼了儿媳妇这么多年,之前都知道沈瑜的事儿了,如今却黄了汤,老太太肯定失望至极··这点吴哥猜的一点错没有··何二雷开着五菱宏光来到自家大院门前的时候,没想到他妈正站在门前翘首以盼。
他的车才将将停稳,老妈就奔了上来,笑得特别高兴开心,“儿子,回来了”·然而那眼睛却看的不是何二雷,而是直往他身后的面包车上瞄。
何二雷哪能不明白,赶紧转移话题说,“对了,妈,我给你和我爸买了好些补品和特产,都在车里·”·说着,开启后车门就往下卸货··他一边卸一边念叨,“妈,你看,这是鹿茸,补气益血,这是燕窝,滋- yin -养肺,还有这些,都是城里超市买的稀罕东西,说是啥进口的,我每样都买了些,你们尝尝鲜。”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可老太太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些东西上,她顺着车门往里面瞧,但是让她大失所望,车里是满满的大包小裹,却空无一人··老太太立即撂了脸子,扭身就往回了院,根本没管在他身后大声招呼,两手拎着礼品盒,匆匆忙忙追上来的儿子。
“妈,你这是咋了”·可老太太根本不搭理他,摔了门帘子就进正房去了··何二雷无法,刚要跟着进屋,就瞧见他爹从灶间出来,手里端着个大鱼盘子,里面是一条又香又肥的红烧鱼。
“爸”·何二雷赶紧上前接过盘子,何老爹则见了儿子开心的笑弯了眼··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才拍拍儿子的肩膀说,“哎呀,我大儿子都累瘦了,快,赶紧进屋,爸今天做得都是你爱吃的菜。”
何二雷嘿嘿笑着点头,爷俩一起进了正房··新农村建设之后,农村的平房也被改造的特别漂亮,外面看着不那么起眼,但进了屋里,和城里的楼房没差别,也是窗明几净的干净利索,卫生间,热水器,瓷砖地面,落地窗,一样都不缺。
而且因为面积大,显得更加宽敞明亮,再加上屋外的大院子,果树,菜园,养鸡养鸭,小毛驴,大黑狗,一片生机勃勃,花花绿绿,可比城里的楼房接地气··何二雷自从回了家,就感觉自己恢复了七分精神,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
只是一家三口坐在桌前的时候,面对着一大桌子美味佳肴,何老太太却高兴不起来,吃了两口,就说饱了··何二雷赶紧劝,“妈,你再多吃点,来,我给你倒点饮料。”
老太太看他笑呵呵的,不发愁,终于憋不住气了,一拍桌子,就揪住了儿子的耳朵,“何二雷你把我儿媳妇儿整哪儿去了怎么又是你光杆一个回来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每次回家都得上演这么一出,只不过以往没这么严重,八成老妈是风闻了沈瑜的消息,以为这次自己回老家会拖家带口,没想到又落了个空,自然心情不好,要唯儿子是问。
耳朵被揪的实在受不了,何二雷嘶嘶哈哈,拉着老妈的胳膊求饶,“妈,疼啊,疼”·可老太太没有松手的意思,何二雷只好拿眼睛使劲冲老爹挤弄。
何老爹这才放下酒杯,象征- xing -的劝了两句,“诶,他妈,轻点,换个耳朵揪,别没说上媳妇,再给儿子弄成残疾·”·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连他一起骂,“都是你没正型,一天不知道着急,不知道上火,惯得这小子越来越过分。”
何老爹一听这火力要冲自己来,赶紧埋头喝酒,吃菜,还顺便冲何二雷假模假式的吹胡子瞪眼,“你妈说的对你咋不知道着急呢”·转头又对上老伴,笑得特别谄媚,“媳妇儿,骂的对,多教育教育他,我嘴笨,说不到点子上,还是你教训得好”·说完,又给老伴满了一杯饮料,看样子是让她润润喉,再继续。
何二雷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瞅瞅老爹,知道指望不上了,也只能蔫头耷拉脑的认命听训··老太太得了鼓励,骂的更起劲,“你还有脸回来你都多大岁数了,已经三十了我那帮老姐妹,哪个不抱上孙子,哄上孙女了,可你倒好,让我一年接一年的失望,现在我都不敢往村口的大槐树底下凑,怕人家跟我搭话,唠嗑,问我儿子啥时候结婚,孙子啥时候能来。
二雷,你说说你,要是缺胳膊断腿,脑子少根筋,有点啥缺陷,或是咱家穷的叮当响,你娶不上老婆,我也就不说啥了,可你健健康康,精精神神的大小伙子,咱家三层小楼在那儿戳着,就等着你娶媳妇,可你咋就不能争点气,让我和你爸在村里直直腰杆,你呀你,把我俩的老脸都丢没了”·说起这事,何二雷如何能不想起沈瑜,心里难受的滋味,别人不能体会。
可在父母面前,他还是那副有点吊儿郎当,不当回事的样,“妈,快了,快了,你别着急,抱孙子还不简单嘛·”·一听有戏,何母赶紧松了揪着儿子耳朵的手,伸筷子就给儿子碗里夹了一只大鸡腿。
“真快了二雷,你快跟妈详细说说,我儿媳妇啥样个人儿,这次为啥没跟你回来”·何二雷笑笑,“他这不是忙嘛,等过段时间的,你别着急哈。”
看着儿子埋头啃鸡腿,无论自己再怎么问都不说话了,何老太太半信半疑,总感觉自己又被糊弄了,可心里又不愿意相信,万一是真的呢·再说之前吴永志就跟她透过信儿,说二雷在城里处了个对象,挺不错的。
为了让爸妈心里好受,何二雷编了个瞎话糊弄过去,可晚餐过后,他回了自己的东厢房,透过窗户正好看见不远处自己家宅基地上盖了一半的三层小楼,心里翻江倒海的不是滋味儿。
如果沈瑜他俩没分手该多好,如果自己永远不知道沈瑜的真实身份,该多好……·然而事实不能倒带重来,一切已经发生便不能挽回,他现在只有重头开始好好生活,才是对沈瑜和这份感情最好的交代。
之所以选择回农村老家,一方面是像他和吴哥说得那样,另一方面,他也确实不敢在城里待了,城市不大,几乎到处都有他和沈瑜恋爱时的恩爱回忆,继续待下去,对他来说是种折磨,索- xing -回老家,换个环境,也能更好地重新开始。
再者,何二雷对自己的事业其实早有规划,干二包,当包工头不是长远之计,未来的建筑行业竞争肯定越来越激烈,对专业和资质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他这种一没学历,二没资源,底下工人也是凭力气吃饭的小工程队,以后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再过几年,老城市改造的步伐会慢下来,更广大的市场在农村,如果他想继续干这行,前景也不在市里,城镇化进程加快之后,肯定农村的需求更大··但是建筑行业有一点不好,就是撇家舍业,四处漂泊,哪里有工程哪里就是家。
何二雷不喜欢这种感觉,对付着过日子,有啥意思··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他还是想回老家,守家在地,干事创业··老家这边山清水秀,地广人稀,离村里不远就有深山老林,湖泊池塘,再近一点,也有溪水河套,小鱼小虾。
他在城里这些年有了个发现,城里人现在更向往农村生活,节奏慢,环境好,能充分放松··而他家这边,离城里不远,百十公里,要是能开发出来,不愁没有客源。
但是老家一来交通不便,二来青壮年都出去务工,村里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大家都靠那一亩三分的梯田过活,没人研究这农家乐的事儿··何二雷现在手里有个六、七百万,他想干一件大事儿。
在老家开个农家乐合作社,把各家各户团结起来,把大山,湖泊,小溪,小河开发出来,让家里的老乡们守家在地,不用远走就能赚钱养家,过上好日子··这样年轻的夫妻就不用再分开,幼小的孩子就不用再思念爸妈,年迈的父母也不用忧心在外闯荡的子女。
一想起这些,何二雷的心里就像燃起了一团火,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未来事业的方向,憋着一股劲儿,他非要把这事干成不可··为了他自己的理想,为了乡亲们,也为了沈瑜。
虽然他不配上对方,他俩有那么大的差距,可他更要好好生活,好好做出一番事业,有朝一日,当有人说起他们曾经好过,不至于让沈瑜觉得羞于承认··他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做个勤奋上进的人,做个让别人尊敬的人,这样也不枉费沈瑜曾经爱过他一场,他不能给沈瑜丢脸·想着那个远在异地的人,何二雷心里像是被什么炙烫着,他明白,自己恐怕一辈子也忘不了对方了,毕竟爱过那么好的人,得到过那么好的人给过的爱,谁还愿意将就,屈就。
