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迹而来 by 以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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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迹而来 by 以容舟
文案:别绪 × 温尔·表面上:旅游杂志撰稿人 × 书店老板·私下里:bl原创区知名太太 × c站生活区up主·命中注定的相遇,是我循迹而来··一见钟情终将成为细水长流,两心相悦的时候,平淡也是浪漫。
    作品标签:近代现代,都市爱情,情投意合,HE··第一章 ·1.·已经入春,三月的天还是那样冷··南方的冰雪留不住,寒意却潜滋暗长,悄无声息地漫进人骨子里。
温尔裹着围巾,带着口罩,站在一群中年人中间,紧张地盯着校门的方向··“嗡——嗡——”·沉静的校园里渐渐有了声响,不一会儿,学生们埋着脑袋,接二连三地走出来。
其中有个鲜活的声影,在人群中有些突兀··明显区别于周围同学的一脸麻木,她的表情十分灿烂,背后顶着一个朱红色的大帽兜,伸长脖子左顾右盼,一不小心就挤到了前面的人身上。
“哥——”·校门口的一圈家长都听到了这声呼唤,温尔从神游中醒过来,眨眨眼,就看到一抹鲜红朝他扑来··不少人都往这边看,温雅挑了几个眼熟的,娇声叫了几句“叔叔阿姨”,称呼前面还带着姓,甚是热络,惹得大家纷纷赞叹这姑娘乖巧。
温尔把攥在口袋里的另一只口罩拿出来,挂到温雅耳朵上,带着些许僵硬的微笑朝四周看了看,算是道别,转身带着人回家··拐过一个弯,刚刚还精神四- she -的少女瞬间焉了,半个身子都靠着温尔,手直接伸进他的大衣口袋。
温尔被她的手冰得一颤,连忙握住,小声问:“怎么这么凉”·“教室里太冷了·”·温尔偏头扫了妹妹一眼,见她大半个脖子都露在外面,帽子垂在身后仿佛像个摆设,整个人都冻得细细发抖,心疼又不解。
“你的围巾呢”·“啊”这个问题超出了日常大纲,温雅似乎理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忘在教室了。”
温尔轻轻叹口气,侧身想给她把帽子戴上·小姑娘已经缓过神来,直接把哥哥的围巾解了半圈,绕在自己脖子上,舒服地蹭了蹭··两个人贴得太紧,实在没办法走路。
温尔只好搂着妹妹的肩,让她的脑袋靠着自己,几乎是半揽着人走完了余下的路··温雅特别享受这种温馨的时光,从小到大,认识她的人都羡慕她有一个好哥哥,温柔体贴,真正的如玉公子,还特别宠妹妹,简直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两人的家离温雅的学校不远,在街边一家··温尔出门前特意开了暖气,此时整个房子里暖烘烘的··进了屋,温雅迅速脱**上厚厚的御寒装备,三两步蹦跶上楼,像一只刚归巢的小鸟。
温尔仔细地锁好门,沿着书架看了一圈,把楼下的温度调低了一点,关上灯,这才往楼上走··“哥,你的粉丝又掉了几个”温尔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温雅大呼小叫。
快到了睡觉时间,温雅还在他的房间里,坐在电脑桌前,屏幕上是c站的页面··“你现在还关心这个”温尔语含责备,声音落下来却轻飘飘的。
温雅向来不怕他哥,闻言撇撇嘴,开口就是撒娇:“高三的生活可辛苦了,还不能允许我有个两秒钟偷下懒吗”·这可不止两秒··温尔知道,她直到睡觉前都会恋恋不舍地不停刷新网页,似乎这样就能看到几个粉再涨回来。
不过他不会说什么,连劝导都不会有··问一句足以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手脚长在温雅自己身上,她的行为只受她自己控制··况且她的妹妹足够优秀,这个前提是要求她足够自律。
温尔相信不用自己多嘴,当事人自己会有所权衡··第二天温尔六点下楼,就看见温雅叼着块面包,对着一本小册子念念有词··听到楼梯处的动静,温雅抬头,口齿不清地打了个招呼:“早。”
“早·”温尔回了一句,直接走进小厨房··盘子里摆着四片烤面包,看上去色泽均匀,温尔翻了个面,果然,另一边已经糊了··家里的面包机买了两年,自己用从来没问题,但只要温雅动手,就铁定有一面会糊。
说也奇怪,全自动的东西,不应该换个**作就出问题··为了这事,温雅翻着那本薄薄的说明书,又上网查了很多资料,试图弄清这东西的运行原理·公式都写了满页,可该糊还是会糊。
于是温雅把面包机划进“反科学”的行列,同时坦然接受了这桩灵异事件··温雅把嘴里的那块吃完,跟在他身后,伸手还要拿一块,温尔阻止她:“等我给你煎个蛋。”
“来不及了·”温雅指了指旁边,“我再吃一块,喝杯豆浆就行·”·豆浆的原料是温尔按照食谱配好的,补脑补心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去,每天设置定时工作。
不过今天有些不对头,按理说,他卡着点下来,豆浆机的声音还要响两分钟才停··温尔凑过去看了看,果然,还亮着红灯,明显是没有工作完··他按下“暂停/开始”键,面前的机器又“呜呜”地响起来。
温雅在后面耸耸肩:“一大早的,它太吵了·”·温尔没有反驳她缺乏料理天赋,且实践了很多次,还对基本的理论没有概念··他看了看豆浆机上剩余的时间,又扭头看看门口的挂钟,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平底锅。
·“正好,还要五分钟,可以给你煎个蛋·”·吃完早餐,温雅背好书包准备出门上学··今天是个理论上的周末,意思是除了高三学生和他们的家长,今天是个休息日。
温尔看着温雅在门口换鞋,一边把桌上收拾干净,一边叮嘱:“路上就别看书了·”·“知道——”温雅转过身来,当着哥哥的面把手里那本英语单词塞进书包里,“我路上都在心里背诗呢”·家里少一个人,立马空了许多。
温尔把厨房收拾好,又上楼整理房间——当然,没有得到允许,温雅的房间他不会随意进去·然后擦擦书架,扫扫灰,拖拖地,就可以开张了··书店的生意从来没个定数,除了开学涌进来买教辅资料的学生或者家长,平时最热闹的时候,也十分闲散。
温尔给自己泡了杯茶,从楼上把电脑抱下来,打开了自己的c站主页··他和温雅的关注点不同,对数字的起伏并不敏感,也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粉丝比起昨天来是多了还是少了。
他在意的是底下的评论,尤其因为c站的特殊- xing -,大家实时刷的弹幕他也得关注··对于他来说,即使只有一个粉丝,也得用十二分的心力来对待··评论一般没几条,有几个老粉日常打卡,几个日常喊话小哥哥真帅,几个对他视频中出现的东西感兴趣。
不过今天有些不同··温尔把页面往下一划,入眼的第一条评论是:谁来告诉我我没有看错··后面跟了三十多楼,队形整齐:相信自己你没有··温尔一共只有三千多个粉丝,在c站算是流量很差的up主,这三十多个估计是他全部的活跃粉丝了,此时竟然全扎在同一层。
温尔把这条留言顺着看了两遍,还是没懂什么意思··他返回去准备点开视频,同步看一看弹幕,无意间发现,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万了·再一看粉丝数量,直逼六千,比起原来简直快要翻个倍。
这是什么情况·温尔着实有几分错愕,他怀疑是温雅昨天在网上偷偷捣鼓着给他买了粉··视频刚开头,弹幕大军便十分汹涌··-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up主。
