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三爷 by 白鸟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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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三爷 by 白鸟童子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文案:哑巴杨十七岁,最倔的少年人,心底藏着傲气,决心要活出个样子··排雷:民国耽美,成长向,主角哑巴攻,人狠手毒·哑巴后面会能说话,具体不剧透,过程一对一恋爱,最后结局1V1,HE,大致是个自强不息的小攻走在坎坷爱情路上的故事,感情为主,剧情为辅·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虐恋情深 民国旧影 励志人生·搜索关键字:主角:哑巴杨,林弘山 ┃ 配角:,, ┃ 其它:·第1章 ·“长没长眼睛你个小兔崽子没看见爷正路过吗”·高大的青年向旁一指,公子哥模样的人站在中央,受他们簇拥着。
公子哥皱着眉,在他禇色的风衣衣摆上,赫然有一个深黑色的泥点子,沾在哑光的布料上,还泛着水光··清晨的杨家村一片平和,突然出现的一行人与泥土小路上格格不入,提着秧苗的少年站在对面,看向公子哥衣服上的泥点子也皱起了眉,身上洗得发白的麻布杉笔直。
“皱你\妈的眉呢不会给咱爷道歉啊”高大的青年向前两步,拳头朝着少年的脸冲过去··拳头硕大一个,抵得过少年半边脸还要多,臂膀把西装撑得胀鼓鼓,这一拳就够把少年打得爬不起来。
这么竹竿一样的黑瘦少年,额前黑发垂落,快要遮住了眼,黑发下是黑恹恹的眸子,直直的看着面前的高大的青年,薄唇紧紧抿着··少年很瘦,下颌线都显出一股果敢的锐利气。
路过的人看见这一幕,扛着锄头绕得远远的看戏··这个哑巴,一天天傲得跟个什么东西似的,这次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吧··活该··青年的拳头落下,秧苗落在地上歪倒躺着,沾着泥点子的手紧紧攥住了青年的手腕。
瘦长的手指合拢起来像铁钳一样难以撼动,手指格外的长,也格外的有力··青年向前用力,瘦巴巴的少年却没给他可以前进的余地··青年恼怒回头:“看着干嘛都他妈\的死了是吗上啊”·话音落下,其他两人一拥而上,少年另一只手攥拳,一拳落在身旁青年的太阳- xue -上,转眼看着冲上来的人,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砰的一声,青年像座山一样砸到在地上,轰然倒地的架势把冲上来的两个人又吓退了··这是正常人有的力气吗公子哥再次打量这根黑竹竿,瘦得意外的结实,肌肉像铁一样薄薄的贴在骨骼上。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中年人拨开人群,匆忙的跑过来擦了擦冷汗:“爷,您别生气这就是个哑巴,没爹没娘的东西,您和他置什么气呀”·说着他腰板一直,看向少年:“哑巴杨你怎么回事这是我们杨家村的贵客磕三个响头,贵客肯定能原谅你。”
哑巴杨站着一动不动,目光直直盯着公子哥··公子哥被盯得心里发虚,这哑巴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这人要敢对自己出手,就要他吃不了兜着走··中年人走过来推了推他肩膀,已经急得满头汗了:“快呀。”
哑巴杨侧头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秧苗,挤开他无视一切的走向田垅··杨二叔抹了抹汗:“这……这……爷别生气,只当可怜他有娘生没娘养。”
林焕文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泥点子,再看那个背影,深吸一口气:“下贱东西,他叫什么”·“有什么名字,都叫他哑巴杨”·哑巴杨走到田边,秧苗抛进田里,撸起裤管踩了进去。
他只管种田··今年种了田,有了收成,把稻米一割,换了钱,还了债,他就不呆在杨家村了··需要他伺候的病老爹已经死了,他要去外面闯荡,去看外面的大世界。
要到外面活出个人样··插完秧回到家里,推开破烂的门栏,打井水洗了洗脚上的泥··两间破屋子,对门大敞的堂屋里堆满了竹子和篾片,哑巴杨在小凳上坐下,捡起小尖刀削篾片。
二狗子在外面扬声:“哑巴哑巴”·声音由远到近,二狗子甩着脚丫子嘎吱一声推开门冲进来:“哑巴村长找你你要倒大霉了”·二狗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叉腰靠在门边:“哑巴我可都听说了,你得罪人,还把人打伤了,一拳下去差点没把人头打爆,你真是怪物太厉害了”·“走吧还坐着干嘛村长等着你呢,你就准备好被收拾吧。”
哑巴杨削篾片的动作停住,五指收拢握紧小刀,刀柄硌在掌心,哑巴杨都没有任何感觉··“走啊”·哑巴杨站起身,向外走去。
村长掌控着村子里粮食买卖,到了每年的秋天,想要向外转卖粮食的农户都会把粮食卖给村长··村长收粮之后再卖给外面来收粮的商人··商人不会单独收粮,为了一笔小买卖得罪村长一点都不划算。
哑巴杨的嘴抿得更紧了,像一条坚毅的直线··就看见前面围着一大堆的人,这场景是过年看菩萨或者大姑娘回门才有的··走近了在人头攒动中哑巴杨看见了一个新奇玩意,黑色的金属壳子在初升的阳光下烨烨生辉,像几座小山立在村长家的门外。
应该是一辆车吧·哑巴杨只知道带轱辘的都叫车,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车,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光,诧异的张大了双眼··看见哑巴来人,大家都笑:“哑巴,你这次可厉害了,人家可是城里来的大爷,一个指头都能摁死你。”
拨开两边的人,哑巴走进村长家里··村长家是杨家村最好的屋子,外面是一面大墙,里面是院子和大屋··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哑巴杨是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是小的时候,过年唱大戏,他来看戏,把村长家的小儿子打了一顿,后来就再也不来了。
小孩引路,朝着他勾手:“这边”·撩起帘子,屋子里有些暗,- yin -凉凉的,村长坐在炕上抽烟斗,旁边还坐着几个人,都穿得很不一样,和早晨遇到的那个公子哥差不多,目光扫过这群人,没有那个公子哥。
炕头旁边放了一张太师椅,显然他是这个屋子里最说得上话的人,哑巴杨看向他,再看村长和四周的人,大家也都在看着他··哑巴握紧手中的小尖刀··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长得俊,有贵气,嘴角含着笑,眸子黑幽幽的,皮肤雪白,抬眼看见他,微微的一个笑。
哑巴杨抿着唇角,没有回应他··站在村长面前,哑巴杨也不出声,等着村长说话、·他能发出一点声音,从喉咙里挤出的哼哼,也没人听得懂,还会被人学着他说不出话的样到处取笑,他就一点声音也不出了。
村长看着面前的人,挺拔的一个小伙子,黑瘦瘦的,头发有些长了,散碎的垂下来快要遮住眼睛,他身为村长,是没在意过这个哑巴小子的··只是没想到,这城里来的爷说要找一个背上有胎记的人,找了一圈都没有谁有,最后找到这个哑巴身上来了。
哑巴杨是他老爹一个人拉扯大了,他老爹回来的时候,就抱着哑巴杨一个人回来了,这村里不知根知底的没几个,哑巴杨这个外面出生的也算一个··敲了敲烟斗,村长撩起眼皮:“哑巴,把衣服脱了,林先生要找一个背上有胎记的人,你给林先生看一看。”
哑巴杨扭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人,对方的目光依然柔和,但像一只女干诈的狐狸,哑巴杨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没有胎记,长在背后的,他哪能知道,老爹也死得早,他才会下地,就是他在伺候病恹恹的老爹了。
走到林先生的前方,背过身,瘦长的手指一粒粒解开盘扣,将衣服一掀,身体倏然就露了出来··很结实的一具身体,骨肉亭匀,林先生眯起了眼,看见他肩胛骨下面那块红色的疤。
林焕文洗了衣衫上的泥点子,刚刚烤干水迹,听到哑巴来了,套上衣服就出了房间:“那哑巴真的来了”·“来了村长找他,哪有不来的道理”二狗子急忙回答。
林焕文冷笑一声,抬手一招,身边的跟班急忙跟上:“杨大发办事倒是快·”·“二爷你吩咐的事他敢不快”·哑巴面朝门的方向站着,帘子被猛的掀开,林焕文带着人气势汹汹冲进屋子里,抬头就是一个照面。
林焕文看这架势不对,眯起眼:“大哥,看什么呢,还能是这个哑巴不成”·林焕文的声音让林易之回过神,看向村长:“这就是家弟了。”
哑巴杨背对着他,听见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弟弟·还来找他了·村长听到这句话,咬着烟杆笑眯眯的看向他:“哑巴,你可是个有大福气的人当了少爷,可别忘记了咱们乡亲啊”·村长的话哑巴自动过滤了,脑海里还在回荡林先生的话,这句话的冲击力像滔天巨浪,兜头把哑巴杨打进了浪涛里,打得他晕头转向,一下眼冒金星。
哑巴杨转头看着这个人,黑恹恹的眸子紧紧盯着他··林易之看着他上下的打量,眼神温和,自己家马上就要有一个哑巴三少爷了,这可不是光彩的事情··不过光不光彩由不得他定,父亲要找的人,他就得找到。
哑巴看了看这位林先生,再看向村长,最后看向那位公子哥,一整个屋子的人都在注视着他后背,那块他自己都从没见过的红色胎记··公子哥的眼里要冒火了,走上前来抓住哑巴的肩,扳到自己眼前来看,肩胛骨下方赫然一块红色的胎记。
真真切切,就是这个哑巴··太荒谬了··看完了胎记,村长还有些事要和林先生谈,比如哑巴的债,以及自己帮他找弟弟的这份功劳··他俩说他俩的,哑巴站在原地,穿好衣服一声不吭,林焕文突然靠近,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一张脸似笑非笑的:“三弟,我们出去叙叙旧呗。”
哑巴看他笑得不怀好意,一把推开了他··林焕文被推了一把,也不恼怒:“咱们可是兄弟,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以后还有的是日子要相处,没必要这样。”
说着林焕文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烟过来··雪白的烟卷,深黄色的烟头还有一圈黄金一样的装饰··哑巴接过烟,看他表情似笑非笑的样子,不是好惹的人,自己以后就和这个人是兄弟了。
两人走出屋子,院子里有一口井,林焕文招呼他在井沿边坐下··林焕文站在井沿,看着里面一片黑漆漆的,似乎深不见底··这井可真深··林焕文走到哑巴身前,环抱双手,眼神轻蔑:“你知道我们林家吗”·作者有话要说:开新,顺带前三章修文~喜欢请收藏吧·第2章 (修)·林焕文抬起手,似乎有话要指教的指向哑巴杨。
哑巴杨看向他,林焕文一字一顿的吐出字眼:“林家可不能有你这样的三少爷·”·说完林焕文突然扯开嘴角一笑,哑巴杨只听见嘭的一声,木棍狠狠敲在他的后脑勺,两只耳朵嗡嗡作响,剧烈的疼痛在头上蔓延开。
哑巴杨回头,在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了早晨被他打了一拳的青年人··对方抛下手中的木棍抓住他,拉着他往井里掼··哑巴反手抓住他的肩膀,双眼的视线开始模糊,抽出袖子里的尖刀,揪着对方的肩膀扎了过去。
青年挡了一下,刀刺破西装扎进小臂虬结的肌肉里··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青年握住刀,说什么都不让他拔刀,不然又是一刀刺下来,哑巴的力气在慢慢的消失,只能握紧拳头一拳一拳凿在对方身上,视线逐渐模糊。
有人在拉他,哑巴杨只觉得天旋地转,但他看见林焕文还在笑,哪怕他没看林焕文的脸,他也感受到了林焕文的笑··他该死·林弘山一把扔开手里的人,朝着林焕文的方向冲去,林焕文看哑巴杨像个疯子一样几圈就把自己像牛一样壮的跟班放倒了,扭脸朝自己冲过来,吓得连连后退大叫:“拦住他拦住他”·林弘山什么都不管了,他只知道林焕文该死,而那些走狗流水一样的淌过来,为林焕文保驾护航。
他双眼怒瞪,眼珠子却是一片冰冷,他以金刚之怒相,佐以摩西渡红海的威势分拨左右,在这片权势的海流中迎头而上,头却越来越昏沉,他脑袋里好像有根神经崩的断了,只想杀了面前的人。
“你们在做什么”·直到林易之的声音传来,哑巴杨那根断掉的神经猛的续上,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四周都在晃荡,睁开眼看见玻璃后的树木在向后退,哑巴抬眼看了看四周,严严实实的滴水不漏,这是在车里·他们的车后面还跟着两辆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上面裹着纱布,后脑勺还发着疼。
“弘山,醒了你感觉还好吗”·林易之就坐在哑巴身旁,看他一瞬迷茫的样子又解释:“弘山,这是你的名字,以后你不叫哑巴了,叫林弘山,我是你的大哥林易之,在另一辆车上的是你二哥,林焕文。”
哑巴看着前方小镜子里自己包着布条的头,黑恹恹的眸子在镜子里回望自己··林易之说了一些东西,不忘在他身旁劝他:“一家兄弟,闹起来也只是给外人看笑话,弘山你懂大哥的意思吧”·哑巴……从现在开始该叫林弘山了。
林焕文要杀他,可是为了不让别人看笑话,林易之却要他忍·这话拿去劝林焕文还差不多,拿来劝他·这个大哥,还有那个小畜生的到来,让林弘山的命运猛的翻过一页篇章。
他看着小镜子里的自己,那裹着绷带的额头,和绷带下瘦而黑的脸··林家是什么林弘山不知道··只是林易之和林焕文的身上,从头到脚都标榜着上等人三个字,和他这个穷哑巴是两回事。
但是现在他是三少爷,他有爹有娘,是林家把他落在了外面··而把自己养大的父亲,他知道这件事吗·林家是怎么回事,这俩个兄弟是怎么回事,林弘山谁都不信,但林易之现在是向着他的,又在中间调停,他说要翻篇,林弘山就得翻篇。
因为他觉得很有意思,他的怒气可以裂山碎石,但抵不住林易之的一句话··林易之说住手就得住手,说停战就得停战··暂且停战··林家到底怎么回事林弘山不想知道,但是现在他有了去处,比杨家村这个烂泥堆好一百倍一千倍,为了新一页的未来,他必须听林易之的话翻篇。
车在烂泥路里摇摇晃晃,一路晃到了县城,林弘山跟着下车,看见一溜的高墙大院,进去了就见林易之同主人家闲聊··原这车是借来用的,不过林弘山看这个借东西的主人态度并不蛮横,反而是一位的笑脸相迎,大概林弘山坐了他的车,是他天大的荣幸。
主人留他们吃一顿饭,全家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丫头和伙计忙进忙出,是要全力招待他们··林易之差遣跟班去购入火车票,他们留在宅子里喝茶,林弘山因为受了伤,给他安排了一间屋子休息。
屋主人是个商人,姓杨,大家都叫他杨二爷,坐在一起他便不停的和林易之说什么茶叶、洋皂、货运··林易之也笑笑的点头,两人一起说现在市场的变化··杨二爷看这马屁总拍不到点子上:“我看大爷的弟弟衣着简朴,我这里有几套全新的衣衫,大爷不嫌弃我就给三爷送去”·林弘山那衣服何止简陋,简直是破烂户的装扮,哪有嫌弃的道理。
但当时也只能匆匆把林弘山带着走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林弘山屋子里,丫头进进出出给他送吃的来,新摘的李子洗了一大盘,还有采野果担着卖的桑葚,这个时节剩的不多了,就一小盆,也分成几盘给几位大爷送了过来。
林弘山看她一眼,黑恹恹的眸子一瞬不瞬,在他脸上好像没一丝人情味,看得她心惊肉跳,抿着嘴急忙拉着小孩出去了··林弘山洗过澡,换上了杨二爷准备的新衣服,他虽然瘦,但架子也有那么大一副,撑这些衣衫只有少的没有多的。
在椭圆红木的玻璃镜前照了照自己,一套锦缎的长袍马褂上身,也刚刚好,配着黑瘦的模样和沉默的眼眸,林弘山觉得很好,很体面··上了饭桌就骇人了,他这体面看在其他人眼里真是稀奇,好好一个青年人,有老派的气势,穿长袍马褂像卖大烟的老板。
再叼一个烟斗的话,一撩眼皮就要为了烟土杀人越货那种··他长得也不凶,但抬眼就是一股森冷传过来··杨二爷暗自叹气他这气质过莽,不像林大爷让人如沐春风,也不如林二爷的风流倜傥。
落了座,杨二爷给他们敬酒,但话总是留着和大爷二爷说,一顿饭吃下来,林弘山很不高兴··吃过了便要亲自送他们去火车站,前后簇拥着他们往外走··林弘山上车前,在火车站看见了打自己的那个青年。
林焕文说是那小子不知道他的身份,因为早上的事心有愤恨想要报复··理由都很充分,林焕文甚至轻飘飘一个字让那小子滚··但到底怎么样,大家心知肚明。
林焕文和他那几个跟班在另一个车厢,不愿意和他待一个车厢里··林弘山和林易之是待一起的,其他的跟班在另外的车厢··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三弟,家中有许多事你都还不了解,我先说一些给你,你记住就是。”