他摸出那枚蓝丝绒盒子的戒指,借着月光,反复的摩挲,细看··不自觉的,嘴里就念叨出来,“媳妇儿,我想你……”·第二天一早,鸡还没叫,何二雷就爬了起来,他秃噜了一碗老妈做得苞米茬子粥,又帮他爹把柴都劈好,还把猪喂了,又给毛驴抱了两大捆苞米秸草料,临出门之前,把偌大个院子也扫干净了,还顺手摘了一筐西红柿和辣椒,帮她妈洗出来,送到厨房里。
看着儿子把家里的活料理的这么好,何二雷出门之后,何老爹替他在老伴跟前求了情··“媳妇儿,你看咱儿子,多能干,多勤快啊,又孝顺,你可别老嘿嘟他了。”
自己的亲生儿子,何老太太能不心疼·她白了老伴一眼,说,“我就是愁他不把对象领回来,别的方面,咱儿子自然是没挑·”·何老爹没接茬,过了好半天才说,“我刚才听他说,要去村委会找主任商量事儿,诶,对了,你看过咱村里新来的那个大学生村官小姚不你看他跟咱儿子合适不”·何老太太马上立棱眼,“你别跟着瞎掺和哈,我听吴永志说了,咱儿子有对象,正处着呢。”
老何嘬了一口烟袋,瞅瞅老伴,“你还真信啊二雷昨天明显是糊弄咱,也就你那么好骗”·何老太太有点傻眼,本来择着豆角,这回都顾不上了,把筐子扔到一边,凑到老伴跟前,问,·“真的”·“肯定得,我昨天听他一直叹气到半夜,你儿子从小就心大,啥时候见他发过愁,我看啊,八成是人家半道跟他分了手,他领不回来人,愁的睡不着了。”
这么一听,何老太太彻底坐不住了,儿子要是真没对象,那这个小姚,确实挺合适··何二雷从家里出来之后,开着五菱宏光去了村部,本来是想找主任商量商量这件大事,可老主任不在,去镇上开会了,村部只有个年轻小伙子。
发现这小伙不是村里人,何二雷挺好奇的把他打量··挺白净斯文的长相,还戴着一副小银边眼镜,一笑的时候,嘴边有个小酒窝,看着特别显年轻,说话唠嗑也挺谦虚,管何二雷一口一个的喊“哥”。
何二雷这人有个毛病,比较喜欢照顾弱小,一看人家岁数小,长得弱,马上就生出责任感··再一听对方是大学生村官,家是城里的,为了帮助他们村建设电子商务项目,特别从商务局下派的。
这让何二雷马上另眼相看··太不容易了,城里的孩子主动要求来农村工作,可见是个干实事的好青年··青年听说何二雷是务工返乡的,也对他挺好奇,问他为什么不像其他年轻人一样继续留在城里。
何二雷想着争取村里的支持,这小伙又是大学生村官,便没藏没掖,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一听何二雷的谋划,小伙子马上来了精神,立即起身,向他伸出一只手。
“二雷哥,你真让我钦佩,自己赚了钱之后,能想着带动乡亲们共同致富,你这思想觉悟太高了”·一番话把何二雷说得脸色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握住了小伙的手,“小姚,我这就是个初步想法,具体咋干,还得跟村里商量,后续的事儿很多,很复杂,希望咱们村部多支持。”
小姚点头,“这事,等主任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跟他汇报,另外,我在县里,市里都有相关部门的关系,如果咱们能立项的话,后续也许可以争取一部分扶持资金,就看你有没有真干实干的决心了”·没想到这小伙子岁数不大,没官没职,倒是口气不小,门路挺宽,何二雷不敢全信,但对方的话倒是拓宽了他的思路,这农家乐合作社不是小事,后续涉及到动员村民,铺路修桥,搞基础建设,这些都需要政府的支持,村民的参与,如果能有官方出面,那肯定事半功倍。
两人越说越投机,越商量越觉得有戏,何二雷按耐不住胸中澎湃的激情,他当即邀请小姚,“走,我开车,领你去湖边和林子里转悠一圈,跟你讲讲我具体想咋干·”·小姚也爽快,二话没说就上了何二雷的面包车,俩人一路风驰电掣,边开边唠,去了湖边。
去湖边正好路过老何家门口,何老太太刚好出来倒垃圾,一眼瞅见儿子开着车跟那个新来的大学生村官有说有笑,顿时高兴不已,赶紧返回家告诉老伴··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他爸,你说的真对,咱二雷和小姚看着很对脾气,也般配”·经过几天的策划和沟通,村里完全同意何二雷提出的农家乐合作社项目,还让小姚帮他起草了一个项目书。
写材料正好是何二雷的短板,小姚这算是帮了他的大忙,为了表示感谢,他打算请小姚吃一顿大餐··本来想请对方回城里搓一顿,但小姚表示,村里工作忙,不回城了。
可村里也啥正经饭店,何二雷只好把人请回了家··何老爹与何老太太听说小姚要来做客,顿时像打了鸡血,磕巴都没打,就把家里下蛋的母鸡杀了一只,又去大集上买回来一扇排骨,两条鲜鱼。
小姚中午过来,遭到何家人的热情接待,以至于一直把他留到了傍晚才放回去··何二雷看他喝多了,十分过意不去,开车把人亲自送回了宿舍··可村里没秘密,这一来一往,黑灯瞎火的,第二天,村里就有了关于他和小姚的八卦绯闻。
不过何二雷不关心这些,也没人敢往他耳朵里传,他浑然不觉,待小姚还像以前··可却有多事的大婶去跟小姚打听··“姚助理,你和二雷搞对象呢”·村里人都直白,想啥说啥,不拐弯。
小姚白净的脸皮立即粉了一片,他摆手,“不是,你们别误会,二雷哥我俩就是好朋友·”·大婶瞅瞅他,暧昧一笑,“行,我懂·”·转头出去就跟别人嗑着瓜子唠,“哎呀,你们不知道,小姚喊得可热乎了,说和他二雷哥是好朋友。
你看人大学生就是文明,搞对象不说搞对象,说是好朋友,啧啧·”·没有绯闻的名人那不是名人,何况何二雷现在是他们村人人眼红的青年大款,关键还未婚,每天大婶大妈们不谈论他,谈论谁。
没用半个月,在村民嘴里,他已经马上要和小姚订婚了·但不管那些闲言碎语,何二雷的事业倒是在这段时间突飞猛进,不仅成功立项,而且走上了政府审批的绿色通道,很快就争取到了第一笔贷款和资金。
而且县里特别重视,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最后拍板,这个项目不仅要做,而且要做大,但是想做大,光靠何二雷那几百万投资和几十万的扶持资金显然不够,还得靠招商引资。
对于这点,何二雷态度是开放的,他表示支持,但要求自己一定要当大股东,因为能保证项目落地实施不跑偏,别让投资商圈了钱就跑·他是本地村民,又颇受大伙拥戴,政府当然支持,于是广发告示,征集投资商。
站在村口,看着扶持资金到位之后,已经开始铺设的柏油小路,何二雷心潮澎湃,感觉自己事业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而且很顺利,未来指日可待,要是这一切沈瑜能看见该多好,可惜……·他这边干的如火如荼,另一边,沈瑜也终于康复出院。
临出院之前,他把手头的项目跟凌云做了正式的交接,交代完,他便打算正式辞职回家,安心修养了··虽然他的脸色已经大有好转,可凌云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你得注意休息,家里没人照顾,要不要顾个保姆”·站在旁边的褚隽咳嗽了一声,斜了凌云一眼,果然成功让对方闭嘴。
看凌云把嘴上扣了锁,褚隽才笑着对沈瑜道,“你现在身体恢复的不错,而且已经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不用太娇气,行动如常就行,这样对孩子也有好处·另外,我建议你去空气好的地方疗养一段时间,首都雾霾太重,现在很多新生儿都是过敏体质,你既然有条件,还是找个环境好的地方待产。”
沈瑜谢过他的提醒,笑着说,“这个建议我采纳,不过我这一走,恐怕也要些时候才能回来,你俩若是有了好消息,千万别忘记告诉我·”·凌云在旁有些不自在的转开眼睛,褚隽虽然也有点脸红,但还是笑了笑,“沈哥,希望你以后心想事成,一切顺利。”
沈瑜点头谢过,又跟他们两人握了握手,便坐上司机的车离开了··凌云一直目送他出了医院大门,还是褚隽狠狠掐了他的胳膊一下,他才回神··“还没看够”·凌云捂着胳膊求饶,“小祖宗,这么多人看着,你给我点面子行不行”·褚隽理都不理他,转身就走,抛下一句,“昨天晚上跪在床上求我的是谁那时候怎么不想着你的面子”·凌云赶紧四下看看,见没人注意,才赶紧追上去。