- 有缘千里来相认··- 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姐妹……不,兄弟··这批弹幕的口气和以往很不一样,温尔看下去,直到某一时刻,弹幕盖了满屏。
他不得不关了弹幕,往后退一格,开了全屏模式,重新播放··没了弹幕提醒,他连看三遍,也没看出什么特殊··直到他不经意间扫到右上角,看到一小块本该在镜头之外的书封,这才猛然醒悟。
这是静愔太太出版的新书,限量版,预售两百本。·而他可能是第一个拿到货的人··静愔,bl写手,草坪从出道至今五年,写一本爆一本,虽然整体产量不多,但号召力极其强大。
由于题材限制,静愔的书很少出版,而且发布预售后,要经过漫长的等待,读者才能拿到货,这还是发售单位不突然宣布停业或者延期的情况下。·这次预售规模算是很大,渠道也很正规·静愔的粉丝们早已上缴了荷包,每天把封面图点开无数次,已经能在脑海中自行勾勒出书的模样,就差一本实物到手了。·哪知大家翘首以盼,宏博上还没人有动静返图,居然被一个眼尖的姐妹指路了这个c站的视频。
一传十,十传百,社交媒体又都是相通的·一时间,大批静愔的粉丝涌入,来看看这个得到幸运之神青睐的人是谁。·这期视频温尔没露脸,但是听声音,就足以让大家瞪着屏幕,和虚拟世界另一端的姐妹们面面相觑··这个up主,好像是个男的·怨不得粉丝疑惑,这个圈子,雄- xing -生物太过稀少··大家纷纷开始翻看往期视频,终于可以盖戳确认,up主是个小哥哥无疑。
啧啧感慨的同时,不少人都把鼠标移到他的头像旁边,给小哥哥点了个关注··我们静愔太太就是有牌面,有难得的男粉不说,这枚粉丝的颜值还不低。·而且补完几期视频,这个up主的日常不是做菜收拾屋子,就是分享书籍杂志,还会发布一些简短而精致的vlog,看来还是个贤惠、知- xing -、懂生活的完美小哥哥。
她们为大大拥有这样优秀的标杆粉丝而感到自豪··温尔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和出版社有联系,自然能先一步拿到货,哪知还没翻开读两页,就先被扒了皮。
弹幕评论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数是好奇他究竟是不是太太的粉丝,还有一小撮,就比较不堪入目了··类似于“居然喜欢看同- xing -恋,取关了”都能算比较理智的言论,有些已经上升到了人生攻击的高度。
温尔能够明辨是非,不会因为这些这些辱骂而愤怒·但看着满屏飞过的文字,他依然觉得不知所措··两拨人马已经直接在这条视频底下掐了起来,剩下一小部分他的真粉,在夹缝中求生存,十分卑微。
这是温尔这些年来极力避免的画面:看着其他人因为自己而吵得不可开交,而身为当事人,却只能站在角落里,任由他人指指点点,不发一言··他思考良久,终于翻过几页评论,找到一个眼熟的id。
这个人经常给他的视频留言,有时是简单地向他打招呼,抢占前排,有时会和他交流视频的内容··此时这个id下面只有一句小心翼翼地发问:小哥哥真的是静愔太太的粉丝吗?·温尔在回复框里输入了一个:是··点击发送··第二章 ·2.·别绪在外面忙了一天,回家时已是傍晚··身为一个精致的单身贵族,他从柜子里拿出八种不同的方便面,在厨房的桌子上一字排开,审阅许久,从中挑了一盒最普通的康帅傅。
·这是真正的国民品牌,最适合在刚尘世中滚过一遭的人,回归最原始的温暖··别绪拆了包装,拿着面饼纠结了一瞬,是泡还是煮··下一秒他已经做出决定,既然追求原始,就不能破坏生产的纯粹。
还是直接烧水泡着吃,还能避免洗碗的麻烦··别绪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把汤喝得一滴不剩··吃饱喝足,打开电脑,先把上午拍的照片导进去,修一修,再顺手整理了一下当时的记录。
主要工作做完,他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走到餐厅拉开冰箱门看了看,最后一杯酸奶也喝完了,冰箱里空空如也··别绪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觉得刚刚冒出头的灵感好像又缩了回去。
他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坐回桌前,登录了草坪文学网··对于作品数据,别绪向来不怎么在乎··他直接进入作者后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存稿箱··还有三章存着,那就不用急。
未读消息的红点一直在眼前晃,十分刺目·别绪一手挣着下巴,一手慢悠悠地移动光标,提起精神来看了看评论··读者怎么评价他的作品,他一向不是很在意。
他在这里连载,披上马甲,写一些会被主流认为是粗浅而媚俗的东西,也不是为了取悦那些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人··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很在意他们··虽然以他现在的成就,已经不需要从这群嗷嗷待哺的孩子身上吸取自信和力量,但他创作的东西,最终的归宿还是呈现在这些素不相识的人面前。
别绪一目十行,觉得之前“嗷嗷待哺”这个词真没用错··才五天没更新,评论区已经号成一片,大喊着太太快回来·有些刚粉上的还在惶恐地发问,太太是不是要坑了·别绪“啧”了一声,他的坑品向来有保障,不会未完待续下辈子再填,也不会勉强安个结局随便了打发大家的一桩心事。
除了最终结局是be还是he,得看他当时写文的心情,唯一能勉强称得上缺点的,就是更新有点慢··当然,别绪从不觉得自己更新速度太缓,他只觉得读者们太心急,不能慢慢品读他呈现的好故事。
别绪打开发文窗口,从存稿箱拖了一章出来,看看统计字数,三千多,已经算很满的一篇了··他想了想,设了个两天后的定时发送,时间乱选,精确到36秒··既然已经五天没更新,干脆再等两天,凑个一周,比较符合忙碌的规律。
他在文案里请了个假,大意是这周都忙,已经尽量抽时间在写更新,估计两天之后才能写完发出来··没一会儿,底下又刷出两页评论·大家啊啊啊叫唤的同时,齐刷刷地安抚他,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太太不要太辛苦,保重好自己。
别绪看着大家的留言,不经意地匀开了唇··有一点是得意于自己无懈可击的拖更理由,更多的是因为感受到了温暖··那种温暖是不规则的,由很多份温暖拼组而成,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再一齐汇聚到他心里。
每份温暖各不相同,或轻或重,但本质都是由美好的东西构成··别绪继续往下翻着评论,有人说自己是他们的宝藏,其实在他看来,每一个读者,自身都是宝藏··此时此刻,别绪就发现了一条宝藏评论。
评论区不能带图,不能放链接··但这名读者好功底,三言两语的描绘,勾起了别绪的兴趣··- 发现了一个神仙小哥哥,肤白腿长,温润端方,声音柔中带酥,笑眼飒我心房。
名字还取得贼好听,谈吐贼有内涵,特别特别特别像——真的特别像——我们太太家的受受·而且他也是太太的粉c站直接搜尔雅,看气质就知道我说的哪一个希望小哥哥不看这边的评论,没有发现我的胡言乱语。
狗头保命··这评论写得,除了后面有点放飞,前面居然还强行押了韵··别绪的评论区一般很干净,很少出现这种套真人的现象·更奇的是,这番言论发出来,底下还有几个跟风讨论,倒没有为了一心维护太太而撕起来。
别绪向来是一个好奇的人,点开c站,按照评论去搜··他运气很好,前几天搜尔雅,在一溜相同的名字中,他可能还找不到温尔··但温尔无意间蹭了波热度,他的视频被顶到了前面。
