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倒计时+番外 by 藤花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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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倒计时+番外 by 藤花琅
文案:【年下年下年下】·闻夏二十六岁时遇见那个满眼- yin -郁的少年,他站在瓢泼大雨里,轻轻挣开他的手,说:“不要。”
五年后,闻夏三十二岁,在一个并不恰当的时刻再次遇见他,时星将他抵在墙上,叫着他“老师”,说:“闻老师,我可以追你吗”·从十八岁的少年意气,经几百个日子,从泥淖到春光,你仍是我最好的救赎。
超忆症学生x老师·时星X闻夏·「冬日的倒计时,是走向春天的号角·」·「超忆症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医学异象,属于无选择记忆的分支,临床表现为大脑拥有自动记忆系统。
能把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能具体到任何一个细节·」·作品标签:近代现代,青春校园,年下,小甜饼,破镜重圆,HE··第一卷·意难平  第一章 什么都不喜欢 ·闻夏推了门,教室里不知道谁没关窗户,风从大开的窗户里吹进来,迎面一股子凉意。
班里嘈杂起来,交头换耳的看着他,闻夏走上讲台,放下课本,笑着说··“你们的李老师怀孕了,不能来给你们带课,你们应该都知道了,”闻夏扫了一眼,“我是负责你们这个学期课的老师,这都高二了,我也有可能就一直负责到底了。”
底下学生笑起来··“我叫闻夏·”·他拿起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同学趁着闻夏写字这点空隙,小声嘀咕起来。
“卧槽,班主任也太帅了吧,这他妈是找了模特来当老师”·“看起来好年轻啊·”·“我的数学没问题了,有他教,卧槽太养眼了。”
“你确定不会上课一直看他的脸吗”·转身,闻夏放下粉笔,班里安静下来,他忽的对上角落里的一双眼··他愣了愣,那双眼的主人很快低下了头,不再看他。
“我这刚来呢,也不急,就认识一下咱班的同学,回头好相处,”闻夏随手点了靠墙那一排,“就从这儿开始吧,每个同学都站起来简单给我介绍下自己,说下自己的爱好,如果想说成绩我也不介意——我记一下。”
坐在第一排的男生站起来,“老师好,我叫张浩,我喜欢打篮球——成绩就不谈了”·底下哄笑··“你好张浩,我也喜欢打篮球,回头可以一块约着打球。”
张浩摸了摸头,坐下,第二排的人站起来,进行了自我介绍··班里同学一开始还在认真听他们的自我介绍,到后面便没了耐心,开始讨论起新班主任来,闻夏也并不介意,第一节 课也不是什么正经课,放松就行。
直到闻夏走到最后一排,和之前一样,笑着说:“同学,介绍一下自己·”·全班倏地安静下来··一直趴着的少年坐直身子,慢慢站起来··他长的很瘦,眼底下是乌青的黑眼圈,皮肤也不是很好,但五官仍能看出精致来,闻夏看着他嘴角的青紫,不着痕迹的皱眉,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慢吞吞的开口:“时星。”
“哪两个字”·闻夏看着他的眼睛,时星却不看他,垂眼,拿过笔记本,扔在桌面上,封面上名字处是两个字——“时星”。
闻夏也不恼,继续问:“喜欢什么”·时星抬眼,看向他,声音很轻··“我什么都不喜欢·”·闻夏静静的看着他,时星不躲不避,直视着新班主任,眼神里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怎么会什么都不喜欢呢”闻夏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伸手揉了揉时星的头发,仿佛只是面对什么不乖的小兽一般,时星一凛,还不等他躲开,闻夏就拿开了手,说:“人活这么久,一定会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那是没找到。”
他开玩笑说了句:“实在不行的话,把数学当成你的兴趣也成·”·全班笑起来··时星坐了下来··闻夏俯**子,在他课桌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
“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三楼·”·作者有话说:·我把存稿都给推了,大家将就看看吧,不是全文存稿,日更·喜欢便留,不喜欢的话江湖有缘再见。
其实发出来真的很忐忑,很担心会被不喜欢,这次想尝试稍微写的长一点,小短篇驾驭来说比较简单一点·我会慢慢成长,如果这本写的不好的话,下次也会加油der。
真的感谢支持(鞠躬·第二章 他不太正常冬日倒计时·他于是继续问其余的同学,问完最后一个,下课铃也恰巧响起来,闻夏站回讲台,笑着说:“现在全班同学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希望剩下的日子大家一起加油,争取取得好成绩吧——下课。”
离开的时候,闻夏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角落··闻夏回到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位女老师,他笑着说:“李老师没课啊·”·李老师负责教物理的,人四十出头,教学十来年了,也算是骨干教师了。
“没课,现在办公室就我轻松了,”李老师笑了笑,“小闻今天上课觉得怎么样,没遇着什么刺头吧——咱学校刺头多,管起来难着呢·”·“没有,学生都挺好的,”闻夏坐下,喝了杯水。
“小闻啊,你这才刚大学毕业没多久,肯定有管不过来的时候,”李老师说,“我教学经验多点,你要是有什么管不了的,尽管找我就行”··“好嘞,”闻夏笑眯眯的说,“那就辛苦李老师了。”
话音未落,敲门声传来··李老师拧上了杯盖:“进来·”·时星走进来··他没穿校服,穿着白色卫衣,黑色七分裤,嘴角的伤格外的明显,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李老师皱眉:“你怎么没穿校服呢,校服呢——你这嘴角又是怎么回事儿,时星,你又打架·”·时星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洗了。”
闻夏忙把他叫过来,歉疚的朝李老师笑了笑·时星走过来,闻夏拉了把椅子,“坐下吧·”·时星不坐,手扶着椅子,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戒备。
“你这孩子啊……”闻夏无奈,“你不坐下,我怎么跟你聊——你要我仰着头跟你聊哪”·李老师起身:“小闻哪,我先走了哈,下节课是我的课,我提前去看看。”
闻夏说:“好·”·办公室里归于安静,只剩他和时星··时星站了半天,半晌才不情不愿的拉过椅子坐下··闻夏:“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时星怔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闻夏在关心自己。
“还疼不疼,抹药了没”闻夏问,“昨晚我看着你,你跑什么啊,我又不会害你·”·时星:“……”·昨天晚上——·闻夏第一次来五中,绕了路,刚把单车停到了教职工车棚往回走,便看到黑暗中蜷缩的黑影,他靠墙抱着膝盖,闻夏走过去,蹲下。
“同学你没事儿吧”·少年抬起头,警惕的望着他,浑身像竖起刺一样··闻夏看他不出声,又见他嘴角乌迹,于是伸手抹掉了他嘴角的血,“怎么这么多血疼不疼啊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少年战栗了一下,闻夏扶着他站起来,“你是哪班的,没上晚自习吗”·还没走几步,少年突然甩开他,转身疾跑离开,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时星当时打死自己也想不到,那人居然是新班主任·刚开学就让新班主任撞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也真是挺丢人的··闻夏打开抽屉,拿出碘伏,“我这儿有棉球的碘伏,你每天用夹子夹个碘伏棉球擦擦伤口,别感染了,回头自己去医务室看看。”
时星沉默接过··闻夏找他来并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儿,而是另一桩事··“昨天晚上宿管部的和我说咱们班有人半夜不睡觉打架,你们宿舍的,有你是吗”闻夏说,“我希望听下你的解释。”
“是我打的汤然,”时星说,“他欠揍·”·“你摆正你的态度你这是在和老师说话吗”闻夏收了笑意,皱了眉,突然厉声,“为什么打架”·时星倔强的看着他,闭口不言。
“这件事我暂且搁下,如果再发生一次,宿舍你就别待了,懂吗”闻夏说,“晚上就好好睡觉,打来打去,有这个力气还不如替班级去参加个马拉松——”·上课铃声响起。
“好了,你去上课吧,好好听课·”闻夏待时星走了,才打开了杯盖,喝了口水,几个老师陆陆续续进来,闻夏问:“你们去开会了吗”·“不是,出去吃了早饭,小闻今天上课怎么样”为首的男老师坐到自己位置上,舒了口气。
“挺好的,”闻夏说··“小闻带的哪班啊”·“五班·”·整个办公室忽然安静了一瞬··“闻老师,你管时星那个班啊,”女老师杨琳笑着跟其他老师说,“这不相当于让一个青铜段位的直接去打王者局差不多吗”·“你们知道时星”闻夏挑了挑眉——一个学生能让办公室老师都知道,也是个能耐。
“时星那个小孩,你看能不管就不管了,他学不学没关系,只要上课不捣乱就行·”·“……”闻夏拧眉,“……啊。”
“时星很难管吗”闻夏问··“不是难不难管的问题,这小孩可能有点病,”杨林指了指头,“他家庭也不正常。”
“怎么个不正常法”·“时星他妈没了,自杀死的·”·闻夏睁大了眼睛,“啊”·“他妈好像以前是酒吧的服务员,被他爸强暴了,未婚先孕,他爸就娶了他妈,然后结婚生了他,”杨琳叹了口气,“这个事儿当时闹得挺大的,周边几乎都知道。”
“那他妈怎么还……”·“谁知道呢”杨琳站起身,倒了杯水,“估计是受不了了·”·“那时星那些同学也知道”·“可能知道吧,也不一定。”
“总之,闻老师,少管时星吧,时星这小孩,不太正常·”·作者有话说:·受可能有点病娇属- xing -叭,我也说不准·微博@不败野火·第三章 是我冬日倒计时·时星回去之后就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
同桌曾广不敢叫他,时星有点起床气,只是老师走过来的时候碰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好歹装一下样子···中午吃饭的时候,时星等到班里下课了,才不紧不慢的坐起来。
他靠着椅背,遥遥的喊了声:“汤然·”·声音不大,但却很突兀的切入班里喧闹的气氛,不少同学回眼看时星,时星却只盯着汤然的背影··同宿舍的徐浩听到了,低声问:“那**叫你干什么”·汤然收拾书包:“我怎么知道”·“汤然,”时星又懒洋洋的喊了声,“你先别走。”
汤然手一顿,他没法儿再假装听不见,徐浩:“你说不走就不走啊,你老几啊”·时星站起,走到汤然桌边,低声说:“你有能耐找人揍我,你没能耐自己过来跟我唠唠吗”·班里还没走的同学纷纷窃窃私语,他们听不清动静,但却能感受到僵持的气氛。
汤然瞪着他:“你放屁我找人揍你·”·“哦,昨晚那几个不是给你出气的”时星撩了撩眼皮,说,“他们就是看我不顺眼,拿你当挡箭牌呢——汤然,你幼儿园毕业”·汤然:“你他妈嘴给我放干净点”·时星攥了攥拳头,忽的笑了,猛地一拳打过去,“他妈找人揍,你什么东西”·汤然一拳给打懵了,背后的书倒了一堆,他眼底泛红,拦了要替他出头的徐浩,咬牙:“**妈。”
·两人厮打开来,连着周边几个课桌都遭了秧,书洒了一地,还没走的几个同学看热闹一样躲在边上,窃窃私语··时星打红了眼,一拳拳都往脸上揍,汤然嘴角出血,他猛地格住时星的脖子,往后勒,时星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却还下意识的胳膊肘朝后使劲一捣,他听见了汤然倒抽气的声音。
勒住时星脖子的手松开了些,时星低头,咬住了他的胳膊,汤然一声惨叫,时星却怎么都不松口,直到口腔里有了血腥味儿··后门突然一声厉喝··“干什么呢”·时星松开口,愣愣的看着后门的闻夏。
风卷着枯叶从大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大片的云遮住了阳光,漏不进光,只剩教室单调的光亮··“出来”·时星走了出去,汤然跟着他也走了出来。
闻夏上一秒刚跟办公室老师打完保票,说自己班学生还挺乖的,下一秒就被打脸··“还打架”闻夏恨铁不成钢的说,两人站在墙边,不说话,“都多大人了还打架,真当你们还在初中了啊同学之间,哪来这么多的恩怨”·“那天晚上在宿舍就是你们打架吧,怎么又打了谁先动的手”·汤然逮着机会刚要开口,时星却先他一步开口:“是我。”
“为什么”·汤然忽然一颗心提起来··时星直视着闻夏,一字一顿的说:“他欠揍·”·汤然又要提拳,闻夏喝了声:“还敢动手试试”·“时星,”闻夏又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家里人就是这么教你的,就教你和同学打架,和老师顶嘴”·时星垂眼。
“你们俩明天给我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书给我送到办公室,如果不送就罚站一个星期,上什么课都给我站着——听着了没”闻夏沉声。
汤然别过头:“听着了·”·闻夏叹了口气,让他们回宿舍,汤然转身离开,时星却没动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闻夏:“你怎么还不走”·“老师,”时星说,“我想问……办退学手续怎么弄”·作者有话说:·这个和上一个风格可能不一样 会有甜的地方 但是不甜的也很多 但是还是很希望你们喜欢der 这篇文打磨了很久 但是还是很不满意(鞠躬 weibo@不败野火·第四章 你知道什么是自由吗冬日倒计时·“……”闻夏吓了一跳,“你办什么退学”·不会因为他凶了几句就要退学了现在小孩心理都这么脆弱的吗·时星不说话。
“你给我说说理由·”·时星说:“我家没钱,我也不想上了,没意思·”·闻夏:“没钱的话,助学基金可以申请·”·“我成绩不行,也没必要占着那一份助学基金,有人比我需要。”
“你家里有什么困难吗”·“我没困难,”时星说,又强调了一遍,“我没有·”·“你这个退学申请我没法儿帮你交,我也希望你别天天想着这件事情,好好学习,其他的暂时先不用管,如果有困难就找我,我能帮的我尽量帮。”
闻夏看到时星复杂的眼神,他转身离开··汤然的检讨书很快交上来了,闻夏扫了眼,他对这种东西不太感冒,不过还是走程序教育了一番,临走前,他问:“时星的呢”·“他还没写吧。”
汤然说,“我没见他写,他早自习没来·”·早自习没来·闻夏挑了挑眉··汤然走了后,闻夏坐了会儿,走去了教室。
教室里正在上课,是英语··他一眼看到了时星,他在最后一排站的笔直,低着头,露出白皙的后颈,看不清他在做什么··闻夏心里陡然一股火——时星居然宁愿站着,也不想动动手写份检讨交给他。
他推开后门,朝英语老师比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讲···高中班主任突然推后门检查进来几乎成了约定俗成的规定,全班同学坐直了点,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后边。
闻夏径直走到时星身侧,时星这才发现他,慌乱的把手里的东西往桌洞里塞,闻夏俯身,强硬的拿开时星的手,拿出了被塞到里面的东西··——一本笔记,看起来很破旧。
闻夏目光冷下来:“你出来·”·时星跟着他走出来··教室外··时星靠着墙站着,昂头看着他,盯着他手里的笔记本··闻夏:“你知道在上什么课吗”·“……知道。”