订好了去疗养圣地的机票,临行前,沈瑜还是决定去看看孟宪东··一来,两人的项目还有一点收尾工作,他需要跟对方再确认一下,也是对工作负责,二来,多年好友,他这一走,怕是要隔很久才能再见,不能不道别一下。
孟宪东听说了他的事,一时惊讶的无以复加,眼睛直盯着他依然平坦的小腹看得愣神··“沈瑜,你……,你真的有宝宝了”·沈瑜倒是坦然,笑容一如往常,“是的,不过才三个月,看不出什么,再过几年,我可能会领着孩子参加你们的聚会。”
孟宪东显然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平息了好一会,才问,“谁的孩子凌云的”·说完,眼睛都红了,“他是不是还不知道是不是不打算认账,我他妈弄死他算了”·“这么多年,我怕你为难,一直没敢说,可凌云竟然干出这种缺德事我听说他现在还有个了小男朋友,是个大夫,沈瑜,你怎么这么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这孩子你一个人怎么养再说,凭什么便宜凌云那小子”·“不行,我得去找他要个说法”·孟宪东越说越激动,眼看就要夺门而出,沈瑜赶紧拉住他,“孩子不是他的,你别误会。”
然而这个消息更让孟宪东激动,“不是凌云的那是谁的”·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他甚至有点咬牙切齿了·要是凌云的,他还能忍。
可论资排辈,既然不是凌云的,难道沈瑜不该优先选自己么怎么还搞了个第四者出来·沈瑜给他倒了水,安抚道,“我已经和他分手了,他是谁并不重要,现在这是我的孩子。”
孟宪东盯着沈瑜的脸一瞬不瞬的看,可对方的笑容那么完美,一点破绽也没有,仿佛真的毫不介意··但他知道,沈瑜一直是个对感情非常谨慎和挑剔的人,能得到他的钟情,并愿意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可见那个男人不简单。
颓然的叹了一口气,孟宪东说,“沈瑜,你别走了,既然你已经和他分手了,就让我来照顾你吧,我是真心的,真的,我并不是可怜你,或者怎么样,虽然我各方面条件不比凌云,但我的心,你知道,我……”·他一时激动,有些语无伦次,脸都憋红了。
面对好友的突然表白,沈瑜倒是想的很从容,他笑了笑,对孟宪东说,“宪东,谢谢你,不过你放心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另外,我们还是做朋友最合适,而且,不瞒你说,虽然我和他分手了,但暂时,我并不想接受别人,谢谢你的抬爱……”·孟宪东,“……”·他实在没想到,沈瑜竟然对那个人会用情至深到这个程度,为他生孩子不说,分手之后还不能忘情·这是个什么样又- cao -蛋又牛逼的男人·有机会真想见见·说过了私事,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业务上的事情,终于被不断响起的敲门声和电话铃吵得不得不中断。
孟宪东把他送出办公室的门,一再叮嘱,“你到了那边一定要给我来电话,过几天我不忙了,就去看你·”·沈瑜见他一边给秘书签字,一边还要招呼自己,笑了笑说,“你哪有不忙的时候,还是等我领着宝宝来看你这个叔叔比较靠谱。
到时候别忘了包个大红包·”·见沈瑜情绪还算不错,孟宪东多少放了心,因为重要会议,他不能亲自送下楼,便派了贴身的助理相送··助理紧跟沈瑜,照顾周到,可马上就要走出BXM公司大门的时候,沈瑜却突然看到了一位故人。
对方也恰巧看到了他··“吴哥”·“小沈”·吴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眼前的小沈这么西装笔挺,身边还有一个秘书给亲自开车门,难道他是发达了所以才把二雷给甩了·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下自己的完结文:《当土豪门遇上真豪门》,《叔入豪门》,自我感觉,这两本都写得还行,喜欢的可以去专栏翻翻。
另外搞个预收,是固氮,《忠仆》,俊美风流小公爷偏偏爱上了给自己赶车的马夫,强取豪夺攻被驯服成宠夫狂魔的故事,专栏里有,喜欢就收一下吧,么么~·第45章 ·乡间的早上空气清冽,农家小院里热闹非凡, 鸡鸭的叫声, 已经探头趴着墙头等喂食的小猪仔, 都让这里显出一片生机盎然。
何二雷刚洗了脸, 用毛巾擦过之后, 便坐在了小院里的石桌边上,端起碗喝粥,顺便夹起昨晚的生财,喂一口在脚底下绕着他转了好几圈的小黑狗··灶间的帘子被掀起来,何老太太把刚要把新烙好的糖饼给儿子送到碗里,就听见何二雷的电话响了。
也不知道是啥事,何二雷接完了电话 ,急火火的三口两口扒拉完粥, 就要出门··何老太太手里还端着盆,就去追儿子, “二雷, 这么早去哪儿啊,中午回来吃饭不”·何二雷一边发动摩托车,一边回头跟老妈说,“刚小姚来电话, 说招商引资的事儿有眉目了, 让我过去一趟。”
项目的事儿,何老太太听不懂,但她一听小姚的名字就立即舒展了眉头··“儿子, 中午领小姚来咱家吃饭哈,妈给你们包饺子·”·何二雷已经戴上了头盔,翁声翁气的说,“不一定回来吃呢,你和我爸到点就吃饭,不用等我。”
说完,摩托车就开了出去··何老太太见儿子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三餐都吃不消停,当然心疼,不过,这段日子,他发现儿子和小姚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她又格外高兴,心里暗自盘算,要是顺利,说不定今年之内,家里就能添丁进口,迎进个“儿媳妇”了。
这么一想,她赶紧去小菜园里割韭菜,又吩咐老伴去集上割二斤新鲜猪肉回来,筹备着中午包三鲜馅的饺子··何二雷开着摩托车去了村部,可还没等他下车,小姚就小跑着迎了出来。
“二雷哥,咱们这就去一趟县里,招商办的领导说,那个投资商已经下飞机了,正从市里往这边赶呢·”·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么快,何二雷这边都没来得及准备。
资料倒是不愁,都是现成的,主要他本人没准备,这些天,忙着在现场督促项目进度,他头脸都没好好洗,穿得也糊弄,而且好巧不巧,昨天五菱宏光还坏了,这一没交通工具,二没好好收拾,咋去见人家投资商啊·然而时间紧迫,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小姚不容分数,一腿跨上他的摩托车后座,搂住他的腰,“二雷哥,咱们先走,到了县里再说,对方投资是看咱的项目,不是看你长得帅不帅,咱是农民,朴实点更真实。”
闻言,何二雷哈哈笑了起来,一边扭动摩托车把手,他一边自我调侃,“项目肯定没得挑,要是他是奔我来的,那更没问题了,咱长得这么精神,肯定百分百相中”·小姚接过他递过来的头盔,在摩托车后座笑着道,“可不是,我二雷哥是十里八村最帅的青年企业家”·一句话把何二雷说得挺不好意思。
啥企业家不企业家的,能把事业干成才算是真有能耐··这段日子,项目上在各方面进展的都特别顺利,一方面是何二雷的规划靠谱,他自己也舍得往里面投钱,很多细节已经初见成效,比如湖边度假小木屋的子项目,因为他本身就是干建筑的,自己有工程队,有人手,没用一个星期,第一个小木屋已经建成了,作为样板间对外开放展示。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临湖背山,风景优美,小木屋周围的环境好极了,而且室内的北欧风格装修,在野趣中又多了几分精致,县里领导看过之后,对他直竖大拇指,夸何二雷有想法,可见是个用心干事的,不糊弄。
他自己做的到位,政府也就有了信心,基础设施方面的配套资金也很快到位,现在从村口到湖边的直到小公路已经修通了一多半,相信再有半个月,只要通了路,这第一个小项目就能立即开始营业。
而村里的那些闲置劳动力也能有了新的就业机会,小木屋需要保洁员,服务员还有前台,餐厅也得有厨子··何二雷已经把招聘启事挂到了村部门口,闻风而动的村民早就把报名表填满,相信大家看到这个小项目赚钱,又能在家门口上班就业,对农家乐合作社后续的几个大项目肯定会更有信心,到时候村民的动员工作也更容易开展。