别绪进了尔雅的主页,挑了个播放量最高的点开··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先震动起来··别绪看了眼来电显示——周如是··他在接和挂之间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到耳边。
周如是一开口就没什么好事:“出刊计划重新调整了,你的那篇,明天就要交·”·“你说哪篇”·“可以的话,希望是所有。”
这话别绪懒得接,嫌开口累··“那先交入云峰那篇·”·这正是别绪今天去的地方,初稿已经初具雏形,只要顺着写完就行··不过越是轻松的事情,他越不想动弹,不惜浪费时间讨价还价。
“入云峰那篇有点难啊……我没什么想写的·”·“那咽泉石呢”·这是一个月前的文章,别绪只需要从文档里翻出来就行。
但是他特别厚颜无耻地回绝:“那地方没什么东西·”·“飞鸿林呢还有抱岩江,望海山·那一片随便走两步都是个景,总有一个触动你吧”·“是有点感觉,但不足以激起我的灵感。”
其实这个系列他一直在跟进,前两周已经把最后一篇收尾了··周如是跟他合作这么久,更是从大学时期就相识了,对这家伙的秉- xing -一清二楚··“既然都这么难写,你今晚先把入云峰的稿子交给我。”
对面没说话,周如是突然警惕,“这要求很简单,你不要又给我玩失踪”··别绪有些不满:“行,我知道了,我难道这么不负责任吗”·周如是听他松口,心想总算不用继续纠缠。
至于负不负责的问题,他就当没听到··别绪挂了电话,把之前整理的文档打开,按着标记梳理了一下思路,文章在脑子里顺了一遍,字字句句都浮了出来··在脑子里写完,别绪很满足地修了几个地方,增删几番,作品新鲜出炉——只是全都没落在纸上,也没出现在文档里。
别绪最烦这一步,文章都已经写好了,还得复述一遍·这一版几乎和脑子里的原稿没区别,相当于做了一份无用功··但是又没有人能进入他的脑子,再不情愿,该做还是得做。
别绪又开始给自己洗脑,马上就能看视频了,收获快乐之前,适当的痛苦可以增加最后的愉悦程度··他一心二用,赶紧弄完,连着偶尔的断句和错别字,打包发给周如是。
既然是加塞的工作,周如是便没资格抱怨他的潦草·更何况,他们很懂彼此,周如是能把他的小瑕疵完美补全··周如是这通电话才打完二十分钟,那边稿子就发过来了。
他简直对别绪的行为无话可说··既然这么快,就别和他在电话里磨磨唧唧半小时,不然他已经提前一小时结束了工作··那多预估的十分钟,还得留给他去碰撞别绪的思维,从字里行间斟酌完整。
周如是无可奈何,但也习惯了这种做派,不到十分钟,一篇优秀的稿子便可以上交了··这一刊他可以交差,想到一个月后还得经历一番这样的拉扯,周如是只觉得身心俱疲。
而下一瞬看到别绪的名字牢牢地占据了手机屏幕,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别绪在电话那头严肃地说:“周周,我恐怕得消失一个月·”·别绪现在的心情很激动。
是那种看似平静的火山下,岩浆涌动,下一秒控制不住就会喷薄而出的激动··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留言的粉丝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那他就会冲过去,找到他,把他抱起来,举高高后再转几个圈圈。
这个叫尔雅的小男孩,完全是他的菜·他的粉丝,果然都是宝藏··而这一个,是矿山,是宝藏本藏·他推荐的书目,都是别绪的心头好;他做的美食,虽然吃不到,但样式都符合别绪的审美;他偶然对着镜头讲话的样子,腼腆而羞涩,但举止却十分自然,这种可爱而不自知的神情,完全戳中了别绪的心。
别绪还很年轻,但他已经走过了很多路,见过了很多人,也许能算做经历了一些事··大多数人他只要瞥过几眼,就能得出一个基本准确的判断,再用排除法,确定这不是他的同路人。
他也流连过很多事物,安静的,妖娆的,璀璨的,清幽的……这些都让他沉醉,因为他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家··但是尔雅不一样··尔雅……就是尔雅。
所以别绪不能一眼看到尔雅的本质,因为他太过纯粹,他的本质,就是他··温尔很注重保护隐私,没有在视频中暴露过自己的个人信息··看视频的人也很识趣,不会想有意探究什么。
除非技术干预,在城市化很普遍的当今,每个地方都差不多一个样,光凭几段剪辑的视频,也看不出具体是哪儿··但别绪可以,因为温尔录了个vlog··他去的那片山没什么名气,只有当地人知道,但那是别绪心中一个看日出的盛地。
当画面出现在他眼前,别绪再一次认定,这个人,他需要遇到··温尔拍摄的角度选得很好,那个看日出的山顶,正对着两峰夹谷·如果时间赶得巧,就可以看着太阳从那个缝隙中,一点点地慢慢挤出来。
温尔没有拍进任何路标,可凡是美而荒僻的地方,别绪都存在心里··他一刻也等不了,直接定了凌晨的飞机··打车去机场的路上,他在一遍遍地排演两人的初遇。
第三章 ·3.·别绪赶了个红眼航班,落地时正是清晨··他熬了一宿,此刻一手拎着轻便的衣物,一手挎着沉重的设备,站在机场大厅,只觉得浑身舒畅··他掏出手机,准备叫个车。
软件页面还在显示加载中,别绪突然后知后觉地愣住了··他认识那座山,可他不知道,尔雅的家在这个城市的哪个角落··别绪惊讶于自己直到飞机降落,都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当务之急是把自己安顿下来··别绪有一瞬的懊丧,但还不止于否定这整趟行程的意义··他在网上订了一家四星酒店,要了一个标间··别绪从不在物质上亏待自己,他也积攒了足够挥霍的资本。
但所有的需求,他都清晰地在心中划好了等第··在外漂泊的时间太长,住所要很舒适,但可以不用那么豪华··这个季节是旅行淡季,酒店的房大多都空着。
别绪拿着会员卡直接免费升了个套间,把东西随意放好,他换了身衣服,去大厅向前台打听入尘寺··前台姑娘正无聊地补妆,看到别绪向自己走来,眼前一亮··先前给这个男人办理入住手续时她就有留心,这人虽然染了一身疲惫,但那股气韵,是寻常旅人所不具备的。
这才多久的功夫,这人已经把自己收拾利落,正对她露出得体的笑容··别绪此刻表情站姿语气,都十分礼貌客气,但骨子里的散漫劲,可不是轻易压得住··这种若有若无的雅痞气质,特别能勾小姑娘。
至少前台工作的这两年,扪心自问,没有对哪个客人像刚才那样细致耐心··入尘寺离这家酒店不太远,走过去四十多分钟···别绪没带那身笨重的行头,挑了个小相机挂在脖子上,迈开脚步,把自己浸在南方新鲜- shi -润的空气里。
等他出了一层薄汗,已经到了喜乐街··按前台姑娘的指导,到了这片就得问人·那寺庙藏得隐蔽,外地人在七弯八拐的巷子里乱窜,只会绕迷路··不远处有一圈老人在练太极,别绪走过去请教路线,一开口根本问不清楚。
老人们说着当地方言,甚至听不懂他的普通话··别绪在外闯荡过,鸡同鸭讲沟通几句,很快明白了关窍··他不说“入尘寺”,而直接指了指那边的巷子,说道:“听说里面有一座庙”·几个老人“啊——”了几声,拍拍他的肩,直接说带他去。
这地方的确转得人头晕,别绪自诩方向感十分优秀,也怀疑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带他进去的是一位老爷爷,年级应该很大了,身子骨还很硬朗··把别绪送到门口,他双手一背,冲寺庙扬扬下巴:“就是这里。”
“谢谢您·”别绪客气地道谢··喜乐街,入尘寺··都是很特别的名字··这地方还是他当年找那座山时,跟当地人聊天,听他们无意间提起。
在他们口中,这就是一座小破庙,一直藏在那条街后面,没人打理,也没人在意·看着破破烂烂的,文人不屑光顾,香火搭不起来,游客也没兴趣··这地方有人来考察过,没找到什么历史记载,政府也就随便修了修,让它不至于成危险建筑,然后便任它自生自灭,再没管过。