“我们的父亲,林宗洋,现在重病,也是他要我们来找你,他是十分挂念你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林易之看着林弘山,又问:“你会写字吗”·林弘山点头。
林易之怀里有个小小的软皮笔记本,掏出来翻到新的一页,拔开钢笔盖,放在笔记本上,递到他的面前··林弘山握笔,漂亮钢笔尖落在纸上,留下横平竖直的一行墨痕。
父亲的病很严重·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在他心里,能有几斤几两··这个问题,林焕文也非常的想知道··正在车厢里大骂:“老爷子还能有几天活死前也要找个儿子来分家产”·得想个办法把这小子弄掉才行。
“目前是有些不乐观,不过有你的这份心,父亲一定会好起来的·”林易之微笑的看着他··到了上海,林弘山一走下站台,被人们来来往往的繁盛景象惊讶了一瞬。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提着小皮箱穿着大岔口旗袍露出雪白大腿的女人到处都是··人声呼啸,伊伊嗡嗡的,一路都是天宫楼阙··到了家里,尤其的富丽堂皇,吊灯璀璨得晃眼。
家中的人都在大厅等候,大哥大致的介绍了一遍,让他日后慢慢熟悉··大哥让他先安置下来,要先去告诉父亲说找到了他,再按父亲的安排见面··周妈从队伍里走出来,领着他上楼,楼梯向两旁延伸向上,通往第二楼,这栋房子像大蜂巢,一排排的全是屋子。
走到最里面,推开门,周妈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三爷就住这里吧,有什么要的再吩咐·”·屋子里是一架床、配套的书柜和书桌,还有地毯台灯,窗帘用绸带系在两边,光线恰好一半落在书桌一半落在床沿。
周妈还安排了一个仆童给他支使,叫丁田,是个吭吭哧哧说不出话来的家奴,只有腿脚特别利索··大哥又让司机载着他去成衣铺购入一些衣衫,都是和大哥还有林焕文身上穿的看起来差不多。
裁缝拉着软尺量他肩膀,出声赞叹:“豁~这肩膀可真宽,真平,看来大爷是个扛得住事的人,这样的肩膀,穿西装最合适·”·林弘山看了裁缝一眼,对这话没意见。
裁缝一边量,一边说:“现在不兴长袍马褂了,只有年纪大了的旧派作风老爷,和青帮混江湖的才这样穿,量完了大爷您去看看样衣,都是最新潮的,包您满意·”·裁缝在林弘山这里大赚了一笔,一年四季要穿的衣服,都先做了一部分。
又拿了几件衬衣和外套给他,是当下穿的··置办完衣服回到家里,姨太太们正在客厅喝下午茶··还没进门,在外面就听见姨太太的声音:“那个珍珠坠子侬晓得伐我很喜欢的呀,可是我在菩萨面前发愿要为老爷吃宅念佛,不能戴的。”
莺莺燕燕的笑声在林弘山进门的一刻戛然而止··四姨太扭脸看过来,看林弘山换上了衬衣:“弘山打扮一下还是蛮洋派的嘛,你们就别拿他取笑了。”
说着拉他过去坐,林弘山落在这女人堆里,被她们笑得头昏脑涨,完全应付不过来··六姨太只是上上下下的用眼睛看他,话都是四姨太在说··“弘山呀,以前你受罪了,你既然回来了,老爷肯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就是可惜了你的娘,要是她还在,我们还能在一起喝喝茶呢·”·林弘山看向四姨太··“弘山侬不晓得你娘是老爷的外室,虽然连姨娘都算不上,但也都是伺候过老爷的姐妹,和我们是没区别的。”
林弘山站起了身,一言不发的上楼回屋子里了··双手砰的拍在书桌上,撑着桌盯着外面的建筑··这群娘们··丁田小心翼翼的跟进来:“三爷,四姨娘是二爷的亲娘,她说话肯定不好听的。”
傍晚吃饭,林家一家子能来的都来了,只有林焕文没上桌··林易之怎么能不过问··四姨娘说在外面和朋友有约了··至于到底因为什么,想必也是很明显的了。
夜里林弘山在软绵绵的床上辗转反侧,都睡不着··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睡衣和棉被摩挲的声音··叩、叩、叩·敲门声响了起来··林弘山马上坐了起来,盯着门。
谁会来敲他的门·第3章 ·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无声无息的走到门边··打开门,就看见六姨娘站在门外,走廊的灯光从门缝中照在林弘山脸上。
六姨太被鬼魅一样的哑巴吓得后退一步,整理好表情就轻轻笑了起来,眼风一丝丝柔柔的飘过来:“厨房有鸡汤馄饨,给你端一碗过来,快趁热吃吧·”·目光从她丝绸的睡衣移到她两手间,瓷碗清亮的汤中飘着几点亮黄的鸡油,雪白的混沌堆在汤底,六姨太端着碗,就要往里进,林弘山抓着门把手,没有让的打算。
“哎呀瞧你,怎么赤着脚地上多凉啊可小心着凉·”·上海这个地方说是洋派,女人的大岔口开到大腿根,小老婆还深更半夜往小儿子房里送宵夜。
林弘山盯着她··不像话的洋派··六姨太被盯得心里发虚,头顶的灯亮晃晃,在走廊不上不下的站了一会:“不吃就不吃,还怕我害你不成不识好人心”·恼怒的横了林弘山一眼端着馄饨扭腰走了。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关上门,杨弘山站在门后,有些惊疑不定,六姨太在向自己示好·她跟四姨太关系好,还来巴结他这个刚回家的小少爷·屋子一片黑暗,转身朝着床的方向走,外面是黑暗中的建筑,轮廓重叠像鬼影幢幢。
中午大哥说要先告诉林宗洋找到了他,见面的事等林宗洋的安排··下午大哥从外面回来,在饭桌上没说怎么安排的,下了饭桌也没说林宗洋到底要不要见他··林弘山看着远处的圆顶建筑,在黑夜中勾勒出上等的曲线。
是座梦幻的城池,可惜是黑夜··清晨,敲门声响起··叩、叩、叩··“三爷,起来洗漱吃早餐吧·”丁田的声音传来··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没有声响,丁田深吸一口气,曲起的指节再次落下。
门打开了,丁田收回手:“三爷,这个点该吃早餐了·”·林弘山站在门边,已经穿戴整齐,轻轻颌首走出来,丁田跟在身后伺候他洗漱··上了饭桌,大哥和三位姨太都在,只有林焕文还是不在。
林弘山坐下,丁田把笔记本和钢笔放在他手旁,要是想交流,就把话写在这个小本子上··这个准备是多余的,林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上了桌谁都不会挑战这个规矩。
吃完饭林易之叫林弘山去客厅坐,坐在沙发上指了指站着的人:“他叫周劲松,从今天开始跟着你,你有什么时候,也可以让他给你办·”·林弘山点头。
“弘山又不出门的呀,在家里还有谁能害他吗易之你也太谨慎了吧·”四姨娘坐着吃茶,低头看着茶杯,嘴角笑眯眯的扬着··“姨娘多想了,只是方便弘山习惯这里的生活而已。”
林易之浅笑··依然没提林宗洋的安排··林弘山回到屋子坐在书桌前,在本子上一笔一划的写着··林弘山··林弘山··……·陌生的名字。
没有着落的全新一切··四姨娘坐在客厅,慢悠悠喝完了茶,起身走到门外,差遣了一个仆从去找林焕文,捎句话给林焕文,找到了二爷常在的茶馆,进门就看见二爷和几个公子哥在推牌九。
仆从凑上去叫了声二爷,凑过去小声耳语··林焕文把手中的骨牌往桌上狠狠一拍:“大哥还护起他来了”·对面的公子哥捻着骨牌的点数,指腹摸过牌面:“都说了趁人还没回来解决掉,你大哥是什么样的人肯定不能让他公然的死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你这家产,嗨说到他就晦气,十点。”
·骨牌往桌上一拍,公子哥满脸不高兴,黑骨牌上红白相间十个圆圆的点数··“你这家产,就割肉吧·”·林焕文气不打一处来,有大哥在,一时半会还真拿这个哑巴没办法了。
“你家老爷子非要找到他再谈遗产分配,焕文,很悬啊·”温二公子笑了笑:“不过也别担心,你大哥能护他多久,分得到不一定保得住,走着瞧就是了。”
想到遗产分配,林焕文一颗心悬了起来,大哥肯定是拿大头的,再想到哑巴,两个人都让他咬牙:“那就走着瞧吧·”·“哎呀,就是一个乡巴佬,给他点钱又怎么样的嘛他哪里值得二公子你惦记。”
看牌的戏子笑着搭话··这话倒点醒了林焕文:“是,林弘山算个什么东西·”·林易之才是头号大敌··林弘山在家里,觉得六姨娘总拿眼波勾自己,肯定要绕着她走。
外面有师傅在修草坪,拿着两个大剪刀咔嚓咔嚓,林弘山站着看那师傅修草坪,师傅也和他说笑,他就听着··到了下午,家里来了客,林弘山在屋里看小人书,四姨娘的丫头敲门叫他下楼:“三爷,冯太太来看望你,快下楼吧。”
林弘山不认识什么冯太太,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想了想还是放下小人书马上出去了··丁田一路小声的在他身边说:“三爷,冯家和咱们林家比起来,只有多的没有少的,冯太太能来探望你,真是有心呢。”
下到客厅,看见三个姨娘都在陪客,最上的位置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女··姨娘说话她大概也不爱听,端着茶杯微笑而已,林弘山到了客厅,冯太太放下茶杯站起来上下打量他:“哎呀,这就是弘山”·林弘山看冯太太的样子,又是激动又是怀恋,好像能把他看出花来。
“这怎么这么黑真是受苦了……”冯太太念叨个不停,念叨完了才想起来介绍自己··“我是你母亲的好朋友,以后我就是你的冯姨,有什么事只管来和冯姨说。”
“哎哟这好好的能有什么事,冯太太你可真是的·”·林弘山看她的眼睛稍微斜了四姨太一眼,理也不理她,只拉了他的手,问他现在如何,生活是怎么安排的。
林弘山想了想,在本子上写下··还好··“什么还好还好就行了”冯太太显然很不满··说该给他安排手语老师,国学老师,林林总总都该给他安排上。
林弘山看四姨太大概是怕被人说她的长短,就说要安排的,只是一时半会没找到合适的··晚上林易之回家,听说了这回事,不好怠慢,第二天就先把手语老师找来了。
在家里待到第三天的早晨,饭桌上林易之难得说了句话:“吃完准备一下,去医院见父亲·”·林弘山一口气喝完了白粥,双手捧着把碗放下,点头··终于来了。
吃了早餐上楼换衣服,丁田急忙的跑进跑出,周劲松也给这重要的时刻提了一点意见,手指指向右边:“穿这个,显精神·”·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换上那套显精神的衣服,把衬衣一丝不苟的掖进裤子里,丁田捧着梳子和发油进来,把略长的头发全部向后梳。
发油一点点的抹,梳子不停的梳,头发慢慢不再往两旁落,成了一个油头··常说公子哥油头粉面,便是这样的发型了··只不过镜子里的人不是粉面,是小麦面,还是深色小麦。
在这氛围下,丁田止不住的兴高采烈:“三爷的额头生的这么好,该露出来的,我阿妈说,眉骨高的人都是露额头好看呢·”·林弘山看着倒映出来的脸,稍微整理一下,看起来很不一样。
他长得俊,这一点林弘山自己是知道的,不然就不会有俊哑巴的这个称号了··杨家村有个满脸麻子的丑姑娘想嫁给他,他没要··整理好了下楼,林易之等了一会了,看林弘山从楼上下来。
黑瘦的模样不苟言笑,头发梳起露出了平正的额头,特别精神,一双不声不响的黑眼睛··精神得带了锐气··“走吧·”林易之放下报纸,两人往外走,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三位姨娘看着两人出去的背影,手里捏着手绢各有各的想法··轿车行在路上,开到大幢雪白建筑的医院,两旁的梧桐树高挺,穿过梧桐道,车停在医院外,两人下车。
林弘山跟在林易之身边,上了楼梯,走进安静的走廊··四人的脚步声在回响,更显得这个地方寂静··到了一间病房门口,林易之先推开门,林弘山跟着进去。
林焕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已经提前到了,坐在床边握着小刀削苹果··他削苹果一般,削一截又断一截,躺在床上的老人也不看他··“父亲,弘山来了。”
听到声音老人的眼睛转动了过来,先落在林易之身上··林易之向旁边站了一步,让出位置方便林宗洋更好的欣赏他失而复得的小儿子··林宗洋的目光转到林弘山身上,他眼球已经浑浊,动作都似乎非常艰难。
在目光落在林弘山身上的那一刻,萎靡耷拉的眼眶慢慢睁大,瞳孔也在一瞬紧缩··那目光一直落在林弘山的身上,看了很久很久,林宗洋都没有把睁大的眼眶耷拉回去。
病床上的老人已经连说话都困难了,他听说林弘山哑了,这是他没想到的,林弘山在他怀里的时候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婴儿··谁都不知道这个孩子长大会是什么样。
从他的眉,到他的眼,林宗洋慢慢的眯起眼,看得更加仔细,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过去的时光或者是某个人的痕迹··当目光看到下颌,有十多年的千山万水那么长,林宗洋终于看完了,看着那双黑恹恹的眸子眼皮冷不丁的一跳,疲倦的闭上了眼,躺在床上一声不吭。
“父亲”林易之叫他,林宗洋的手指动了动,没回应··林易之看了看林弘山,再看病床上的人,最后目光又落在他脸上:“弘山,你出去等一会吧,可能父亲累了。”
林弘山看着紧闭双眼的老人,和这屋子里的两个林家人··让他出去·第4章 ·林弘山看他就那么闭着眼睛,宽大的双手交握在被子上,并不打算睁开眼多看自己一眼。
·站在原地,在林易之和林焕文幸灾乐祸的注视下,林弘山收拢五指握拳,平整的指甲摁在掌心··转身背对白墙病床和林家的三个人··打开门。
关上门··丁田仰着头,用期待的目光注视过来:“三爷怎么样”·周劲松也把目光投了过来,林弘山站着不声不响也不比划,眼珠子冷冷的。
看来出事情了··丁田不敢笑了,往林弘山身旁一站,直到门咔嚓一声细响,林易之走了出来,林弘山看他走了过来,出声安抚:“父亲只是突然身体不适,你不要放在心上。”
后脚出来的林焕文只是拿眼睛看他,脸上挂着笑,很得意的模样··“下次再来探望父亲吧,我们先回去·”·跟在林易之身后一起走出医院长廊,坐上轿车,林易之没上车,在车窗边低下头吩咐司机把他送回家。
吩咐完又把目光投过来:“弘山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去公司处理·”·林弘山平静的点头··车子发动,匀速的向前走,窗外的医院开始倒退。
林弘山不声不响的看车窗外的医院,雪白的建筑矗立在平地上,两旁是整整齐齐的大树,越来越快的向后倒退,消失在眼里··丁田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小心翼翼的:“三爷,其实很多年没见面……这样也正常……”·话说完,丁田被林弘山突然看来的眼神吓了一跳。
黑恹恹的眸子里面有什么在翻涌滚动一样··丁田不敢说话了,闭紧嘴巴安静戴着··过了一会黑皮本子递到他面前,雪白的横线本上横平竖直每一笔都极其用力。
去冯太太家··丁田连忙叫司机:“转弯去冯太太家”·冯太太正在家里和小姐妹们搓麻将,码牌码得铿锵清脆,门房进来传话:“太太,林三少爷来了。”
“快请进来呀这把你帮我先码着·”冯太太拉着丫头让她替自己··杨弘山进了屋子,那边搓着麻将,这边两人坐在客厅,一个说,一个写。
一笔一划,简朴的语言··来看一看太太,把路记住··“你有这份心,冯姨就高兴了·”·……·冯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弘山,你父亲他呢,嘴巴牢,也没人听到过他到底怎么想的,但是说了,要你回来才肯定遗产分配的,你什么都不要怕哦。”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林弘山没久留,这场麻将打到一半冯太太就回牌桌了,一窝子心酸的表情··麻将砰抛出来,小姐妹都笑:“他这怎么还来你诉苦起来了。”
“没诉苦呀他特意来看望我的,又没去处,往外也只能往我这里走走,他那个小本子呀,几天了都才写到第二页,可怜见的,所以我叫他安心呢。”
还特意带了几盒现在太太们都喜欢的鲜花酥··太太们吃了鲜花酥,也知道了林弘山的好:“是啦,乡下人虽然有坏的,但是要是老实起来,也是老实得让人看不下去的,你只去看了他一次,他就晓得记你的好了。”
冯太太吃着鲜花酥,也觉得这个孩子很不错··林弘山回到林家,手语老师已经在等着了,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打扮得非常清爽,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两只手十个指头不急不躁的边说变比划。
抬起手,跟着手语老师的动作,两只手在身前比划··手在眼前化作各个手势,林弘山的双眼一瞬不瞬··后来也没再听到林易之提起林宗洋的安排··林易之一味的让他安心。
林弘山不声不响听着··转眼这事成了常态,没什么好提起的了··六姨娘应该知道了他在老爷子那里受了冷遇,眼钩子也没了,一个眼神都懒得搭理他。
转眼又三天,林宗洋的讣告就发了出来,林弘山赤着脚在屋里看小人书,砰砰砰的砸门身响起来··起身打开门,丁田一脸慌张:“三爷老爷没了……”·林弘山看丁田睁大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没了就没了吧··上一个爹死的时候他都没掉一滴泪,这个便宜爹他更哭不出来··林易之和林焕文也哭不出来,三兄弟表情一个赛一个沉重的站在一排,林弘山垂着眼,听见大哥吩咐出殡事宜等等。