一切都在正轨上快速的发展,何二雷自己信心大振,但同时也感觉到了资金上的捉襟见肘··六、七百万放在普通人家,居家过日子那是富得流油,但用到项目投资上,那是毫不起眼,他现在正是需要一个投资合伙人的时候。
没想到,天助他也,县里的招商公告才挂出去不到两个星期,这么快就有了回音,而且对方能亲自坐飞机过来,可见是相当的有诚意··何二雷高兴不已,摩托车开的风驰电掣,后座的小姚看出他心情不错,隔着头盔冲他喊着说,“二雷哥,我感觉今天咱们准能成”·这话正应了何二雷的心事,他笑着道,“借你吉言,我也希望能成,人家要是同意投资,咱们的项目就能在今年秋天完工,到时候再趁势办个枫叶节,一炮打响,以后咱村的合作社就不愁客源了。”
听着他对未来规划这么清晰,小姚心里暗自叹服,忍不住在后座偷偷端详起何二雷来··对方虽然是个农民大老粗,没有高学历,但却眼界开阔,有见地,为人处世懂分寸,说话办事又靠谱,最难得的是,何二雷身上有那种认准一件事就一往无前,克服一切困难也要完成的进取心。
这样的男人是必能成就一番事业的,而何二雷现在又这么年轻,以后前途肯定不可限量··更何况,他长得也英俊挺拔,虽然黑了点,但黑得有男人味儿,让他看起来更成熟,稳重,有股踏踏实实,朴实的美。
·不管怎么看,何二雷浑身上下都是闪光点,让小姚想起他来便忍不住心里砰砰跳··其实,他是市里重点培养的储备干部,名牌大学毕业的硕士生,按理说,在村里待够一年,回去就能提拔重用,至少是个副处级。
可小姚现在心里有了牵挂,想法也在改变,如果何二雷对他也有不一般的感情,他便可以考虑为对方留下来,到时,他们共同努力,一起经营好这个农家乐合作社的项目,在农村闯出一片天地。
虽说农村条件差了点,不比城里,可能遇到倾心的人,更不容易··何二雷和他有共同语言,为人又上进踏实,相信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小姚这头想的脸热,可何二雷却一点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想头,他活了三十年,除了对沈瑜是一见钟情,瞅见对方就有非分之想,对别人,都是一视同仁。
小姚在他眼里,那就是给了他巨大帮助的小老弟,可以交一辈子的朋友,其他想法,他一点心思没有,因此对小姚,他也没防备··俩人快到县政府的时候,何二雷还多少有点紧张,他以前也没整过这么正式的商业谈判,不太懂流程啥的,把车速放慢,他回头对小姚说,“姚儿啊,你说我到时候该说啥”·小姚摘了头盔,抱在怀里,对他笑笑,“没事,二雷哥,你就负责介绍项目规划,目前进展,咱们现在面临的困难,这些都是你熟悉的,张口就来,不用有什么负担。
如果你有遗落,我再帮你补充·”·有了小姚托底,何二雷心里就稳了,他感激的说,“姚儿,这段时间,没少给你添麻烦,等过段时间,项目上不这么忙了,我说啥也得好好感谢你,你是公务人员,有避嫌,不能吃大餐,不能收东西,但别的方面总行,你想想你有啥事儿,是我能帮你办得,我何二雷肯定义不容辞。”
小姚不说话,抿嘴笑了笑,“我确实有件事,必须得你帮我办·”·说着话,两人已经来到了县政府门前的停车场,把摩托车停好,何二雷摘了头盔,甩了甩头发,一张帅脸上都是憨笑,他瞅着小姚问,“啥事,你尽管说,肯定满足你。”
小姚的脸上有点不正常的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怎么回事··他把头盔塞回到何二雷怀里,有些腼腆的说,“等咱们把投资这事儿谈完,我再告诉你。”
说完,还有点不放心,又抬头看了看何二雷,“二雷哥,你最好别让我失望·”·何二雷嘿嘿傻笑,“只要你别让我给你摘星星摘月亮,超出我能力范围,其他的事儿都好说。”
虽然一句有情趣的话都不会唠,可小姚偏偏就稀罕何二雷这种有啥说啥的实诚劲儿··看对方脸上汗- shi -了,衣服也有点皱,小姚拿出纸巾,抬手要帮他擦,“二雷哥,你擦擦汗,整整衣服,一会儿咱们去见投资商,也不能太潦草。”
可对于这种略微亲密的举动,何二雷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躲··他这一躲,便让小姚抬起的手落了个空··看到对方的脸色一怔,何二雷还觉得是不是自己误会了对方的好意,整的尴尬了。
赶紧伸手接过纸巾,他自己擦了汗,整了衣服,然后转移话题说,“姚儿啊,咱们在几楼开会,你快帮我看看·”·小姚这边刚要拿手机,就见一辆车停在了他们跟前,随后,县委书记的秘书从车上下来。
“姚助理,何总,好巧啊,我们也刚回来”·小姚一见是县政府的公车,赶紧领着何二雷上前,拉着他的胳膊小声叮嘱,“这是书记的车,说不定车里坐的就是那位投资商,二雷哥,打起精神”·何二雷听了,立即挺胸抬头,低头看了看小姚,得到对方鼓励的一笑,他也回了个笑脸。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果然,他俩刚到跟前,刘秘书就把后车门拉开,见车里人出来,他立即给双方做起了介绍··“何总,这位就是有意跟您进行项目合作的……”·秘书后面说的话,何二雷都无心细听,因为他看见,从车里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沈瑜。
“沈总,这位就是咱们何家村的青年企业家,何二雷,也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在秘书和小姚的注视下,何二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抬起的手,当被沈瑜握住的那一刻,他才回过神。
然而那手只是一触即分,根本没让他有任何留恋的机会··而他本想问出口的话,也因为沈瑜完全漠然的眼神,被生生堵了回去··“你好,何总,很高兴和你见面。”
何二雷收回手,指尖捻了捻那还残留的温度,机械式的回道,“你好,你……还好么”·可沈瑜却只是回以礼貌十足的微笑,“您说什么,何总”·见刘秘书和小姚都用怪异得眼光看着他们,何二雷这才醒神,眼下显然不是合适的说话时机。
见气氛多少有点诡异尴尬,刘秘书赶紧解围,“沈总,何总,咱们去会议室吧,书记还有相关领导都在等咱们开会呢·”·几人这才跟随着刘秘书走进了县政府大楼里,而何二雷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身边的沈瑜……·作者有话要说:沈总的暴风骤雨即将来袭……·第46章 ·沈瑜的出现太过突然,直到坐在会议室里, 和他隔桌对望, 何二雷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可大活人就在眼前, 沈瑜从容又礼貌地微笑, 和领导们游刃有余得互动, 都证明他确实就是何二雷之前在首都见过的那位沈总无疑··但沈瑜不是已经回到公司上班了么他不是已经和凌云有了新得开始了么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以投资人的身份,和自己洽谈项目·何二雷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能见到沈瑜,他打心眼里高兴,这是他日思夜想不能忘怀的人,如今就在眼前, 他怎么可能平心静气一时间,连会都听不进去了, 他两个眼睛只顾紧紧盯着对方看。
然而沈瑜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一样, 一直与身边的领导谈笑风声,无暇旁顾··等寒暄过了,大家纷纷落座,会议正式开始··县里的领导先发表了讲话, 接着, 对沈瑜的应邀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并请他上台讲几句。
何二雷的眼神随着对面的人动, 他发现沈瑜拉开椅子的动作格外小心,走路的时候,一手虚扶在腹部,好像怕被人碰到一样··他知道沈瑜肠胃不好,一旦饮食方面稍有不慎就会犯肠胃炎,想来他回到首都复工之后,工作压力肯定不小,三餐也吃的不及时,没准经常去外面吃,肠胃负担加重,也许这段时间又犯了老毛病·这么一想,他几乎有些坐不住,看看沈瑜桌子上放的冷冰冰的矿泉水,就觉得不合适,趁着对方去台上讲话的功夫,他叫过服务人员,拜托对方给沈瑜换一杯热茶。