说者无心,别绪却知道,这个地方,他是一定要来一趟的··这座寺庙的确没什么人气,看着十分破败··门口的牌匾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字迹,里面的草木也是杂乱无章,走进去看,整栋建筑都透着一种灰调。
但比起那些山间野寺,面前的这个,明显地多了一种气质··这种东西形容不好,说来也玄妙,让别绪来写,他只能称道入尘寺有一股内蕴的灵气··别绪目光是散的,景却能凝在他的眼底。
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得到他设想的那种感觉,但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的心太过于平静了··再往前走两步,离开草叶的遮挡,别绪在这一刻信了,什么叫缘分自有天定。
温尔站在离他不过十步远的地方,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陌生人··那样透彻的目光,只一眼便令别绪心跳如鼓··这座城这么大,别绪纵使再天马行空,也没想到他随便一逛,就能见到这个人。
他本是做好了失落而返的准备,但他循迹而来,逃开了细枝末节的纠缠,直接切入最深处··别绪整理好心情,看对方不说话,上前几步,率先开口:“你是来这里求姻缘的吗”·“啊……”温尔愣住,然后有些窘迫,“不是……”·别绪不知为何自信一笑:“我是。”
“哦——”温尔面对陌生人习惯- xing -地紧张·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干巴巴地眨了眨眼,只好很真诚地回了一句:“祝你好运。”
“有你的祝福,就很稳妥了·”·温尔觉得这人十分莫名其妙·突然被搭讪,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但贸然离开终归是不妥··他和别绪对视了几秒,面前这人一直用一种毫不掩饰的目光,使劲地盯着他看。
温尔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犹能感到对面灼热的眼神,赤裸裸地印在自己身上··温尔虽然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但也正因为这样,他能很敏锐地把控人与人之间相处的距离和分寸。
他正准备生硬地用一句“再见”来打断对方这种堪称不礼貌的行为,别绪已经先一步开口了··“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这真是特别烂的搭讪借口。
温尔估计自己今天是遇上无聊的人了,不想纠缠,打算直接走开··下一秒,别绪的问题把他定在原地:“你是不是尔雅”·温尔完全愣住,下意识地点点头。
面前的人特别兴奋,感觉整个人都想要朝他扑过来:“真的吗我是你的粉丝”·“啊……”温尔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尴尬。
他不安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试探着应和:“谢谢你的喜欢·”·“我真的太激动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这话不假,天知道别绪看他点头承认的那一刹那,仿佛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温尔被对方的言论打得措手不及,不知该何如处理眼下的情况··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看他视频的也不过几千,他对“粉丝”这种身份完全没有概念。
好在别绪很自然地打开了话题:“恕我冒昧,你是来——”·“给我妹妹求的·”温尔顿时感到场面轻松了些,说起温雅,他要溢出来,“她今年高考。”
“真棒祝她好运”·温尔没明白“真棒”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感受到这个人的善意·能把“祝她好运”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证明他是在特别真诚而且确信地祝福。
“谢谢·”温尔觉得气氛终于不那么紧绷了··别绪说是来求姻缘,结果连佛祖也没见··温尔不问,他还要上赶着解释:“心诚就行。”
“的确·”·两人没有多停留,并肩走到寺庙门口,温尔难得主动开口:“你走哪边”·你走哪边我就走哪边。
别绪心里这么想着,清了清嗓子,略显尴尬地回答:“我不认识路·”··温尔愣了,他没料到还有这种回答··别绪赶忙解释道:“我是外地人,来这里旅游的,在街口问了路,有个人领着我来的。”
温尔之前听他说话有北方口音,没多想,这会儿明白了··他只好说:“那我先带你走出去吧·”·别绪当然连声应好··不指望温尔主动挑起话题,别绪自顾自地介绍:“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别绪,离愁别绪的那个别绪。”
温尔没想到随便碰上一个人,还要互通姓名,他赶紧回道:“我叫温尔·”·“很好听的名字·”别绪扭头真诚地看着他,“是尔雅的尔吗”·温尔再一次被提醒,眼前这个人自称是自己的粉丝。
他不自然地避开别绪的视线,微微低下头:“是·”·别绪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心上仿佛被挠了一记,痒痒的同时还带点酥麻··此时天还有些冷,温尔戴着一条红围巾,遮住了半张脸,低下头的时候,只能看见他耷拉的碎发,细细软软的。
别绪克制着自己想顺毛摸两下的冲动,干咳一声,还是忍不住逗弄··“我很久以前去过芜山,无意间看到你拍的vlog,就想来故地重游一次·”·“芜山的日出很漂亮。”
“的确很美·”别绪深以为然,想了想,评价道,“而且很特别,很有野- xing -·”·听到这个形容,温尔猛地抬头,第一次仔细打量身边这人。
他实在克制不了自己的好奇,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你知道游有方吗”·这回换别绪愣住,沉吟半晌,点点头:“听说过·”·“他也形容芜山的日出很有野- xing -。”
说起游有方,温尔的眼睛都在放光,“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词,觉得很贴切,也很天才·没想到你有同样的看法”·“是吗”别绪的语气轻飘飘的,“可能英雄所见略同吧。”
温尔深以为然地点头,看别绪的目光都多了一份热切,话里是藏不住的兴奋:“我就是看了他的文章,才去拍了那支vlog·我特别喜欢他”·别绪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奇特。
有了这层交集,温尔自认两人已经算是熟悉,终于不那么拘谨,放开了许多··面对熟人,他总是会带着不自觉的关心:“你住的地方订了吗”·别绪点点头,报上酒店的地址和大致范围。
温尔一听,离自己家很近··“你要在这里玩几天”·“看情况吧·”别绪本就不是过来看风景的,“你知道哪些好看的地方吗”·“市郊有一条小溪挺漂亮的,但是没什么名气。”
别绪本是随口一问,此时当真起了兴趣·越是没有名气,还没供人糟蹋过的地方,他越喜欢探索··“具体在哪儿”·温尔仔细想了想,发现那地方还真不好形容:“外地人估计很难找到,我也不知道那条溪叫什么名字,是我几年前无意中发现的。”
看着别绪明显因为失望而跌落的情绪,温尔犹豫半天,开口道:“要不……我带你去”·那敢情好别绪本来还想着去问问酒店前台的姑娘,听到温尔的邀请,简直喜出望外。