忙前忙后没人来管他,治丧是在老宅,是林宗洋刚刚发迹时购入的旧式宅子,四进四出还带庭院花园··听丁田说,因为这个旧式宅子太老派,林宗洋是崇洋的,喜欢最好最时新的,所以后来才又购入林公馆。
林易之和几位长辈在大堂待客,林弘山坐在后院回廊红木栏杆上看小人书··小人书很新奇,有字又有画,瘦长的手指一页接着一页的翻··“你亲爹死了,你一点都不难过”·一道质问突然响起来,打破了回廊角落的安静。
林弘山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走廊的那一端的人面带不解,眼神有些鄙夷的在看着自己··远远看着看着大概是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子,穿的黑色西装,站在远处显得格外瘦长的一个人。
林弘山看着他,他也看着林弘山,扯着嘴角不明不白的嗤笑了一下,朝着林弘山走了过来··在远处只能看出这人皮肤很白,走近了林弘山才看清他的长相,很俊,三言两语讲不清楚的俊,眼角下方还长了颗浅褐色的小小痣。
林弘山知道一种说法,说长了这种痣的人都爱哭,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脸上长这种痣··得是个没出息的男人··男子不远不近的站在那里,林弘山看他有点怕自己的样子,一般怕被他打的都这样要站远些。
他就双手插在裤兜里,眯着眼装淡然,侧头看来看去又显得局促··林弘山看他也是觉得烦才来后院躲的··侧目看了看身旁的红木栏杆,还有那么长一大截,也够再坐一个人。
目光收回到小人书上,翻了一页余光扫到一抹黑色在他身旁坐下··不满的在他身边嘟囔:“你真的不难过就算从没见过面,那也是你亲爹哎”·这人怎么这么话多·林弘山侧头看他,他手肘撑在大腿上,身体向前倾,第一眼把眼珠子吸引过去的竟然是他的黑西装外面的脖颈和托着下颌的手。
·一个男人,这么白嫩,让林弘山不知道怎么想才好··西装的料子因为坐下贴着大腿,显出两条细瘦的腿,林弘山多看了一眼,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娘们似的··男子也侧过头来看他,满脸的果然如此,撇了撇嘴:“不过呢,你不难过也正常,现在世道就这样,人都薄情。”
说着林弘山就看他眸子沉沉浮浮的不定,藏着伤感和无奈似的··果然是娘们··林弘山继续看小人书,过了一会又听到男子说话··“听说林叔叔托了律师和几位好朋友,要等他下葬后再公布遗产分配,林叔叔真的没提前支会你们一声吗”·林弘山看着他微微摇头,外人都比他知道得跟早。
男人叹了一口气,眼神不说清是鄙夷他还是可怜他··林弘山是不会在葬礼上打人的,收回目光继续看小人书··“我叫温良玉·”·林弘山没理他,他大概也坐不住了,嘁了一声,起身不知道走到哪里躲去了。
守灵的夜晚,一熬就是一整晚··白天又要接待来吊唁的客人,林焕文都没空来瞧不起他了,得了空就要抓紧休息··到了下葬的日子,天色还灰蒙蒙大家就忙活了起来,林弘山站在旁边看着,安排好的伙计把棺材抬起来,林易之引灵,林焕文捧遗像,他跟着就好,白纸钱撒得漫天飘落,抽抽噎噎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出来。
下了葬,做了法,黄土掩盖住漆黑的棺椁,亲生父亲就彻底消失在了林弘山的面前··参加葬礼的亲朋好友一一道别,劝慰林易之不要难过,要好好经营父亲的事业,嘱咐林焕文好好努力,和林易之一起壮大林家。
到了林弘山身上,林弘山看他们是想不出能说什么,只好伸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只有冯太太在他身旁多站了一会,伤感的问:“弘山,想什么呢,这样不声不响的。”
林弘山看着那块光滑的大理石墓碑,带翅膀的小孩在墓碑上闭着眼睛,收回目光,翻出软皮本子,一笔一划··我又没父亲了··写完收笔,黑恹恹的眸子又看向冯太太,见冯太太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送葬的人群散去,只有几位长辈还没走,律师拿着文件袋等在墓园外··到了可以公布遗嘱的时候了··一行人一起到了林公馆,由律师打开文件袋,几位长辈作证,确认遗嘱的真假。
几位长辈都没做声,觉得这个老东西疑心病真是重,可以交托给亲朋好友的事情,非要交托给什么律师··律师先把遗嘱交给林易之看:“林老爷拥有的股份、公司、交由大公子和二公子,大公子八,二公子二,大约是……这么个数。”
“林公馆也归属大公子,郊外的地皮归二公子·”·“名下的全数资金,,二公子有一百万,其余归大公子·”·律师一条条道来,林易之看完之后把遗嘱递给林焕文,林焕文一行行的看,表情越来越难看。
林弘山看他那个样子,难道还以为自己能和林易之平起平坐·林宗洋不是个好东西,医院见到的第一面林弘山心里就有底了··林焕文将遗嘱往桌上一拍:“不可能父亲怎么会这么对我”·律师丝毫不慌乱:“我们事务所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错漏,正是如此林老爷才选择相信我们,二公子不需要疑惑,林老爷应该有他自己的考虑。”
林弘山看四姨娘晴天霹雳失望的模样,剩下的三姨娘和六姨娘也是惴惴不安··她们和自己都一样,根本没出现在遗嘱上··“三公子没继承到任何东西。”
律师的目光落了过来,林弘山对上他的目光,看他眼镜后的眼睛,全身上下都尽力表现着严谨两个字,双手交握指腹在文件袋上轻轻摩挲··“不过……”·林弘山看他垂眼,打开文件袋,两指间夹着,又抽出一张纸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洡 1枚·非常感谢小天使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章 ·律师手中那张纸的出现,让林弘山呼吸都停了下来,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律师。
律师顺着那目光,把纸展示到林弘山眼前,陈旧的纸上黑色油墨鲜明,林弘山看见一片方方正正的字,还没看清楚上面具体什么内容,就听见律师说··“这是远郊别苑的地契,林老爷在交托遗嘱时,决定把这座别苑以赠送的名义送给三公子。”
林弘山一字不漏的听进耳朵里,留了栋房子给自己·林焕文嗤之以鼻:“嘁我还以为是什么”·“焕文。”
林易一个眼神看过去,带着让他说话小心的警告意思··林焕文无所谓的撇了撇嘴,看向林弘山手里的地契:“远郊别苑我怎么从没听过,哪座别苑”·“远郊路117号。”
律师回答··“117……”林焕文皱起眉头,随即松开眉头恍然大悟,满脸不可思议··居然是那栋房子。
倒是便宜哑巴了,那栋房子可是很不一般的,林焕文没想到原来那栋荒废已久的房子居然是自己家的··老爷子就是这么一个东西,对谁都要瞒三分··林弘山黑恹恹的眸子没翻出半点水花,走上前去接过了它。
沉甸甸的一座房子的重量··这算林宗洋对自己的父子之情吗·林易之送走几位长辈,安抚完三位姨娘之后,还不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父亲心里是有你的。”
资产分配八、二、零,这话听听也就过了,林弘山更想知道林易之心里有没有自己··林弘山掏出本子,写··以后该怎么办好··“弘山,以后的事,不必担心。”
谢大哥··他又拍了拍林弘山的肩膀,轻轻按了一下··“放心·”·林易之就是这么熨帖的一个人,比起林焕文不知道要高出几个当爷的气度,林弘山是很服他的。
做人就要做林易之这样的人,有权有势,面面俱到,体面两个字贴在身上闪闪发着金光,比西装穿在身上更有模样··林弘山看着这层金光,感到非同寻常,很有仰头学习的冲动。
屋子里的人得了林易之的承诺和安慰依然没缓过来,失魂落魄中带着恼怒,比刚知道林宗洋死了还难受,姨娘们坐沙发里绞手帕去了··四姨娘有儿子,分也分到了家产,三姨娘和六姨娘是没下蛋的老母鸡,什么都没有,就眼巴巴的望着林易之,要望着大少爷的一句承诺过日子了。
林焕文盘算着当下这个光景,觉得自己这个二公子当得憋屈··都民国了,还说什么嫡庶凭什么他就要低大哥一等·这也就想想,他还是畏惧林易之的,说不出道理的畏惧,就像畏惧父亲一样。
想了一圈下来,林焕文的脑筋不知道怎么又搭到了房契,说起那座房子,也是半年前的丢脸事了,他戏班子的那个相好是个目无下尘的女人,台上戏腔婉转,台下却连个笑脸都不轻易给,冷着个漂亮脸蛋活脱脱的冰雪美人。
但是林焕文就喜欢这一套,追到手有成就感,且也谈不上吃亏,平日供着她,时不时带出去一回,也倍长脸··当相好自然要看是不是诚心,美人将眉笔往梳妆台上一放,别的不稀罕,就看上那套老房子了。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哪能不送·但就是找不到卖家在哪里,信誓旦旦说什么都能弄到手,转眼就在美人面前自己打了嘴巴子··他这会又不愤怒了,拉着嘴角笑咪咪的走到林弘山面前。
隔着半米多的距离,在一个安全范围里,毕竟他的脑筋还没忘记这个哑巴有多怪力··林焕文昂头佻眼:“这栋房子破旧老宅一个,要是去住,少不得要收拾一番,再贴补进去许多钱,不如转卖给我正好也换些钱用”·他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和在杨家村时要拉林弘山出去聊天的样子没有差别,把地契折好放进口袋,克制住自己早就想打在他脸上的拳头。
别的林弘山拿不准,但知道这个地方是讲体面的··抬眼静静的看着他,黑恹恹的眸子像老僧一动不动··林焕文撇了撇嘴:“哑巴,你这双招子也得知点礼才行,这样直直的看着别人可不好。”
林弘山从衣兜里抽出手,朝着林焕文走了过去··“你要干嘛”林焕文急忙后退··一步才踏出一半,停住脚步收回腿,林弘山看着林焕文,依然是一动不动的目光。
林焕文楞了一瞬间,咬牙挺直了腰板:“你……”也你不出什么话来··林易之看着自家两个不像话的弟弟,为了营造一个阖家欢乐的景象也是- cao -碎了心。
“弘山,别闹了,我有东西给你·”·林弘山最后给了林焕文一眼,跟着林易之上了楼梯,进了房间··林易之的房间和别的房间相比起来大一些,靠墙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放满了书本。
一走进去,满眼只看见这个房间好··又雅致,又整洁,更没有人住过的痕迹··看得有些让人说不上来的心惊··林易之走到书桌旁,弯腰拉开柜子,只见他像是在找什么,直起腰时手中拿着一个白瓷珐琅盒子。
巴掌那么大的盒子,暗黄的锁扣契着,打开看里面躺着一把钥匙和一个怀表··“这是我在父亲的遗物中发现的,我想这东西可能和你有关,就留下了,你拿去看看吧。”
林弘山接过盒子,生了锈痕的黄铜钥匙不知道在这个盒子中待多久了··收了钥匙下楼,林焕文还在楼下叉腰站着,站在茶几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
听见林弘山下楼的声音,抬起头来上下看林弘山,挑了挑眉:“哑巴,要是没钱花了,宅子我可以帮你处理,别当没听到,我出最高价,不认人眼里总得认钱吧”·林焕文想着哑巴吃的穿的都是林家在出钱,他手里可是半个子都没有,他要是想做点什么,手里又没钱,不信他不卖房子。
林焕文是铁了心的要房子··但地契既然在林弘山的手里,又是林宗洋名正言顺给他的,林易之也好好活着看着盯着他们俩兄弟的,林弘山不出售,他不能明着抢。
大哥是不许这种事发生的··想来老天真是不仁慈,父亲都收走了,为何不把大哥也顺便带走·林焕文很苦闷··林弘山看着他苦闷,有点开心。
近日有两件大事,一是林弘山得了林易之给的一个职位,走马上任··职位不高不低勉勉强强,但林弘山还是让丁田把自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毛呢西装上的毛绒细丝粘得干干净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林弘山只要照镜子,一晃神就有种这人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还是喜欢中国的衣服,但大家都这样穿,倒把他穿别扭了··领结看来看去最后还是没系上,跟个狗脖绳似得,林弘山不声不响的嫌弃··到了公司,满腔雄心壮志,带着丁田绕了一圈发现压根没有自己可做的事。
他的职位也就是一个挂职,是林易之给他的体面··出了公司两人站在路边吃冰,丁田撇了撇嘴:“三爷,我说大实话,你又不能说话,做什么都麻烦,不如吃吃喝喝,反正大爷也供着。”
林弘山不说话,也说不出话,挑眼看外面街道的人来人往,一片繁华鼎盛的景象,就是看不到路在哪里··第二件大事便是冯太太要为女儿做媒,想要将老头子及老头子的儿女们,主要是儿女们,召集起来举办一个促进良缘的聚会。
林弘山记着自己在丧期,冯太太观念豁达:“死了的总是死了,活着的好好活着才是正事,你父亲要是在天有灵,也要看到你们过得好才开心的呀在说你就是来玩一玩,见识一下世面结交几个朋友总是好的呀”·林易之也很赞同让他出门结交点朋友这个想法。
于是林弘山又是一番打扮,细数来到这里别的倒没做什么,成天打扮了,丁田梳发型的技术都精进了不少··但重要的事,总得打扮,不打扮不像话,连套整洁衣衫整齐发型都没有,别人拿眼往你身上看还能看什么·丁田也不会说其他的,只会说三爷长得俊,看着和其他公子哥没区别。
除了黑了点··没贵气··满身冰冰凉凉的煞气··后面这些丁田肯定是不敢说的··乘上轿车,周劲松开车将他送到了冯太太家中,还没到,只看见外面停了一大排的轿车。
下了车往里走,穿过前方的庭院和花园进入公馆内,冯太太正在招待客人,看见他的身影走进来,抬手招了招:“弘山,快过来·”·冯太太穿了一袭丝绸旗袍,丰腴得不得了,抬手间就是珠光宝气的刺眼,脖子上的一圈钻石项链,钻石用量廉价如玻璃,挽了他的手便朝他们问:“怎么样像不像你们贵人多忘事,恐怕连龙大小姐长什么样都忘了吧”·冯太太调笑不断,大家听了这话目光都看了过来。
“是像的·”·就这么一句话,具体哪里像,众人眼神交换间,并不足以向外人道··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一个个打哑谜似的,林弘山猜那个龙大小姐就是自己的母亲,他在林家从没听人说起过母亲的姓氏和名字,论起地位来似乎是卑微得贴地。
但在冯太太这里提起来,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好似他母亲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一样··站在对面的几位叔叔辈的人物就不这么认为了,看了他两眼就作罢,只有冯太太很记挂他龙大小姐儿子这个身份。
揽着他前前后后去认识人··可惜林弘山不能说话,这一番事情做下来,也只是事倍功半··冯太太照顾完了他,就要去和自己的未来亲家好好坐谈了,拍了拍他的手指向大厅的另外一角:“弘山,去哪儿,都是你的同辈,和他们认识一下。”
那边一水的青年和少女,个个才子佳人,冯太太推了他一把:“快去呀·”·林弘山穿过大厅,径直走过去··青年少女们仿佛察觉到什么,纷纷回头,掩不住好奇的目光窃窃低声:“他是想过来”·“他就是那个哑巴吗”·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洡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泽卜卜脆 14瓶;·我会继续努力,好好写文的·还有就是,这个文当架空式的民国文来看比较合适,凭想象力写的,千万别考据我·第6章 ·林弘山是和他们说不到一起的,这里的少爷小姐都傲气,轻易不拿眼珠子细瞧人,但冯姨让他过来,一片好心他不能辜负。
不过晃眼一瞧倒是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那个眼角长着小痣的男人,仿佛是叫温良玉的·温良玉远远的就在拿眼睛瞧他了,哑巴就像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异数,让少爷小姐们心里都怪纳闷的,怎么这么一个土包子都能和他们放在一起算新贵了。
贵是不可能贵的,但因为家里大哥的名号,他往下排到了第三,见着了也总要叫一声三爷或者三少爷··公子小姐纷纷避开,以防自己被千里迢迢从乡下运来的土腥气沾到。
林弘山默默扫了一圈,只有温良玉还在看着自己,他佻着眼,有几分傲气的招了招手:“哑巴·”·林弘山的脚步顿了一下,对温良玉脱口而出的称呼感到不高兴,但此刻也只有温良玉回应他了,为了不一个人傻站着,林弘山朝温良玉走了过去,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温良玉长了双窄双眼皮的凤眼,脸是巴掌大的瓜子脸,那双凤眼上下的打量他:“穿得还不错·”·林弘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新定制的,肯定不差,被温良玉这么一夸倒有些莫名其妙了。
温良玉也没心情多理他,只是看他一个人怪可怜的,姑且给他当一下伴,算是日行一善了,说完端着酒杯左右顾盼,指了指厅外花园中的白色桌椅:“我们去外面坐吧。”