服务人员经过专业训练,没有厚此薄彼的道理,要换大家一起换,于是每人面前都多了一杯热茶··这时,何二雷听到沈瑜在台上说,“得知贵县的这个项目,因为是一个偶然的契机,我的一位朋友去首都办事,和我不期而遇……”·当时,沈瑜在BXM公司门口,遇到了来公司办理承办权转让手续的吴哥。
两人都非常意外,尤其是吴哥,在听说了沈瑜的真实身份之后,更是惊得眼睛脱框··他本来还以为沈瑜是攀了高枝,甩了何二雷,有心想为朋友出头,训斥对方两句,可经过孟宪东助理的介绍,他才惊闻原来沈瑜本人也是大公司的副总裁·到了嘴边讨公道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吴哥这才发现,何二雷和沈瑜之间的感情债务实在太多,太乱,就算来一个青天老爷,也断不了他俩的糊涂账。
但有一样,吴哥把握的挺准,他知道何二雷对沈瑜是一往情深,以至于分手之后怕触景生情,城里都待不住了,跑回老家去搞创业··他原来还不理解,为啥何二雷放着好好的二包不干,非要做投入大,回报慢,有风险的农家乐合作社,以他看,那是费力不讨好啊不过,现在知道了沈瑜的真实身份,吴哥算是彻底明白了,何二雷这是受了身份,地位,财富上的巨大刺激,所以立志逆袭崛起·好小子吴哥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老爷们就得有这个热血衷肠的劲儿,才能干成大事。
为了不让沈瑜把何二雷瞧扁了,吴哥在沈瑜面前也没气弱,把何二雷好顿吹,说他回家干大事去了,让沈瑜不用担心··时隔多日,终于得知了何二雷的消息,沈瑜忙把吴哥请到咖啡厅详聊。
见对方没有架子,言谈之间还是像以前那样亲和,而且对二雷的事儿很是关心,吴哥终于意识到,看来沈瑜也是旧情未了,对何二雷感情很深··于是,他便随口说了一句,“既然你俩误会都解开了,不如和好如初吧。”
沈瑜敏锐,忙问,“吴哥,你说的误会是指”·吴哥还挺惊讶,“二雷来了首都两个多月,就为了找你解释误会,你俩见面没谈这事”·见沈瑜摇头,气得吴哥直拍大腿,“这个二雷啊,自尊心也没用对地方啊”·然后便把三胖涉嫌诈骗和敲诈的案件通报给沈瑜看了,又把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沈瑜听后,震惊不已,虽然早就想到,可能何二雷是被三胖骗了,却没想到事情如此恶劣,曲折··这其中,何二雷不仅蒙受了冤屈,也尝尽了苦楚,寻找自己的两个多月里,他在首都无亲无故,全靠一张照片,一辆摩托车,在各大酒吧打听,哪一次不是凌晨三、四点才能休息,第二天还要照常出门去送外卖。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听着吴哥的叙述,沈瑜几乎坐不住,恨不能立即就去见何二雷··可吴哥却劝住了他··“小沈,虽然你现在是大总裁了,但吴哥还是把你当住在家属院里的那个“弟妹”。”
一番话,说的沈瑜眼睛发酸,他帮吴哥倒满咖啡,请对方直言不讳··吴哥也不保留,诚恳说道,“其实二雷之所以回老家,不单是你俩这点误会的事儿。
他这人倔强好强,要面子,你以前没告诉他真实身份,他能毫无芥蒂对你掏心掏肺,可现在发现你在天上,他在地,他心里能不自卑么肯定是感觉配不上你,他才回了老家,你要是现在就回去找他,你俩的问题还没办法彻底解决。”
闻言,沈瑜终于沉不住气,露出了心急的表情,“吴哥,虽然身份差异是事实,但我从来没有对二雷有过半点差别眼光,难道就因为他心里想不开,我俩就不得不分开么”·吴哥笑了笑,“小沈,这就看你的本事了,你跟二雷过了那么长时间,你最了解他,怎么给他治治这个病,你是最好的大夫,比我强的多啊,你问我不如扪心自问”·沈瑜何等聪明,吴哥的一番话立即点醒了他。
真是当局者迷,因为太用心,反而乱了分寸··何二雷的- xing -格,他太了解了,有责任心,可有的时候也太较真,总是爱钻牛角尖,自己认准了的事,听不进去别人的话,总是能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圆其说,逻辑自洽。
如果他不是这种人,怎么可能跟自己同居那么长时间,还能对他“小红”的身份深信不疑,以至于后来受到那么大的打击·如果不把他这个毛病改一改,不让他把两人之间的问题看清楚,心甘情愿的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份,即使回去见了面,和了好,以后这个傻蛋何二雷还是能干出“本意善良却伤人不浅”的事儿。
而这个病要想治,就得给他下点猛药··沈瑜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再抬头对上吴哥,已经不是刚才那副急于复合乱了方寸的样子,他的脸上又挂上了久违的淡然笑容,说道,“谢谢吴哥提醒,BXM的项目,我会跟孟总打招呼的,未来三年,只要他在老家附近有项目,优先选择你做二级承接商。”
吴哥两眼发亮,心说,弟媳妇有本事,自己跟着沾光的感觉真是不赖,何二雷这小子,最好别搞砸,何家村能不能脱贫致富,恐怕还得指望这外来的“媳妇”呢·沈瑜有心回来教训何二雷,自然留意了他的项目,待县政府的招商投资简章一发布,他立刻让秘书做了联系。
不过他不打无准备之仗,虽然这次投资是奔着何二雷来的,但投资项目不是无的放矢,如果单纯投进去一个多亿的资金,只是为了泡何二雷,呵呵,就凭对方现在的表现,还有点不配·所以,沈瑜这次来,也确实是抱着严谨认真的项目合作诚意的。
他在台上的讲话很简短谦虚,随后就把时间留给了领导和何二雷这方面,让东道主多做项目介绍,以便双方进行下一步的磋商··回到座位上,沈瑜略觉口渴,不过一想到冰冰凉的矿泉水,他的胃就抽搐,跟着小腹都发紧,自从有了孩子,他从不碰生冷之物,这次疏忽,忘了把自己的保温杯随身带过来。
·正想着,一转眼,正看见手边放了热茶,当真是雪中送炭,他捧起来,大大的喝了一口,蒸腾的热气熏得他浑身舒服,惬意的眼睛都忍不住眯了眯··何二雷坐在沈瑜正对面,将他那副猫似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头顿时百爪挠过,他对沈瑜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简单地说,就是咋看咋好看,咋看咋可爱,咋看都喜欢。
可能是视线过于露骨,被沈瑜察觉了,他立即放了被子,冷冷的眼神瞥了过来,一副很嫌弃何二雷的模样··那个刀锋似的眼波,让何二雷顿觉头顶有凉风刮过,让他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管住自己的眼睛,不敢乱看。
看他老老实实低了头,委屈巴巴的记笔记,沈瑜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又喝了一口热茶··会议继续进行,该到了何二雷介绍项目的环节,主持人请他上台发言··从来没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发过言,本来就有点紧张,再兼台下坐着沈瑜,何二雷的心跳的都快蹦出嗓子眼。
他强自镇定,登上台,然后从皮夹克口袋里拿出被折了好几折的项目书,开始照本宣科的念··可他平时不念稿,这时候赶鸭子上架,不免念得磕磕巴巴,会场气氛一度有些尴尬,甚至还有一些工作人员掩嘴偷笑。
何二雷哪能感觉不出来呢,他也觉得自己有点丢人,一个大老爷们,这点事都办不明白,不是更然沈瑜瞧不上他了··反正这些官话套话他照着念也念不好,索- xing -直接扔到一边。
众目睽睽之下,他把稿子一撇,然后把麦克风拿近,咳嗽了两声之后,大咧咧的说,“那啥,各位领导,沈总,我没啥文化,让我念这玩意,相当于遭罪,这么的把,我就捞干货,说大白话,不耽误你们听就行。”
他这么一说,底下人纷纷笑了起来,县领导意外的很赞成,鼓励他道,“二雷,你说吧,我们听着,别紧张·”·何二雷笑了笑,忍不住拿眼睛去瞄沈瑜。
沈瑜转头看了看他,嘴角露出一丝笑,但那笑说不上是啥意思,是嘲笑不像,是鼓励不太可能,但却激发了何二雷的斗志,他今天还偏要让沈瑜对他刮目相看一回。