但是他嘴上还假惺惺地问:“那样不会太麻烦你了吗”·“不会,我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别绪借此探听更多的消息:“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温尔摇摇头:“我家是开书店的,平常没什么生意,关一天门也无所谓。
而且那地方我也很久没去了,想去看看·”·第四章 ·4.·第二天,别绪一大早就起床开始折腾··把行李箱的衣物全倒出来,换着搭配了几套,甚至连西装都上身试了试,最后想到今天的行程,还是老老实实地穿上了宽松轻便的休闲装。
他对着镜子扒拉了半天头发,对着自己最终的形象点了点头··虽然无法展现成熟男人的魅力,但镜子里的那个年轻帅哥,看上去也很不错··别绪没带昨天的卡片机,而是背上一台看上去就很高级的单反,哼着小调走出了房间。
约定的时间是八点,此时还差二十分钟,温尔已经在大厅等着了··他穿着一身连帽卫衣,休闲裤配白球鞋,微微垂着头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远远看去,和学生没什么两样。
别绪的目光逡巡了一圈,差点把他给略过去··直到走上前确认,温尔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别绪这才肯定自己没有看错··“这么早·”别绪先打招呼。
隔了一晚,温尔又恢复了腼腆,略有些紧张地站起来,抿着嘴笑了笑,小声回道:“你也早啊·”·别绪看着他这幅青春活力的打扮,再配上这张满满胶原蛋白的脸,深觉自己老了。
“你吃早餐了吗”·“还没有·你呢”·“我已经吃过了·”温尔把沙发上背包拎起来,拉开拉链,从中掏出一个密封袋,“吃吗,我做的。”
别绪看着那个精致的三明治,迫不及待地接过:“谢谢你,麻烦了·”·温尔又从包里摸出一个瓶子:“不麻烦的,反正要给我妹妹做,就多弄了一份。”
别绪边吃边比划着大拇指·面包酥脆,鸡蛋香嫩,火腿细腻,真是十分完美··他几口吃完,还没忍住咂摸了下嘴,恨不得再来一份···旁边的人适时地把瓶子递过来:“红豆豆浆,还是热的,你喝得惯吗”·“我特别喜欢。”
别绪简直不能更满意,不住地点头,生怕对方接收不到自己的情绪··除了妹妹,温尔没什么给别人做饭的机会,此时看别绪吃得这么香,也是十分开心··十分钟解决早餐,两人收拾干净准备出发。
温尔昨天仔细地查了路线,边走边给别绪讲解··那地方说远不远,但过去一趟挺折腾,先从汽车站坐大巴去城郊,然后步行一段才能到··温尔有些不好意思:“出租车只能在城内转,没办法直接载我们去那里,如果我有车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这对别绪来说不算什么事,他喜欢去的地方尽是荒山野岭,早习惯了交通不便··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条件已经很好了·”·温尔听他的口气,有些好奇地问:“你去过很多地方吗”·“很多。”
别绪看他一眼,“以后带你去·”·温尔知道他是说客气话,还是忍不住有些羞涩,埋下头,十分小声地答了句:“好·”然后迅速而隐蔽地向旁边瞥了一眼,看别绪神色如常,这才缓了口气。
别绪用余光观察着他的小动作,简直要被笑死了·好在他能掩饰好自己的情绪,给温尔留了几分面子··两人拦了一辆出租,先去汽车站··别绪特别喜欢在旅途中和司机聊天,这些人每天在城市中辗转,是城市最熟悉也最亲近的人。
“师傅,您知道城郊有什么好看的景吗”·司机一听“您”的称呼,下意识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外地来的呀”·“对,来旅游的。
有朋友介绍我去城郊,他说那里好看,我这人生地不熟的,您给介绍介绍呗·”·“你这什么朋友·”司机笑了两声,“来旅游不去看燕回湖和风波塔,往城郊跑什么”·温尔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聊天,听司机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
“那些都是捧出来的景,我想看那种没什么知道的地方·”·“喜欢看原始的呀”司机很懂地点了点头,顺便给自己招揽生意,“那可以去芜山看看,我这就能直接把你俩拉过去。”
“芜山我前几年去过了·”·司机有些惊讶地又看了眼后视镜,正巧碰上红灯,于是仔细打量了两眼··看到别绪脖子上挂着台似乎很专业的设备,他估摸着寻常的路,这小伙子怕是都走过了。
“城郊有片草地倒是挺好看的,还开了农家乐,城里经常有人去那里玩·”·温尔听到草地,知道离那条小溪不远,在旁边拉了拉别绪的衣角··别绪被轻轻一拽,扭头就看见温尔认真地看着自己。
他被温尔这小媳妇般的动作勾得心神一漾,连忙问道:“能具体给我们说说吗那地方怎么走”·司机虽然每天只在城里打转,但对那地方也分外了解,详细地给他说了半天。
两人道过谢,开门下车,直奔售票窗口买大巴的票··今天不是周末,生意很冷清,整趟车里除了司机和他俩,就只有三个人··这辆车有些旧了,座位之间的空间很小。
别绪把相机背在胸前,就直接顶在了前面的座位上··别绪不敢擦坏镜头,取下来抱着,正好把空隙挤满··温尔见状,把包放在过道另一侧,对他说:“反正没什么人,你把相机放旁边,咱们分开坐吧。”
别绪那哪儿能同意,想了想,让他坐过来:“没事,我正好想给你看看我拍的照片·”·温尔第一次见别绪,就看他背着相机·只是他在入尘寺什么也没拍,还当只是做个样子,哪想到今天直接上了单反。
其实听别绪的一些见解,他便知道眼前这人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所以现在更是好奇··温尔没怎么犹豫,刚打算坐下,别绪却已经站了起来··“你想坐靠窗的还是靠走廊的”·“都行。”
温尔没想到他站起来是问这个,说完又补充道,“你就靠窗坐吧,还能拍拍窗外的景·”·“那行·”别绪点点头,又回去坐下了。
车很快就启动,温尔从包里摸出两瓶水,递给别绪一瓶··别绪今天真是见识到了这人的细心,接过来道谢,拧开喝了两口盖上,旁边的人又默默接了回去··看别绪挑着眉看着自己,温尔举了举自己手中的水,解释道:“我的这瓶撕了包装,不会弄混。”
别绪心里想着,弄混了更好··“两瓶水挺重的,我自己拿着就行·”·“没事·”温尔没说其实自己背了四瓶,“你还要背相机,那个也挺重的。”
别绪笑了笑,似乎还要坚持,温尔赶紧转移话题··“你不是要给我看照片吗”·再说下去就矫情了,都是大男人,背个水的确没什么。
别绪把相机打开,顿了顿,伸过手揽了揽温尔的肩,轻声说:“靠近一点·”·温尔特别不习惯陌生人的接触,整个背都僵了·好在别绪很绅士,一碰即收,温尔也不是反应过激的人。
他暗自缓了缓,轻微地扭了扭身子,把头凑过去些··别绪瞄他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够再塞下一张脸··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别绪一边- cao -作,一边不动声色地朝温尔那边挪动。
温尔察觉到他的靠近,身子又渐渐绷了起来·好在两人的距离还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稍显亲密,但不过分···别绪也很懂得见好就收·拉近关系是一回事,太急着一蹴而就,只会让两人都尴尬。
更何况,温水煮青蛙,他相信总有一天,温尔会自己靠上来··“这是我前不久去的地方,绕着整个山峰转了一圈,才挑到这个角度·”·“当时拍这条河可惊险了,一边漂流一边捕捉镜头,拐急弯的时候差点被甩出去。”