那副桌椅被郁郁葱葱的矮树丛包围着,树丛上还插着光线朦胧的圆纸灯笼,那朦朦胧胧的光看得林弘山心里一动,不懂温良玉为什么要和自己单独去这么漂亮的一个地方独坐。
念及上次发丧时他主动来找他说话,一副心情不好长吁短叹,心里带着隐隐的期待跟了出去··两人坐下,温良玉撑着下巴,眼睛无精打采的垂着··林弘山看着他,掏出小本子,藉着朦胧光线落笔,递到温良玉面前。
你怎么了··温良玉侧头看向旁边:“别问,坐着就行了·”·林弘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片郁郁葱葱的矮草丛,也没什么值得看的··看来公子哥的心烦他是理解不到的。
大厅里的丁俊看着坐在外面的哑巴,想了想,抬手叫道:“威廉”·洋人服务员应声而来,丁俊小声吩咐句让他给自己拿酒来··“怎么,看不顺眼人家”周佳士看他是无聊得没处发泄精力了。
“交个朋友不行吗”丁俊接过酒一甩头:“走着·”·周佳士暗自摇了摇头,慢悠悠跟在后面··林弘山正看温良玉有点看得晃神,一直以来就有灯下美人这个说法,温良玉正是心情烦躁,不声不响的坐着发脾气,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草丛上的朦胧灯光笼在他的侧脸上,柔柔的一圈照下来,真的跟个玉人似的。
还是个想要发脾气的玉人,忍着眼波流转心里暗自恼怒的样子··林弘山觉得公子哥的小脾气实在不值一提,谁能发脾气还这么好看呢·他这正看得走神,咔嚓一声细响,转过头,一杯酒放在了桌上。
“哑巴,喝杯酒”丁俊手上也端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面晃晃悠悠着琥珀色的洋酒,面前的酒杯里面却是白色的酒液··林弘山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要和自己喝酒的人什么意思,还用的是两种酒,他想用白酒羞辱自己,表示自己是个中国土包子·“丁俊你干嘛”温良玉皱起了眉头:“哑巴别听他的,喝什么喝。”
他是知道丁俊这个人有多无聊的,主动上门肯定没好事··“喝一杯酒怎么了交个朋友啊,是不是啊哑巴”·林弘山不管对方怎么想,总不可能一杯酒都不敢喝,端起酒杯,两人杯子清脆的一声相碰,林弘山一饮而尽,略微皱起了眉头,马上平息了下去,只当无事发生过。
丁俊和身边的周佳士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满脸的没想到,这可是最烈的伏特加,灌进肚子里打个嗝用都能点起火来那种,能喝这种酒的他们还没遇到过··两人兴奋了,丁俊满兴高采烈的在对面坐下了:“没看出来呀哑巴,你这酒量怎么练的你们乡下是拿酒当水喝吗”·周佳士觉得这个想象不靠谱,但也在想哑巴的乡下是不是喝酒一口闷,然后跨擦把碗砸了那种。
·林弘山黑恹恹的看着他俩不说话,两人突然的看出了几分隐隐约约的朴素乡民的田园情怀··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哎哑巴,除了喝酒你还会什么啊”丁俊突然好奇起来。
林弘山摸出小本子,抓紧笔杆一笔一划的写,将本子举到他面前··我力气大··“力气大不算吧”丁俊看着哑巴,心痒痒:“是多大”·周佳士看丁俊是要开始发疯了:“掰手腕吧,掰手腕你就知道了。”
温良玉正在烦恼中,听见这个也好奇了,之前听二哥提起过一点,说哑巴的力气很大,林焕文在乡下的时候差点被他打了,林焕文身边那个五大三粗的跟班都扛不住他一拳,所以他第一次见面就有些畏惧哑巴,毕竟自己这个身子骨半拳都危险。
经过短暂的两次见面,他已经看出哑巴是不会轻易打人的··所以现在就是见识他力气的时候了··丁俊解开袖口,撸起袖子把手肘立在桌上:“来”·林弘山没解开袖口,也没撸袖子,随意的把手放上去抓住对方的手,他现在意识有点飘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喝酒变成了掰手腕,只能沉着一张脸,看起来格外深沉暗藏凶狠。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半天没动静,好像画面凝固了一样,丁俊用了老大的力气,手上青筋鼓起的用力一掰··哑巴的手朝着丁俊的方向晃了一下··林弘山还是有点懵,已经开始了吗·哐·两只手向林弘山的方向偏倒,丁俊的手砸在桌子上。
结束了··丁俊惊了:“这……不是吧再来一次”·两只手握上··哐·结束了。
丁俊:“……”·周佳士:“……”·温良玉:“……”·“我来试试·”周佳士在旁边站不住了。
然后……·哐·周佳士男- xing -自尊受挫了··丁俊找回自信了,幸灾乐祸的哈哈笑··林弘山不知道这两个公子哥在兴奋什么,陪他们掰来掰去好一会,他俩被别人叫走了才消停。
林弘山想要站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的歪了一下,眼前还是飘忽的··温良玉看着林弘山在自己面前趔趄了一下,手就落在了自己的肩上撑着:“你怎么了”·扭过头来,林弘山还是一派沉稳的样子,黑恹恹的眸子更加冷漠,半垂着看不到焦点。
温良玉这才想起刚才那杯酒,哑巴不会是醉了吧·他满脸吃惊,实在是半点都看不出这个人居然不是千杯不倒,而是一杯就倒·林弘山恍恍惚惚的看见温良玉一下瞪大的双眼,竖起食指在嘴前,这事可太丢脸了,不能让别人知道。
至于温良玉,林弘山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觉得他不是别人了··温良玉看着哑巴是有一根硬骨头的人,知道他不想在别人面前露怯,就当好人做到底,半搀着他往无人的地方走。
绕到公馆的后面的廊上,一片黑漆漆的也没点灯,远处的光映过来了一点,靠近了栏杆,温良玉放开手,林弘山自觉的靠在了栏杆上··黑暗中看着温良玉的轮廓,林弘山不知道他在烦恼什么。
温良玉觉得这里挺安静的,没有外面那些烦心的人来人往,也并不是要陪哑巴,他自己想安静一下··他在思考自己的人生到底想要什么,以及如何才能成为一个完美的自己。
现在有很多问题围绕着他,比如他老爸不喜欢他,他两个哥哥也不喜欢他,这不算什么,他也不靠别人喜欢他活··但是他的钱要靠这些人给,他穿的皮鞋是上百美钞的舶来品,袖扣也是琥珀的,一身上下价值不菲,但兜里已经穷得叮当响掏不出两个大洋来。
他在想明明是最优秀的自己,却为什么这么没用··连哑巴都混到了一个闲职头衔领薪水,他的父亲和哥哥说什么都不肯给他一个职位,宣言他要是想要进公司,就得靠自己的本事去干。
他两个哥哥的心思他也清楚,要是他去了,只是被羞辱整治的份,又掉份,又得吃瘪··他是不可能去的··现在他老爸已经一怒之下停了他的花销,要让他好好醒悟醒悟。
要是现在找不到一个出路,他这颗自认高傲的头颅,就要低下去了··两人就沉默的站着,看着黑压压的天,和一层一层的灰白色云··看了一会温良玉回头,对上哑巴的目光,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都格外摄人,不声不响的一根硬骨头,黑恹恹的凶狠劲,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一个想法突然在温良玉的脑海中出现,极其快速的孕育成形,长出眼睛鼻子,瞬间呱呱落地··“哑巴你难道不恨林焕文吗”·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洡 1个、今天我有魔法了 1个;·以后绝不再突发奇想的修文了,开新文有点焦虑了,就总想修文,现在认清自己了(滑跪认错)·第7章 ·林弘山不知道温良玉突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关心起自己和林焕文的恩怨来了··温良玉看着哑巴,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很可行的未来··“你知道林焕文现在在哪里读书吗”·这问得越来越跑偏了,林弘山只能等下文,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在光华读书,每天要上的课程比你以前在乡下走的路还多·”·林弘山想这倒不一定,毕竟他阀竹子种稻还理菜地··“你在乡下的时候,见他第一面就把他得罪了,你们现在自然是相安无事,但以后只要有了机会,林焕文会放过你吗你大哥虽然对你好,但手心手背一个胳膊肘能一直拐向你”·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所有的一切只有一个重点。
“哑巴,你需要发展·”·“而我,可以当你的顾问,帮助你发展,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林焕文继续欺负你了,到时候,你要想欺负他,也是自然可以的。”
林弘山看温良玉的眼里闪烁着几点光芒,在黑暗中特别显眼,不知道该说是精明的光还是天真的光··温良玉被林弘山看得有些奇怪:“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我这个提议不好吗我也是在光华读书的。”
·林弘山藉着远处的一点点灯光和朦朦胧胧的月光,在本子上大致写了一个好字··温良玉看着那个字,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嘴角轻轻扬起,两眼弯弯的,他这双凤眼,笑起来倒不媚,是十分可爱的孩子像。
“你现在在公司上班,林易之一个月给你开多少薪水”·壹佰··“一百银元虽说不多,但也不少了。”
温良玉考虑到林弘山只是个会写字的文盲,一百银元于他而言已经相当值价了··但一百银元对他来说却实在是少得不能看,毕竟他为哑巴做顾问,能在这一百银元中分到的钱有限,不一定能买到一个稍好些的领带夹。
温良玉安慰自己,好歹找到一份有格调的工作了,虽然雇主格调并不高··“那你打算给我开多少工资说说你的预算·”温良玉收起了笑,摆出认真的态度要和他磋商这笔生意。
林弘山的笔顿了一下··你想要多少··“我那……八……咳……五十吧·”温良玉觉得自己连一万都值,但对着哑巴说要五十块,倒是突然的脸皮发热。
林弘山看着温良玉,整个人还是飘忽的,心情说不出来的轻飘飘,看着温良玉也心情特别好,不过钱的重量迫使他的脑袋开始运转··请一个保姆也一个月也只要支付三四银元。
温良玉空口白牙的就要五十个银元··值不值呢·林弘山又想到他说的在光华读书,在这里他还有很多不懂的,他没有朋友,别人眼中的常识如果没有人来指点他,他就会不知道。
如果用五十银元,能换到温良玉这样一个顾问,而且以后他的职务就是要为他好,想一想是有些美妙的··又落笔··好··两人顺利达成契约,林弘山还应温良玉的要求,先把钱夹里的日用十元面值的美钞给了他两张,当做预先支付定金。
拿到了钱,温良玉对林弘山的关心不由自主的升了起来,扶着他找了间客房,让他好好休息··林弘山搂着温良玉细瘦的腰肢,倒也只是臂弯这么一圈,还有很多宽裕就揽在了手中。
这段腰身,女人也不见得有,林弘山觉得这座城市真是个光怪陆离的好地方··淡淡的香味从他身上传过来,林弘山嗅着,又香又淡,不是脂粉的味道··走进客房,拉开灯,林弘山坐在床上,温良玉坐在沙发上,目光对望,温良玉对自己的雇主和第一份工作已经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热情。
“你不用担心,工作是什么就是人脉,人熟了,钱都好赚·”温良玉说完暗自琢磨了一下··“后天,有一个约,刚才那两个人,端酒过来那个叫丁俊,站在旁边的是周佳士,他俩也会在,我们去靶场,到时候我带上你,哦对了,你会打枪吗”·林弘山摇头,长这么大只见过一次猎\\枪,还是路过杨家村的商队打鸟的时候掏出来的。
“那也没事,反正先混个面熟,朋友都是这样当起来的,到时候有朋友罩你,林焕文也不敢随便动你·”·林弘山看温良玉把事情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底气。
他有些怀疑,如果赚钱能那么简单,那他来赚自己的五十块银元做什么·这便是温良玉的难处了,他低不下头,资质太高,但命却太平庸,让他自己也很是怄气。
所以他现在站在林弘山的身后,心里十分憧憬这哑巴能在他的辅佐下水涨船高,自己也凭着这份有格调的工作盆满钵满··哑巴出人头地,他也扬眉吐气··这份美好的愿景实在是热辣滚烫金光灿灿,顿时让温良玉坐立难安想要让林弘山三顾茅庐。
夜晚的相聚没持续多久,温良玉有他自己的狐朋狗友要应付,周劲松买了一油纸袋的日式红豆饼在车上吃着等着,吃到第三个,公子小姐们陆陆续续散了,在聚会上看对了眼生出一丝待培养情愫的男男女女在冯公馆门口依依道别,相约下次的约会。
就见成群结伴的人中,林弘山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出来了,在公馆外候着的丁田急忙跟上,两人上了车,打道回府··夜里的凉风一吹,林弘山的头脑清醒了过来,不禁怀疑金钱是真的能腐蚀人的,在一个月前他一个银元都掏不出来,而在今天晚上,一个男人红口白牙几句话他就乖乖上交了二十美金,以后每个月还要给他五十大洋。
所幸温良玉说到做到,在聚会之后的第二天,清早就来林公馆找他了··他换了套清爽的春装,薄外套没有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衣,坐着客厅的沙发里等他··仆人给他沏了茶,他不喜欢喝绿茶,一般喝红茶、牛乳、或者咖啡。
便问:“有红茶吗”·仆人要待客,自然马上去给他沏来··林弘山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喝红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被烫了舌头,张开嘴露出那点颜色润泽的舌尖向外哈气,窘迫的抿了抿嘴。
不声不响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只当无事发生过··林弘山把脚步放重了一点,温良玉听见了脚步声站起身,目光望上来:“快走吧,估计他们都要到靶场了。”
上了车温良玉同他说这次去靶场的有那些人:“除了之前你见过的丁俊和周佳士,还有一个叫何必洲的,靶场就是他亲叔叔的,还有一个叫李睿的,他家做实业的,就他一个儿子,但是他脾气很不好,你小心他一点,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名字你记不记得住无所谓的,反正你也不需要叫名字,但- xing -格你得记清楚,丁俊和周佳士对你挺有好感的,我说带上你,还是他俩同意的。”
温良玉觉得人和人就是那么的奇妙,自己和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关系一直都淡淡的,甚至还没少被他们嫌弃,小时候就那样,他们一起做什么,都不爱带上他,现在也很少能玩到一起,不过是说得上话而已。
倒是和哑巴掰了个手腕,反而一下将人欣赏了起来··不过温良玉也不喜欢和他们玩就是了··轿车出了城,一路颠簸到了靶场,周劲松停好车:“三爷,要我跟您去吗”·“你等着我们吧。”
温良玉拉着哑巴快步往里面走··靶场门口的士兵给温良玉敬了一个礼,两人进去,看见几辆轿车停在靶场碎石地边,后面是一排营地,现在空落落的,似乎只有他们这一群公子哥在。
·丁俊在那边咔嗒一声上了膛,抬手对着林弘山··林弘山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丁俊的表情很严肃,但他想不起自己有什么该死的理由··温良玉的凤眼瞪成了杏仁眼,抬手要遥遥一指头指死他:“丁俊你干什么把枪放下”·林弘山拉下温良玉的手,照常的向前走,他就不信丁俊敢打死他,没有任何理由,他不信丁俊能下手。
丁俊举着枪,林弘山向前走,那双黑恹恹的眼睛一步步的逼近··最近林弘山剪了头,半长不短的清爽短发,完整的露出眼睛了,- yin -鸷气减淡,显得更男子气概了一点。
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丁俊,丁俊也不瞬不瞬的看着他,看谁先怕··在旁边给弹匣塞子弹的公子哥们子弹也不塞了,把弹匣一装就过来看热闹··丁俊舔了舔嘴唇,又凝视了一会,看着林弘山忍不住笑了起来,扭头对几个公子哥说:“看吧,我说这哑巴很勇猛吧。”
站在他们中间的人上下打量林弘山,给出两个字的点评:“孤胆·”·这两个词语对于二十岁出头的新青年来说是金光万丈的浪漫,哑巴简直要成为话本里贫苦出身的英雄了。
带着一丝朦朦胧胧的金光来看哑巴,公子哥们发现,这真他妈是个人才··一柄手\\枪抛了过来,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林弘山准确接住··一个痞里痞气的公子哥朝着靶场一抬下巴:“过来吧。”
第8章 ·温良玉人如其名,虽然眼高于顶,但天生一副柔弱心肝,被这几个人吓了一转顿时恼怒了起来:“舞刀弄枪的干什么很有意思吗”·丁俊点头:“很有意思啊,没意思你来干嘛。”
温良玉恼怒的看着他,随即撇了撇嘴,走到林弘山的身边··“会用吗”·林弘山那双葱白似的手搭了上来,一手托着他的手和枪托,一手搭在枪膛上,握着向后一拉,咔嗒一声上了膛。