眼珠一转,他看到了坐在近前的小姚,小姚笑着,对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想到他俩来时路上商量的对策,何二雷顿时有了信心,从项目立意开始讲起,又谈到规划,再讲到进展,最后说到困难。
他整整讲了三十分钟,一点磕巴没打,虽然说的都是最朴实的语言,最接地气的用词,但绝对称得上侃侃而谈,务实又练达··他讲完,发现会场半天没有反应,顿时有些不要意思,挠了挠脑袋,他说,“那啥,各位领导,沈总,我说完了,说得不好,小姚再补充吧。”
小姚笑着站了起来,“何总,你讲的特别全面,到位,我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了·”·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何二雷这才放了心,嘿嘿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
他刚要迈步下来,会场里突然响起了掌声,原来是县委书记带头,给了他鼓励和肯定··有领导带头,其他人当然也赏光,啪啪的鼓掌声不绝于耳,闹得何二雷脸上通红一片,不自觉地就看向沈瑜,可却发现对方只是礼貌- xing -的拍了两下,便低头继续做笔记了,看也没看他。
要说没有失落感,那是不可能的,但现在会场上,这么严肃的场合,何二雷还是端得住的,他看上去比之前更自然从容的回到了座位上··见他落了座,县里的领导笑着对沈瑜说道,“沈总,何总是我们何家村,乃至我们县里都非常优秀的青年企业家,小伙子踏实,能干,是个好的合作人选,这次如果你们双方能签约成功,我保准你不会后悔。”
可面对县领导的保媒拉纤,沈瑜只是放下笔,礼貌地笑了笑··说,“领导的话,我非常认同,合作双方的人品德- xing -是项目能否顺利推进的基础。
我跟何总接触时间不长,对他的为人不是很了解·但我想,有一种人是绝对不能合作的,就是那种遇到问题只会逃避,有了麻烦不能共同面对……”·沈瑜说这番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何二雷。
何二雷不是傻子,沈瑜话里的所指,他哪会听不明白,顿时,万箭穿心一般,刺到他的软肋,弄得他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来··看到何二雷的脑袋都快扎到了桌子底下,沈瑜这才笑了笑,收住口。
县领导不明因由,还一味的给何二雷作保,“沈总,这你可以放心,何总的人品怎样,你慢慢相处,就知道了·只说这项目,虽然何总是发起人,但也是我们政府重点扶持项目,有扶贫资金和专项资金注入,绝不会出现你担心的那种情况。”
沈瑜这回笑得非常真诚,主动起身握住领导得手,说了一些客套话··虽然会谈气氛很好,但毕竟没有涉及到具体问题,谁也不能从沈总无懈可击的表情里猜出他是否真的打算投资,大家都有些紧张地瞧着他的脸色。
接着,就进入了实质环节,主持人引导会议进入细节商讨阶段··这一阶段里,何二雷又把项目规划逐一介绍了一下,对于这一点,他很有信心,觉得自己的规划贴合老家实际,合理利用了资源,而且之前也得到了县领导的认可,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没等他说完,沈瑜便很强势的打断了他··“何总,这部分刚才你在台上发言的时候已经讲过了,如果没有新的内容,可以不必赘述了·”·何二雷,“……”·他稍显委屈的咬了一下嘴唇,说,“那我没有补充了。”
听他这么说,沈瑜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带着商业浅笑,与在场所有人进行了一番短暂的眼神交流,确保大家都做好准备听他讲话之后,他才气定神闲的开口,“那么我来提几个问题。”
县领导与何二雷同时开口,“请讲……”·沈瑜看也没看何二雷,倒是转头对着县领导笑了一下,然后展开他那把能安抚人心的柔和嗓音,不急不缓的道,“何总的规划听上去相当不错,但却有几个地方值得商榷,首先,您提出的林间木屋项目,这与周边三个县市的农家乐项目高度重合,同质化问题突出,而且,咱们县是离附近城市带最远的一个县,在项目相同的情况下,你有什么把握引导客源跋山涉水来你这里消费呢”·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接着,沈瑜拿起笔,点了点自己的笔记本,说出了第二条,“关于湖边度假村的规划,我个人非常感兴趣,之前做了一些调研·刚才何总讲到,这个项目已经有一个样板间建成了。
那么我想问各位,这个被列为国家重点保护区的湖区地带,你们是怎么拿到土建许可证的呢包括未来的游艇项目,垂钓项目,据我所知,这些都是自然保护区内的禁止开发项目呀我们的投资不是小数目,是几千万甚至上亿元的经费,不要房子盖好了,游艇买好了,却被市里,省里通报,不得不拆除违建,最后搞得血本无归,还要连累领导,这就不好了吧”·沈瑜轻描淡写的口吻让这个问题显得更加尖锐突出。
县委书记直接当场向负责的部门同志问责,“这么基本的问题没有搞清楚么”·可负责同志因为紧张,张口结舌,答不上来··何二雷赶紧起身,解释道,“沈总,我查过了,湖区保护地带是在上游,我们是下游,并不在范围内。”
相关部门负责人在旁边直点头,“没错,没错·”·这回,沈瑜终于肯正眼看向对面,铅笔在纤长的手指间来回摆弄,他笑着点了下头,带着点赞赏的意味,对何二雷道,“看来何总还是做了点功课的,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门周边的几个县市都是水资源极度匮乏城市,目前都在限时供水,只有贵县目前情况还不错,但你们是周围县市的重要水源补给地,相信不出三到五年,这个保护区的范围势必扩大,到时候,我们的项目怎么办呢撤出恐怕那时候我们才刚回本,那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他的话当即让何二雷哑口无言,接不上话了。
不仅他接不上话,就连县里的领导也低头不语··沈瑜继续道,“投资一个旅游项目必须要有长远的眼光和规划,不应局限在眼下的三年,五年里,旅游是个可持续开发的产业,这要求我们在砸下第一颗钉子的时候更要谨慎。”
会议室里已经彻底沉默下来,只有沈瑜不疾不徐的声音··接着,他又不顾何二雷和县领导已经被- she -成筛子的心脏,提出了第三个问题,·“何总提到,这个项目是农家乐合作社项目,也就说,肯定会涉及到安排村民就业,参与合作社共同经营的问题。
那么这些农民有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合作社的经营有没有构建出系统的管理程序和班底合作社不是共同致富那么简单,其中涉及到的人力资源、财务、公共资源等多方面的管理问题,这些,我们有没有专业的团队负责”·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三个问题,犹如三柄利剑,插得何二雷体无完肤。
然而沈瑜提出的这些问题都非常实际,并非刻意挑刺,有心为难,也正因此,恰反衬出了何二雷的经验不足和眼界局限··看来,之前,是他把创业想得太简单了,是他把创业干事想得太容易了,是前期太过顺利,让他太过乐观,以至于得意忘形了。
而跟他相比,沈瑜甚至都没来过何家村,没来过县里,就对这些情况如此熟悉,又深谋远虑,可见他做了大量调研,做事多么严谨,不愧是坐镇五百强大企业的副总,沈瑜的实力当之无愧。