“这片石林很有趣,白天很安静,晚上能听到泉水滴答的声音,特别适合躺在树下看星星·”·别绪一张一张地翻过,给温尔讲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两人不自觉地靠近了些,头挨在一起,一个静静地叙说,一个静静地听··这台相机里存货不多,不一会儿就翻完了··温尔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稍稍抬起头,就撞进别绪温柔的眼睛里。
“你真的去过好多地方……”温尔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子,羡慕地感慨··别绪有些遗憾地耸耸肩,也只好靠了回去:“这只是一小部分,其他的都在我的电脑上。”
“你都是一个人去的吗”·“对,一个人·”别绪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补充,“因为没有人愿意陪我·”·“怎么会”温尔有些惊讶,“这都是些难得的景色。”
“主要是大家都没有时间吧,有些地方挺难找的,花三四天的功夫还可能看不到·而且大多数人更喜欢去那些有名气的地方,更安全,更有保障,不会白花力气。”
“这样……”·“所以你今天愿意带我来,我特别开心·”·温尔更不好意思了,想了想,认真地回道:“我也特别开心,和你一起出来。”
颠簸许久,终于到了城郊··此时已经是大中午,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找个农家乐落脚吃饭··经营农家乐的是俩夫妻,十分热情·老板娘刚把人迎进来,便风风火火地叫厨房开火。
别绪拿着菜单,还没翻开,就听老板娘报了一连串的菜名··“你有什么忌口”·“我不挑食·”·“那咱们两个人点一份土鸡火锅,再涮点青菜,够了吧”·温尔点头:“听你的。”
“两位喝酒吗我们自家酿的桃花酒要不要来点”·别绪用眼神询问温尔,看他有些为难,刚要拒绝,就听他问:“你能喝吗”·“还可以。”
“那来一小瓶吧·”温尔看向老板娘,末了又小声补一句,“我不太能喝·”·“好嘞,菜要等一会儿,先给二位上酒,配点花生米,先聊着。”
农家乐很用心思,酒瓶做得特别漂亮,圆润的陶瓷瓶身,上面绘着灼灼桃花··别绪给温尔倒了浅浅一层,给自己满上,把酒杯往前一递:“干杯”·“干杯”温尔和他碰了碰,一口气干了。
下一秒,就连连咳嗽不止··这酒看着温和,入口却特别辣,后劲十足··别绪连忙站起来要给他拍拍背,被温尔挥手制止了··别绪先是蹙着眉,看他咳得双颊泛红,眼里蕴了一层水光,担忧渐渐被绮丽的浮想替代。
温尔好容易止住了咳,抬头便看到别绪嘴角浅浅的笑意,尴尬又羞恼,给自己找补一般,自顾自地又续上满满一杯··别绪看到他赌气般的动作,笑意止都止不住。
他把酒瓶上画着桃花的一面转向温尔,打趣道:“别急,慢点喝·你现在是人面似比桃花红·”·第五章 ·5.·菜香酒浓逢知己,一顿饭吃得很是火热。
待两人准备出发,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老板娘给他们指了去草场的路,听说别绪想把酒瓶带走,还特意给他洗干净用纸裹好··温尔默默接过来,放进包里,替别绪背上。
聊过一顿饭,两人之间已经算是很熟识,说话也没了那么多顾忌··别绪看看温尔的双肩包,呲了呲嘴:“你怎么打扮得像个高中生一样,搞得我像带孩子出来踏青。”
温尔喝了酒就会显在脸上,就算只是饭前尝了两口,此时颊边依旧带着一层薄红·他听了别绪的话,下意识地整整衣服,摸摸头发,又拉拉双肩包的带子,愈发显得像被长辈训斥后不安的小朋友。
别绪看着温尔茫然的神情,只得叹息··之前两人简单地交换了个人信息,温尔今年二十四,还像个没毕业的青春少年,而自己比他大三岁,看上去已经饱经风霜。
·自从遇见温尔,别绪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老了··温小年轻此时已经撒了欢··春天的草场不如夏季的肥美茂盛,草都是一簇一簇的,有些地方还是裸露的沙地。
而这其中又点染着各色的野花,或覆上小洼清泉,放眼望去,倒别有种参差的美感··凌乱而和谐,色彩繁杂而统一,荒芜中透着生机··别绪那根艺术家的神经稍稍动了一下,就被温尔吸引了全部视线。
这人已经完全抛开了初见的谨慎和矜持,正张开双臂,随心所欲地奔跑··他也没选什么方向,想起来就随便拐个弯,有时会一脚踏进水洼里,有时候围着一丛花转圈圈。
别绪被逗得直乐,默默打开相机,抓拍几张,突然想到什么,调成摄影模式··温尔跑了半天,终于收心,正准备晃悠回来,就看到别绪端着台机器,不知道已经对着他拍了多久。
他一秒调整为羞涩状态,小声嘀咕:“别拍了·”··别绪偏要逗他:“我又没有拍你·”·“啊·”温尔顿时埋下头,恨不得扒开草缝,把自己塞进去。
“给你看看·”别绪笑了两声,把相机递到温尔面前,“我刚才拍的小马驹·”·温尔看着屏幕里撒开了蹄子,像个神经病一样四处奔跑的自己,单方面决定,两人绝交半小时。
休整了一会儿,别绪拍了几张温尔口中“像模像样”的照片,终于准备出发寻找小溪··温尔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解释几句:“我也不确定具体的方位,好多年没来过了。”
“你怎么发现那个地方的”·“以前念大学的时候班上组织活动,来这里野炊·我没弄过这些,不知道要准备什么,就一个人四处溜达,发现了一条小溪。”
别绪皱了皱眉,四周环顾一圈,有些严肃地问:“你一个人溜达”·“对呀·”温尔想了想,补充一句:“其实也没多好看,只是当时看到,觉得挺惊喜的。”
别绪的重点完全不在这里:“这周围都长得差不多,你一个人走迷路了怎么办”·“怎么会,”温尔失笑,“上次来这里是大巴直接把我们送到,和咱俩刚刚走的路线不一样。
我当时又没走多远,就在附近转了转,能出什么事·”·别绪抿抿唇,不置可否··“我都是成年人了,又不像小孩子一样还会走丢·”·别绪瞥他一眼:“你当时都没毕业,不就是个孩子”·温尔悄悄撇撇嘴,心里却很妥帖。
他知道别绪是关心自己,所以不欲与他争辩,转移话题:“看到那个湖了吗就在那附近·”·温尔指的那个湖很大,周围的草木更密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还有树木和凸起的岩石。
“草场一共就这么大,这就到头了·再往树林那边走,就是我发现的小溪·”·别绪站在树林边缘,一眼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他更加严肃:“你就一个人在这里面乱窜”·温尔好脾气地安抚:“几年前树没这么密,我也没有走很深。”
“那也很危险·”·别绪三番五次地强调,温尔也有些不服气,嘟囔道:“你一个人闯荡了那么多未开发的地方,我只是在周边稍微探索一下就有危险,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知道对方没有生气,别绪还是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万一你当时出了点什么事,我不就遇不到你了吗”·温尔被他这番论调逗乐:“原来你担心我的安危,还是为了自己考虑啊。”
别绪看着他笑,不明白这么细腻敏感的人,怎么会听不出自己的弦外之音··这只能解释为,温尔和他不是一类人,他的脑子里没有装这根神经··别绪突然惊觉,从第一眼见到温尔,千里迢迢地追寻而来,命定般的相遇,默契的相处,到此时自己试探般的玩笑,他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实。