“知道你还走神”闻夏吼了声,闻夏被陡然拔高的音量吓得一颤,闻夏看了眼手里的笔记本,“这是什么”·时星见他要翻,下意识抬手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像一块冰,闻夏皱了皱眉:“里面是什么”·“……”·“时星,你如果不说,我只能当你面自己翻看一下了。”
闻夏冷声,“说不说”·“……”时星咬了咬嘴唇,“我妈的日记·”·他想起办公室里杨琳和他说的话。
这下轮到闻夏无话可说了··时星罕见的露出些委屈来,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不动声色的别开眼睛,眼角泛红,可他终究是个十七岁的小孩,怎么也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你给我说说,”闻夏说,“为什么想退学”·“我觉得上学没用,学了那些也不能获得自由·”·从一个小孩嘴里听到“自由”这两个字,闻夏觉得有些好笑,他问:“自由——你知道什么是自由吗”·“我知道,”时星说,“我可以决定我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恶心的压制着。”
时星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一种决绝··闻夏皱眉··时星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再言语,只说:“老师,我写检讨,你能把笔记本还我吗”·时星低下头,示弱。
“这个笔记本,”闻夏说,“我暂时不会还给你,你能不能拿回来,看你表现——昨晚我问你要的检讨呢”·“我没错,所以我不写检讨。”
时星闷声说··闻夏差点给气笑了,“理由,没错的理由·”·“他可以找人揍我,为什么我不能揍回来”时星闷声,不情不愿的说,“就是……那天晚上。”
“……”·“我知道你不信,”时星说,汤然是年级前二十,平时表现好,说话甜,几乎所有老师都喜欢他,他只想陈述事实,并没打算取得闻夏的信任,“但我说的是——”·“我为什么不信”·时星闻言,惊讶的看向他,眼睛里有些茫然。
“信归信,但时星,打了人就是不对,你可以给我说,但你不能自己解决,检讨还是要写,”闻夏揉了揉太阳- xue -,“至于笔记本,我先不还你,看你十一之后的考试成绩,如果能进年级前五十,我就给你。”
时星:“……那,你能不能不看”·“我看这个做什么”闻夏说,“今天早上干什么去了,怎么没来上早自习”·“今天是我妈的祭日,”时星心里挣扎了一番,垂下眼,慢慢说,“我去看看她。”
他这会儿没撒谎,他本就不屑于撒谎,时星宁愿闭口不言也不想说假话——这算是他做人难得的原则··“去墓园了”·“我妈没葬在墓园,那儿太贵了。”
时星说,“骨灰盒在家里,我回家看了眼她,在路边替她烧了点纸钱,所以来晚了·”·闻夏叹了口气,忽然瞥到他略长的头发,说:“下节课是体育对吧”·“……啊”时星有些捉摸不透闻夏跳跃的思维,他说:“……是啊。”
“你跟我出去一趟,”闻夏说,“我带你去理个头发,太长了——不好看·”·作者有话说:·看其他太太的文虐的死去活来 发誓写完这本再也不写虐的东西 我要哭辽·第五章 ·电推剪推过头发,时星闭上眼,鼻尖和脸颊上不断落上掉落的断发,痒痒的,他没法儿伸手去挠,只能皱皱鼻子,希望能给弄下来。
闻夏一抬眼,看到他这个小动作,有点好笑··时星这个时候像个小孩··“好了·”·软海绵擦过后颈和脸,脸上痒痒的感觉这才消失,时星慢慢睁开眼睛,晃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之前的头发有些长,刘海甚至快遮了眼睛,闻夏看不过去,干脆想让理了平头,理发师忙制止住他,说:“这个年纪无论男女都想着好看,谁想理的跟个少年犯一样。”
于是理发师给他重新理了个发型,闻夏打眼一看,倒也觉得清清爽爽的,好歹露出脸了,看起来比原来不知道好看多少倍··时星看到自己的新造型,有些不甚习惯。
闻夏付了钱,带他出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很轻,不仔细听都可能错过··“谢谢·”·“别客气,”闻夏笑了声,揽着他的肩膀,时星僵了僵,抬头看了看他,闻夏比他高点,此刻这样揽着他丝毫不费劲。
·“哎·”颈侧忽然有温热的呼吸,闻夏俯**子,指尖碰到他的脖颈,时星一僵·闻夏站直身子,把手中的碎发吹到一边,“都是头发,你等会儿冲一下脖子。”
“哦·”·时星的检讨很快交上来了,很长一篇,无非就是叙述了事情经过,最后再老老实实写上一句:我错了,以后不犯了·这种检讨书都快成模板了。
丝毫没有诚意,闻夏想··李老师刚上完课回来,遥遥说了声:“闻老师看啥呢”·“没什么,就一小纸条,”闻夏收起来,笑着说。
“小闻十一七天去哪儿玩哪”李老师接了杯水,她最近爱喝枸杞泡茶,连闻夏都被她送了一小包的枸杞,她说:“要不要跟着我们去爬山啊,锻炼**子。”
“没想好呢,”闻夏笑了笑,“如果没别的事儿,肯定去·”·下节课是闻夏的,闻夏特地等到打了上课铃才走——他不喜欢提前去,学生好不容易得了空休息,他给占去五分钟也不太自在。
这节课讲的内容不是很多,闻夏留了二十分钟让他们写作业,自己拿着本书看,不时下去走走··书是《理想国》··他看到——“真正的爱者与被爱者绝不与- yín -荡之徒同流合污。”
闻夏看书很多,但很多书都是一遍过,很少看第二遍,只有《理想国》是翻来覆去的看,连书页都微微卷起来··闻夏刚要翻页,抬眼便看到了时星的目光。
时星忙低下头去,闻夏放下书,慢慢悠悠的走过去,站在最后一排,低下头看时星的作业··他看过时星的成绩,成绩并不算差,特别是文综,几乎次次都在二百五六以上——除了他,全班的最高分只有二百四左右。
但除了文综,他其他三科几乎惨不忍睹,尤其是数学··文综这个成绩即便是放在全省也算是比较拔尖的了,更何况次次如此··闻夏觉得很不能理解——一个文综能考这么高的人,数学居然有人能考不到五十分,哪怕只做选择,那不也有六十分吗·时星见他过来,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划了划,顶着沉重的目光,咬咬牙,郑重的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字。
解··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怎么都改不到心眼里面去 等都写完了 再大修一次吧·第六章 ·“……”·闻夏无言,他低**子,轻声:“哪儿没听懂”·时星哪儿是没听懂,他压根就没听,昨天晚上不知道哪来的蚊子,咬了他半宿,他给折腾的睡不着,早上睡了半天,闻夏上课的时候才模模糊糊醒了醒,上课内容基本没听。
更何况……他也没打算再学··闻夏隐约猜到了些,他没说破,轻声给时星讲题··他的声音本就好听,清澈温润,压低之后带点磁- xing -,倒是跟听广播剧似的——如果不是在讲数学题目。
时星心不在焉的看着题目,忽然背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闻夏:“好好听着·”·时星集中了些注意力,听完了,闻夏:“还需要讲下一个吗”·“……不需要了。”
时星拿了笔,写完了这道题,又在闻夏的目光下,飞速写了剩下几道题··下了课,时星去了厕所,拿出了手机··高中不允许带手机,他只能偷偷拿着,手机不算太好,比较老旧的一款,他也不拿来玩游戏,偶尔听音乐。
上课的时候手机来了电话,他调的震动,声音不大··未备注的手机号,五个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号码··时星静静的看着这个号码,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机。
按下回拨··九月走了一半,是开学没多久的日子,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也留点余温,篮球场上有男生在打篮球,撞击的声响,喧嚣而热闹··地平线上大片锈色的黄昏霞光,落日冷冰冰的睁着赤色的眼瞳。
暮光四沉··时星坐在窗边,在十一层楼的高度沉默的注视着一切··他没有刻意去记自己已经坐了多长时间,直到夜色侵蚀掉黄昏,学校的时钟倏地响起来是,时星才意识到已然七点了。
他有两三天没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儿坐着成了一个习惯··大概从高一的时候就开始了,每次男人一和他打电话,他便来到这儿坐着,在晨光熹微或者暮色黯淡中走马灯一般回忆事情,他的人生过于短暂,只需要不到一小时,就能走完枯燥的一生。
时星晃着腿,低眼看着··耳畔又想起电话那头粗重的男声··“十一还回不回来”·“不回来不回来你他妈的小逼崽子回哪儿去,跟你妈一个吊样。”
“跟你老师说了没,你那学还他妈了个逼的上什么上,光往里面扔钱,还不如回来给我打打工买条烟来得实在·”·“哟,你还顶嘴,你觉得你翅膀硬了,跟你妈一样,拿了钱就想走时星,我给你说,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活不好看,呵,鸡的儿子,恶不恶心哪”·“好好记着,你是鸡的儿子,别把自己摆太高了。”
他没说错··那个畜生一个字都没说错··他妈就是鸡,人人都看不起的妓|女··他爸不算强上了他妈,无非是一个想上,一个想被上,想玩个刺激,无套**,谁知道一枪中,于是不情不愿的生下个意外的产物。
他妈受不了他爸,在时星五岁的时候,吃药死了···时星发现的她··她长得很漂亮,时星长得像她··她死的时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瘦骨嶙峋了,闭着眼睛,手交叉虔诚的放在腹部,躺在床上,嘴唇抹了最明媚的口红色号,死的时候依旧光鲜亮丽。
她就这么自私的把自己先送走了,没管她在泥淖中挣扎的孩子·唯一留下的是那本日记··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送给时星的长篇遗书··最后一篇是九月十三日——她自杀的那天。
“你别怪我·如果可以,我真想掐死你,带着你一块走,但我不忍心,你还小,你还没尝过爱情、友情,亲情妈妈只能给你一点·好好活着,如果不想活了,我接着你。”
如果说,之前妈妈还在的时候,他好歹能过一些好日子,但妈妈自杀死后,时星再也没见过光··他爸时浩然,嗜酒吸烟,喜欢纵情,每天都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上床,一次还揪着时星的头发,按着他的头,逼迫他看,说:“好好看着,那年你妈也是这样儿。”
哭喊,呻吟,翻滚,肉色··时星红着眼,喘着粗气··时浩然做的上头的时候,瞥到刀光,时星拿着厨房的菜刀,毫不犹豫的砍了过去,时浩然叫了一嗓子,滚到一边去,但右胳膊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冒着血。
女人被吓哭了··时浩然掐着时星的脖子,想把他掐死,盯着他紫红的脸看了半天,却又放开了,低声笑了半天,把他绑在一边,让他看了剩下半场活**··那时他还小,但他忘不了。
只要在眼前经历过的事情,就像一把烙印,印在骨子里,成了化不掉的记忆,时星没有回忆,只有不断地经历过去,走过去,再走回来··他永远铭记那些煎熬与折磨,并在每个辗转难眠的夜晚,痛苦如走马灯准时光临,盯着他的眼睛,发出桀桀的笑声。
“你永远都忘不了·”·“你永生无法摆脱·”·这场寒冬大雪,飘飘扬扬,下了十七年,他是雪原上行走的旅人,如今走的疲累,一抬眼,仍未见春光。
作者有话说:·稍微过渡一下,我发4这个文不是很虐(吧),如如是小甜文写手··第七章 ·这座教学楼是整个五中最高的一栋楼,从这儿能遥遥的看到万里之外的地平线,卷云苍穹,夕阳孤雁,如果运气好,还能看到飞机划出长长的白线。
时星小时候一直觉得那条白线是通往天堂的梯子,可惜看不到尽头,他四岁那年,跑了长久,追着那条白线,最后还差点迷路,被一个高中生送回来··他问那个高中生:“哥哥,哪儿能去天堂啊”·高中生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这世界上没天堂。”
这一幕他记得很清楚,甚至记得身侧的狗吠几声,夕阳几时染上黑色·于是在一个孩子的心里,最后的希望,无声的破碎掉··——这是世界上最微弱的声音,没人听见。
天色渐渐暗下来··如果按照时星以往的习惯,他会坐到第二节 晚自习,但班主任换了,闻夏每天晚上都会来看着晚自习,不回去会被逮到··时星把另一条腿也放下去,慢慢晃着,低头看着脚。
再坐会儿就回去··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声音··还不等时星回头,腰部传来一股力,拦腰将他往后揽,时星吓了一跳,“啊”的叫了声,两个人都摔在地上,时星毫不犹豫低头咬住那人的手,很用力。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属狗啊”·时星松口,愣愣的往后看,看到了闻夏··闻夏皱着眉头,撑着地坐起来,金框眼镜躺在地上,时星忙站到一边,看着他左手的齿印,有些尴尬,“闻老、老师,你怎么在这儿”·“我还想问你呢我要不是上来拿器材,你——”闻夏站起身,他摔的那一下太疼了,屁股刚好碰到桌子尖,又摔倒地上,他拍了拍屁股后的灰,莫名恼怒:“你没事儿上顶楼坐着干吗”·时星自觉理亏,什么都没说。
“你这小孩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闻夏无力的垂下手,叹了口气,“怎么样都不能想着死啊,人活着不是让你半路就举白旗的,生命这么长,哎哟,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你知不知道啊”·闻夏觉得他要自杀·时星试图给自己辩驳:“我没有想着自杀。”
“那你坐那儿干什么”闻夏反问,“别给我说看景,看景你非得坐在窗边,腿还那儿晃荡来晃荡去·”·时星想好的理由还未出口就被扼杀在肚子里,他噎住,无言,半晌低声开口。
“可是……”·或许是环境太过隐秘,心里的秘密瞒了太久,月光黯淡,时星嘴唇动了动,脱口而出:“可……我看不到最终的目的地。”
他自觉失言,不再开口,陈旧的古堡开了条缝隙,很快又套上重重枷锁··闻夏愣了愣,拿起地上的眼睛,别到上衬衫上,半晌道,“有什么事儿,如果觉得家里人不能给说,同学没有相熟的,就和我说——我不会和别人说,也不会嘲笑讽刺挖苦你——只要你愿意。”
时星有些哑然的看着他,眼眶一酸··闻夏转身,走了几步发现时星没跟过来,又转身揽了时星的肩膀,“走走走——上课了·”·教室已经亮起了灯,楼道里安安静静的,有些老师在晚自习会讲课,声音不大。
“回去给我好好上课,什么都不用想,有什么难事我会先帮你扛着,你尽管学习就行,去吧去吧·”闻夏把时星又教育了一番,这才放他进去···时星手攥上门把手,回身看了眼闻夏,口型无声的说。
“谢谢你·”·作者有话说:·【章节名都是瞎几把起的】 时星的成长环境和别人不太一样,所以有的时候事情的处理方式也和别人不一样·而且设定是时星有超忆症,超忆症患者能够清楚记得自己的一生,就像个开关一样,触发了就会引出一生的记忆,刹都刹不住车——这是给下章做个解释,下章的时星可能有点偏激。
【如果对超忆症有兴趣,可以看英国纪录片《无法忘记的男孩》,还有知乎也有相关问题】·总之,超忆症是个挺痛苦的心理病,并没那么好· 【评论就是动力,感谢】·第八章 ·闻夏发现,时星这几天上课果然认真多了,至少听课了,他记- xing -不错,举一反三也用的熟练。
闻夏找过文综的三个老师了解过时星,都说时星几乎不听课··“那他怎么考这么高的”·“小闻啊,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哪个小孩还不会作弊呢”地理老师曹燕喝了口水,“你懂我意思吧。”
“我觉得时星这小孩,记- xing -好,”历史老师说,“不是那种一般的好,过目不忘应该算得上——我上课的时候提问他历史年表,嚯,从春秋到清朝,几页的历史年表,我都不一定背熟,他居然一字不差的说完了。”