这个瞬间,何二雷发现自己心里竟没有多少羞愧和丢脸,相反,他对沈瑜是满满的佩服还有求才若渴之心··但相反,其他在座的人,却都有些灰头土脸,一蹶不振,仿佛对这个项目丧失了信心,他们在沈瑜面前,变得大气都不敢喘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班门弄斧之后,往往是心虚和怯懦··而且,看几个县领导交头接耳的意思,显然是认为沈瑜已经不可能同意投资了,恐怕此事要黄··受不了会议室里颓丧的气氛,何二雷不管不顾,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眼神灼灼的看着对面的沈瑜,朗声说,“沈总,我刚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跟前挥斧头,你见我出丑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不在乎不过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下帮我们出出主意不投资都行,只要你能留下来……”·可是,面对何二雷的诚心诚意,沈瑜的反应却有些出人意料,他慢慢靠向椅背,双手抚上小腹,然后冷冷一笑,“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和我什么关系,我要看你的面子”·作者有话要说:沈总酷不·第47章 ·看着沈瑜嘴角的那一抹冷笑,何二雷刚才那股冲口而出的勇气瞬间被熄灭了一大半, 再听对方质问他两人是什么关系, 他更是尴尬的无地自容。
一时红头涨脸戳在那里无所适从··可沈瑜这次一点没可怜他, 他的手抚在肚子上, 眼睛带笑, 冷冷旁观··这个二傻子,必须得把他这个冲动莽撞,什么事儿都爱大包大揽得毛病给治一治,否则他不配知道自己已经当了爹。
沈瑜下了狠心要治他,当然也就不可怜何二雷在众目睽睽之下晒脸··幸好,县领导即使出面斡旋,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僵持尬尴的局面··“沈总,何总说这番话是好意啊, 他是真心要向你请教,跟您交朋友。
不仅是他, 其实我们也很受启发, 合作不合作另说,您的思路开阔,高瞻远瞩,确实值得我们学习·”·县里的领导也很实在, 并不耍官腔, 摆架子,对沈瑜的才能给予了充分的认可和尊重,并流露出了想继续交流的愿望。
沈瑜此来, 目的明确,是为了给何二雷上上课,同时也有心合作,因此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谈崩了,他顺势而为,借着县领导给的台阶也就下来了··“书记过誉了,其实我刚才提的几个问题只是就事论事,对任何人都没有成见,我这人说话比较直截了当,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包涵。”
他说话的时候,柔声细语,笑容温雅,凭这样的好相貌,好态度,任谁也不可能生他的气··县领导笑呵呵的点头,同时转头看向何二雷,意思是让他表个态。
何二雷还能有什么含糊的,他抬眼看着沈瑜,十分虔诚的说了句,“沈总,你想啥就直说,我喜欢你这么直言不讳的和我交流·”·他这么一说,倒让沈瑜有点不好意思,心说,这个没脸没皮的憨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瞎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不过表面看起来,沈瑜仍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对何二雷的话一笑了之··他笑了,这事也就算过去了··不过县领导见他对下一步没有明确表态,既不说同意合作也不说立即回绝,便想再争取争取,游说沈瑜留下投资。
县领导和沈瑜交涉的功夫,何二雷却在一边陷入了沉思,他眼睛看着沈瑜,脑子转个不停,想着两人之间的事儿··通过今天这次磋商,何二雷才发现了沈瑜原来也有如此不同的一面,之前他在自己面前只展现了温柔体贴,贤良淑德的那一面,却把他尖锐剔透的一面藏了起来。
那是因为啥,还不是因为当初两人感情好,他体贴自己·何二雷这才明白,沈瑜并不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随和,他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并且很坚持。
因为爱着自己,所以那段日子里,沈瑜才对他不苛求,一切随着他的心意,甚至都能为了他不顾身份地位,毫不在意那些世俗眼光,愿意跟他回老家见父母,同意他再求一次婚,可自己却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事牵绊了内心,滥用了这份情谊,犯了那么大的错误。
·如果当初,他能不那么妄自尊大,将何奎与三胖找他投资的事情向沈瑜和盘托出,又怎么能出后来的事端再不济,他如果能多给沈瑜一点信任,多一点沟通,在去赴那次鸿门宴之前,告之沈瑜,他俩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包括后来,事发之后,他还没长教训,在首都见了面,惊觉了沈瑜的真实身份,不但没有冷静下来细琢磨,仍是一根筋,想着自己的事儿,竟然没把实情说出来,让沈瑜始终存着那个心结。
这也难怪沈瑜现在会对他冷言冷语,实在是自己活该应受,一点都不过分··一时之间,何二雷懊悔不已,才终于有点醒过味儿来·他以前一直自诩是个纯爷们,敢爱敢恨,可现在和沈瑜一比,他才知道,自己简直狗屁不是。
人家沈瑜能连九天玄女都不当,要和自己回农村见公婆,当个包工头的“老婆”,他却还在那儿唧唧歪歪,一会儿怕这,一会儿怕那,把沈瑜扔在家里不闻不问,撇在首都不管不顾,他简直妄称是个男人·相比之下,沈瑜受了那么大委屈,损他几句,敲打他几下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沈瑜能主动找到县里来投资,这说明什么是不是他俩还有复合的希望对方又给了他一次机会·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一想到这里,何二雷心下愧疚不已,也格外动容。
谈判桌上,沈瑜的锋芒毕露,针锋相对只是表面,殊不知那也是给他提醒,敲警钟,是另一种关爱,体贴的方式,他的心还是没变,依然那么柔软,是难得的贤夫·可对方为他做了这么多,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弥补,回报·忽然想到沈瑜之前一直捂着肚子,何二雷不禁猜测,是不是自己把对方气得太过,以至于沈瑜的肠胃病加重了,看见他就肚子疼·这么一想,真是不得了,何二雷恨不能现在就凑到沈瑜身边去,帮他揉一揉,捂一捂,让他好受点。
可抬起眼,他和沈瑜四目相对,却只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清冷的意味,再无往日的柔情缠绵,何二雷不禁心下冰凉,手心冒汗··看来媳妇这次真的是气得不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原谅自己……·他的思绪还没有归位,但会议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经过县领导的一再挽留和盛情邀请,沈瑜决定暂时留下,在何家村现场考察几天,至于能否合作,根据考察的结果再定,到时再行开会商议··既然沈瑜松口同意留下来考察,那看来这事儿就有缓和的余地,就算最后沈瑜不同意投资,要是能给他们支支招,出出主意,那也不亏啊。
所以县里的领导特别重视,指派何家村的村部必须做好接待工作··听说沈瑜要进村考察,最兴奋激动的非何二雷莫属,穿过围堵在县领导和沈瑜周围的层层工作人员,他凑到了沈瑜跟前,双眼灼灼的盯着对方,屡次都想插话进来。
可沈瑜却根本不看他,只与同行的县领导谈笑不止··何二雷急得不行,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不断让自己出现在沈瑜的视线里,可都是无用功··终于,一行人到了楼下停车场,要分别的时候,县领导才把何二雷拉到身边,对沈瑜他们两人同时嘱托道,“沈总,何总,这个项目,无论你们合作与否,我们都抱有很大期待,都会在未来给于大力支持,当然,我们最希望看到的结果还是你们双方能共同谋划出一个新的企划书,达成一致,金诚合作。
沈总,你眼界高,思路广,这是我们何家村缺乏的,但何总务实,肯干,也诚恳,相信这也是你看重的,我真的希望你们两位能走到一起·”·说完,还拉过他们俩的手,合扣在一起。
领导的意图当然是单纯的,握个手,再见还是好朋友,这是给他们定下友好的合作基调··但他们俩人却各怀鬼胎,这手握到一块之后,就绝不是领导想得那么纯粹了。