林弘山侧头看他眯着一只眼睛看着前方的靶子:“这样看着前方就好了,盯着那个红心打·”·丁俊和几位公子哥对视一眼,觉得奇怪得很,平日最没耐- xing -,最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怎么当起大好人来了,又是牵线搭桥,又是指点枪法。
他俩是什么时候有的这般交情这可够让人想不通的··何必洲看着温良玉那点单薄的身板,走上前,拉响枪膛:“哑巴,别听温良玉的,他是百步穿杨的把式,枪枪脱靶的准头,跟着他学能学到个屁。”
林弘山看温良玉也不像会玩这些的人,不过温良玉的手还搭在自己的手上,雪白的十指,温热而且掌心柔软··他乐意听温良玉的指点··温良玉教学完毕,回头瞪了何必洲一眼,看他痞里痞气的样子就不顺眼。
何必洲嘁他一声,勾着嘴角吊儿郎当的笑,抬手扣下扳机,子弹出膛,随手一枪就挨上了红心··温良玉站到一旁,林弘山握着枪,按照温良玉说的看着那个红心,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瞄准吗·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出膛。
前去查看的小士兵扭过头来扬声:“命中红心”·这一枪技惊四座,包括林弘山自己都奇怪··他也就是瞄准了打而已,不过他力气大,手是真的稳,后坐力对他半点影响都没有,瞄哪打哪。
“可以啊哑巴有点东西·”何必洲来劲了,扭头端正架势要和他比个高低才舒服··温良玉向后站,看哑巴这第一枪就中了靶心,担忧他会被嘲讽的心也放了下来,向后退到营房檐下搬了把椅子过来坐。
坐在- yin -凉的檐下,温良玉打量哑巴的背影,觉得这哑巴是个奇人,带着点横空出世的不凡,本来还想着给他保驾护航,现在倒没他什么事了··玩过了枪大家在营房的大树下休息,一个个公子哥要来看他的手,看得啧啧称奇:“看这茧,好家伙”·林弘山看这些公子哥好像什么都没见过一样,动不动就啧啧称奇,让他这个千里外来的土包子突然奇货可居起来。
“乡下什么样和这里差不多吗”李睿指了指周围的树木,他长了张老气的长脸,难听一点叫马脸,刚才孤胆两个字就是他说的。
林弘山看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看植物差不多,但看人物,就差远了··摸出本子写··不大一样··李睿眯起了眼睛,在想不大一样会是哪里不一样,他呱呱落地就落在了上海,今天见着了哑巴才猛的想起,见多识广的自己其实还有个叫乡下的地方没去过。
李睿倒是想好好的和哑巴聊一聊,但他们七嘴八舌的说,哑巴就那一只手写,这天聊得费劲又没意思,叨叨了两句还是坐一起去喝点酒更切实际··哑巴抬起手挥了挥,温良玉看见了起身跟过来。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像不像等爷们的那些娘们”突然有人这样说,哑巴扭头看,是个高高的男人,菱形脸,眼睛小而无光,全靠鼻子嘴巴衬托出几分周正,似乎是叫贾建国。
丁俊笑了笑,觉得是有点像,公子哥玩牌的时候,那些戏班子的妞就坐旁边看牌等着,公子一招手,娉娉袅袅的依偎上来搂着臂弯就走出去了··“你这话当他面说,他还能像个娘们一样指桑骂槐噎死你。”
丁俊算是对温良玉有充足了解了··大家都低声的笑,进了营房,大家对这地方也不苛求,三三两两的随意坐下了,温良玉跟进来,就看见他们在点烟,皱着眉头站在门口,心气不顺的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进去。
何必洲递了一支烟给哑巴,自己又夹了一支在指间,抬手指他:“唉千万别进来,我们抽我们的,你要嫌东嫌西我们可不奉陪,我们可没邀你,你自己要来的。”
林弘山看着指间的雪白香烟,温良玉在那边忍着怒气不冷不淡的扬声:“哑巴,我在车上等你·”说完扭头就走了··何必洲觉得奇了:“哑巴,你到底怎么认识他的啊他能对你这么有耐- xing -”·林弘山想了想,落笔。
他人很好··何必洲一字一字的念出来:“他”念完看向其他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他们是真感受不到温良玉这小崽子哪里好,能和他保持那么久的友谊还得感谢温良玉那个□□老妈给他的漂亮皮囊··漂亮、秀气、孩子相,他的相貌占了大便宜,让他们一直隐隐约约的觉得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并且还是三分之一的女人,因为这样想,自然打心眼里不爱和他计较。
如果温良玉不是长现在这个样子,而是长贾建国那张菱形男人脸,可能早挨他们揍了··哑巴回到车上的时候大概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温良玉等得快睡着了,林弘山打开车门就看见他歪着身子靠在座椅上,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关门的声音吓醒了刚开始迷糊的温良玉。
林弘山看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皱着鼻子嗅了嗅,耷拉着嘴角不说话··林弘山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但应该是有烟味的,打开车窗散了散味道,窗外的树木一掠而过,原本他们还约了回到城里继续,因为李睿有事,周佳士也没有一直玩乐耗下去的想法,这场聚会就到此为止了。
他们说下次带他去夜上海喝酒,让他见识一下上海的夜晚··定下了口头约定就各自散了··温良玉心情不好,过去十九年都没怎么好过,但现在不是为了小事发脾气的时候,他怀抱着敬业的精神调整了过来,问林弘山和他们聊得如何,他们待在一起具体是什么情况。
林弘山简单的写下大致情况,温良玉看了看前面正在开车的周劲松,压低声音:“主要是李睿,他家底很厚,他们这一群人都是绕着他玩的,你把他结交上就成了一半。”
温良玉在车上给他指点了一番,大致说要让他如何如何,林弘山就听着,看着他雪白的手时不时比划一下,袖口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回到城里,周劲松问:“温少爷,送您回家吗”·温良玉抬起手腕瞄了一眼腕表,这才两点半,他早早的回家干什么一个人待着多无趣,可要是撞见老爸或者哥哥,那就从无趣滑向另外一个极端,变得不幸了。
可是不回去能干嘛呢·温良玉的目光看向哑巴:“一起逛逛”·那目光直直看过来,有些傲踞的不容他拒绝,林弘山点头,两人在街上下了车,林弘山示意周劲松先回家去,不用候着他。
车开走了,旗袍开衩的丝袜大腿来来往往,两人站在街边突然不知道该干嘛··林弘山看着温良玉,温良玉也看着林弘山,彼此都心知肚明站在面前的人口袋里没多少钱。
林弘山看他眼眸动了一下,想起什么一样看向另外一边,留了半张侧脸给他看,那点浅褐色的小痣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圆溜溜的只比针尖大一点··温良玉指着前方面包店,回过头来:“我们去吃冰糕,他们家冰糕味道很好的。”
林弘山跟着温良玉往前走,到了店门口甜香味扑面而来,只见里面立着几大排的玻璃柜子,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西洋糕点··温良玉挑了个合心的安静位置坐下,点了两客冰淇淋和一些小糕点。
林弘山看温良玉点东西的模样,觉得他往哪里一坐,天生就有支使别人的派头,垂着眼不轻不重的说话,浑然不觉自己看起来像一幅画一样得体··温良玉同他说话,林弘山就在本子上写自己的话,小本子递过去,看完了温良玉又给他推回来。
一来一回,温良玉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定睛仔细的看,手指按在本子上推过来··“俊(駿)字马里是四个点,你写成三个点了·”·林弘山楞了一下,抬笔添了一点,又落下一句。
我常忘记··温良玉看那一点添上了:“那你以后别忘了,写错字别人会笑话你的·”·林弘山点头,一下恍然,好久没人提醒过他了··以前在简陋的屋子里,细竹枝啪的打在炕头,清澈严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个字你要错几次你以后只能靠写字了写错了等着别人来笑话你吗”·一瞬记忆翻腾好像还历历在目。
林弘山看着温良玉,目光怔怔的,黑恹恹的像是失了神,半天没缓过来··“哑巴哑巴”温良玉连叫了两声,林弘山才回过神来,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一下像是要扎进他的皮肉里一样。
温良玉抬手摸了摸脸:“我怎么了吗”·林弘山摇头··没怎么,特别好··两人吃过了这顿下午茶一般的洋式小糕点,温良玉又抬手看了看表,才三点刚出头,他还想继续玩。
“哑巴,你身上还有多少钱”·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林弘山暗自估算了一下,写··壹佰美钞··一百元美金,温良玉在盘算这笔钱能去玩什么,想着想着灵机一动:“咱们去茶楼包个房间,我教你打牌呀”·林弘山惊奇的看着他,温良玉居然会打牌·到了茶楼他才发现,不止会打牌,还头头是道。
林弘山因为温良玉的种种表现,觉得他必然是个三不沾··烟不沾、酒不沾、赌不沾,现在看来倒是和想象中有点不一样··那边推了窗通风,春风拂着柳条吹进来,温良玉额上的几根碎发随着风不经意晃荡,他伸出手,咔嚓一声把骨牌拍在桌上:“哈哈,你看,我又赢了”·林弘山发觉他不是想教自己打牌,而是自己想要打牌,只是在赢他的过程中顺便讲解一下自己为什么赢而已。
温良玉很聪明,从他会算牌这一点就很能体现,他自己也颇有这样的感想,可是却没人陪他打牌··不过说是他不愿意和那些人打牌还差不多,他们的玩法哪里叫打牌,得叫赌博,他没钱赌,也肯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输不起。
所以这一项聪明的本领肯定得藏起来··不过他的聪明里是有很大一部分自觉聪明的成分的,毕竟面对的是什么都不会的哑巴··但反正,他就是很聪明,温良玉笑眯眯的将牌一推:“哈,我又赢了。”
两眼弯弯的闪着光··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洡 1个、御魂笑光辉 1个;·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章 ·林弘山看他的笑眼,觉得这牌慢慢打也是可以的。
赢了两三把之后温良玉过了瘾,收起在牌九上的心思,一面教一面说起上海圈子里的几位公子哥:“今日去见的那几个,他们算是一党,你现在和他们算是合得来了,他们是比较野蛮的,喜欢舞刀弄枪、骑马、出去打猎什么的,钱闲得没地方搁还要练什么跆拳道。”
“跆拳道你知道吗西洋的一种武术,就出拳头踢腿那种把式·”·林弘山听得认真,不自觉点头··温良玉给了他一个眼神:“看牌。”
林弘山低下头看牌,点子很差,应该又赢不了··“他们这一伙呢,抽烟喝酒比较多,流行讲义气,不知道哪里学的,说好兄弟就要肝胆相照·”·“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又有另外一伙就很不一样了,林焕文就是这另外一伙里面的,他们这堆人,喜欢打牌、喝酒、逛窑子、看戏”·温良玉哪一伙都参加不了,他喜欢看戏、打牌、喝酒也能喝一点。
但对抽烟和逛窑子实在接受不了··“我呢,算中间派,彼此都还是打得上招呼的·”·“你呢,使劲和李睿他们这一派打好关系,林焕文那边别碰,你要是想进他的圈子,还没进去他就要想办法整你了。”
林弘山就听着温良玉说,将牌推出,温良玉皱起眉头,十分不满意:“你运气这么烂,还怎么打牌”·两人打牌,打到六点钟,天色开始黯淡,伙计进来换茶水打开了灯,看他们两个人呆在一个房间里打了快一下午的牌也是少见。
等到天色彻底暗了,两人肚子也饿了,顺理成章的吃了一顿晚饭··这一天完满结束,两人各自坐上黄包车回了家··温良玉走时突然想起,嘱托他:“别看小人书了,看看三国演义多好。”
林弘山想他是不知道,三国演义也有小人书··第二日再见面,因着天气晴朗,万里白云,他们约着一起去黄浦江走一走,也看一看黄浦江码头··如今他俩只要走在一起,必然是要磋商如何向上爬这一番大事业。
林弘山谈及自己在公司的事务··我插不上手··温良玉沉吟片刻:“那就别插手·”·林弘山看着他,等他高论··“哑巴,你就算是哑巴,也是当爷的人,在他们面前就当个管事,然后四处去跑业务吗你跑业务跑得再好,也不是当爷的气象,你大哥给你面子,但是一看就没有要好好扶持你的意思,你去管事管多了,他还不一定喜欢,你就别管多好。”
林弘山听温良玉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而且说到了最重要的点子,大哥并没有要好好培养他的打算··这个不难理解,大哥是最看重声誉和面子的人,林焕文再不好,拎出去一表人才全须全尾,他往外一站,一个字说不出来,这差别可大了。
说到最后温良玉皱起了眉头:“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于是两人走着走着又绕回面包店吃了两客冰淇淋··林弘山发觉日子倒是不知不觉的热闹了起来,有事无事温良玉就来约他见面磋商一番人生大事,一起在外面晃荡半个钟头后再一起吃一餐晚饭,李睿那一党约的玩处更多,开始温良玉要跟着他才放心。
后来看他一个人也很吃得开,就懒得和他们混一起了,到了第二天,不过为了巩固自己事业顾问的地位,他还是会来见哑巴,和他聊聊近况··今日温良玉上门,没有提前相约,只是想着李睿他们没有活动,林弘山也肯定会呆在家里。
结果落了一个空,仆人告诉他:“三爷外出了·”·“去哪了”温良玉板着小脸,心里不悦,哑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应酬,居然自己不声不响的出去鬼混·仆人摇摇头:“这事得司机才知道,爷出门想出就出了,也不会特意和咱们说啊。”
“行,那我等他吧·”温良玉在沙发上坐下,仆人照例去给他砌红茶··林弘山这会坐在车上,已经要到达了目的地,今日他得空,跟着温良玉和李睿他们活动惯了,也染上了他们的习惯,不喜欢闲在家里,总要出来活动活动关系。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买了些冯姨喜欢的糕点果品,他又要去登冯家门了··今日不巧,冯老爷又不在家,还没进门,只听见冯姨尖着声音骂人的声音:“你倒好的啦遇到事情想起我这个当姨的了,你这个小兔崽子呀这事情是好办的吗自己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呀”·走进去,就看一个青年站在冯姨的身旁,他长了张有棱有角的长脸,冯姨坐在沙发上柳眉倒竖训斥他。
青年就听着,嬉皮笑脸的不当一回事:“我的好二姨,你就想法子帮帮我吧”·丫头走在前头出声:“太太,三少爷来了·”·冯姨扭过来来看了一眼林弘山,又转过头去横那青年一眼:“你给我等着”说罢站起身来迎林弘山,看他两手又提着东西,一扫怒容笑眯眯了起来:“弘山你怎么现在才来,你来早一点,我们一起吃午饭,我也不用被这臭小子气死啦。”
青年被一个人晾在客厅,也笑不出来了,垮着一张脸十分灰心丧气的样子··丫头接过礼物提了下去,取出来装在白瓷盘里又一样样的端上来,供他们闲聊时吃。
林弘山同冯姨聊天,能聊的自然围绕着冯姨的事尽量为她排忧解难,冯姨也自然要和他说说最近圈子里的人大致是个什么动向··那青年也坐了下来,时不时岔上两句话,岔的话多了,冯姨同林弘山介绍了一下这个青年:“他是叫康俊,我的侄儿,现在也没个正经事,就管管人,带着几个兄弟做点事情。”
康俊听了这个介绍很不满意:“二姨什么叫没个正经事啊我事不做得好好的吗只要你老人家帮帮我,还能更好。”
冯姨看他的嘴没遮拦,给了他一眼,康俊毫不在意:“弘山也不是外人,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带着一伙兄弟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冯姨闭着嘴不想搭康俊的话,林弘山听了一会才听出来,这康俊做的事确实不正经,他是混江湖的,也就是所谓道上人,冯太太是个正经人,有这么一个亲戚来往得很亲密是有些掉价的。
听那康俊眉飞色舞的继续说,林弘山明白他为什么被冯姨骂了,他想要冯姨帮他吹吹枕边风,让冯老爷帮他拿下一个码头··林弘山看他那张意气风发等着得势的脸,不知道怎么说好。
确实痴心妄想了··拜访过了冯姨,林弘山坐了一会推脱自己有事,起身道别,走的时候给康俊递了一个眼神,不轻不重的看过来,康俊没明白怎么回事,站起身来:“那二姨,我也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滚吧滚吧臭小子·”冯姨松了一口气··两人走到外面,街道上也安静,林弘山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给他看··康俊半信半疑的看了:“真的”·林弘山点头,黑恹恹眼睛一片淡漠,康俊看这风轻云淡的姿态,配上那句话,不自觉的眉开眼笑起来:“弘山兄弟凭你这句话,以后康俊任你差遣,咱们就是一家人”·笔记本上翻过一页,那句我可以帮你被掩过。