闻夏有点惊讶··历史年表,顾名思义就是年份加上历史事件,这种东西极易弄混,闻夏不是学文的,但也在高一被历史年份搞得头昏脑涨的··政治老师也赞同了历史老师的看法。
闻夏想,那时星这孩子应该算是聪明的,只是他不愿意学·这才高二,只要多鞭策一下,成绩应该不错的·如果退学了,未免可惜··下午,闻夏让同学叫时星来了一趟办公室,时星敲了敲门,走进来,“闻老师。”
他这次穿了校服,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带点青涩··“嗯,”闻夏笑眯眯的,“过来·”·时星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有什么事儿吗”·“也没什么事儿,你十一家里有空吗”闻夏问。
“嗯”时星疑惑··“我去你家家访一趟·”·时星的瞳孔骤然缩小,浑身不自觉的开始颤抖··“没、没空,”他一出口,便发觉自己竟然结巴了,他咬咬牙,继续说,“真的没空,以后再说。”
不等闻夏开口,时星便仓皇而逃··闻夏莫名其妙··门关上··时星靠着白瓷砖墙面,脱力一般喘着粗气,半晌后忽然抱头,在人来人往的楼道,蹲下,手指穿过发间。
身侧传来脚步声,那人蹲下,问:“时星,你没事儿吧”·曾广上厕所回来,还没进教室,便看到瘦削的身影从办公室走出,顺着墙面滑下,蹲在地上,看起来颇为痛苦,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去看看自己的同桌。
虽然时星脾气差是差了点,但似乎从来没做什么坏事儿·时星之前去超市的时候,还会记得给他带点吃的,他记得呢··时星颓然的放下手,抬头,忽然问曾广:“你有烟吗”·“我我我我——”曾广看到他通红的双眼,吓了一跳,结巴道,“没、没啊。”
“我知道你有,”时星盯着他··曾广挣扎,最后还是把兜里的烟递给他,时星借了他的打火机,匆匆说了声“谢谢”,奔下楼去,在无人的角落,点燃香烟。
灰色的烟袅袅升起,他闻到熟悉的味道··接着,他猛地用力把烟头按在手臂上··细微的声响··剧烈的疼痛让身体做出反- she -,手臂下意识闪开,香烟掉到地上。
手臂上的伤口渗出血液,时星碾灭了烟头,疼痛让他清醒了许多··动作熟练··他无数次用这个动作让自己从无尽的回忆中挣脱出来,这次却好像失效了,自卑与敏感无孔不入,刺了他浑身的伤。
时星觉得不可思议,闻夏只是说是要家访,便好像打开了回忆的开关一般,潮水般的记忆止都止不住,他只能依靠这种方法来使自己获得解脱··他永远记得痛楚。
第九章 ·时星大概从很小的时候便开始记事,他甚至现在都能说出三岁生日时发生的一切,妈妈在昏黄灯光下温柔的笑着,替他许下愿望··“一愿星星百岁无忧。”
“二愿星星健康快乐·”·“三愿星星——”·星星是他的小名,在他的记忆中,母亲似乎总是很温柔,但也偶尔会露出粗鄙的一面,她小心翼翼的护着时星,不想让肮脏沾染她。
而她突然哽咽了,小时星走过去,抱住了妈妈的头,说:“妈妈别害怕,我想让妈妈别害怕·”·这是第三个愿望··可惜最后,第一个愿望无法验证,第二个愿望落空,第三个愿望随着她的自杀而得到了实现。
十七年的记忆,全都储存在他的脑海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便会突然跳出来,带着尖锐的刺,划出深深的伤口··时星从初中开始就选择住校··大休的时候不得已会回家,他也往往拖到最后一刻才往回走,并且尽早回来。
回家对他来说,并不是一种放松··时浩然有家暴倾向,他在工厂干活,那些钱,近一半拿来买妓女的一夜,其余的拿来交学费和买酒··时星回家,往往迎来就是谩骂,时浩然精虫上脑的时候,甚至还会肖想他。
时星自从母亲自杀后,话便变得很少,能用拳头解决的,他基本不骂,时浩然第一次对他动那种念头的时候,被他用菜刀险些砍向颈动脉···时浩然便不敢动手动脚了。
十一假期对于他来说,不啻于煎熬··他不想回去··学校把最后一天下午的课提前了,上完课刚好四点半,班里大多人都没午睡,但精神饱满,班里到处都是讨论假期去哪儿玩的快活,时星趴在桌子上。
他不知道上了什么课,他醒来的时候,班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还有几个在等着,窗外面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 yin -沉的很,风从窗户吹进来,很冷。
时星磨磨蹭蹭的收拾了书包,走出教学楼,却看到了神明降下的雨帘,雨滴碎在脚边··“……”·九月底,雨带着浓郁的凉意··时星恍若未见,顶着雨走出教学楼,一路上没人,他抹了抹脸上的水,长舒口气。
雨水很快淋- shi -了衣服,他今天刚穿了干净的校服,便遭此劫祸··时星站在校门口,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该去哪儿··瓢泼大雨,广袤天地,他孤零零的站着,滑稽的很,校服贴在身上,格外难受——俨然成了落汤鸡。
时星闭了眼··忽然远处传来声响,很快又被雨声隔断··他睁开眼··“时星”·这次的声音很近,时星吓了一跳,扭头去看,就看到闻夏停了自行车,举着雨伞,有些狼狈的跑过来,替他遮住了雨。
头顶的雨停了··闻夏气喘吁吁,给他撑着伞,大吼道:“你干嘛呢不回家,搁这儿淋雨痛快啊——冷不冷啊”·时星:“我……”·“你家里人呢没来接你吗你没给家里人说放假的事儿吗我看班里同学都走了。”
闻夏拿出手机,“喏,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我家里没人·”·“人呢”·时星看着他,眼瞳里是化不开的- yin -郁,他对此讳莫如深,闻夏不再追问,想了想,颇为头疼的揽着他的肩膀朝外走,“走走走。”
时星被动的走了几步:“去——去哪儿”·闻夏在雨声中大声喊:“去我家先待着·”·时星停下了脚步,他慢慢摇头,低头说:“不要。”
“你这小孩,别给我犯倔啊让你走就走”闻夏拎着时星,时星本来就瘦,一时不慎,被拉着走到自行车后,“坐后边,给我打着伞。”
时星犹豫,像是下定决心了般,坐到了后面,闻夏把伞递给他,骑了上去··第十章 ·打了伞并没什么用,风挟着雨刮过来,吹得一头一脸都是水,风呼啸着,时星被雨水迷住了眼睛,他听见闻夏喊了声:“你抱紧我,别掉下去了”·时星胡乱伸出空闲的那只手,紧紧搂住闻夏的腰。
雨水淋- shi -了闻夏的衬衫,衬衫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他的腰很窄,时星甚至觉得,自己轻轻一环,就能把他搂紧··这个想法脱离了他的思想轨道,让他有一瞬的茫然。
原本二十分钟路程,受天气的影响,硬是拖到了三十分钟,到了小区,两人都浑身- shi -透了,闻夏把自行车推到地下室,“哎哟,这会儿太遭罪了——这下咱俩身上可都是水了。”
时星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事物··这是一个普通的高层小区,蓝白色的搭配,站在这儿能看到不远处的绿化带还有小喷泉··“走吧,”闻夏放好了车,声音轻松,开玩笑:“带你去老师家看看。”
闻夏家在十三楼,两人乘电梯,到了之后,闻夏随手把雨伞扔在了门口的鞋柜上,打开了门,“你先去洗澡吧·”·时星跟着他走进去,好奇而谨慎的打量。
闻夏家很整洁,灯光是暖黄色的,脚下是柔软的地毯,左面是客厅与落地窗,右面是餐厅,不大,但是很舒适明亮·门的正面摆着一幅画,时星看不懂,只知道是个女人。
时星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他第一次来别人家,时浩然也没教过他去别人家应该有什么礼仪··闻夏给他找了双拖鞋,说:“不用紧张,先去洗个澡,在里面西边那个就是浴室——还站着呢”·时星这才挪动自己僵硬的手脚,慢慢走到了浴室,闻夏帮他开了灯和浴霸,又告诉他浴液和洗发露在哪儿,这才出去。
时星松了口气,看着明亮镜子——这和他家的相差甚大··时星没打量太久,便低下头去脱衣服··镜子里的人解开衣服,露出少年人的身躯——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微凹的腹部,流畅的腰线,他皮肤很白,瘦而不弱,倒也好看。
时星跨到浴缸里,舒服的喟叹一声,温热的水包裹着他,淹没到锁骨下,胳膊上未痊愈的伤口浸了水,刺痛··闻夏家浴室比起客厅来,显得有些乱,抽屉里都是杂志,时星刚才脱衣服的时候,看到了那些杂志,无非是“《意林》”、“《读者》”之类的期刊。
时星有些奇怪——居然没有女- xing -用品··闻夏居然还是个单身·这让时星产生了点兴趣··像闻夏那种相貌和身材,- xing -格也不错,居然没有女朋友——老师这个职业单身率这么高吗·时星泡了会儿,又把头发洗了。
闻夏的浴液和洗发露很好闻,洗发露上面写的韩文,他看不懂,但闻着有一股药味儿,很香··时星洗完起身,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他没有换洗的衣服。
·他把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小声喊:“闻老师·”·没人应··可能出门了··时星关了门,拿白色的浴巾擦了擦身子,披在身上,从后面看只能露出白皙的小腿,他偷偷摸摸的开了门,跟做贼一样快步跑出去。
“哎,时星”·与此同时,时星蓦的脚下一滑,眼前天翻地转··浴巾随着剧烈的动作挣开,时星心里划过一个念头··完了。
第十一章 ·闻夏去了卧室里自带的浴室简单冲了冲,地方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 shi -衣服扔在脏衣篓里,闻夏用浴巾裹住了下半身,简单擦了擦便走了出来。
还没走几步,就听到门开的声音··“咔——”·少年裹着浴袍,慌乱背身朝外跑,闻夏看到他白皙笔直的小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没给时星找好换洗衣服。
他下意识喊了他一声:“哎,时星·”·时星脚下一滑··闻夏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动画都被放慢,拉成了长镜头··浴袍松开,少年人赤裸的后背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映入眼帘。
后背驳杂的伤疤,伤疤顺着腰线一直到大腿,膝盖上也有疤痕·时间有些长了,有些结痂脱落,有些无法自愈,只能化成难看的痕迹··伤痕给肉体画上了暗红色的花。
闻夏猛地看见了错杂的伤痕,还有他胳膊上的圆形伤口,那些红色的伤在白皙的肉体上格外的显眼,形成近乎鲜明的对比··他被震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直到时星吃痛的闷哼一声,他才反应过来,大步走过去。
时星摔在地上,刚要撑地坐起来,头顶便投下- yin -影··时星几乎是惶然的抬头,下意识的去用浴袍遮住自己的身体,闻夏俯**子,胳膊穿过他膝盖下,把他用浴袍裹着抱了起来。
“你这小孩,没衣服穿不会喊我啊”闻夏有点生气··“我喊了”时星瞪着他,“你没听着”·“我又不聋你大点声我不就听着了,还顶嘴。”
时星不再和他进行无谓的争论··他的头贴在闻夏赤裸的胸膛前,时星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沐浴露香味,心跳声格外清晰,男- xing -荷尔蒙气息包裹着他,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不确定闻夏有没有看到自己背后的疤痕,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闻夏踹开房门,他没空余的手,只能用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砰——”·时星吓了一跳,眼底划过恐惧,“- cao -·”·“说什么脏话”闻夏走到床边,把他放下,他这人虽然动作粗鲁了点,放时星下来的时候却格外轻柔,还细心的帮他盖好了被子,他轻声说:“再听你说一次脏话,就把你嘴封上了啊。”
这儿似乎是闻夏的主卧,不大,东西也不多,一张书桌,一面书柜与衣柜,一张床,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时星还没从刚才那个踹门声中抽回神··刚才的踹门声一下子把他拉回十二岁的一年。
也是在- yin -雨天,夜晚,暴雨砸着窗户,时星卧室的窗户漏风,他冷的打战,缩在被窝里··一声巨响,门蓦的被踹开··浓郁的酒气,时浩然跌跌撞撞的走进来,时星仓皇的坐起来,却被猛地压住,时浩然宽大的手掌攥住他的脖子。
鼻尖都是酒味,恶心的让人想吐··时星拿过一旁的台灯,猛地砸过去··血腥味儿蔓延开来,盖过了酒味儿··时浩然顶着满头的血,冲他呲牙笑出声。
忽的一个雷打响,明晃晃的照亮他,像鬼一样··“贱骨头·”·……·“想什么呢”·声音陡然靠近,时星下意识撩起手,“啪”一巴掌打过去。
莫名其妙被脑门打了一巴掌的人民教师:“……”·“啊……对不起·”时星忙收了手,“我……下意识的反应,不是故意的。”
“不是,”闻夏差点给气笑了,他掀了刘海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脑门,“都红了·”·“没办法,谁让我是个老师呢——坐好,我给你处理一下你胳膊,都是血。”
听了闻夏的话,时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胳膊,血流了下来··“不用,它自己能好·”·“听话,”闻夏拿着家用医疗箱,一条腿半****,“把胳膊拿过来。”
时星盯着他的眼睛,胳膊朝后藏了藏··闻夏:“……”·这玩意儿你怎么藏也藏不住好吧·闻夏干脆利落的拽过他的手,时星手不大——他被迫露出胳膊——不像是要他露出胳膊,像是让他剖析自己的心。
闻夏怔住了··他看到上面的圆形伤口,看起来像是烫伤,足足五个,格外骇人,闻夏皱了眉,时星轻声开口:“是不是很吓人”·他什么也没问,埋头处理伤口,“疼就说声。”
“说声就不疼了吗”·“不会,”闻夏抬眼,“但我会轻一点,让你没那么疼·”·第十二章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忽然被猝不及防的撩动了一下,时星别开眼睛,不再看。
·他从来都不怕疼,但此刻好像他有足够的理由去露出脆弱的一面,在这儿,他是弱者,他是可以被保护的,而不是哭喊无处回应的家··抹药时带来的刺痛还是让时星皱了眉,他咬着嘴唇,不发一言,闻夏小心翼翼的给处理好,又去抹其他的伤口。
时星想抽回手,说:“不用处理那个,很长时间了,早就好了·”·“别动,”闻夏强硬的按住他,时星看着他处理自己陈旧的伤,露出些迷茫。
“你这伤口,是怎么烫的”闻夏说,“这大小,看起来像——”·“香烟,”时星语气平静,“我自己烫的。”
“为什么”闻夏看着他··时星说:“闻老师,我说了你也不会懂得,我们不是一类人·”·“怎么不是一类了,谁还不是从猩猩进化来的,怎么,你高级点啊”闻夏垂眼替他抹着药,“你不说,永远没人懂你。”
“……因为疼痛能让人停止回忆·”·闻夏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他说:“这样很伤身体你知道吗”·“知道。”
时星说,“其实不是很疼·”·“你这些伤口别再沾水了,我等会儿给你找个短袖,你先随便穿着——怎么了,这么看着我”闻夏说。
时星突然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句话显得很中二,他想换个说法,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我就随便一说。”
他太久没被人给予过善意,一时无法做到坦然接受,甚至有些惶恐··“……”闻夏揉了揉他的头发,“哎哟,你是我学生,我不对你好点,对得起我的教师资格证吗”·时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自作多情,在心里自嘲了一番,他冷淡的看着他:“哦。”
闻夏打开衣柜,埋在里面找衣服··时星看着闻夏的背影,很瘦,腰很窄,没有多余的赘肉,直角肩,身材很好··闻夏翻了半天,才找到适合他穿的。