或者说,他在逃避那个更大的可能- xing -··如果温尔和他不是一类人,那自己所有的处心积虑,背后将不是浪漫,而是混蛋··温尔往林中走了两步,发现别绪没有跟上来。
他回头问:“怎么了”·别绪摇摇头,没说话,端起相机,“咔嚓”对着他拍了张照··温尔立马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
别绪几步跟上去,吊儿郎当的声音擦着温尔后颈的皮肤而过,令他轻轻一颤··“跑那么快干嘛,挺好看的·”·温尔埋着头走得更快了些,但每每经过堆积着枯树枝和碎石块,或者因水流经过而变得- shi -滑的路面,他又会减慢速度,微微一顿,无声地提醒着后面的人。
别绪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又都咽了回去··一见钟情,说来浪漫,其实只是特定条件下的荷尔蒙作祟··但别绪发觉,每靠近温尔一点,自己对他的喜欢就要在心里多堆积一层,所以忍不住地想接近,想试探,想撩拨。
别绪披着一张英俊的皮囊,在最文艺也最多情的行业里游走,尤其善于释放自己的魅力··面对温尔,他却开始审视自己的言语行为,收起开屏的雀尾,变得胆小谨慎。
因为只有捧上一颗虔诚的心,才能配得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两人安静地在林间穿行,转了半天,温尔的脚步越来越慢,直至停止··他十分尴尬地转过身来,看着别绪说:“我好像……找不到了。”
别绪忍住没笑,绷着脸点点头:“跟我来吧·”·两人角色互换,别绪先带着他走回主干道,四周转了一圈,选了个方向,往岔路走去··听声辨位,这项技能别绪掌握得很纯熟。
不到五分钟,一条漂亮的小溪出现在两人面前··“是这里吗”·温尔惊讶地看他一眼,点点头··“现在不得不承认,我之前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温尔没说话·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辩驳··“不过幸好你当时勇于探索,我今天才有机会来这里·”别绪赞叹道,“真漂亮。”
只看一眼,别绪便知道温尔为什么喜欢这里··眼前这条小溪的确好看,不是那种欢乐奔腾的好看,而是完美地演绎了细水长流这四个字,安静而内敛,和温尔一模一样。
嵌在杂乱的树林中,溪流的形状却笔直得过分了,水面不生一点波澜,在阳光下凑近了仔细瞧,才能从微微泛金的细小褶皱中,看出流动的痕迹··温尔蹲在溪边,把手伸进去,想摸出底下的石头给别绪看,一抬头,发现相机又直直地对着自己。
·对着一台客观冷漠的机器,温尔一时无法举起那块石头,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般,大声炫耀自己发现的宝贝··他只好若无其事地松了手,又不甘心地掬了一捧水,朝别绪撒过去。
水花四溅,别绪没有躲闪,稳稳地端着相机,忠实地记录下这一瞬··被搅乱的一汪清泉,和天真狡黠的笑容,一齐透过镜头,印在他眼里,刻在他心上··“其实挺普通的,在哪儿都能见到。”
温尔看别绪一直站在旁边,忽地有些紧张··比起他相机里的那些照片,眼前的景致太过平平无奇··“不许你这样说小溪·”别绪突然努努嘴,憋了一口甜腻的腔调,走到温尔旁边蹲下,“小溪特别好看”·温尔被雷得抖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别绪说不出话来。
别绪还要继续恶心人:“这是我心里最漂亮的小溪”·温尔默默地别过头,就当自己什么也听不到吧··别绪笑笑,终于住了嘴。
然后在心里珍重地补道,和你一样,最好看··两人又在四周逛了会儿,眼看就要天黑,终于决定返程··玩了一整天,两人都有些累了··温尔是老干部作息,今天没有午睡,还消耗了特别多的精力,此时困得眼皮打架。
别绪轻声说:“你靠着我眯一会儿吧·”·“不用了·”温尔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身子向下滑了滑,妄图用椅背支撑自己·不一会儿,头就开始一点一点。
别绪看他睡得实在辛苦,也不敢惊动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挪了挪,半边身体都歪向温尔,硬生生地凹了个扭曲的造型··于是温尔的头轻轻一偏,就窝在别绪的肩膀上,安安分分地不动了。
别绪看着玻璃窗上两人的倒影,在无限静谧中采撷到满满的欢喜··月光如水,夜色温柔··第六章 ·6.·别绪在这座城市晃荡的几天,温尔全程作陪。
两人看遍了所有的景点,尝过种种特色食物,饶是温尔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没有做的··别绪突然提了一茬:“大大多久没更新视频了”·温尔被一声“大大”叫得害臊,毫无杀伤力地瞪他一眼:“我哪有时间录。”
别绪笑得不怀好意:“我替你录了呀·”·两个百无聊赖的人最终去了温尔家的书店··以往两人见面,温尔为了照顾别绪是外地人,从来都是去酒店楼下等。
这是别绪第一次来,并且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书店不大,窗明几净,门口摆着几盆绿植,墨绿色的招牌上有两个象牙白的字,是庄重的隶书:温故··“很有格调。”
别绪拍了一张··“谢谢夸奖·”·温尔领别绪进去,把他安顿在店内唯一一张小桌上,走到后面去泡茶··别绪放了东西,起身四处参观。
左边的一面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右边的收银台后面是楼梯,小桌就在楼梯下,后面用几盆植物做了个简单的隔断,能看到面包机咖啡机等各种料理工具,温尔此时就在- cao -作台边忙活。
别绪最感兴趣的是门口的小展台,一进门就吸引了他的视线··他走过去一看,木头小圆台上摞着几种杂志,上面摆着两本新书··别绪一一扫过,心情很是复杂。
他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了翻,直接跳到折角的一页··背景插图是烟雾缭绕的云海,与天相接,却有一座险峰露了个角,刺破这片遮遮掩掩的广袤··别绪移开手指,露出那个被他遮住的名字:游有方。
这个展台上的所有书,都有一个共同点··作者/撰稿人:游有方··温尔端着个托盘出来,看别绪站在展台边,招呼他过来坐··别绪接过温尔递过来的茶,低头嗅嗅,淡淡的果香。
他尝了一口,酸酸的,回味却有些甜,清清爽爽的,味道很不错··温尔拿起旁边的玻璃壶,给他续了半杯:“怎么样”·“我喝过最棒的水果茶。”
别绪从不吝啬他的夸奖,温尔不管做什么,他都说是“最棒的”,每每看他对着自己竖起大拇指,温尔都要怀疑下一秒他还会再变出一朵大红花··“你刚刚有没有翻到游有方的文章我特意折过角。”
温尔说,“我之前看你的照片,觉得你俩拍照的风格挺像的·”·“那是我的好还是他的好”别绪紧接着提问。
温尔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是我偶像拍得更好·”·别绪瞅着他:“这时候你可以说是朋友的更好·”·温尔眨眨眼:“我们算是朋友了吗”·“不然呢”别绪突然有些胸闷气短,“我不配和你做朋友那你想和谁做朋友只有游有方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吗”·温尔被他一连掷下的几个“朋友”砸懵了,着急地想要解释,又觉得眼前这人吹胡子瞪眼,佯装生气的样子有些搞笑。
“能和你做朋友我很开心,不过我哪有机会高攀游有方,只要能见偶像一面,我就心满意足了·”·别绪别有深意地说:“你会见到的,他说不定特别喜欢你。”