康俊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来求二姨没求成,半路横出一个贵人要来成全他,措手不及的大馅饼咣当一下砸到了手里··康俊对现状不满很久了,也自认自己年纪不小了,二十二岁,十几岁就开始出来混江湖,现在也该混出点样子了,总不能三四十岁还去对人哈腰点头,那样式多难看。
林弘山的名号他也听过,林家从乡下找回来的哑巴三少爷,但当少爷的不愧就是当少爷的,这才回来多久,就有门有路的了··林弘山写··你等着就行。
康俊连连点头,林弘山指了指不远处靠在墙角的丁田,写··有事我让他去找你··“好,我记住了弘山兄弟放心”·坐上车,林弘山又去找了周佳士。
码头这事倒不是他要帮康俊,不过是之前听周佳士提起过一点,说想要把码头想个法子把控住,这样才能有话语权··周佳士那边听说他有门路能让他们在幕后控制码头,原本正在愁这事要如何经营起来,哑巴就把门路带了进来,不声不响坐在椅子上,一字一字静静写。
周佳士觉得这朋友没交错,好比天降奇兵,一下就帮他坚决了燃眉之急,这拉起手来,也能一同经营事业,是一个可靠的伙伴··林弘山在外面这东边来西边往的活动关系,温良玉在林家是等得牙根都痒痒了,原本才等半个小时的时候,他就坐不住了,看了看腕表,想自己若是只等半个小时,不如不等,轿车一来一回也十几二十分钟,半小时实在不够看。
等到一个小时候的想,等都等了,若是他前脚走,哑巴后脚回来了,他这一趟来得也太含恨了··到了两个小时候的,温良玉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就琢磨哑巴到底是去哪里了,居然值得一去两小时。
哑巴对自己有秘密·温良玉已经不是在等哑巴了,是在等着发脾气,等哑巴回来了,他就要劈头盖脸的朝他发一通脾气,让哑巴知道自己是如此的不诚信的一个人,且辜负了他整整半天时间。
等到后来,温良玉连脾气都没了,只想着··哑巴你快回来吧,不然林家就开晚饭了,他是不会厚着脸皮在这里吃饭的··在温良玉不尴不尬,算着什么时候开晚饭,要准备着走人的时候,林弘山终于回来了。
温良玉听见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心忧着不知道是林易之还是林焕文的时候,扭脸一看··正是哑巴··丁田跟在身后,他只淡漠着一双眼睛,目光不知道到底搁在哪里的,扫眼看见客厅的温良玉,有些诧异。
丁田去外面候着了,林弘山看着温良玉,不知道他等多久了,温良玉瞧见他,疲惫无聊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看来是等了很久了··林弘山过去坐下,写。
什么时候来的··温良玉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在想自己是要先发脾气还是先问他到底去哪里了··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目光停留纸上,突然走了神:“哑巴,你最近的字写得有点长进。”
林弘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被夸了,事情都是越做越好的,字也是越写越好,写得多了自然是要长进的··以前便是一笔一划的写,现在写得熟稔了,一笔轻巧的带出一串端正的字,黑色的墨迹严肃铺开。
看得温良玉颇满意,是一手好字··第10章 ·纸上横竖笔画,有什么事吗··两人出门吃饭,坐在酒店里,温良玉放下菜单撑着头:“没什么事啊……”·他说着看了看林弘山:“哦……就是上次我和你说的事情,林焕文野心太大,今天他又突发奇想的拉着我二哥想要吞码头。”
这事本不值得拿出来说,不过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温良玉总不能说自己在家里大清早就和老爸吵架,没地方可去才想着来找他的吧·“他可真够贪心的,码头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在盯着,漕帮也不是好惹的,想也知道这不是他吞得下的,还想来拉温二入伙。”
温良玉说着,目光投过去,看哑巴不声不响的半垂着眸子··“哑巴,想什么呢”·林弘山听见温良玉唤自己,抬眼看过去,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眼中带着一点若有所思的秘密,黑眸一瞬扑朔迷离的诡谲了起来。
温良玉楞了一下,想他突然笑什么·这个问题直到吃完饭温良玉都还没想明白,林弘山坐在他身旁,身体向后靠,手指放松的放在膝盖上,车缓缓向前驶。
远处霓虹灯闪烁,两人吃完饭意犹未尽,决定去舞厅热热闹闹的再小酌一杯··舞厅觥筹交错,白俄舞女雪白大腿和声音婉转黄鹂似的歌女在黑暗的灯光中像一件件昂贵的标价商品,在侍应生的引领下落座后,林弘山的目光扫过那些白俄舞女。
看着的确和中\国女人很不一样,这些女人美起来,大红嘴唇,雪白皮肤,玻璃球一样的蓝眼珠子,衬上一排漆黑的睫毛,个个美得刺眼,像把刀子一样,一下就扎进眼睛里了。
这样新奇艳丽的美法让林弘山端着酒杯皱起眉头,目光再回到坐在对面的温良玉身上,他正撇着嘴喝酒,垂眼摩挲酒杯的样子似乎闷闷不乐··林弘山更乐意看温良玉,正正经经的公子哥,比靠露大腿赚钱的女人顺眼多了。
舞厅的灯光暧昧,抬手落下笔,指尖按着笔记本推过去··朦胧的灯光映在那行字上··有心事··温良玉低下头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很不想提这一回事,抬起头木着一张脸:“管他什么心事,我们去跳舞吧”·林弘山抬笔,还没来得及写自己不会跳舞,林弘山已经站起身,大步流星朝舞厅中走去。
走到一半回过头来盯着他:“来啊·”·盛情难却,林弘山十分勉强的起身朝着温良玉走去··舞池中的人一进一退摇摇晃晃步履蹁跹,就像走进主城大道,随时都会有一辆轿车穿出来把他撞到一旁。
不过几步,林弘山手心已经起汗了··绚烂的灯光落在地上,林弘山看温良玉站在前方,四周的人·温良玉心知肚明哑巴是个乡巴佬,没可能会跳舞,主动伸出双手去拉他的双手:“来,我教你,你在我这里学会了,就能去骗小姑娘了。”
林弘山听这话说得捉狭,然而他俩都还是少年人,林弘山看温良玉那张脸,低垂着目光在看他的脚··他穿的新皮鞋,最新的西洋款式,应该是不差的,林弘山紧张的握紧温良玉的双手,他的手握着很舒服,不像男子那么火气旺,皮肉间一点刚刚好的温度。
只听见温良玉轻轻的念叨:“你倒是看着我的脚啊,我进你就退,我退你就进,两三下就能学得囫囵像了·”·林弘山跟着学,和温良玉执手在舞池里磕磕碰碰转悠。
你进我退,三步两步,然后互相交换彼此站位,完成一个仿若转圈的动作,林弘山逐渐熟练,跨步向一旁,一个错身撞上了那边摇曳着晃过来的男子··两人的背撞在一起,那位突如其来的男子被撞得踉跄两步扑进舞伴的怀里。
男子啊的低声惊呼··林弘山自知撞了人,回头一看就见被撞的男子被另外一个男子半搂着接在了怀里·被搂着的男人急急忙忙重新站好,倒是搂着人的男子皱起眉头,抬眼两道目光- she -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林弘山,看他站着一言不发,也没有道歉的打算:“你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吗还是没长嘴巴连道歉都不会”·这样的场面林弘山十分劣势,温良玉感受到自己此刻的重要- xing -,当即发威:“舞厅那么大,你非要往我们这里凑,自己没本事撞不过还有理了”·温良玉想自己和哑巴呆在一起,总不能显得自己的嘴是白长的,于是一个脏字不带的把对方从头到脚讽刺了一遍,连他们两个男人一起跳舞,光明正大搞兔子的事都规劝了一遍,说着说着自己也真的上火了。
温良玉一看这两个人的穿着一个穷一个富,搭肩搂腰的不是兔子也得是个见不得人的情人··他最讨厌这样的事,心里觉那个怯怯弱弱的青年下贱,一张嘴把对方一个气得暴跳如雷,一个气得眼底闪烁泪花。
青年不堪受辱的皱起眉头,拼命的拉住了身旁的人:“算了,算了,我们出去吧·”·他在身旁人的陪同下逃命一样匆匆走了··林弘山看着他俩的背影,那个青年依然还被身旁人搂着腰。
林弘山心里琢磨,这两人不对劲,奇奇怪怪,怎么处得跟恋爱似的·念头一浮起来,林弘山自己都吓了一跳,男人还能和男人谈恋爱·总又折腾不出孩子,不说孩子,那档子事又要怎么弄·再看身旁的温良玉,他大获全胜,带着傲气和怒火露出甜甜的笑容,拉起手,十分得意的一张脸:“咱们继续~”·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林弘山微微点头。
这场舞林弘山跳得心不在焉,被踩了好几脚之后温良玉也忍不了这个委屈了,不耐烦的从哑巴的手里挣出自己的手,扭脸朝着座位去:“别跳了,再跳我的脚都要被你踩扁了我们还是喝酒吧。”
林弘山站在原地,指间还残留着温良玉那双手的触感,看他在昏暗舞厅姹紫嫣红中的背影,只觉削瘦,春装日渐单薄,名牌皮带勒着他的腰身,很瘦,真搂在臂弯里,和女人也差不多。
唯独胸脯上少了两团肉而已··落座看着温良玉,林弘山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温良玉,目光一寸寸在他脸上徘徊,温良玉是好看的,他说不出来的好看,也不想深究的好看。
一个男人再好看,和他有屁关系··可是现在,林弘山就想好好看看他,眼下的小痣也动人,沾着酒液的嘴唇濡- shi -水润··林弘山掏出烟盒,口干舌燥的想要点根烟,温良玉屈着指节敲了敲桌子,林弘山叼着烟抬起头,对上他不高兴的神情,取下烟扔在了桌上。
温良玉自觉得到了尊重和重视,满意的笑了起来··放下了烟只能喝酒,林弘山端起酒杯,两人干了一杯,澄澈的酒液在杯子里晃荡,酒过三巡,温良玉眼神迷蒙,已经喝得微醺。
小本子又推到了他面前··出去透透气··温良玉漫不经心的点头,哑巴不说他还没觉得,哑巴一说,这里面确实燥热混杂的酒气确实很闷人··撑桌站起身,林弘山看他脚步都虚浮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臂。
“没事,我没事·”温良玉自认这点酒他还是消化得了的··但林弘山的手始终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温良玉没在意,两人挨着挨着的走了出去。
丁田在外面等着,坐在街边吃宵夜,周劲松把车停在街道外面,在车上没下来,丁田怀疑周劲松的屁股和车座是不是长一起了·抬眼看见自家三爷出来了,两人靠在一起,三爷还抓着温公子的小臂,仰头把凉粉囫囵倒进嘴里急忙站起身。
夜色那端,林弘山的表情看不清,只是沉默而肃穆,抬起手,五指下垂,从内向外的一个动作重复了两次··示意他不用过去··丁田老实坐下,又要了一碗凉粉,抬眼看三爷和温少爷已经消失在了街边。
舞厅和隔壁建筑间有一隅窄巷,两栋庞然大物安然对峙,林弘山和温良玉在窄巷中看星星··背靠着坚硬沁凉的墙,两人仰头看云层中时而闪烁的星星··温良玉不知道他俩怎么鬼使神差窜这里面来了,他有些迷糊,不知道是哑巴把自己拉过来的,还是自己走过来的。
安静又狭窄的空间里,林弘山看着星星,听见自己的心在蹦蹦跳,手还紧紧握着温良玉的手臂··侧头看温良玉,他仰着头微微张着嘴,看着有些疲惫,眼珠子向上傻傻的看着星星。
目光向下,落在他平坦的胸膛上,温良玉的瘦他隔着衣服都能看见,放开手臂,手掌转而落在那平坦的胸膛上··温良玉看着星星笑了起来:“你干嘛别弄我。”
手放在他的胸膛上,真的很平,男人的胸膛,隔着一层衣衫能感受到衣衫下身体的温度,少年的温度··林弘山靠近过去,低下头用嘴去碰了温良玉的嘴,柔软的,凉丝丝的酒味,只听见自己的心在一瞬间狂跳了起来,头脑发热,像陷入带着甜味的失重泥沼中,让他想要把自己沉沦进去。
男人的滋味也能这么好·林弘山不解,心里燃起的疯狂火苗想要再深入的探索一番··温良玉在第一个亲吻落下来的时候楞了一下,他想哑巴这是在干什么怎么摸索着摸索着的亲了过来。
·马上,他的大脑轰的一下,‘亲’这个事实让迟来的暴怒汹涌爆发··他要杀了这个该死的哑巴·林弘山按住温良玉的肩膀,感受他竭力挣扎着,两手推着他的胸膛扭脸躲避,恼怒大骂:“哑巴你不要命了给老子滚开”幸好哑巴只亲了他一下,如果再来一下,他就要杀人了。
不要命林弘山确实也觉得挺荒唐的··他对这档子事牵挂得不多,只是想要知道温良玉碰起来会是什么感觉,一下就收不住手了··双手紧紧按着身下人的肩膀,亲吻中气息开始急促起来,垂眼看温良玉用力别开的眼,看他咬牙挣扎着,用残存的理智和冷静思索权衡。
能燎原的火星从残存柔软触觉的嘴唇上传过来,进入咽喉,直直落入小腹,哗的一把火烧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洡 1个·非常感谢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1章 ·林弘山只亲吻了那么一下,渴望迅速积攒在身体里,温良玉越挣扎他越想把这个人紧紧攥在手里。
温良玉像只炸了毛的猫崽子,挣动着随时都能来挠他一爪子,但温良玉不是猫,林弘山可以把一只猫抓在手里随意揉搓,反正它的一条命都在自己手上··温良玉的命却不在自己手上。
林弘山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放开了双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松开温良玉削瘦的肩膀··温良玉二话不说咬着牙扬起手,林弘山没躲这迎面而来的一耳光,响亮的一声打得他偏过头,侧垂着头,眉眼也暗自垂着若有所思。
温良玉怒气直顶心口:“你他妈是喝了多少”他简直想要杀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哑巴··只见林弘山转过头来,依然一双黑恹恹的眼睛,无知无觉的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抬眼望过来,显得后知后觉的傻愣。
因他不能说话,只一双眼睛这样望过来,就显得有些可怜··温良玉想他可怜关我什么事竟敢亲他的嘴,是活腻了要找死·温良玉瞪着一双温柔的凤眼,嘴皮子骂起人来也像是润泽的花开:“和我耍酒疯里面多得是女人,自己不会去找”·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林弘山摸出笔记本,笔盖按在本子上拔\出来,还没翻开本子落笔,温良玉伸过手来,一把拽住本子扔出去,厚实的小本子闷声落在巷子里。
“写什么写”·失了笔记本,林弘山的手指朝上半曲着,但手上已经没有什么可托着的东西了··温良玉想要大大的发作一场,但哑巴没有和他吵的资本,这段怒气不上不下的悬着,让他只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让哑巴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让开”温良玉用力去推哑巴,好像蚍蜉撼树一样没起到任何作用··这一推没起到任何效果,温良玉在心里暗自的恨,想自己要是再打他一耳光,真的惹怒了他,两人打起来,自己肯定是落下风的。
他是不肯吃亏的,斜眼睨林弘山一眼,极尽傲踞和嫌恶,用眼神尽力羞辱林弘山之后,他愤怒出走,快步离开窄巷··林弘山还站在原地,看温良玉的背影,垂在身旁的两个拳头握得紧紧的,愤怒的样子看起来也挺顺眼,算两个粉拳·回到家里林弘山还在想温良玉,坐在书桌前看外面寂静的街道,手肘支着桌,食指曲起轻轻放在嘴唇上。
丫头来敲门:“三爷,厨房有醒酒汤,我端了碗过来·”·门打开了,林弘山站在门边,向后退一步拉开门,丫头有些惊讶,但三爷难得把门打开,她总得把东西送进去。
端着托盘丫头朝里走,拿起白瓷碗放在桌上,林弘山跟在她身后,目光上下打量她的背影,丫头扭过头来看见杵在身后的人,被林弘山的凉悠悠的目光吓了一跳:“三……三爷有什么事吗”·林弘山不声不响的看着她,从头看到尾,这个丫头的长相是谈不上美人二字的,不过胜在十七八的小姑娘,连头发丝都透着鲜嫩饱满的朝气。
林弘山走上前一步,丫头察觉到气氛的诡异,紧跟着后退一步,后腰抵在桌子上无处可逃了,可怜巴巴的小声嗫嗫:“三……三爷……”·林弘山抬手,将手放在丫头的胸脯上,凑过去低下头,在她嘴唇上挨了一下。
就和挨温良玉的那一下一样,感觉是很不一样的··毕竟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但同样是一张嘴,丫头还是个女人,林弘山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不知道是缺了什么,居然索然无味,和亲一口猪蹄子也没什么差别。
林弘山收起想法,转身坐在床上,拿起小人书翻看··丫头两眼蓄着泪,傻愣愣的站在那儿不敢动,站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低头抱着托盘急忙跑了出去··门关了起来,床头灯暖黄的灯光投在纸页上,林弘山看了两页站起身走向书架。