“这是我大学的时候穿的——不过我那个时候比你高一点,也没你瘦,可能偏大吧,”闻夏把衣服扔过来,白色短袖,一条淡蓝色牛仔裤,“你试试。”
时星不换,只是看着他··“你还害羞呢”闻夏笑了,“行行行,我走了·”·门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他走出门的时候,闻夏正在调空调温度,看到他这幅装扮,没忍住大笑出声··时星身上这衣服不是一般的大,上衣摆垂到臀部,裤脚耷拉到了脚后跟,他只得提了提裤子,格外的狼狈。
时星有些恼:“你笑什么”·“好好好,我不笑,”闻夏开了电视,“你在这儿吃完晚饭,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儿呢”·半天没听到回应,闻夏看过去,却忽然撞上时星的眼神,他愣了愣,时星只是看着他,不开口。
“这是怎么了”闻夏想到他家里的事情,斟酌了下用句,“需要我帮什么”·“闻老师,”时星开口,带了点请求的意味,他轻声说,“我能……今晚待在你家吗”·“为什么”闻夏调小了电视音量,拍了拍沙发,示意他过来坐他身侧,时星迟疑了下,有些滑稽的走了过去,坐下。
闻夏:“为什么想待在我家”·“我不想回家·”时星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为什么”闻夏问。
“……不为什么·”时星忽然抬眼,看着他,“如果老师这儿不能留我,我自己走就行·”·“你这人啊,”闻夏叹了口气,“怎么就这么急呢我说不留你了吗说话别老带着刺,我可没盔甲。”
时星自觉失言··“你背后的伤怎么回事”·时星猛地僵住了,他攥紧了手,指尖泛白··闻夏这次却没打算轻易的放过他,他盯着时星的眼睛,试探开口:“……你爸打的”·第十三章 ·在高中住宿前,不断的争吵与摔砸的声音是时星家里的主旋律——无论他妈是活着还是死了。
时浩然常常喝醉,偏偏留着一分理智拿来揍人,五岁之前,他看着他妈被揍,无助,只会哭,轮到他的时候,才起了反抗的心思,可无论怎么样,一个孩子也斗不过成年人。
时浩然把他的头按在沙发上,皮带抽着瘦弱的身体,每打一下,都揪着他的头发,逼迫他昂着头,“疼不疼”·一下··“疼不疼”·又一下。
耳边是恶魔的喃喃,眼前是无尽的黑暗,时星在泥淖里不断沉浮,鲜血也搀了脏水,他弓着身子,不断颤抖··他妈没死之前,还有个人能抱着他,替他扛着这一切,他妈死了之后,一切都变得分外难熬。
时星通红着眼睛,露出一口白牙:“一点都不疼·”·他到现在了,还是没学会委曲求全,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如果示弱,会不会被“宽大处理”。
但他不后悔··一开始是家暴,到后来的猥亵,时星越来越恶心,他尽他的所能做出了反抗,他时常觉得累,累到想放弃挣扎···时浩然为什么不死时星茫然的想,我为什么是畜生的儿子·伤口到鲜血淋漓到结痂,已有十余年。
时星看着闻夏,嘴唇动了动,他几乎在闻夏温情的目光中想脱掉自己所有的盔甲,露出伤疤累累的肉体凡胎··但他还是选择忍耐··时星摇摇头··闻夏:“那是谁我给你揍回来。”
这句话带点孩子气,时星罕见的露了笑意,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了,打人会坐牢的·”·“那你用我手机给你家里人说声,今晚你就现在我家住着,”闻夏把手机递给他,“密码就六个一。”
“你就这么把密码给我说了”时星有点惊讶··“又不是什么外人,再说我手机没啥东西,”闻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会儿去吹吹头发,小朋友。”
时星:“……哦·”·闻夏回了房间换上衣服,见时星还攥着手机坐着,“你没打电话吗”·“打了,”时星面不改色,“他说让我明天早点回去。”
“行,那吹头发去吧,我也顺便吹吹头发·”闻夏蹲下,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朝时星朝手,“来来来,过来·”·时星刚走过去,就被暖风照着脸吹着,闻夏把他按到椅子上,动作有些生涩的给他吹头发,指腹偶尔拂过头皮,带来舒适的触感,时星半闭着眼,忽然头皮一烫,他下意识躲开,摸了摸头。
“啊对不起,第一次给别人吹头发,你见谅,哎哟,别这么看着我,坐着坐着·”·闻夏调了小风,认真的吹着··时星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喉结,下颌线,低眼能看到他的衣领与锁骨,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头垂的更低。
“……”·时星莫名烦躁,他推开闻夏,“不吹了,就这样吧·”·“这么嫌弃我的技术吗”闻夏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追着他又吹了几下,时星大声说:“你是小孩吗”·“唉,你就是太不像小孩了,”闻夏吹着自己的头发,随口说。
第十四章 ·时星听了,不做声,去旁边看电视了··“今晚想吃什么”闻夏说,“我厨艺还不错,给你开开眼界·”·时星还没开口,闻夏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算了,你跟我一块去超市吧,很近,看喜欢什么。”
“……不用了,我吃什么都一个样·”·“那不行,”闻夏放下吹风机,整了整半干的头发,“我是主,你得听我的。”
“……猪”时星犹豫了下,开口,“为什么你是猪”·“哈哈哈哈,”闻夏“噗嗤”笑出声,倒在沙发上,拍了拍时星的肩膀,“你这小孩还挺有意思——走走走,我去给你伤口贴个创可贴,好穿个外套,咱去买菜。”
时星处理完伤口,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天黑了下来,闻夏举着伞··超市就在小区里,很近··闻夏在蔬菜区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选什么,就让时星挑,时星随手拿了几样菜,要离开的时候,闻夏忽然走到卖酸奶的地方。
时星有点奇怪:“你干嘛”·闻夏拿了两个草莓黄桃大果粒,“给你买个牛奶·”·时星愣了愣··他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给他买酸奶,时星说:“不用,我又不是小孩。”
“行了吧你,你就一小朋友,”闻夏又随便扔了两包薯片,“走走走,回家了·”·回了家,闻夏把酸奶和薯片扔给他,“好好坐着,吃饭我叫你。”
时星撕开了酸奶,小心的尝了第一口··明明是凉的,却好像滚烫的熔浆,一下子倒入了心尖,烫的他几欲掉下眼泪··闻夏很快做好了,两个菜,白粥,还有一碟咸菜,时星有些拘束的坐着,不知道该怎么做。
闻夏把筷子递给他,见他不动,恍然大悟:“你不会用筷子”·“啊……”时星愣住··闻夏拿了勺子给他,“吃吧。”
闻夏这点没说错,他做菜的确很好吃,时星埋头吃着,闻夏给他添了第二碗,他却实在吃不下了··但他没说··在别人家吃饭,却剩了饭,应该不礼貌吧。
于是时星埋头不停的吃,闻夏笑眯眯的,颇有成就感,直到时星捂着嘴跑到浴间,吐得天昏地暗,他才反应过来··闻夏倒了凉水,拍了拍他的背,皱眉:“吃不下了就说,硬塞干什么”·时星苍白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扶着马桶,低头喘着气,生理- xing -的眼泪落下,他接过闻夏的水,漱了漱口。
“好了,真是服了你了,”闻夏扶着他站起来,擦掉了他脸上的眼泪,避开他的伤口,“还难受吗”·“不难受了……”时星有些难堪,他轻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卫生间,给你弄脏了·”·闻夏:“……”·他让时星坐在沙发上,蹲**子,“时星,你看着我。”
时星看着他··“在学校,我们是师生,我是你的老师·在外面,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朋友,朋友之间,开心就好,不需要谨慎,也不需要掩饰自己,也不需要那么多对不起,”闻夏说,“知道了吗”··“可是……”·“没那么多可是,”闻夏说,“我去拖下浴室的地,你好好坐着,不许过来,吃你的酸奶”·时星不再动弹,闻夏刚要走,却忽然看到时星眼角泛红,掉下泪来。
闻夏脑中划过两个字:要命··他叹了口气,走了过去,俯**子,张开双臂,给了时星一个紧实的拥抱,拍了拍他,“好啦,别哭了·”·“不怪你。”
第十五章 ·很温暖··时星试探的也用空的那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拥抱的感觉很亲密··将所有的脆弱都展露给你,盔甲,软肋,都让你掌握。
闻夏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抱着很舒服,他的头发时不时撩着脸,带来痒痒的触感··但这一刻并不会维持太久,闻夏很快放开他,笑吟吟的拍了拍肩膀,走了。
等他处理完,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星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的就吃完一包薯片,他想开第二袋的时候,闻夏打了一下他的手,“别吃了,刷牙洗脸去·”·闻夏给他拆了新牙刷。
两人对着镜子一脸严肃的刷牙的时候,时星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他抬眼看闻夏,含糊说:“我今晚睡哪儿啊”·“……”·于是闻夏花了半小时给他把客房给整理了出来,最后抹了把额头的汗:“你尽管睡就行了,明早可以睡个懒觉,晚安。”
时星:“晚安·”·客房不大,但对于时星来说足够了··他刚想锁门,手忽然顿住了——这个习惯是他在家就养成的,自从那次时浩然喝醉了酒闯到他房间,他便每晚睡觉都会锁门,后来门被踹坏了,他就用柜子之类的顶着。
但在闻夏家,似乎不需要这样··时星关了灯,在黑暗中闭上双眼··他无声的整理好今日的记忆,然后郑重的在上面打上烫金色的烙印——正常人的一天。
记忆走马灯一般播放到最后一帧··闻夏温柔的笑着,给他说“晚安”··这两个字一经过大脑,便带来沉沉的睡意,如同魔咒一般,他放松下来,竟很快睡了过去。
他没有做梦,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忽然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多年的经历让时星在浅眠中一下醒了过来,他睁着眼,无声的看着门··他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闻夏··时星:“……”·闻夏走过来,手扶着墙,结果不小心按开了墙壁上的开关。
房间大亮··他一般不睡客房,对客房也不是很熟悉,一时失手··时星:“……”·- cao -··不用睡了··闻夏慌乱的关了灯,也没看见时星睁着的双眼,他摸黑走过来,时星静静的看着他站在自己的床侧,在床上摸索了半天。
他要干嘛·梦游·梦游的人知道关灯·闻夏摸到他的胳膊,轻柔的把胳膊拿出来··时星这才想起来,自己抹了药的伤口,不能捂着。
复杂的情感涌到心尖儿··闻夏摆好了胳膊,又替他掖好了被子,指尖时不时碰到他的皮肤,带来有些痒的触感··闻夏走了,时星却是睡不着了··闻夏对他很好,好到他有些害怕——不是害怕别的,是害怕这种东西会失去。
当然,这也是个既定的事实了,这种好只能存在一个晚上,明天他还是和闻夏是两路子人··既然还要承受割舍开的难过,倒不如现在就离得远一点··时星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本以为自己睡不着,却是翻了个身便入了梦乡。
第十六章 ·时星睡的很沉,格外安稳,直到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透过落地窗,温柔的洒在他的伤口与嘴唇上,他才慢慢醒过来··今天就要回去了··闻夏做好了早饭,时星赤脚走到门口,就看到他在端着饭走向餐桌,见他醒了,闻夏笑了笑,说:“洗脸刷牙去,吃饭了,小朋友。”
一见到闻夏,时星便想起昨晚的事儿,他皱眉,脸色难看的去了浴室··闻夏莫名其妙,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儿又惹了这个小祖宗··时星洗完脸刷完牙出来,沉默的坐到桌边吃东西。
早饭很简单,小笼包和豆浆··闻夏开口:“今天不高兴”·“没有·”·“那你笑个”·时星漠然的看着他。
“觉得今天饭怎么样”闻夏说,“我特地去楼下买的,豆浆是买的生的,自己煮的,你要不要放点糖”·“不用。”
时星吃得很快··可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他被噎住了,好不容易咽下去,又开始打嗝,闻夏没注意到他细微的小动作,问:“需要勺子吗我给你拿。”
“不、嗝——用·”·闻夏抬起头,接着毫不掩饰的大笑起来··时星有些懊恼,“我嗝,想喝点水·”·“好好好,我给你拿。”
闻夏刚要走,忽然想起来什么,“哎,豆浆不行吗你直接喝豆浆吧·”·时星忍无可忍:“太烫了——嗝”·格外响亮。
时星脸都给憋红了···闻夏笑得不行,去接了水,递给时星,“我看网上说连喝八口就行,你试试·”·时星又打了个小小的嗝,他红着脸喝水,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下去,嗝果然停了。
时星有些惊喜的说:“有用哎——”·他反应过来,很快收敛了惊喜的表情,又是一副面无表情··闻夏随手揉了揉他头发,时星一恼,但没躲开。
“等会儿我送你回家,你家在哪儿”·时星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说:“杏花苑·”·闻夏愣了愣··杏花苑并不如它名字那般,那里很乱,扒手相当多,听说还有不少鸡馆,但闻夏并没多说——他没权干预别人的生活。
吃了饭,闻夏把干净的校服给他整理好,扔在了书包里,边拉拉链边说:“我那身衣服你不用急着还给我,开学再给我也行·”·他转身,就看到了时星的眼睛。
时星长的很漂亮,用这两个形容男生很娘,但是的确如此,漂亮而精致,特别是那双眼,狭长,眼角微勾,仿佛一汪泉··是个小美人胚子,长大了估计好看的不得了。
时星别过眼,拿过书包,“走吧·”·闻夏骑了自行车,时星坐在后边,却没有再抱着他的腰,闻夏喊了声:“你抱着点,我把你摔下来咋整·”·说完,时星才不情不愿的抱上去,贴着他。
骑着单车,路边的景物飞快的掠过··时星有些遗憾的先给今天的记忆加了烙印——回归··时星闭上了眼,不再看··大概十分钟之后,车忽然停下了,闻夏脚撑着地,说:“你家搁哪儿呢”·时星睁开眼:“你先往前走……左拐……直行。”
闻夏跟着时星的话,不紧不慢的骑着··秋日的光懒懒的,照在身上带着金色,树叶还未枯黄,道路旁偶尔落一两片叶子,狗摇着尾巴,吠了两声··时星却仿佛站在- yin -冷的背光面。
很快到了··时星下了车··楼很破,是老楼了,楼上还有水渍,地上不知道哪家泼了菜汤,踩上去粘粘的,非常恶心··时星几乎不敢再去看闻夏的眼睛,他低着头,说:“我走了。”
接着便跟逃跑一样要走,闻夏喊住他,时星侧过脸··闻夏:“你爸在家吗”·时星沉默··“你进去给你爸说声,我去你家坐会儿。
乖哈,去吧,问完下来叫我——你家几楼”闻夏说··“二楼·”·时星转身进了楼··瘦弱的身影很快隐没在黑暗的楼道里。
第十七章 偏变态态的一章·时星上了二楼,刚拿出钥匙,便发现门是虚掩的,他推门进去,看到了地上散落的内衣··吊带衫、艳色的胸罩、超短裙、肉色丝袜、内裤,撒落在地上,像一条无形的指引,通往卧室。
他怎么让闻夏进来,他怎么好意思让闻夏看到这么肮脏的一幕··时星皱眉,闻着空气中- yín -糜的味道,想要呕吐··他干脆利落的推开门,时浩然果然在里面。
他嘴里叼着烟,而女人喘息着,被开门声吓着了,尖叫一嗓子,时浩然扭过头,笑着,目光- yin -冷:“怎么才回来”·时浩然四十出头,在附近的电厂工作,人长得挺高,很瘦,皮肤焦黄,但依稀能看到年轻时候的好模样。