何二雷借机紧紧抓着沈瑜的手不放,多久没有过这么心动又甜蜜的感觉了,他甚至忍不住在那小手心里抠了抠··这一抠,沈瑜脸上登时变色,白净的脸颊飘了一层粉,可眼神却异常凌厉。
“何总,你手上有强力胶水是不是也该松开了”·即使县委书记就在眼前,沈瑜也毫不客气的挤兑了何二雷··慌忙放开了手,何二雷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忘形了,还没跟沈瑜解释清楚,道过谦,怎么就抓上小手了呢,完了,估计自己在沈瑜心目中的形象又矮了三分·色是刮骨钢刀,这话果然不假,可何二雷也确实是控制不住,关键他这色迷迷的毛病也只对着沈瑜,对上别人,他还是那么一本正经,憨得发傻。
领导看出他俩有点欢喜冤家的意思,还挺欣慰,笑着对何二雷说,“何总,沈总去了何家村,你就成了东道主,千万接待好啊·好好相处,争取成果·”·后面这一句,是压低了嗓子对他悄悄说的。
何二雷点头,给领导打包票,“放心吧,领导,我俩合作,肯定能结出丰硕的果实·”·因为沈瑜没带车过来,县里便安排车把他送去何家村··何二雷是开摩托车来的,不能跟着同车回去,小姚见他去发动摩托车,赶紧跑过去,“二雷哥,等等我。”
说着,就要去拿他手里的头盔··可看着不远处站在车边,正与村干部说话的沈瑜,即使对方没往这边看,何二雷也下意识的一哆嗦,立即把头盔藏到了身后,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小姚。
“姚儿,你去坐县里的车吧,坐摩托车不安全·”·可小姚挺坚持,他扶着摩托车不撒手,“二雷哥,你的车技好着呢,再说,我戴着头盔,没问题的。”
见劝不了对方,何二雷着急的很,往沈瑜那边瞄了一眼,果然看见对方正往这边看,吓得他赶紧扒拉小姚扶车的手,“快,别任- xing -,去坐小汽车,我这摩托要没油了,拉不动两个人。”
小姚这会也察觉出来了,何二雷有点不对劲,可为啥不对劲,一时他又想不出来,但心里很是受伤,这还是对方第一次这么明确的要跟他保持距离··小姚也不是那死皮赖脸的人,看何二雷这么坚持,只好去了车上。
看他走了,何二雷松了口气,忙跨上骑摩托,开到车跟前,不放心的叮嘱司机慢点开··他怕村路崎岖,沈瑜肠胃不好,再颠簸得晕车反胃··透过车窗,他借机往后座看,见沈瑜目不斜视,连个眼神都不舍得给他,心里拔凉的不是滋味。
可到底大老爷们脸皮厚,他绕过去,敲了敲沈瑜那侧的后车窗··连敲了好几下,车窗才被放下来一条缝,沈瑜还是不看他,冷着声问,“怎么了,何总”·何二雷扒着窗户往里面递风油精,这是他昨晚上去工地时候,揣在身上防蚊子的。
紧紧扒着车窗,他说,“那啥,你要是晕车恶心了,就闻闻这个,多少管点用·”·那条缝不大,只够他塞进一只手··可沈瑜却皱眉头,他有了孩子,闻不了这么冲的味儿,也就不想接。
但何二雷扒着窗户不走,一副他不接,他就挂在那儿不下来的表情··沈瑜忍无可忍,受不了他那个死皮赖脸的狗腿的劲儿,终于伸手接了过来··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可俩人一个递,一个接,手指头自然要碰在一处,感觉到那指尖的温度,何二雷情不自禁,就势便握住了沈瑜的手,可还没等他傻笑出来,立即遭了对方的一记眼刀,手也被狠狠拍掉,这还不要紧,没等他缩回手,沈瑜就按下升降键,车窗迅速升起,把何二雷的三个手指头夹了个正着。
十指连心,何二雷疼的登时白了脸,那声“媳妇儿~”差点脱口而出,可看见沈瑜斜过来的眼神,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小姚坐在前面,发现何二雷的手指头被夹,赶紧告诉司机,“师傅,快,放车窗,何总的手被夹住了。”
师傅赶忙按下来,这何二雷才得了救··沈瑜看着他恨不能跺着脚吹手指头的傻样,差点憋不住笑出声··然而脸上还是冷冰冰,只是转头问了一句,“何总,疼不疼啊”·听到沈瑜问话,何二雷立即将手收到背后,一脸的强颜欢笑,“不疼,一点不疼,沈总你不用担心。”
沈瑜剜了他一眼,冷笑,“呵,轮的着我担心么”·果然,这话没落地,小姚就推开了车门,作势要过去查看何二雷的伤势··可他一脚刚迈下来,就吓得何二雷赶紧跳上了摩托车,头盔都没顾的上戴,一脚油门飞奔了出去。
望着何二雷飞驰而去的背景,小姚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他回身看了看沈瑜,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可沈瑜却表现的对他视若无睹,一脸泰然,只是将那瓶小小的,还残留着某人体温的风油精握在掌心里,摩挲了又摩挲。
作者有话要说:何二雷好像是条癞皮狗,又帅又癞的那种·第48章 ·回村的时候,何二雷骑着摩托车抄了一条汽车不能走的近路··他想着先一步到家, 好把接待的事儿安排好。
首要的就是中饭的问题··沈瑜有洁癖, 村里的馆子谈不上啥菜色, 卫生条件也就那样, 他肯定吃不惯··村部的食堂也是大锅饭, 沈瑜本来就肠胃不舒服,再不吃得精细点,身体扛不住。
何二雷想得挺周到,回村的路上,他就给老妈打了电话,让帮忙熬上小米粥,再整点好消化的面食··何老太太不明所以,电话里笑着道, “是不是小姚你俩要回来吃不用你吩咐,妈早就准备好了, 有饺子, 再熬点米汤,一会儿你爸下厨,再整几个菜,你放心吧。”
骑着摩托车颠颠簸簸, 何二雷也没细解释, 听老妈安排的好,也就挂了电话··等他风尘仆仆回了家,发现饭菜已经上了桌, 别说,还真都是沈瑜喜欢吃得,挺对口,放心之后,他又跟老爸老妈道了辛苦,这才去自己的东厢房擦了一把脸和脖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
刚打理好,小姚的电话就进来了,说是车已经到了村口,问他怎么安排,是先参观还是先用餐··何二雷赶紧请大家都来家里吃饭,又在电话里叮嘱小姚,“先别跟沈总说是来我家。”
他怕沈瑜知道了,跟他闹别扭,不赏光··挂了电话,没用几分钟,县里的小汽车就停在了老何家门口··早就站在门口迎接的何二雷赶紧上前,拉开后车门,等着坐在里面的人下车。
可车门拉开,沈瑜却没着急,稳稳坐着,先把外面的人打量,见何二雷就在外面眼巴巴的瞅着他,这才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谢谢·”·终于得了一句好话,何二雷马上乐得屁颠屁颠的,嘘嘘忽忽的追着沈瑜问,“土路不好走,晕车了么要是没胃口,先进屋里躺下休息一会儿”·可沈瑜却根本没搭理他,仿佛没听见似的,跟身旁的村主任两人聊得投机。
何二雷再度被当成咸菜干晾了起来,不尴不尬的滋味,着实难受··可这点小事不会被他往心里搁,他到了沈瑜跟前,基本就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但小姚在后面看得清楚,他总觉得,何二雷对这位沈总有点过分热情,虽说想拉对方的投资,也想多交流,但也不用这么上赶着,弄得好像供着个祖宗。
再说,这也不是何二雷一贯的- xing -格··小姚眼里的何二雷那是个十分有钢火的男子汉,无论到了啥场合,碰见了什么人,都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可怎么偏偏碰上这个沈总,就搞得这么不像样。
要说他心里不嫉妒,那不可能,小姚对何二雷早有好感,而且,他一直觉得何二雷啥事都找自己商量,对他有点不同寻常,难免心思就更活络··可今天看了沈总,他才发现,何二雷对他那点亲近,实在是太不值得一提了·而最让小姚受不了的是,何二雷付出的热情显然没有得到平等的回应,沈瑜的态度冷淡极了,甚至可以说是半个眼珠都瞧不上何总。
既然对方不待见,有必要这么上赶着么就算沈瑜再有钱,再有见识又能怎么样·心里替何二雷打抱不平,小姚瞅着沈瑜就有点不太顺眼。
几个人各有心思,迈步进了何家小院··听着有脚步声和说笑声从院里传过来,何老太太赶紧捅了一下身边的老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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