他这房间也是有书架的,为了让他读书识字长点文化,手语老师给他捎了很多书来,加上大哥看过了赠给他的,也满满罗列了一个书架··三国演义夹杂在各式中西名著古典话本里,林弘山抬手将厚厚的硬壳书抽出来,指腹摸过光滑的书壳,垂眼在迷蒙的灯光下翻开第一页。
……·近来无事,林弘山和周佳士常在一起喝酒,周佳士喜欢山了舞厅跳舞的一个混血舞女,黑眼珠子黑头发,但长着一张西洋脸,林弘山看了也觉得漂亮。
但轻浮··谁不轻浮呢·温良玉不轻浮,可温良玉不来找他,他去找温良玉也不成,温良玉不想搭理他··公子哥比混血舞女气- xing -大多了,林弘山上门去道歉,对方将眼珠子往天上看,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林弘山不知道这事该怎么拿捏,不知道温良玉懂没懂自己表达出的抱歉,在温家站不住脚,就被温良玉不冷不热的扫地出门了··周佳士从不本末倒置,同混血舞女跳完舞还不忘他的哑巴兄弟,喝着酒来同他聊天:“弘山,别光喝酒,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你这年纪不好好谈几场恋爱,像我这般老了可没得想的了。”
林弘山看他一眼,端着酒杯无声的笑,他哪里老,二十出头而已··不过周佳士的话让他很心动,十七八的年纪,身体里的热血都是鲜活滚动的,可他脑子里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让他心动又行动不了,只能用眼睛去看这些花花绿绿的奢靡颜色。
·灯红酒绿中中出现一抹不一样的白色,细弱的一闪而过,是温良玉的白衬衣,还有雪白的脖颈和脸颊··他新理了头发的样子,挺直的细瘦身姿,发鬓毛毛躁躁贴着耳朵,说起话来就爱笑,不自觉的双眼弯弯。
林弘山看他身边的人,是贾建华,他那张正经的菱形脸杵在温良玉旁边,让人感慨爹妈造人的技术差距··不知道两人在说啥,温良玉能笑得这么开心,林弘山端着酒杯,手指摩挲杯沿。
周佳士看见那边:“唉说起来来你最近和良玉倒是少见面了,你俩怎么了”·林弘山没空回答他,站起身指了指厕所的方向,周佳士了然:“去吧去吧。”
林弘山把本子和笔一一收起,这两样东西是不能离身的··从厕所出来,走过转角,温良玉还坐在那个位置贾建华一脸气愤的在和温良玉嚷什么的模样,温良玉端着酒杯不理睬他,只看着前方的酒柜随口搭了两句话。
看这架势,是出了什么事,林弘山坐下,看向周佳士,指了指温良玉的方向,眼里带着疑问··“刚刚有个小混混找贾建华麻烦,他俩和那混混闹了一场,刚要打起来,那混混又骂骂咧咧的溜了,把贾建华气得不行。”
周佳士把事情刚才混乱的场面简单的总结出来,林弘山点点头,侧目去看温良玉··那么一个背影,两肩塌着,手肘撑着桌的样子,林弘山看着看着,温良玉的身体又往下榻了一点,像是支撑不住要匍在吧台上了。
贾建华笑着凑上去说了什么,温良玉不耐烦的抬手抵在他胸膛手,似乎要推开他,却又使不上力气··贾建华感受轻轻柔柔放在自己胸膛上使不上劲的手,一下愣住,回过神来手已经抓了上去。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吧·”贾建华神不知鬼不觉的凑上去,手穿过去,圈着温良玉的腰肢,那只蠢蠢欲动的手还没落下,林弘山的拳头已经赶来了。
像打个弹簧似的,砰的一声将贾建华打倒在吧台上,贾建华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的响··林弘山看了一眼趴在吧台上贾建华,伸手把温良玉拉了起来,温良玉歪身靠进他的怀里,迷迷糊糊的半眯着眼,长长的睫毛垂着,脑袋和被林弘山打了一拳效果差不多,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脸颊红红的,咂了咂嘴,气息胡乱的微微喘着,这景象看起来可不对劲··林弘山不敢耽误,急忙把他往外拉,周佳士那边也顾不上,留周佳士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看一看温良玉,看一看林弘山,最后目光落在贾建华身上。
搞到温良玉身上来了,这他妈是想死啊周佳士咂舌··出了舞厅,夜里的凉空气一扑,温良玉昏昏沉沉的脑袋缓过来了一点,觉得身体里热流一股股的窜着,让他一阵阵的战栗,抬眼看是林弘山,模模糊糊的想刚才的事情,又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只知道自己快死了,身体很热,很想做点什么··林弘山搂不住温良玉,他像条大蛇,拱动着缠上来,两条腿夹着他大腿磨蹭个不停··林弘山索- xing -将人扒下来手脚勒住打横抱起,快步走进附近的大饭店开了个房间。
温良玉一路都在他怀里挣扎,林弘山垂下看他红扑扑的脸,嘴唇也格外红润,喘息着似乎口鼻溢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抱着怀里的人手忙脚乱打开饭店门,把人扔在床上,温良玉难耐的哼哼了起来,一声一声嗯……嗯……的喘息呜咽。
林弘山转身去了浴室,过了一会走出来抱起温良玉走进浴室··浴缸里已经蓄满了水,在灯光下晃晃荡荡的一池··林弘山看了看温良玉,松开手··“啊”温良玉一声惨叫,遍布肌肤的滚烫热流像被冻伤一样全部缩了回去,扑腾着抓住浴缸沿睁开眼,林弘山正站在浴缸旁,垂眼静静看着他。
对视片刻,他摸出笔记本,拔出钢笔盖夹在指间,摊开笔记本,抬手落笔··作者有话要说:三次元的事情处理完毕了,明天开始稳定日更,每晚九点日更,请大家多多捧场~~~·第12章 ·温良玉兜头被水一淹,身体失重手脚并用扑腾着,手滑了好几下才抓住浴缸沿,奄奄一息的趴在浴缸边,林弘山看他从头到脚都- shi -透了,衬衣柔软的料子贴着手臂和肩,林弘山在他身上看不出二两肉来。
但就是愿意看他··本子递到温良玉面前··好些了吗··温良玉看那一行字,还有笔记本上握着边沿的手,顺着那只手看上去,就是林弘山低垂的眸子。
两人视线对上,温良玉下面还涨着,但泡在冷水里好像把下半段身体和上半段身体冷冻分开搁置了一样··温良玉咬牙切齿,满腔的脾气,但他不是个不知道好歹的人,哑巴救了他,他没道理对哑巴发脾气,狠狠的一拍水面:“贾建华那个混蛋我肏他老娘这个狗东西”·他骂人没新意,林弘山静静听着,看他惶然委屈又强撑着傲气的模样,在浴缸旁半蹲下身,本子抵在膝盖上,写。
我帮你杀了他··温良玉吓了一跳,抬眼看哑巴的眼睛,他的眼睛总这么黑恹恹的一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煞气,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温良玉被他这份心惊讶了,想他这么在意自己受到的这场侮辱又想到那天他在舞厅外面的巷子里突然亲自己。
但他又想,哑巴喝醉了,他知道哑巴的酒量不高,没必要如此混作一谈,何况自己被下了药,要是哑巴真有什么龌龊的心思,饭店都来了,还有什么事不能办·林弘山看温良玉蜷缩在浴缸里,手臂抱着膝盖,也不说话的样子,他也就安静的半蹲着,等了一会还没下文,伸手掏出烟盒,摸出一支香烟,咔嚓点燃打火机。
一点火星子就这么燃了起来,青白的烟气在满是水气的浴室袅袅升起··温良玉看他点了烟,夹在指间,他的手指格外瘦长,抽烟的姿态并不风流,只是老气,能震慑人的老气。
薄唇微微一抿,吸着香烟的气··难得温良玉没嫌弃他抽烟,林弘山等了很久,才听见温良玉细弱的开口:“我冷·”·林弘山站起身,两手穿过他腋下要将他抱起来,温良玉缩了一下,不肯起来:“再泡一会吧。”
林弘山垂眼看他- shi -淋淋的头顶,垂着头支在膝盖上,- shi -漉漉的、毛茸茸的··落笔写··我帮你解决··写完笔尖一顿,林弘山看着这一行字,觉得无稽,翻过新的一页,重新写。
小心着凉··温良玉看了扁着嘴不说话,林弘山又写··我给你叫个女人来··给他看过之后便转身要出浴室,温良玉急忙叫住他:“不用,就这样吧,一会就好了……”·温良玉不知道一会到底会是多久,他从没受过这样大的折磨,身体软软的蜷缩着,仰靠在浴缸上,他觉得这样省力了一点。
林弘山回头看他,他咬着下唇,是要哭的模样了:“你留下来陪我吗”·林弘山点头,就在浴室边站着了,温良玉看他留下来了,就自言自语的说:“我不和别人乱搞。”
林弘山看他像是又开始神志不清了,嘴里念叨着:“我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不要变脏……”·他妈妈是个脏女人,细想之后,爸爸也是个脏男人,他听多了‘脏’这个字的取笑,他是不会让自己变脏的。
林弘山看他一面说,一面夹紧双腿摩挲,西装裤和水波一阵阵晃荡,林弘山别开眼,不去看他··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这个春\\药不狠,忍过就过了,不会把人废了,温良玉能忍就让他忍吧。
一夜格外漫长,温良玉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去的,后来意识模模糊糊的,熬到最后直接睡了过去··林弘山给他拎起来,扒了衣衫擦干头发扔床上去了··他就那么光溜溜的趴在床上,两条长腿笔直,往上看过去,林弘山终于在温良玉身上看见二两肉了。
不大不小,但饱满又圆润,林弘山就这么看着,他新学了一个词,觉得用在这小子身上很好··尤物··温良玉醒过来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躺在被窝里,一转过身,哑巴和衣躺在他身旁。
温良玉一声大叫,抬脚就把哑巴踹醒了,扯着被子坐在床上:“怎么回事”·林弘山抬手揉了揉眼睛,看温良玉这小媳妇一般大惊小怪的样子,心里很喜欢,抬手指了指一边晾着的衣服,写。
给你晾干··温良玉还是淡定不下来,说来说去,问题在于他太好看了,如果他长了张贾建华的脸,他也没必要像个女人一样这样金贵的捂着自己的身体··林弘山又写。
我们是兄弟··温良玉看,当然是兄弟,但他脸色还是不好,哑巴一片好心,但不能否认他把自己扒光了的事实,从小到大,看过他光屁股模样的只有三个人,爹娘和奶娘。
林弘山无奈了,又写··你也可以看我··写完放下本子和笔,开始解自己的袖口,然后的衣扣,已经露出了胸膛温良玉才大叫起来:“不用了你出去等我吧”·林弘山抄起本子和笔收进衣兜,下床出了房间,站在门外等温良玉。
温良玉穿着昨天皱巴巴的那一身出来了,两人一起去饭店的二楼吃早餐··温良玉还是觉得尴尬,但哑巴对他好,而且靠得住,这一点他已经不怀疑了··到了他俩这一步,要么彻底决裂以防尴尬,要么将友情更进一步来解决这个问题。
温良玉难得有个掏心掏肺的朋友,这个朋友还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温良玉和他相处很自在,没有决裂的道理··一顿早点吃完,他们就从朋友荣升为超级好朋友了。
林弘山对这个事没有意见,毕竟他是有心想要和温良玉深入相处的,越深越好,现在这点程度,连皮肉都还碰不着呢··吃饭完林弘山问他身前有没有钱,打开钱夹塞给他五十块,让他回家去好好休息。
温良玉见他突然给自己塞钱,是一万个不愿意:“我自己有钱·”·林弘山不和他争,把钱塞进他衣兜,转身走了··温良玉站在原地,看着林弘山的背影,突然想哭,他觉得自己好丢脸。
他怎么总是在丢脸·温良玉失魂落魄的回家了,心灵受伤之后长久都不想出门··林弘山则不回家,上海这个花花世界他玩得很顺,他要见冯姨,要见康俊,见李睿,见周佳士……·他要见的人太多,朋友也越来越多,他不喜欢总是耍猴把戏一样给大家展示他百发百中的天赋异禀,毕竟他不是小兵,也不是副官,他是三爷。
当爷的人,架子总要有··林弘山就坐着,慢条斯理的写字,和他们说事情··不过也总有例外,比如今天玩投壶,李睿点名挑战他,他自然迎战,贾建华在旁边看热闹。
林弘山抬手,箭直直的落入壶中,转过身朝着贾建华的方向走去,贾建华还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一拳··四周的人急忙围上来拉,但其实也不用拉,林弘山打了两拳就收手了,贾建华挨了两拳已经爬不起来了。
对于这个带着田园浪漫金光的野蛮人,大家想法不大,很值得交往,但也不必期望过高,李睿没有期望的让他俩自己去处理,别在大家玩的地方耍横··周佳士看着,心里又是一番暗自的琢磨,他本就觉得林弘山是个有点本事的老实人,现在又觉得他是个仗义人。
这倒不是林弘山特意做给周佳士看的,实属意外之喜,于是两人的合作自然也更加顺利··他俩想要躲在康俊背后占码头的事,本来说来说去都没有林弘山什么事。
但林弘山做的中间人,先是不声不响的吓唬了康俊一顿,让他明白,一切机会都是自己给他的··康俊眼看时机就在身前,自然毕恭毕敬做小伏低,在周佳士那边,自然也卖了十二分的力,让他明白,修路搭桥,康庄大道是他铺出来的。
周佳士是个讲道义的人,自然也很领他的情··再谈及冯姨,他又去当和事佬,说自己要同康俊一起做事业,请冯姨帮帮忙··冯姨看两个年轻人带着一股劲,到比她侄儿一个人胡乱蹦跶要像样子多了,自然是要帮忙的。
她这一帮忙,人人都以为康俊身后站着冯老爷··康俊请不动的人,林弘山请动了,虽然是自己的亲姨,却又好像三爷的面子更大,和冯姨更亲,更让康俊不敢乱动弹。
林弘山就这么横插一脚,三方人马都动了起来,而且暂时每一方都离不开他··他没仔细计算,就想着要把事情搞起来,想着就去干,不声不响的把事情就抓住了。
他们的合作自然是越来越紧密,林弘山也不忘提点周佳士,一笔一划的写··康俊不一定靠得住,我们得小心用他··周佳士深以为然,一个小混混能多可靠·康俊那边,也差不多的手法,于是三人一团和气的往下走,各有计算的分成两拨阵营,就是他们眼拙,没发现自己身边的哑巴居然也在对方的阵营里。
林弘山觉得这样很好,他挥舞拳头可以打死人,但是没人怕他,他现在不卖力气,用脑子,倒是大家都尊敬他起来了··可见智慧比力气更值价··林弘山就这么默默- cao -纵着,没人看出他不声不响的在搞着这样的手段。
但眼拙的人多了,总有一个聪明人能一眼看穿他··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冯老爷可是对这个不声不响兴风作浪的哑巴有了点看法,借力打力是好手段,可是借的是他的力,这可就失了小辈规矩了。
林弘山匆匆派遣司机去买了礼品,要去赴冯府的约了··冯姨来说的时候脸色并不好,似乎在家里受了骂,林弘山还没见识过冯老爷子这一老辈子的手段,脑袋里想不出怎么办,只能先登门再随机应变了。
第13章 ·甫一见冯老爷,那样气派就不是年轻人能比的,他四平八稳放着一张脸,下垂的眼角不冷不淡,脸上的褶子一道道威严的铺开,衬他身上掐丝黑锦缎的褂子,流水似的光泽,颜色暗淡的嘴唇抿着。
鼻梁高,眸子也凶,林弘山想了想,看他的气派和年纪关系应该不大,是因为他本就是个气派的人··他坐在沙发中间,四面空着,冯姨站在旁边不敢落座,一应噤若寒蝉。
林弘山本能的对他升起敌意,虽然他很钦慕冯老爷的气派,但他心里有种一山不容二虎的寒意··桌上还放着他带来的礼物,冯老爷盯着他,林弘山不说话,也没法说话,托着笔记本端正站着,是个让人无法斥责的傲踞姿态。
冯老爷看他也很不喜欢··他是讲规矩的人,这个突然出现的野小子,从身份上来说,就已经不够规矩了,东拉西扯的和一帮年轻公子哥玩在了一起就真当自己是公子哥了·年轻人接受能力好,看什么都新奇,他没这个接受能力。
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他当年也是略有耳闻的,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瞧得上眼··他让林弘山来,无非是要敲打他一顿,告诉他,别乱伸手碰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小子不配。
冯姨不敢为林弘山说话,之前被斥责了说她胳膊肘向外拐,她是给冯家当大太太的,胳膊肘向外拐这个罪名太大了,她担不起··林弘山就站在原地被骂,冯老爷没有和他交流的打算,导致他没机会落笔。
他神色看上去一片平静,暗地里已经在咬紧了牙关,想自己提着礼物上门,结果迎来一顿羞辱··林弘山最近顺风顺水,边用边学的有了点手段,自认和公子们比起来,是暗中要厉害几分。
他也不好明着厉害,他一出头,只怕所有人都要盯过来,能明着厉害的人是大哥和李睿那样的人,他不配··这不是他自我贬低,是自然而然的认清了事实,但这个事实他也只是在心里悄悄的攥着,等着某一天将它摔出去砸个稀碎。
现在冯老爷乍然的明着提出来,说他小子不配,·林弘山也不顾礼节了,那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像两把刀子一样要扎进冯老爷的眼窝子里··冯老爷知道他是个有力量的少年,他不平凡,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他是龙大小姐的儿子,冯老爷想起记忆中的那个女人,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一个女人耀眼到了那种程度,那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哑巴,就只是污点了。