他好几次说自己家有钱,但犯了事儿,被赶出来了··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他身上套着军绿色的衬衣,不知道是哪个女的给他买的··时浩然胡乱擦了擦,塞到了裤子里,然后笑着,把钱塞到了女人的腿间。
时星说:“你能不能别天天就干这种恶心事儿,你能不能好歹收敛一下,门都不关,你真不怕别人进来·”·“我怕什么”时浩然把烟碾了,“倒是你,昨天去哪儿了,放假也不回家,一晚上没回来,被哪个小**给勾走魂儿了”·“你别用你龌龊脑子想别人,”时星厌恶的后退,“我们老师在……”·“老子好不容易养大的,”时浩然压根不听他讲,“要是让别**了,那就亏大本了。”
时浩然走过来,时星这才后知后觉的害怕,他咬牙:“我们老师在外面他要见你”·时浩然刚刚没尽兴就被打断,他上下打量着时星,忽然笑了:“你这身衣服我没买给你吧,哪个**给你的”·“你这也快十八了,”时浩然继续说,“老子养了你十八年了,哎哟,这么长日子了——你不给你爸点回报”·时浩然突然扑上来,把他按在墙上,当着女人的面儿胡乱亲他的脸,“老子还不知道- cao -雏儿什么味儿呢,芳儿啊,见过- cao -儿子的没”·女人笑的开心:“没有。”
时星:“**妈时浩然你疯了你”·“你给我老实点”时浩然大手打了他一巴掌,时星头被打得晕鸣,脑中轰轰作响,险些没站住脚,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上衣便被粗鲁的撩起来。
这里是二楼··只要他喊一声,闻夏一定能听见··时星绝望中刚要开口喊闻夏,却戛然而止··闻夏看到这幅场面,会怎么想·他会不会和他一样,觉得恶心,觉得难以理解,远离他,和他妈一样,抛弃他·“老时,”女人点了烟,“你也真是恶心,你儿子也惦记,这可是犯法的。”
·时星踹着他,但他的力气对于成年人来说仍不足够,也难为时浩然长期纵欲过度,仍能抗住他一脚,并且钳制住他··时浩然胡乱摸着,不知轻重,“我儿子怎么了这人啊,不就是‘及时行乐’吗,管这些伦理道德,多累人。”
时星拿过一旁的瓷瓶,一瓶子砸过去,不知道是时浩然头命大还是瓶子质量太好,居然没碎,时浩然堪堪躲过去··时浩然彻底被激怒,他冷笑一声:“我就还不信了,你个鸡的儿子,你那妈就****,你骨子也是个**”·裤子也被拉下,时星终于哭出声,他说:“时浩然你他妈敢,你就是个畜生”·模糊中,他看到了他妈的遗像,安静的待在昏暗的角落。
时星忽然嫉妒起她,凭什么她可以离开这儿,他却没这个勇气··绝望间,他的手忽然摸到一个冰凉的器具——水果刀··这种凉意顺着指尖,仿佛透到心里去了,但却激起另一种的炙热,时星不做迟疑,反手抓过,用力刺过去。
他的手腕忽然被攥住,眼前的时浩然忽然被踹到一边,时星喘着气,怔怔的看着闻夏冲过来,一拳打向时浩然的脸,闻夏的脸色是他没见过的陌生··闻夏一拳又打过去:“- cao -畜生”·他一脚踹开了时浩然。
局面陡转··闻夏在楼下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心想时星不愿让他去他家,于是打算冒昧打扰,结果便看到大开的门与听到时星的哭声,便冲了进来··时星愣愣的看着闻夏仿佛天神降临,脑子一片空白,时浩然打的那一巴掌他仍未缓过来,脑中尖锐的鸣叫。
他忽然想——·完了··这么恶心的场面,这么恶心的自己,都被看见了··他闭上眼,做好了闻夏转身离开,或者给他一拳的准备··忽然,他近乎赤裸的身体一暖,时星睁开眼。
闻夏沉默着脱下外套,裹着他的身体,将他打横抱起,踩着一地狼藉,走了出去··时星看到了阳光耀眼,灼烫的,要融化这个世界一般··第十八章 ·闻夏叫了出租车,时星裹着他的外套,抖着身子,坐在后座,他的意识慢慢恢复过来,闻夏的声音也变得清晰,他没听清闻夏之前的话,只是看着他。
闻夏的脸色很难看··他听到闻夏说:“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时星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倒是眼泪先声落下,砸在他赤裸的腿上,他低着头,说“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不到一小时,他又回到了闻夏的公寓··闻夏下车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这让时星有点害怕,他低声开口:“闻老师——”·“闭嘴。”
闻夏开了门,时星跟着他,慢慢走进来,闻夏走去浴室,把浴缸里盛满水,又折回去,俯**子,轻声说:“先去洗个澡吧·”·时星抬起通红的眼睛看他,“嗯”了声。
他进了浴室,脱掉闻夏的外套,看着自己身上红色的指印,半晌未动,氤氲的热气让时星恍若隔世··时星拼命想洗掉身上的红痕,最后把皮肤都搓红了,带着微弱的刺痛,时星这才罢休。
身上是洗干净了,可心里呢还是没点干净地方··洗到一半,门忽然被敲响··闻夏的声音传来:“可以进来吗”·时星一愣,“进来吧。”
闻夏打开门,一眼看到了时星赤裸的上身,搓的发红,他装作没看见,“这是衣服,你先穿着这身吧,那身你先别穿了·”·时星:“……嗯。”
闻夏不再多说,退了出去··时星站起身,擦干身子,穿上闻夏拿来的衣服,走了出去·刚洗完澡,出去有些凉,时星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闻夏,没开电视,他就在沉默中坐着,抬眼看他。
“过来·”·时星赤脚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什么时候开始的”闻夏声音很轻,仿佛怕吓到他一样··时星说:“十岁的时候。”
闻夏震惊的抬眼,时星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语气冷静:“我十岁生日的时候,他有猥亵我的倾向,后来偷偷进我房间,引导我去做**,但我都拒绝了,还差点杀了他。”
闻夏:“……”·“十五岁那年想上我,被我拿刀制止住了·”·“- cao -,”闻夏又骂了句,时星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脏话,有些稀罕,但也不多问,闻夏说:“你以后别回家了,就在我家先住着。”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时星有些晃神,他居然结巴了:“不、不会麻烦你、你吗”·“不会,”闻夏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来,我才放心不下。”
“我再问你一次啊,你背后的伤,是不是你爸打的”闻夏忽然说,时星犹豫了下,开口:“是·”·闻夏停了水,轻声问:“怎么打的”·“用皮带,粗的是皮带,细的是竹条,他喜欢打别人,那种凌驾的感觉让他可能有快感,掌控一切的感觉。”
“- cao -,”闻夏猛地砸向茶几,发出剧烈的声响,时星吓了一跳,无措的看着他,闻夏咬牙:“他妈的”·闻夏忽然开口:“疼不疼啊”·“不疼了,”时星笑着,漂亮的眼睛弯起来,“都这么久了,不会疼了——真的。”
·闻夏突然紧紧抱住他,时星茫然的感受他的温度,他听见闻夏说:“对不起啊,老师没能保护你·”·“没关系·”时星眼眶一酸,他忍住泪意,说,“真的,谢谢。”
闻夏松开他,看着他的脸,分外的心疼他,他脱口而出··“星儿·”·时星愣住了··他很少被这么亲昵的叫,妈妈是叫他星星,时浩然和所有人一样直接叫他全名,他却是第一次被叫“星儿”——最后那个音,仿佛要勾着心尖了一般,温柔的不可思议。
而闻夏以前都是叫小孩,小朋友,时星心尖一颤,他看向闻夏的眼睛··闻夏的声音几乎称得上是温柔:“星儿,你别害怕,以后我保护你,真的,谁都不能伤你了,我尽我所能——咱们以后就把这个忘了,好不好”·时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说:“……好·”·第十九章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轨··时星跟着闻夏去超市买菜,这次放开了许多,买了很多自己爱吃的菜,还主动拿了酸奶,他说:“我这次想喝桑葚的。”
“那给我拿瓶黄桃的,”闻夏说,“我要两瓶·”·吃完午饭,闻夏在阳台地板上铺了两张毯子,招呼他过来,“星儿,你试试,我之前这样睡来,特别舒服。”
时星脱掉拖鞋,手摸到柔软的地毯,他冲闻夏笑:“嗯”·午后的阳光逐渐西斜,今天的太阳很好,明亮而温暖,透过落地窗,亲吻着面对而睡的两人,忽的窗外一声鸟鸣,灰雀扑着翅膀,站在窗棂上,歪了脑袋看着他们。
光明、清澈纵然只存在于短暂,污浊与肮脏纵然无法忘却,但在这样一个午后,仿佛什么都可以被原谅··闻夏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闭着眼睛摸过手机,接通,懒懒的放在耳边:“喂……”·“小闻哪——”那边是李老师,“睡觉呢”·闻夏睡意驱散了一半,他下意识看了眼还在午睡的时星,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压低了声音:“哎李老师。”
他走出门,“有什么事儿吗”·“就是上次我叫你去爬山,要不要来啊”李老师说,“我们打算报个团,三天回来。”
闻夏刚要答应,忽然想到时星··他如果出去玩三天,时星一个人在家肯定不安全,他那畜生爸还指不定怎么样,他迟疑了下,说:“算了李老师,我这几天有点事儿,不能出去了,下次吧,下次我请你们”·“那好吧,”李老师有些遗憾,“那小闻国庆节快乐。”
“国庆快乐·”·闻夏刚挂了电话,就猛地看到时星··时星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你吓我一跳,”闻夏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也不出一声——睡醒了就去看会儿电视吧,做作业也行。”
时星:“你是因为我才不去的吗”·闻夏无言··时星说话太直白了,他永远学不会怎么委婉的说出自己的意思·闻夏不知道这算不算优点,他摸了摸鼻子:“不是,你想多了。”
时星明显不信··“因为我想跟我朋友出去玩玩来着,”闻夏说,“我很久没见他们了,你也可以跟我一块去,怎么样”·时星犹豫,“算了。”
他转身离开,去客厅看电视了··闻夏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今天时星才对他解了些心防,但似乎,很快又回去了··他心思似乎太过于敏感,或者说是自卑,他对于给别人带来哪怕一点麻烦都会觉得不自在——这样的时星,与其说让他无法理解,倒不如说心疼。
过于脏污和黑暗的成长经历,让他无法站在常人的视角去看··时星刚走了没几步,便又听见闻夏在身后喊他··“过来一块做饭吧,帮个忙·”·时星愣了愣:“我不会——”·“不是让你做菜,切菜总会吧”闻夏说,“芹菜洗一下,把叶子揪掉就行,肉放到水里化冻,西红柿——你喜欢吃带皮的还是不带皮的”·“都行。”
“那就带皮吧,就简单洗一下再切成块·”闻夏又拿了几个鸡蛋过来,“会打鸡蛋吗”·时星犹豫了下:“就敲碎是吗”·“不是,”闻夏拿过碗,那双好看的手拿着鸡蛋,轻轻一磕,双手分开蛋壳,蛋液夹着蛋黄便落到碗里,“这样,懂吗”·时星盯着他的手,抬眼说:“懂了。”
但很快,时星便发现——他记是记住了,- cao -作起来却是另一番模样了··“不是,芹菜叶不需要揪到这儿,芹菜都快没了·”·“西红柿是切成块,不是丁,太小了。”
“鸡蛋——唉,我来吧·”·时星看着闻夏忙来忙去,拉过椅子,坐到一边,看着他,眼里是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闻夏把西红柿丁放到了碗里,忽然说:“星儿啊,你笑起来好看,以后多笑笑。”
第二十章 ·时星猛地收敛住笑意,颇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还不好意思了”闻夏觉得好笑,“我说真的,你看你长的这么好看,这就是资本啊人都喜欢好看的。”
时星比初见的时候已经胖了一些,脸颊上有了肉,看起来有种恰到好处的漂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弯起来的,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时星摸了摸自己的脸,说:“他们都说,我长得像我妈。”
“可我,我不想长成她的样子·”·“好看就行,小孩子的心里不要装那么多东西,长得像谁都一样,”闻夏开了火,把油倒进去,“长得像谁又怎么样,你的命是自己的,对吧”·时星:“嗯。”
“闻老师,你多大了”时星问··“我不年轻啦,”闻夏翻炒着鸡蛋,“二十六了,比你大八岁呢·”·“你……没有找女朋友吗”·闻夏笑着说:“你还管起我了”·“我就是好奇。”
“之前谈过几段来着,”闻夏说,“星儿,我给你说句心里话,女人的心思太难猜了,我永远都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我上个女朋友,因为我忘了情人节,就分了——你说这什么事儿啊,我这事儿你不许跟班里同学说啊”·时星忽然心里很难受。
这种感觉很奇怪,很生气又很难过,他忽然就不想问下去了,闻夏刚想跟他聊天,转头就发现人走了··“……”·闻夏没法儿理解时星的同时,时星也没法儿理解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要难过,这种情绪来势汹涌,让他喘不过气。
时星有些懊恼··明明很想和闻夏做朋友,为什么又要不断的耍小- xing -子呢·时星忽然很厌恶自己··他呆呆的坐着,直到闻夏叫自己吃饭。
闻夏摆着碗筷:“你也不知道过来给我摆下筷子,勺子我给你拿了,别吃多了,吃多了撑得难受·”·很简单两个菜··芹菜炒肉和西红柿鸡蛋。
时星埋头吃了一碗饭,说:“我吃完了·”他想了想:“今晚碗筷我刷吧·”·闻夏受宠若惊,他问:“你会刷碗”·“……”时星无语,“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
“行吧,”闻夏笑起来,“我终于也能享受一次做完饭就甩手的感觉了——去吧去吧,赶紧刷完,过来喝酸奶·”·时星刷完碗,在水声中终于平静下来。
时星走出厨房,便看见闻夏坐在沙发上,他的姿势很自在,盘着腿,已经撕开口的酸奶放在桌子上,电视里放着娱乐节目,闻夏冲他笑了笑:“酸奶给你放桌子上了,过来。”
黄桃味的··时间过得很快,时星喝完酸奶后看电视昏昏欲睡,实际上他也的确睡过去了,头歪在一边,以一种高难度的姿势睡着了··闻夏还看着节目笑个不停——他这人笑点低,随便一点笑料都能让他笑个不行。
作为一个单身男- xing -,这大概属于他自娱自乐了··他笑的大声的时候想和时星分享一下,接着就看到了时星的睡颜··笑声嘎然而止.jpg*··居然睡了·第二十一章 ·时星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乖,嘴唇微张,呼吸声也很轻。
闻夏关了电视,走过去,轻手轻脚的抱起他··时星在被抱起的那一瞬间便醒了——并不是因为睡眠浅,而是反- she -行为·他很快反应过来情况,但却没有睁眼,理所当然的往他怀里凑了凑,贪恋的呼吸着。
闻夏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刚要走,时星便睁开了眼,从后面喊他:”闻老师·“·闻夏吓了一跳,“我- cao -你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时星撑床坐起来,躲开他的眼神,撒了谎:“我……刚醒·”·“继续睡吧,也不早了,十点了,”闻夏要替他关灯,“晚安。”
“我睡不着,”时星就这么坐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吐出这四个字··闻夏犹豫了一下:“要不来我卧室,我们聊聊”·时星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仍是云淡风轻,他“嗯”了声,跟着闻夏走去了他的卧室。
·两人靠着床坐着,闻夏开了床头灯,说:“我这可是第一次让别人睡我床上,你小子走了八辈子运了·”·“为什么”时星问,“你那些女朋友呢”·“什么叫那些啊”闻夏拍了拍他脑门,“哪有谈恋爱就……躺一张床上的,这叫不负责任,不结婚,不能这么对人家。”
“你没有和她们做|爱吗”·太过直接的话让闻夏猛地咳嗽起来,他哭笑不得:“你这小孩天天脑子都在想什么——”·时星却还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闻夏的话一停··他一直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理解时星的一言一行,可是似乎这些都过于偏颇了·时星从小见到的黑暗与不堪他无法想象,但一定没有接受过正常的- xing -教育。
他觉得的那些正常不过、谁都应该知道的理论和思想,时星可能就不知道··“这么给你说吧,”闻夏说,“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喜欢她们,但如果我在不能确保结婚的前提下,我不能糟蹋人家。
做|爱要基于爱的基础,你能懂我的意思吗”··“时浩然和她们做|爱的时候,他不爱她们,”时星冷静的说,“可他依然很快乐。”
“那不叫做|爱,”闻夏看着他,轻声说:“那叫- xing -|交·”·“人啊,是理- xing -动物,如果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那和没进化完全的禽兽,没有本质的区别——星儿啊,你不能和你爸成为一样的人。”
“他七岁那年,跟我说——”时星回忆起那天的黄昏,红的像血的霞光褪去表相,露出黑暗,时浩然抽着烟,烟味熏得时星直咳嗽,掉下眼泪。
时浩然笑着,在红日下露出一口牙,说:“人这一辈子就是要享乐来的,谁要是自愿的用什么所谓的‘爱情’来让自己失去享受,那就是**·”·“哎哟,”闻夏觉得不可思议,“你爸那是什么狗屁思想你听我的人都是独立个体,人可以享乐,但是谁要是把享乐当成人生的终极目标了,那就是**。”
时星看着他那张气急败坏的脸,笑出了声··“我本来还想好好跟你聊天来着,结果怎么还聊上‘- xing -’了,”闻夏叹了口气,“跟我唠唠吧,随便说,想说什么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时星心里堵塞许久的记忆却无处倾倒,他压根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讲比较好一点,而且他不喜欢“卖惨”,这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时星说:“你跟我讲讲你吧,我想听·”·“我没啥好讲的,”闻夏说,“我活的很普通,想听”·“想。”
时星坐直了些,眼神在暖黄色灯光下,也变得柔软起来··作者有话说:·QVQ 今天就要去上学了哭唧唧 一想到满满的课表就觉得心肌梗塞 哪个十八岁的花季少女想去经受考试的摧残QVQ 如果以后文里出现* 但我没标注释的 那就是我忘辽 标*一般是书里的引用(一般不会是歌词啊或者别的网文里的=v= )全文的注释地方也不多 后面好像有《小王子》的引用和《希腊神话故事》里的引用(这个我也记不得了)。
第二十二章 ·“我好像也没什么好讲的,我从小成绩一般,中考的时候超常发挥,上了省重点高中,里边很严格,我当时在里面成绩平庸,不过也算上考上了不错的大学,你看,就这么平平无奇——不过本来我没想当老师来着,我想当,咳……人民警察。”
“那为什么没去考警校”时星问··“因为我爸爸,”闻夏看向他,五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柔和的不可思议,他莞尔,“我爸爸是警察。”
“……”·“他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牺牲了·”·时星愣在原地,喉结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话,他想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安慰他,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闻夏被他这个动作逗笑了,他大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都过去这么久了,快二十年了,其实难过悲伤也记不太清了,就记得我妈天天给我叨叨,你爸是个英雄,你爸是个英雄这样的话——但我妈不想让我当英雄,所以不让我报警校。”
“所以你当了老师·”·“本来也没想着说我想干什么来着,就随便报了个专业,大三的时候随波逐流考了教资,毕了业,发现还是当老师有意思,至少和我初心差不多,都是能给别人带来影响的,这样就很好了。”
时星“唔”了一声··“你有想过做什么职业吗”闻夏问··时星轻轻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你有很长的日子去考虑,”闻夏笑着说,“要尽快找呀星儿·”·“跟你聊聊我爸爸吧,”闻夏拿了枕头垫在两人背后,“我爸特别爱看书——哎,你是不是还没去过书房,我回头带你看看我家书房。
我爸喜欢跟我念书里的话,特别是《理想国》中的一句话·”·“正确的爱是对美的有秩序的事物的一种有节制的和谐的爱·*”·闻夏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爸那个,不是正确的——星儿,你要成为与他不同的人,你有无限可能——我爸还和我说过一个做人的原则。”
时星不自觉往他那儿凑了凑,微微睁大了眼睛··“你这一辈子,要做到两件事,一个要正义,一个要理智,”闻夏说,“我也送给你好了。”
时星笑起来,唇红齿白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好看,说:“好·”·闻夏翻了个身,“那你把《理想国》那句话再给我重复一遍·”·他本意只是想逗逗时星,并不打算让他真的全记下来——这种话本就有些佶屈聱牙,记下来不容易。
还不等他开口,时星便一字未变的给他重复了一遍··闻夏捏了捏他的脸:“很棒啊·”·这种哄小孩的话烂大街了,但是时星还是觉得发自内心的开心,他回忆自己的十七年,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悦——因为别人的夸奖。
·闻夏开玩笑说:“你还记得我刚才给你说的那些话吗,全部的”·时星毫不犹豫的点头··“那你试着重复一遍”闻夏看向他,语气轻快。
一分钟后,闻夏沉默,眼神里都是震惊··时星真的给他重复了一遍,一字不差——他都不太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能记得大意,但可以确定,时星……没说错。
时星说:“我记忆力比较好,几乎不会遗忘东西……”··“这个已经不是记忆力好了,”闻夏打断他,“你再给我回忆个东西,开学的时候,我在班里说了什么话。”
时星很快接上了他的话,冷静的复述,这些记忆在他脑子里非常清晰,具体到每一个细节,复述完全没问题··他甚至把上课的内容也复述也一遍··闻夏瞪着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时星:“……我就记- xing -好一点而已·”·“不是,”闻夏说,“星儿,你这不是简单的记- xing -好了——睡吧,明天我带你去看个心理医生。”
“为什么要看医生”时星不解··“你暂时先不要想这么多,”闻夏说,“这个可能是个病,但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记- xing -好而已。”
“……”·时星从来没把这个往病的方向考虑··他只是简单的以为,自己的记忆力比别人好,也因为如此,文理分科的时候他选择了文科,方便省事,不用动脑子。
结果……是病吗·时星试探的问:“那如果是病,可以治好吗”·闻夏不答反问:“你不喜欢这样吗”·“不喜欢,”时星长吐出一口气,“太累了。”
“我不想记那么多糟糕的事情,闻老师,这些事情你们过去了,可能就过去了,但我像……像下载了本地文件一样,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播放,让你再重新经历一次……你懂吗”时星说。
闻夏皱了皱眉··他叹了口气,也不打算再带入角色了,“来,我送你回房间·”·时星本以为闻夏会让他睡在自己的房间,心下遗憾,他站起身,让闻夏不用起来,自己回了房间。
关了灯,时星看着房间,觉得自己在做梦··他爬上床,枕着月光睡了··作者有话说:·居然就纯聊天QVQ 本文中《理想国》出场特别多,QVQ书还挺好看,出场多也没啥特别原因,就是这本是是我的读书笔记鹅已。
(说起来还有点心酸 时星一开始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力超常的有些不正常的这个地方的 所以接下来就是发现的一个过程· 【小声BB一句,我笔下的角色「有时候」跟我差不多,比如他看了什么书,就是我看什么书,他吃什么,就是我吃什么,他多穷,我就都穷——所以,我要开学了,对不起崽崽,你也必须开个学。
】·第二十三章 ·时星晚上做了梦··他梦到了闻夏,闻夏勾着嘴唇,轻柔的褪去他的裤子,时星害怕的朝后缩,闻夏却扣住了他的后脖颈,说“别怕”,他竟就这么放松了下来。
两人的呼吸声越发的急促,时星难耐的扭动着身子,- shi -润着眼眸看着闻夏,可突然,闻夏的脸换成了时浩然的,阳光褪去颜色,变成血红色,浓的发黑··时浩然拿着带血的菜刀,发出刺耳的笑声,冲过来,背后黑红色的血蔓延开,刺耳的猫叫,时星挣扎着躲开,哭喊着。
忽然有人推了推他,声音忽远忽近··时星满头大汗,迷茫的睁开眼,还沉浸在梦魇中,张着嘴喘着粗气,愣愣的看着皱着眉的闻夏,闻夏拽了纸巾给他擦汗··昨晚两人聊了会儿后,时星便回去客房睡了。
这次却一睁眼便看到了闻夏,恍然觉得自己昨晚是和他同床共枕了一般··梦里的闻夏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时星下意识的躲开了闻夏的手,闻夏手顿了顿,接着给他擦汗。
“好啦,别怕了,我在呢·”·时星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他紧闭上眼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他昨天压抑自己恐惧的情绪压制的太好,以至于骗过自己,但潜意识却不会骗自己。
闻夏扶着他坐起来,时星坐在床上,抬手遮住了眼睛,拼命的擦着眼泪,发出小声的呜咽··闻夏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的抽纸巾给他擦眼泪,“哎,这是怎么了别哭啊。”
时星胡乱擦了擦眼泪,忽然抬起通红的眼睛,哑着嗓子说:“闻老师·”·“……怎么了”·“你抱抱我……行吗”·闻夏上前,抱住他,温柔的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闻老师……”·“在呢·”·“嗯·”·时星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小心而隐秘的亲吻他的衣衫··时星情绪失控不过十分钟左右,等他情绪稳定了下来,闻夏带他出去吃了饭,一路上讲了他小时候不少好玩的事情,总算把时星逗笑了。
等吃完了饭,闻夏又带他去买了衣服··时星站在服装店不想进去,他说:“闻老师,我住你家就已经很麻烦你了,如果还要你为我花钱,我真的……没法儿接受。”
“你当我送你的呢”闻夏说,“我都记着账呢,回头等你长大了,一块还我·”·“我替你记着吧,”时星犹豫了下,“我脑子记得清楚点。”
“你这说我脑子不好使呢”闻夏笑着说,“行,你记着,等你二十五的时候再还我吧·”·“为什么是二十五”·时星跟着他走进服装店。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一年的时间适应社会,两年的时间去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再找个女朋友——等你二十五,肯定有出息了,我可以再问你要点利息。”
·时星蹙眉··……女朋友·没想过这个问题··闻夏找了件白色的羊绒毛衣,又拿了条裤子,比划了一下,导购走过来,“是哪位要穿的”·闻夏说:“喏,这个。”
“小伙子身材很好,就是太瘦了,腿挺长的,跟衣架子差不多了,”导购笑了笑,“您可以看看我们家新进的冬衣,这不就快冬天了·”·闻夏“唔”了声,又给拿了几件冬天穿的毛衣和外套,一股脑的塞给了时星,“试试去。”
时星换了衣服,走出来,闻夏眼睛一亮,导购阿姨在旁边开始了职业吹:“你看,我都说了这小伙子就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什么好看·”·时星站在镜子前,觉得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喜欢吗”闻夏走过来··“……嗯·”·“我觉得都挺好看的,你再试试另外几件·”·导购没说错,时星生的腿长,肩宽腰窄,除了太瘦了,几乎没什么缺陷。
时星又换了另外几套衣服,闻夏都觉得不错,大手一挥,都给买了··时星:“会不会太多了”·“不多啊,”闻夏付了钱,把衣服袋子分了几个给时星,“你万一回头放什么长假都待在我家,没什么衣服总不行的吧。”
长假都待在闻夏家··这个假想让时星心里一动,他低头笑了笑,说:“嗯·”·第二十四章 ·闻夏带时星去找了那个昨晚预约好的心理咨询,时星有些茫然的看着房间,闻夏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时星有些无助的看向他··他不太敢一个人面对这种剖析··但闻夏不能跟着,他只能装作看不见那眼神,催着他进去,说:“很快就好·”·“我在外面等着你,不走。”
整个咨询进行了近两个小时,闻夏便继续翻手头的《理想国》——他特地带的,以防自己无聊··看到第四卷的最后——“美德是一种,邪恶却无数”的时候,时星才走出,女人跟着走出,示意闻夏过来一下。
 ·女人名叫宋燕,算是当地比较有名的心理医生,闻夏之前因为压力大找过她聊天,两人交情还不错··“你没猜错,很大可能是‘超忆症’,这种病真的特别罕见,全球也就六十多个,我也不能确定,毕竟也没见过,建议可以去那些大医院再看看,不过我也觉得也没什么必要。
这个也没什么大碍,但超忆症患者往往会有抑郁倾向,你需要注意一下,他们对于过去的记忆过去深刻,这个东西吧说好也有好的地方,但依我个人之见,我更倾向于觉得这东西是糟糕的,一些丑恶我们可能很快忘记,但是对于超忆症患者,他们不能。”
宋燕顿了顿,继续说:“他现在十七,快高考了应该,超忆症对于学习会有帮助,这应该也算个好处——但其实说实话,拥有超忆症,并不代表他们就能准确记忆,他们的记忆出错率依然很高,他们在学习和事业上,并不一定比别人好。”
超忆症的好处少得可怜,偏偏缺点又致命··闻夏下意识的看向时星··外面天有点- yin -··时星站在门口,遥遥的冲他笑··“这个是不是……不能治疗”·宋燕轻轻的摇了摇头。
闻夏谢过她,深呼吸了口气,带着轻松的笑,走向时星,说:“走吧·”·时星也扬起笑容:“嗯·”·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闻夏觉得,这世界未免对时星太过残忍了点——关了门,开扇窗,可是窗呢时星离不开,却要一直记得门内的一切,一辈子都忘不了··时星忽然开口:“闻老师。”
“嗯”闻夏看向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我想吃必胜客,行吗”时星指着不远处的必胜客,“我看电视上有广告,我想吃他家的披萨。”
别说是披萨了,就算是要星星,闻夏都会尽全力给他摘下来··“走”闻夏果断说,“今天午饭在这儿解决了·”·推了门,人很多,闻夏让时星先坐下,自己去点东西。
他平时也很少吃这种东西,一时也不知道该点什么,于是点了块披萨,又随便点了几样,最后给小朋友要了杯橙汁··付完钱,闻夏刚要走,忽然身后有人拍了拍他。