他对污点,不可能有好脸色··把林弘山教训够了,冯老爷请他把捎进来的礼物自己拿好,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林弘山快速的往外走,丁田在外面等着他,他沉着一张脸,薄唇紧紧抿着,脸上依然是那股果敢的锐利气,甚至带了狠劲。
他想起在杨家村时,那年他七岁,年节迎菩萨唱大戏,他赶去看热闹,村长的小儿子比他高了一头,推搡着把他往外撵,他说他不配到他家来看大戏··他一路啊啊唔唔的喊着,一年就热闹这么一会,怎么能不看呢·可没有人帮他说话,那时候他不想打他,因为打了他,戏也肯定看不成了。
一路推搡着到了外面,戏台子越来越远,林弘山在心里放弃了戏台子,拾起了另外一样东西,握紧拳头打他一个鼻血横流··村长找上门,他们家卖了牛赔了钱,他就想着,戏台子不是自己的,但拳头是自己的,他可以想打谁就打谁。
日子倒是越过越难了,现在连人都不可以打,只能咬牙忍着了··林弘山便开动脑筋,想要又像之前那样,福至心灵的想出一个好办法,好给冯老爷狠狠一击··但脑筋没转动起来,林焕文那边又闹了起来,林焕文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一点风声,知道了林弘山居然在暗中做这番经营买卖,总而言之焦头烂额。
幸好有温良玉为他做间谍,注意着林焕文的和温二的动向,林弘山才坐稳了这个中枢机构的第一把交椅··不然康俊和周佳士就要将他撵下去了··毕竟情义是情义,本事是本事,两回事还是十分泾渭分明的。
只有温良玉,林弘山觉得他对自己是不看本事只凭情义··颇有几个人笑温良玉过于‘罗曼蒂克’··林弘山反倒很欣赏他的罗曼蒂克··温良玉身上有温情,且那温情是有几分朝着他的,这让他很高兴。
他看温良玉觉得很好,温良玉看他就不觉得了,哑巴水涨船高,不知道哪里来的运气,好似一下站在了风口上,各方的势力都和他搭上了关系,而他自己却还在受困··温良玉吃着饭,有一口没一口的塞,闷闷不乐的,说话也总爱答不理,他是张藏不住心事的脸,林弘山提笔写,将本子推过去给他看。
有心事便和我说··温良玉低头看本子,又抬头看林弘山,林弘山静默的露出一点笑,内敛又轻微的弧度··哑巴就那么看着他,把笑收起来,拿目光吃死了面前的人。
“我父亲想要给我订一门亲事·”·林弘山眼皮一跳,看温良玉说了一半又停住,缓了半天才咕哝着开口:“我不喜欢·”·“我父亲给我选的那几个女人,说是能照顾我,能过日子的,难道我结一次婚,只是为了过日子没有爱情谈什么婚姻他说我不识抬举,我俩大吵了一架。”
说着温良玉扁了扁嘴:“那几个女人,长得连你都比不上……”·林弘山听着温良玉这个比喻,不知是笑好还是不笑好,不过他脸上总是那么一片老神在在就是了,温良玉抬头,也只看见他肃然听着的模样,更不忿了。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凭什么要我听他的,现在什么时代了,我的婚姻我要自己做主·”·林弘山在心里轻轻一笑,依然很喜欢··吃完茶,招来侍应生,林弘山轻车熟路的结账,两人出了餐厅,林弘山又问他需不需要钱,若是回不去家里,就在外面的饭店住着也好。
温良玉听了便点头:“在外面先待几天吧,我要回去也只是惹我父亲生气,我懒得和他吵了,白给温二戏看·”·话说到这里,林弘山便陪他去饭店,街上风大,四处刮落的树叶蹁跹翻乱,林弘山看这天色是要下雨了,果然他们前脚进了饭店,后脚就毫无预兆的下起了大雨,窸窸窣窣的从天到地,将整座城池如孤岛一般笼罩在其中。
两人开了一间房间,林弘山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或许一时半会也停不了··温良玉也看着外面的大雨,觉得这场雨很符合自己的心境,又乱又急,噼里啪啦砸了一气的慌乱。
他才十九岁,应该是金光灿烂的人生,他还没开始发光,可是他父亲已经在给他打算娶一个可以安稳过日子的妻子了,不提妻子还好,一提妻子,他的人生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头了。
林弘山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前是一方红木小茶几,拔下笔盖扔在上面,雨珠敲打的乱音隐隐约约响着,林弘山脑袋里的东西也在慢慢成形,写··早些自立门户吧。
温良玉从身后跟过来,在林弘山背后两手撑着沙发,看他写的字,还没写完就急了:“哑巴你什么意思”·林弘山转过头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缠着目光,一时像是另一种空间中的交融,心有灵犀的将想说的话传达了过去。
温良玉眨了眨眼睛,一下有些无措:“不可能,我父亲不会不管我的”·林弘山依然只是看着他,一双眼睛像失了大半光泽的黑曜石,外面风雨未停,斜风吹骤雨敲打玻璃窗,林弘山没开口,可温良玉似乎听见了他藏在舌根底下的那句。
人生无常··林弘山归来得轰轰烈烈,大门没出半步,太太们都知道林宗洋在吊着最后一口气等他,可一转眼,他还是被打为野种,只分到一座破旧房子··这事温良玉心里也是门清的。
他慌了,林弘山看着他慌··“那我要怎么办”温良玉无助了起来··林弘山写··我帮你··温良玉看着那行字:“你能帮我什么”·得看你想做什么。
温良玉陷入了沉默:“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想拿我该拿的东西,”·他沉默了片刻:“哑巴,你心真大·”·林弘山听了他的话,放下了笔,不认同的看了他一眼,他想温良玉该明白,心大不是坏事,毕竟这个城池也那么大。
前提是,够有本事··温良玉不想理他了,转身倒在床上,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看不到希望,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去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听父亲的话亦步亦趋的生活。
房间沉默着,林弘山看温良玉躺在哪里,想到那天晚上他赤条条躺着的模样,心底一热,可他是热的,温良玉是冷的,林弘山只坐着,沉寂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雨停,外面一片- shi -漉漉的寂静,汽车在水中淌过,激起一片水花的声音到处都是,林弘山站起要离开了,温良玉起身送他。
出了饭店,丁田在饭店大厅等着他,两人并肩往外走,天已经一片晴朗的蓝,林弘山托着笔记本不急不缓的走,落笔··把宅子收拾出来,给我找几个人··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ⅡⅥ。
405瓶;·蟹蟹ⅡⅥ的支持··第14章 ·回到家中,院子两旁的景观花打了苞,林弘山从中穿过,及至客厅打眼一看,林焕文坐在沙发上喝茶呢··他倒难得回一趟家,还迎面撞上了。
林焕文将茶杯一搁,咔嚓一声轻巧落下,挑眼斜他:“三弟最近成大忙人了啊·”·林弘山端的站在厅中央,臂弯搭着进门刚脱下来的外套,两眼望过去,不声不响一动不动。
林焕文看得上火,这个该死的哑巴,把哑巴姿态做得如此傲气,倏然站起身,压着声音带着- yin -狠:“哑巴杨,不是你的东西你别想,不该你伸手的东西你别碰,听得懂吗”·林弘山看他发脾气耍狠的样子,想必是已经知道周佳士同何必洲那边珠联璧合,吃定码头了。
何必洲是何等人也他既然能有一个靶场给朋友们玩,自然也有枪杆子可以用,只是他不便露面而已,于是康俊做瞒天过海的靶子,他们三人成虎藏在后面,还有何事成不了·林弘山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觉得有点意思,两手抄兜的看着他,看过之后转身上楼。
他该有当爷的气派,现在就正是如此··林焕文抬手指点着他的后背,像一支箭矢对着他的身躯:“哑巴杨,你给我等着,上海这个地方,你别想蹦跶”·回到房间,打开门便看见出门忘关的窗,外面的风雨淋了一桌- shi -淋淋,桌上的画本- shi -了大半,丁田跟在他身后——丁田一直跟在他身后,打进门便在门厅外守着,林弘山上了楼,又匆匆跟上来,他是林弘山外置的嘴巴,自知重要- xing -十分高,所以从不掉队。
“我去叫丫头来擦·”丁田一看桌子,利索的扭头出去了··林弘山盘腿坐在床上,拿起床头的三国演义,接着之前翻过的书页开始看··他看刘备初起事,也需先桃园结义得来一双左膀右臂,汉室宗亲尚且如此,何况自己一个野小子,不消想也知道,自己需要力量。
丁田暂且不错,刚开始傻傻愣愣的一个小子,最近跟着他四处走动,似是无师自通的机灵了起来,对待他也由一开始的恪尽职守,变成了心悦诚服··傍晚大哥回家,两人在饭厅相见,同坐一桌,他想必也听到了一些他在外面弄出的风声,只说:“想来丁田一人伺候你也不够周全,我再支几个好的给你吧。”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林弘山想大哥恐怕是担心他身边只有一个丁田办不开事··但他摇了摇头,他心里已经另有打算了··他想自己养几个家奴似的仆从,知根知底的用起来也放心,这事让丁田去办的,他身旁不需要人伺候的时候,丁田便出门去办事了,具体能不能办好就看丁田的本事了。
·若是办不好,他也可以考虑连着丁田一起换了··他是要做事业的人,身旁的人不是关羽也得是张飞,要是没点本事,留着也妨碍做事··林弘山吃完饭,擦了擦嘴角,转身上楼,无事便看书,看了几页想起温良玉。
尤其难以克制的想起他身上难得的那二两肉,前两日他满十八岁了,他谁都没告诉,也没人知道他过了一个生日,父亲死后就再也没有人给他庆祝过··八岁那年父亲攒了又攒,给他买了一块五花肉,切来做了一碗油光透亮的红烧肉,他趴着灶沿眼巴巴望着。
现在他十八岁,值得让他眼巴巴望着,配当那个礼物的,只有温良玉··他体内的血液为这个想法奔腾得厉害,呼吸都燥热起来,林弘山坐不住,从床上爬起来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再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翌日,林弘山前去探望饭店中的温良玉,不巧他出了门,林弘山这一去撞了个空,便去问前台温良玉去哪里了··前台自然不知道,林弘山无心等他,带着丁田便要出门去忙自己的事业,甫一出门,就看见一对璧人迎面走来,两人都是精致得显出贵气的面孔,那男子窄眼皮的凤眼,眼下一颗浅褐色的小痣,那女子则是一双古典美人似的眼眸,琼鼻小口,巴掌小脸,慢步蹁跹跟在温良玉身旁。
两人站在一起可真般配,般配得林弘山心里忍不住的想咬牙··抬起手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林弘山站在原地,等他俩的目光看过来,他微微眯起眼,看那个女子似是疑惑的扭过头去问温良玉。
温良玉瞧见他,不自觉的一慌,像是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林弘山不明白他慌什么,有些暗自心惊,他和女人好,怕我看见,他是心虚什么·温良玉也是如此想的,自己心虚什么于是整待以暇,带着身旁的女朋友向林弘山走去。
三人见了面,就在饭店大厅无人使用的沙发上坐下,温良玉介绍了身旁人一番:“她是我同学,柳钿心·”·说完调转阵营,又来介绍林弘山:“钿心,他叫做林弘山,是我的朋友。”
柳钿心的目光含蓄的落在他身上,不解这个人为什么不说话,- xing -情不好还是故作神秘·温良玉看她目光,补充:“他是个哑巴。”
柳钿心惊讶的掩住自己诧异张开的嘴,随即发觉自己的失态:“抱歉,并无不尊重你的意思·”·“没事,他才不会在乎这些事·”·……·林弘山看他俩说得有来有往的,落笔。
我还有事,先走了··将本子递给她俩看了一眼,温良玉心里松了一口气:“行,那下次再见吧·”·柳钿心看他,心里带着些少女的怜悯,态度也十分体贴:“林先生忙去吧。”
林弘山站起身,向外走,他想温良玉给脸不要脸,他还当温良玉什么都不知道,想要循序渐进,可方才他楞那一下,心底想必也是有了点底··不然哪至于有那一愣。
去远郊别墅看丁田事办得如何,坐在车上林弘山一路眼珠子都没转一下,靠坐在车上平静看着前方··穿过林荫大道,树木高大的影子投在车上,一路婆娑闪烁,似浮光掠影,直到了别墅旁,周劲松将车停靠入院子,丁田为他拉开车门。
鞋底踏在发烫的地面,仆童前来迎他,脆生生的喊:“三爷您来了”·林弘山打量他,十三四岁的样子,相貌平平,但有股机灵劲,丁田看他看了一眼这孩子,神色如常的继续往里走,想必是没意见的。
丁田长出一口气跟上去,自己终于把事情办好了··有钱的情况下,能有什么办不好·林弘山看丁田置办来的人及收拾好的屋子,其宽阔程度比起其林公馆也不遑多让,目光扫过屋子,再沿着大理石楼梯栏杆上到一排排屋子的二楼。
龙大小姐,他想,那个被称为龙大小姐的人,他的母亲,曾经就住在这里··在屋子里游览了一圈,林弘山走到沙发前走下,懒洋洋的向后靠着,丁田找来的人整整齐齐的一排站在面前,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来之前丁管家对他们说过,表现得好,得了赏识,就有为爷卖命吃饭的机会,不然想卖命也没人要。
林弘山看他们很不错,一个个都精神,结实,会是好伙计,抬起手简单比划了两下,丁田为他发声,说了一番训诫他们的话··一个少年抬起头,好奇的看向林弘山,林弘山对上他的目光,想他倒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胆子大的,也是唯一一个长得十分体面的。
林弘山用手语比划,丁田问:“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的声音清朗,带着变声期的一丝沙哑:“三爷,我叫叶峥嵘·”·峥嵘,但他长得一点都不峥嵘,反而唇红齿白,十分俊朗,是少年人带着清风的俊朗。
林弘山是认脸的,人都说相由心生,又常说贵人有贵人相,相貌堂堂的人再窝囊也窝囊不到哪里去,他看这个叶峥嵘长得这么好,必然是个可栽培的好苗子··叶峥嵘看三爷,也十分好奇,他听说是三爷,以为是个糟老头子,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也没比自己大几岁。
只是- yin -沉起来,和老头子相比也不差多少··年纪轻轻就能- yin -沉成这样,叶峥嵘心里想这人不好招惹··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林弘山不知道叶峥嵘竟会是自己的小知音,一眼就把他看得怎么准。
看叶峥嵘的身量,修长匀称的骨骼,白净俊朗的面庞,和浓密的黑短发,林弘山心里想他是十六十七,一问才知今年才十五,是出来为老妈赚医药费的··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励志人生民国旧影·“我给你卖命,你就管我吃喝”叶峥嵘已经有了些稳重的气质,这让林弘山很欣赏,对他点了点头。
得了这一点头,叶峥嵘说:“三爷要办什么,交代就是·”·他真的轻狂,站他身旁的人一个个的心里发酸,心想你装什么样呢,就想在三爷面前长脸。
他也确实长脸了,林弘山很欣赏他,看着是会做事的人,长得也有气派,年纪也小,很好拿捏的年纪,正是他现在需要的人··林弘山动了动手,丁田看向叶峥嵘:“三爷让你好好干”·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他去办,林弘山看他俊朗的少年模样,初夏阳光蝉鸣,心里的坏水咕嘟冒了一个泡。
作者有话要说:小哑巴和坏三爷,AB向选择的话,泥萌选谁·第15章 ·夏日的天气越来越闷,顶毒的日头难消暑,林弘山带着小家伙在外面吃冰。
小家伙自然是叶峥嵘,他要小两岁,又是仆从,林弘山自然叫他小家伙,况且他虽然长势喜人,但身量和林弘山比起来,还是差了些··林弘山给了他足够多的钱,把他打扮得像个公子哥,他也撑得起这一身的衣服,甚至有点肃然的气质,或者说禁欲。
他的确不爱笑,是个少年老成的人,林弘山觉得他俩有点共通点,只是叶峥嵘不- yin -沉··叶峥嵘吃了一口冰,嘴里含化这冰冰凉凉的一滩糖水,在过曝的日光下眯起眼:“三爷,柳小姐可说自己没有男朋友。”
林弘山的眉头轻轻挑动,叶峥嵘怕他不信,强调:“真的,她说没有,这种事她也没必要骗我吧·”·柳钿心是个名门闺秀,不是满口戏言的娼妓,她说没有,自然是没有,或许她和温良玉只是朋友,或许又只是还没发展到那一步而已。
叶峥嵘抬手看了看表:“三爷,我和柳小姐有约,我还去吗”·林弘山摇了摇头,既然不是女朋友,就没必要继续了··“好的三爷。”
他说完起身走了··卡座上只剩下他一人了,林弘山垂眼看面前的冰还没吃完,他还可以再悠闲的坐一会,而且半个小时之后,在这个地方,温良玉约了他见面。
天上浮云苍狗,除了太热没什么缺点,他有心让叶峥嵘避开温良玉,不过他却不担心被温良玉撞见··因为温少爷只有晚来的,没有早来的,如林弘山所料,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姗姗来迟出现在店门口,比约定的时间多等了十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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