闻夏回头,看到男人的脸,笑得格外灿烂··闻夏惊喜的开口:“林树你怎么在这儿”·林树是他的大学同学,两人是上下铺的关系,关系特别铁,闻夏当时的女朋友就是林树给起点子追到的,后来毕了业,林树跨专业考到了上海,两人便很少见面了。
林树比他记忆中黑了很多,也瘦了,他笑着说:“你在这儿吃饭呢一块吧”·“行啊·”闻夏说,“我在那边等着你。”
林树点点头··闻夏走过去,时星脚边堆满了衣服袋子,他问:“刚才和你打招呼那人是谁”·“哦那个啊,我大学同学,”闻夏笑着说,“他人也很好,你可以和他交个朋友。”
他没有注意到时星语气中的异样··林树很快过来了,坐到了闻夏的旁边,闻夏给他介绍:“这是我学生,时星——时星,这是林树·”·林树伸出手,咧嘴笑:“你好啊。”
·时星盯着那只手,半晌才伸出自己的手,握过去··“你好·”·第二十五章 下章有·料·接下来的时间,时星几乎没怎么说话。
他本身就话少,两人一起时常常是闻夏在说,他只需要负责听和笑就好,但林树的突然出现,让这种平衡一下子被破坏掉了··时星埋头吃着··他觉得自己像贼,要小心谨慎,才能偷到他们的快乐。
林树和闻夏的谈话内容他不太能听懂,一知半解,大多都是在回忆大学的生活和如今的日子,时星听不太懂,对于里面迸出的人名也不知道是谁··时星忽然格外真切的认识到,他和闻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树:“你还记得大三的时候给你表白的那个小师妹不”·“记得啊,”闻夏边吃披萨边说,“给我表白的就那么几个,我不得好好记着,不然多对不起人家。”
时星耳朵竖起来:“……”·“她好像也回来了,”林树揽着他的肩膀,“咱几个要不要今晚去喝个酒,他们也都挺想你的。”
“……”闻夏刚要答应,忽然看向时星,时星也恰巧抬头,撞上他的眼神,时星很快低下头,说:“你去就是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
“……”·林树说:“你俩住一块呢”·“他家有点问题,”闻夏说,“我就先让他住我家了。”
“我- cao -,”林树小声说,“闻夏,你这么小的小孩都下得去手啊”·时星手一颤,他佯装没听见,喝了口橙汁。
“你别乱说,那是我学生·”·时星忽然心里一咯噔,好像什么悬空的东西一下子落了下去,心脏忽的抽了下,带来痉挛,他微微弓了身子,手抵在左胸口。
时星想,他说的没错··“那行吧,今晚在哪儿”·林树说了个地点,时星知道那是个酒吧的名称,闻夏说行,时星忽然抬头,说:“我能去吗”·空气凝滞了一瞬,林树有些尴尬的看了眼闻夏。
闻夏也没想到,他忽的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小孩子就不要去了,你会喝酒吗等会儿我给你再买份披萨,你晚上用微波炉热热,凑合当个晚饭吧,我等会儿就不回去了。”
时星躲开了,闻夏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他收回手,“还耍脾气呢等你成年了,我带你去喝酒·”·时星:“不需要。”
他重新艰难的修筑了自己的城墙,城墙摇摇欲坠,他在墙的背后,拼命蜷缩着身体,不去看烈日····几人出去玩,很久未见,倒也不缺话题聊,闻夏偶尔说几句话,却仿佛总是心不在焉的。
林树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肘,问:“怎么了,心情不太好”·“不是,”闻夏叹了口气,讲了实话,“时星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林树笑起来,觉得闻夏多虑了;“他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你放心玩就行,大不了给他点个外卖,别饿着,能有什么事儿”·闻夏不言。
自从他们熟悉些后,时星便很少对他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很少顶嘴,倒是听话,今天偏偏不知道怎么了,又是一副冷言冷语的样子··他想了想,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懂时星莫名其妙的脾气哪儿来的——大概是自己惯的。
闻夏突然想起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一次,时星坐在顶楼的窗边,腿轻轻荡着,眼神中是漠视,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风很大,他好像感受不到一样,将自己和世界决绝的割裂开。
“别想了别想了,喝酒”·闻夏拿过酒杯,笑了笑··他不会喝酒,一杯倒的那种,于是只是拿着晃,偶尔小啜一口··他的确不需要担心时星。
时星快十八了,他或许有些担心过头了,时星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他毕竟也不能一直依赖闻夏··几人吃完饭,又去了娱乐会所,闻夏看了眼表,晚上十点多了。
他低声对林树说:“太晚了,我先回去了·”·“不是,这才刚开始,你还担心时星呢”林树揽着他的肩膀上前走,“来来来,一块玩,别扫兴啊。”
“真不了,我还得回去整理资料,就先走了,”闻夏笑着说,“不是担心他,我有事儿·”·旁边的小师妹听着了,凑过来:“闻哥你要走啊”·小师妹声音不小,其他几个人也听着了,一个男人笑着说:“这可不行,要是回去,那得罚几杯才能走。”
几人顿时起哄,闻夏自知理亏,咬了咬牙,连喝了三杯鸡尾酒,喝完之后眼前一阵晕,有些看不太清,“喝完了……”·林树颇为无奈的扶了他,说:“我先送他回去,他急着回去。”
酒也喝了,便没什么理由留着了,几人有些扫兴的摆摆手,闻夏脚步有些踉跄,只得勾着林树,迷迷糊糊的上了车··第二十六章 ·时星一个人回了家。
他颇不适应,但还是强迫自己去习惯这一切——闻夏不可能永远陪着他,他只能短暂的给他点灯,但不能让黑暗裂开缝隙··这一晚似乎过得特别快,时星没有打开电视,他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找着安全感。
他很快在这一寸天地睡着了···恍惚中,他听见了敲门声··时星撑着地站起来,神志不甚清醒,打开了门··林树搀着闻夏走进来,时星剩余的睡意被驱散了,他忙让开,闻夏脚步踉跄,脸颊泛红,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林树把他扶到了沙发上,说:“他今天喝多了,又不能开车——可累死我了。”
时星关了门,闻夏倒在沙发上,林树抹了抹额头的汗,问他:“时星是吗他卧室在哪儿,我扶他过去·”·时星沉默的指了指。
林树于是又扶起闻夏,闻夏半睡不醒,成年男人的体重本就不轻,林树格外吃力,忽然时星走过来,在另一边扶着他,轻声说:“他怎么喝这么多”·“他喝得不多,”有了时星帮忙,就没那么困难了,林树笑了笑,“你闻老师不会喝酒,一杯倒”·两人一块把闻夏放到床上,闻夏喝醉了之后很不老实,自己踹掉了鞋,在床上滚了一圈,迷迷糊糊的嘀咕了几句,林树把被子替他盖好,一站直身子,忽然看到了时星的眼神。
很……奇怪的眼神··林树无法描述自己的感觉,他想再多看一眼的时候,时星却早已恢复了原先的神情,林树甚至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林树犹豫了下:“他如果吐了的话,你扶着他去卫生间就行——应该不会吐,明早头疼就让他自己熬点醒酒汤就行。
我先走了·”·时星“嗯”了声,没有送他··林树离开了··整个房间安静下来··时星看着闻夏的脸,他跪在床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闻夏的脸,很烫,温度仿佛顺着指尖,直烫到心里。
他能闻到闻夏身上的酒味,时星明明没喝酒,他却神志不甚清醒了,身体里仿佛有另一个灵魂,在叫嚣着,- cao -纵着他··闻夏长的很好看,五官柔和,此刻喝醉了酒,眼角都带着红,眼睫投下小片的- yin -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竟如画中人般。
耳边时钟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响··时星死死盯着闻夏,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进脑海里,永世不忘··四周无人,这一方天地,只剩他们二人··在窗外风声瑟瑟中,时星虔诚而小心的,第一次逾矩。
他亲吻上闻夏的嘴唇··蜻蜓点水··明明不到一秒钟的事情,却仿佛燃烧尽了这肉体凡胎,温软的触感让时星忍不住脸红心跳,天地间静谧,心动如雷,竟也觉得这万物都在为自己掩护不堪的心迹一般。
时星逃一般跑出卧室,脑中翻来覆去都是那一瞬间的感觉,他贴着冰凉的墙面,着魔一般抚上自己的嘴唇··他一想到那里沾了闻夏的味道,心里便是忍不住的雀跃,时星在黑暗中爬上床,笑着,很快入睡了。
翌日,时星很早醒了,他翻身下床,却没看到闻夏··他推开了闻夏的卧室,果不其然发现闻夏还没醒··时星走到床边,静静的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只知道阳光明亮,从地平线升起,温柔的照在二人身上,闻夏忽然翻了个身,皱了皱眉,颇为痛苦的按了按额头。
时星这才反应过来,他俯**子,轻声喊他:“闻老师,闻老师·”·闻夏半睁开眼睛,他哑着嗓子说:“几点了”·“七点多。”
时星说,“你要再睡会儿吗我下去买早饭·”·“嗯·”闻夏应了声,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哼哼了几声,默认了。
时星下楼买了饭,回来的时候闻夏已经起床了,正在刷牙,他在卫生间探出脑袋,说:“辛苦啦·”·“没事儿,”时星放好,“你还头疼吗”·“还行,不是很疼,”闻夏吐掉沫,漱了漱口,又洗了脸,擦干净之后走出浴室,“星儿啊,我今天突然想起来个事儿。”
时星问:“什么事儿”·“你是不是还没写国庆作业啊”闻夏说··时星:“……”·第二十七章 ·闻夏要是不提,他还真忘了这回事了。
于是今天一上午,时星都被迫坐在桌子前,做数学试卷,闻夏时不时过来看他做的情况,偶尔俯**子给他讲题··闻夏问:“听懂了吗”·时星点点头。
于是闻夏不再说,转身离开,关上了门·他准备去超市买点菜做午饭,刚走了没几步,手机忽然响起来··一门之隔外,闻夏站在落地窗前,接了电话,是林树的。
“醒了啊——你昨晚喝的有点多,小师妹都给你吓了一跳,”林树说,“你酒品还是不太好啊·”·“怎么个不太好法,”闻夏找了鞋穿上,“我还亲人家了”·“这倒没有,”林树说,“昨天那几个有点过分,你别放心上,回头找别人出来玩就行。”
闻夏不是很在意:“本来就是我先走,不太好,他们人都挺好的·”·两人又聊了会儿,闻夏拿了外套,轻声关了门,走去超市,林树忽然说:“我给你说个事儿。”
“你说·”·“住你家那个小孩,就是那个时星,”林树斟酌了下词句,委婉说,“我觉得他有事儿·”·“就一小孩,”闻夏笑了,“他还能是间谍啊”·“不是,闻夏,我认真的,”林树沉下声,“我不说纵横情场,但也懂点,他看你的那眼神,不对。”
闻夏愣住了,脚步一顿···“……不至于吧·”·“你如果不想跟人家小孩搞事儿,我觉得你适当离他远点,”林树说,“我真的觉得,他看你的那个眼神,占有欲特别强,跟要吃了你一样。”
“他可能和别人不太一样……你可能看错了吧·”·“那小孩多大了,肯定快十八或者已经十八了吧,”林树说,“也能称得上是男人了,都是男人,昨天晚上我送你回家,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抢了他的东西一样,还有他看着你的眼神,一个男人露出那种眼神,那种……带着欲望和……有点疯狂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描述,我又不是文科的——总之,你把握好分寸。”
闻夏挂了电话后仍没反应过来,直到买完菜,收银员将一个钢镚儿递给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闻夏不相信··但林树不会无缘无故的跟他撒谎。
闻夏叹了口气,把乱七八糟的思绪都从脑子里赶出去··时星和他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概三个月的时间,时星对他也一直都保持着一个朋友该有的分寸,偶尔会有小孩子该有的撒娇和天真,但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占有欲啊。
但也似乎有……·闻夏有些烦躁,不再想下去——走一步算一步··不能先……冤枉人家小孩啊··闻夏回家,做了午饭,去叫时星吃饭,时星走出房门,对上他复杂的眼神,他有些奇怪:“怎么了吗”·“没什么。”
闻夏笑着说,“过来吃饭,吃完饭带你去我书房看看,上次说要带你看,我也忘了·”·吃完饭,时星跟着闻夏去了书房,闻夏推开门,“你选几本书拿去看吧,当我送你的了。”
时星一打眼,便看到一面墙的书柜,上面摆满了书,时星走进去,不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好多书啊·”·“有的我看过,有的我没看过,没看过的大多在上面,”闻夏走进去,“需要我给你推荐几本还是你自己挑。”
·“你来吧·”·时星退到后面站着,他没怎么看过书,怕在闻夏面前丢人··闻夏抽了本书出来:“那就给你挑点我大概高中看的书吧——这本是《雷雨》,曹禺的,喜欢中国文学还是外国文学”·“都可以。”
“《傲慢与偏见》,喏,我当时看的时候完全是当成言情来看的,看完没留下多少印象,后来看了第二遍才懂,”闻夏将这两本书递给他,又继续拿书,“还有《霍乱时期的爱情》这本,可能有点厚,但是很好看,人名如果觉得长可以找个纸条记下来,组成人物关系网,我当年就这么干的。”
最后一本,闻夏给他挑了《小王子》··时星忍不住开口:“《小王子》不是给儿童看的书吗”·“你不是小朋友吗”闻夏惊讶的开口,继而笑了,“看看吧,这本书我都翻了好几遍了,很可爱的一本书。”
“就先给你找着四本吧,”闻夏把其余的书整理好,回头冲他笑,“多了你也看不完,今天下午就别写作业了,在这儿看看书吧——我留的作业应该不多吧。”
“……”·时星心想,七张试卷不算多吗·下午,闻夏果真没让他写作业,只是让他坐在书房看书,时星看书很快,他毫不费劲就能记住全部的内容,他只花了一个下午便看完了《小王子》。
晚饭的时候,闻夏问他看了哪本,时星说了书名,闻夏:“觉得好看吗”·“好看,”时星咬了咬勺子,“我觉得那些话都很简单……但是看的时候,觉得很……就是说不出的感觉。”
“嗯”·时星不再说话··他记得里面的一句话,准确的说他记得书里的全部内容,却唯独对那一句念念不忘··“如果你驯化了我,我的生活将会充满阳光。
我将能够分辨一种与众不同的脚步声·别人的脚步声会让我躲到底下,而你的脚步声就像音乐般美好,会让我走出洞- xue -·*”·时星觉得,他现在就是那只被驯服了的狐狸,他看到了阳光。
作者有话说:·*节选自《小王子》(废话 如果有看到这儿了 但还是觉得不好看的 建议还是撤退叭 你我都好 心理脆弱型写手看到不好的评论会贼啦难受 QVQ 另外文里的每句话每个字我都是认真写的 真的 不存在说什么卖弄文笔 炫技之类的 如果这么觉得的话 也建议撤退ww 今天下午没课 晚上第一次上书法课(小期待 QVQ 午安啊大家·第二十八章 ·十一假期很快过去了。
这个晚上可能是他留在闻夏家的最后一天·闻夏虽然说以后放假都可以来他家,但时星做不到这么一直无条件的索求,闻夏可能因为短暂的心疼他的经历而给予他许多东西,但如果他一直心安理得的要着,那这对于闻夏,会变成一种负担。
吃完晚饭,时星主动要求和他一起出去散步,在秋叶下,在银色的灯光里,两人走在路边,车从身边驶过,这都与他们无关,时星想,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属于彼此的··时星和他聊了许久,关于书,关于文学,关于爱,什么都聊。
闻夏到最后忍不住了,问他:“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和你以前不太一样·”·“不好吗”时星垂眼笑,“我觉得很好。”
两人回了家,冲完澡,闻夏和他说了晚安,却不见时星动弹,他奇怪道:“怎么了”··时星赤脚站在地毯上,静静的看着他,说:“我今晚能在你屋睡吗”·闻夏心里一动。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林树的话··“我真的觉得,他看你的那个眼神,占有欲特别强,跟要吃了你一样·”·闻夏迟疑了下,装出轻松的语气,说:“我床不够大,咱俩大男人睡上面,不太够地方,而且我晚上睡觉不老实,再把你踹下床不就不好了”·闻夏很少拒绝时星的要求,一方面是因为时星很少提,他几乎不要什么东西,另一方面因为时星家庭的原因,闻夏总是会对他偏心一点,对他老是心软。
这么拒绝,还真是头一次··时星心里咯噔了一下··昨晚他一时情动,偷偷亲了闻夏——他老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这种感觉在这一刻冲到了顶峰,还夹杂着委屈和伤心。
他情绪掩饰的很好,但还是不可避免流露出了些··闻夏见他那眼神就有点受不了了··他开始深刻的自我反省:·难道他要因为林树不知何来的猜忌而错怪时星吗时星对于他,可能更多是一种依赖,不至于被那么扭曲。
他还没思考完,却脱口而出:“时星·”·时星顿住脚,回眼看他··“我觉得,咱俩挤挤也行——如果你不怕我踹你的话……你抱着你屋的枕头过来吧。”
时星露出笑容,发自内心的笑,他重重的点头,说:“嗯”·时星回了客房,抱着枕头,小跑着去了闻夏的卧室,闻夏正在理床单,给他指了指:“你睡在那边,我睡这边,两床被子应该够了。”
时星笑得开心:“嗯”·熄了灯··时星在黑暗中毫无顾忌的打量闻夏的脸,眼中带着自己都不明的**,闻夏忽然闭着眼伸出手,和往常一般揉了揉时星的头发,说:“该睡了。”
时星“嗯”了声,合上眼··一夜睡的格外安稳··翌日,时星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人了,摸上去尚且温热,时星打了个哈欠,翻身下床,最后看了一眼晨光明媚,笑着说:“再见。”
结束的最后一天,他要回校,闻夏推了单车送他,时星坐在后座,风轻柔的拂过脸,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亲吻··时星到门口就下来了,他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闻夏坐在单车上,撑着地,遥遥看着他。
闻夏要把车停在教职工车棚,和宿舍完全不是一个位置,只能在这儿分开·而且,他和闻夏一起回校,让同班同学看到也不好··时星的心里涌出强烈的不舍,仿佛一把利刃,又像一根看不见的细丝,那条细丝扯在他和闻夏身上,脆弱的很,仿佛转个身,就可以把那根线扯断。
·闻夏笑着说:“快去吧·”·时星沉默着,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身离开··等到时星再转头去看的时候,闻夏已经不在原地了。
时星有些失落的继续朝前走,忽然肩膀被拍了拍··曾广一张圆脸笑起来倒是有种福娃的感觉,他笑着说:“同桌,你怎么也来这么早啊”·曾广大概算是为数不多敢和他搭话的人,也不知道这人是脑子少根筋还是就觉得时星人好,经常主动和时星聊天。
时星说:“我没事儿,就早来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曾广话多,他说了半天十一七天的事情,时星就沉默听着,也不做评价··“我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了,”曾广忽然说。
“嗯”时星抬眼,“哪里不一样”·“就是……说不上来,就感觉气色好了很多,黑眼圈也没了,”曾广嘿嘿一笑,“帅气多了。”
时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他说:“……谢谢·”·时星不需要回宿舍放东西,他没拿行李箱,因而直接去了教学楼,教室里没什么人,时星拿出数学试卷,看着满满的字迹,有些想笑。
他居然,就真的那么听话,把数学作业全都写完了··不需验证,闻夏每一题都给他认真的讲了,他的答案应该没有问题·时星拿出手机,把时浩然的手机号拉黑了,时星松了口气。
虽然这个动作可能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时浩然有很多方式可以找到他,他在高考之前,或者说离开这个地方之前,他永远都要受到时浩然的掌控··但他却还是觉得解脱,而时浩然竟也没有来找麻烦。
十一最后的考试,时星考试前也算了翻了课本,加上闻夏的辅导,最终以文综近二百七十三、数学勉强过百线的成绩,冲进了年级前五十··年级里对这个文综成绩普遍震惊。
二百七本就是一个不可能触碰的高线,平均每科扣十分,时星居然比这个分还高了三分——已经是最高分了,就算说是抄的也没地方说了,抄谁的·闻夏信守承诺,叫时星来了办公室,打算把笔记本还给他,时星却拒绝了,闻夏有些意外:“这是你妈最后留下的东西了,你确定不拿回去”·“不拿回去了,”时星说,“我想试着忘掉这个。”
第二十九章 ·十月,十一月很快过去了··时星穿上了闻夏给他买的冬衣,在数学课上,特地挺直了腰板,带点不为人知的隐秘心意,看向讲台上的他。
时星很想他··每天夜里想,早上起来甚至内裤都是黏腻的,他一边厌恶自己,一边却期盼着上数学课,能在最后一排,遥遥看他的光··闻夏对他的态度却一直不冷不热的,不过分关照他,也不冷落他,对他和对全班四十四名的同学,没有什么差别,并且也不再喊他“星儿”,只是喊他时星——这让时星有些失落。
·十一月初的时候,闻夏却叫他去办公室··时星心下欢喜,套上了冬衣外套,深呼吸,走去了办公室,敲响了门,闻夏的声音在门内响起:“进来·”·时星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没人,他站到闻夏面前,轻声说:“老师好。”
闻夏看着他身上的衣服,笑着说:“衣服穿得挺好看的,如果脏了就送去干洗,别自己洗,洗完估计沉死了·”·“嗯·”时星应了声。
“我叫你来也没别的事儿,就是问问你,要不要参加学校的元旦晚会·”闻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纸,“上去表演个节目什么的·”·时星露出错愕的神情,说:“……我吗”·“不然呢”闻夏有些好笑,“班里还有第二个叫‘时星’的吗”·“……”时星低了头,说,“可我什么都不会,”·他小时候也没机会去参加什么兴趣班,不会画画,不会钢琴,不会吉他,一无是处。
“会唱歌吗”闻夏说,“不需要唱的太好,能听就行·”·“……会唱,”时星说,“可是我不是专业的。”
“随便唱段听听吧,”闻夏向后靠在椅背上,莞尔看着他··时星有些紧张:“唱什么”·“随便就行,喜欢什么就唱什么。”
时星清了清嗓子,低眼轻声唱起来··“我已经/不能用单纯的语气/再唱情歌·虽然表面上/我还是完整/那个我·可是身体里/有个什么/已被刺破”·林宥嘉的《天真有邪》。
闻夏认真的听着,注视着他··唱歌时候的时星和以往的都不一样,收敛了浑身的锋芒锐刺,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在灯光下,属于少年人的那种青涩和美好才难得的显现出来。
时星唱到最后一句,实在顶不住闻夏灼热的眼神,停了下来,耳根烧红,“就、就这些吧·”·“很好啊,”闻夏说,“你元旦晚会的时候就唱这歌吧,我觉得相当可以,时星,那我给你报上了啊。”
时星下意识按住他要写上名的手,闻夏手的温度碰到他的指尖,他才反应自己做了什么,忙收回手,说:“嗯·”·等闻夏写完名,时星忽然开口:“闻老师。”
“嗯”·“你希望在台上看到我吗”·“为什么不希望,”闻夏顿了顿,继而笑着看他,“你是我学生,我当然希望你能被更多人看到。”
时星的小心思仿佛被小锤子轻轻的敲打了一下,就那么几个字,却仿佛摧枯拉朽的席卷过整颗心脏,带来绵软的痛··他莫名的生气,于是一言不发的离开,回到教室。
接连几天都没再和闻夏主动说话,闻夏也只有在讲课和讲题的时候才会和他说话,连曾广都发觉有些不对劲了,问他:“时星,你是不是生病了,最近脸色好差啊·”·时星懒得说话,只是摇头。
时星报名参加了元旦晚会,于是便花了很多时间去练歌,彩排的时候仍是很紧张,看着底下黑漆漆的一片,明明是空座位,他却仿佛被几百双眼睛盯着,几乎张不开嘴··同行的还有别班的一个男生,男生是高三的,比他高点,长的很清秀,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单眼皮,穿着校服,是个开朗- xing -子。
他见时星紧张,便给他开了瓶饮料,递给他,时星接过,并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轻声说了省:“谢谢·”·“不用紧张,其实说是元旦晚会,就是学生会自己搞搞玩玩的,”男生笑着说,“我上年参加的时候,有个男生唱歌全程走调,下面依然掌声如雷,还有喊着要给他生猴子的。”
时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不太会和别人聊天,更适合当一个倾听者——但他现在连听都不是很有耐心,他觉得自己发挥的太差了,辜负了闻夏的期待。
“你是高二几班的”男生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高三(五)班程望·”·时星没有回应他,只说:“第二次彩排什么时候开始”·“等会儿再走一遍就行了,”程望说,他仍是不死心,继续追问他,“你几班的”·“五班。”
“哇,很缘分哎,等下一年你也是五班的了,”外面在喊进行第二次走位,程望走过去揽着时星的肩膀,“走走走·”·时星不着痕迹的避开,走在了前面。
程望一愣,也跟了过去··第二次彩排时星的状态倒是不错了,他坐在高脚椅上,手里捧着道具花,唱到“请问/好想知道/这个世界/会有什么人/愿意把 第一支枪/送给未经污染的灵魂”的时候,他会从玫瑰花里拿出道具枪,对着台下扣下。
当然,出来的肯定不是子弹,而是礼花··时星唱着那首歌,忽然觉得也是唱自己一般··一曲毕,他撩起眼皮看台下,恍然看到了闻夏,本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定了定眼神,却看到闻夏在冲他笑。
第三十章 ·时星眼睛睁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下舞台的,闻夏走过来,笑着说:“本来还以为你会紧张的,看来不会了,在台上跟小王子一样·”·闻夏穿着米白色的棉质上衣,样式宽松,露出纤细的脖颈与一小截胳膊,温柔的看着他。
时星心里涌出强烈的思念··闻夏好久没和他说话了,他低下头,闷声说:“我以为你不会来的·”··闻夏失笑:“为什么”·“你都没和我说话,”时星抬眼,眼眶有些发红,“你不关心我了,也没再喊过我‘星儿’。”
声调委屈,甚至还有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闻夏愣了愣,敛了笑容,他站在背光处,而时星却站在光下,他看不清闻夏脸上的神情,这种被动的感觉让时星有些慌张。
闻夏:“今天是星期六还记得吗”·五中是每两个星期大休一次,每个星期六有小休,下午的课不上,时星不知道闻夏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问:“记得,怎么了吗”·“你们排练完了吧,走,”闻夏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反正下午没课。”
时隔三十四天,时星又再次坐在了闻夏自行车的后座,他主动搂了闻夏的腰,在风中大声喊:“我们要去哪儿”·“你猜”闻夏也喊着说。
时星闭上眼,小心把脸贴在闻夏的后背,心想:去哪儿都可以,哪怕逛一圈也可以,只要和你,我什么都可以··单车很快停下了,时星睁开了眼,看到了游乐园。
闻夏也看着游乐园的门口··他心里对于时星有些愧疚,因为自己和林树的一些虚妄的猜测而对时星疏远,所以当时星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想弥补对时星的那些疏离。
“……”·时星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带我来游乐园”·“不喜欢吗”闻夏说,“走走走,陪我去放车,我也好久没来玩了,一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随便玩。”
闻夏买了票,两人进入,闻夏轻车熟路的带他去了一个队列后面,时星说:“这是什么”·“我之前特别喜欢玩这个来着——进去你就知道了。”
队列不长,很快就到了他们·屋内一片漆黑,有人指挥着他们,让系好安全带,时星在黑暗中有些紧张,他摸索着,摸到了闻夏的手,攥紧了,问:“闻老师,这是什么啊”·闻夏反手扣住了他的手,不让他乱动,说:“没事儿的,放心。”
人齐了之后,一声细微的声响,眼前忽然明亮了··这是一间半圆形的房间,像锅盖扣过去,在他们的头顶,是无限的星海,时星睁大眼睛,看到了无数的恒星,在漆黑中星子闪烁着。
*·这个游戏是有背景的,地球被毁灭,最后一波人类乘坐太空飞船逃离太阳系——逻辑什么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段逃离··身下的椅子忽然左右动起来,随着飞船摇晃,眼前的陨石仿佛近在眼前,马上就要撞过来一般,时星惊呼一声,声音不大,闻夏却听得清楚。
飞船向左倾斜,躲开了陨石··时星逐渐在这段逃离中得了乐趣,闻夏轻轻按着他的手掌,温柔的安抚他的紧张··时星死死的盯着这片宇宙,忽然觉得自己也是里面一粒尘埃,他逃离了地球,在水星附近流连,银色的光芒柔和而明亮。
最后,飞船冲入一片光亮,时星听到了破碎的声音,仿佛琉璃落到地上,整片屏幕黑下来··刚结束,整个场所很吵,人声嘈杂,闻夏不得不贴近着点和他说话··于是时星听见了闻夏的声音,很近,闻夏低声说。
“我来带你看星星·”·第三十一章 ·他小时候没来过游乐园,是想而不得,如今也不来,是不在乎,可是闻夏这番带他来,他还是心头一酸,恍然觉得小时候的那些苦难,仿佛都被一点点弥补了。
闻夏又带他玩了过山车,时星在呼啸的风中放肆的大喊大叫,闻夏也跟着大喊··天边的阳光逐渐黯淡下来,霞光满天,时星拉着他去了摩天轮,进入厢子,闻夏笑着问他:“怎么想着坐摩天轮了”·“电视剧里看过,”时星说,“就想着了。”
摩天轮慢慢上转,天幕越发的清晰,高楼变小··闻夏忽然开口:“星儿啊·”·时星听着这个称呼,一愣,说:“怎么了”·“你什么时候都不用怀疑,说我会不会嫌弃你怎么样,”闻夏认真的看着他,“你是我学生,也是朋友,我不会说不关心你的,可能很多时候,我没法儿做到对你太好,因为这样对别的学生不公平。
但对于我来说,你仍是独一无二的·”·“你非常优秀,不要因为你的家庭原因而自卑敏感,你也可以不仅有我一个朋友,你可以去见识更多——我也希望你能成为更好的自己,你懂我意思吗”·时星这才反应过来,他在为自己在彩排后说的话而做解释。
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摩天轮转到顶点··时星忽然张开双臂,闻夏笑了笑,抱住他··时星的手放在他的腰上,他闭上眼,轻声说:“好。”
晚上,闻夏带他去吃了烧烤,烟熏火燎的,时星不太喜欢吃烤羊肉串什么的,倒是吃了好多烤馒头片,闻夏觉得好笑:“你不喜欢吃肉吗”·“烤馒头片好吃,”时星认真的和他说,“真的。”
时星觉得,自己和闻夏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他只得小心的瞒住自己的小心思,安心的待在“学生”这个职位上··元旦晚会很快到了··这天下了雪,很大,飘飘洒洒的,地上楼上落了一层。
时星早早的去了后台,换上了黑色西装,学姐给他打了领结,化了妆,最后睁开眼的时候,他险些没认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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