温尔乐不可支:“那就借你吉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喝茶,别绪捣鼓着他的相机··“你的电脑能借我一下吗”·“当然。”
温尔上楼把笔记本拿下来,递给别绪···不一会儿,别绪把电脑掉了个面,屏幕对着温尔:“我给你拷了份视频,你看一下·”·温尔看着桌面上新出现的视频文件——尔尔的日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手指在触摸板上悬了很久,却点不下去。
·别绪好整以暇地托着茶杯,往后一靠,欣赏着温尔迟疑的小表情,也不催促,只有脸上挂着的若有若无的微妙笑容,暴露了他此时的期待··温尔抬头瞥他一眼,心里有了底,干脆转转电脑屏幕,调整到两人都能看清的角度。
点开播放,第一帧画面就是温尔傻兮兮地在草场上转圈圈··别绪大笑三声,频频点头:“真可爱”·温尔只想捂脸,一言不发。
平心而论,别绪的摄影水平十分不错,不论是光线,角度,还是构图,都比温尔自己录的vlog质量高出许多,一看便是专业手笔··如果忽略智商三岁的主人公的话。
“大大好久不更新了,粉丝们都等着看你的日常呢”·温尔没出声··“我也特别期待,每天刷新好多次·”·温尔依旧不说话。
“大大一般用什么软件剪辑啊”别绪说着说着就想上手,摸着电脑跃跃欲试··温尔地将视频点了个叉,把笔记本盖合上:“等我先补录一个做饭视频再上传吧。”
“好嘞”别绪配合着鼓掌,“大大说什么就是什么·”·温尔已经被他叫得没脾气,认命地叹了口气,不再去纠正他的称呼。
别绪打开相机:“什么时候开始拍”·温尔看看时间:“再等一会儿吧,今天温雅要回来吃饭·”·别绪有些疑惑:“你妹妹和你住一起”·“对。”
温尔点头,“我和她就住楼上·”·别绪沉默了一会儿,转到另一个话题:“晚上准备做什么”·“你想吃什么”·“你要留我一起吃吗”别绪毫不见外,很开心地报了一串菜名,“我觉得鲍鱼熊掌佛跳墙都不错。”
温尔无语地摇摇头:“不好意思,这些都没有·”·“那就西红柿炒蛋·”别绪迅速降低要求,“你亲自做给我吃,什么都行。”
最后温尔真的做了三份西红柿鸡蛋面,配上一盘早就切好的卤牛肉··温雅放学回家,面正好准备捞出来·别绪给了个特写,关好相机,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进来。
他热情地向温雅打招呼:“你好,我是你哥哥的粉丝·”·温尔在厨房说了句什么,两人没听清,也不打算理会··温雅陡然看到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帅哥,秒变矜持,对别绪点头示意:“你好,我叫温雅。”
温尔端着面走出来,看着小姑娘端着落落大方的派头,无声地笑了笑,也不拆台,给两人介绍:“这是我妹妹,今年读高三·这是别绪哥哥,来这里旅游的,我俩偶然间碰见了,很投缘。”
别绪听到一句“很投缘”,开心又得意··温雅则对他哥哥把握重点的能力很不满,明明是青春靓丽无敌美少女,被他一句“读高三”给概括了。
她私底下翻了个白眼,为了维持和淑温婉的人设,脸都笑得有些僵··面前这个帅哥英俊又有风度,根据她多年的调查了解,一定喜欢温柔挂的··可惜没多久,温雅就撑不住了,形象全面崩塌,令别绪目瞪口呆。
她现在看到食物就两眼冒光,扒了两大碗面还有些意犹未尽,又一人扫荡光了大半盘牛肉,这才满足地摸着肚皮,瘫在椅子上··“今天放学遇上我同桌的妈妈在校门口送饭,跟她打了个招呼,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惋惜我高考失利似的。”
“阿姨那是关心你·”温尔听她吐槽,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我知道·”温雅擦擦嘴,“我们班主任也是,知道我今天要回家吃饭,一直在摇头,就差说出‘自甘堕落’四个字了。”
“你就是跟语文过不去·”·“谁说的我天天努力背诗背到吐·”温雅翻个白眼,“但语文老师当班主任就是太唧唧歪歪,每天都要发表一篇高考宣言,还不带重样的,动员口号都换了三轮了。”
别绪觉得这姑娘说话有趣,噼里啪啦的·装乖巧时是一回事,此刻露出本- xing -,和他哥完全两个- xing -格··温尔知道她压力大,也不多说什么,任她发泄。
温雅瘫了一会儿,站起来准备回学校上晚自习··她跟两人打招呼告别,自知人设没立稳,干脆破罐子破摔,颇有大姐头风范的一拱拳头:“万里长征还差最后几步,等妹妹和大家胜利会师,再来庆祝。”
看温雅离开的身影,别绪笑笑:“你妹妹挺有趣的·”·温尔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十分宠溺:“被惯坏了·”·“真没有,活泼大方,很讨人喜欢。”
“哦”温尔拉长声音,刻意挑了挑眉··“你别多想啊,”别绪反应过来,笑得不行,“我说的是大哥哥看小妹妹的那种喜欢。”
温尔本也没想歪,只是开个玩笑,跟着扬起了嘴角··“她每天都回家吃饭吗听她的描述,应该有些耽误时间吧·”·“也不是每天,馋了就回家吃一顿。”
温尔也提过给她送饭,不过被温雅坚定地拒绝了,理由是食堂的菜足够丰盛··其实温尔知道她不会答应·这姑娘虽然被娇养长大,但骨子里是个独立有主意的。
·不过他总会问这么一句··毕竟撇开最终的决定不谈,每个人都希望对方能给自己抛出暖心的选项,何况是爱撒娇的小姑娘··“那每次都是你做饭吗”别绪话里藏着试探。
“不然还有谁·”温尔不在意地说··别绪一时没接话,张了张口,又闭上了,下意识地先维持着微笑··温尔一怔,突然听懂了别绪的言外之意。
他微微垂下眼睑,把目光随意地放在某个点上,静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淡淡的,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第七章 ·7.·“啊……”别绪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发出无意识地感叹。
不仅不能安慰人,在安静的空间里,这拖长的语调还特别令人厌烦··他摸了摸手边的筷子,拿起又放下,磕在碗的边缘,发出有节奏的碰撞声··别绪突然意识到这种声音的聒噪,赶紧松了手,连带着筷子一齐被甩下桌,滚到温尔脚边。
反倒是温尔先回过神来,扯起嘴角笑了笑:“你这样让我都不自在了·”·别绪没回话,依旧愣愣的··温尔长叹口气,正色道:“我父母都走了几年了,我真没事,已经习惯了。”
“嗯……嗯·”别绪动了动嗓子,小声哼了几声,才调整到一贯的声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态过··生离死别,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可这种事情发生在温尔身上,又被他云淡风轻地说出来,别绪却觉得十分不能接受。
而且百般试探,挑起这个话题的,还是他自己··温尔看他出神,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这么一会儿,他已经迅速收起无意间显露的迷茫和怅惘,反而转头安慰起别绪:“我们现在生活挺好的。”
“对,挺好的·”别绪跟着重复,恶狠狠地强调,似乎想要借此证明什么··温尔把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把桌上的碗摞在一起,利落地清理干净桌面,脏碗筷都扔进了水池子里。
在厨房和餐厅来回了两三趟,温尔挤了几滴洗碗液,放水的功夫回头一看,别绪还僵在原地··温尔盯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扬声招呼:“别干坐着,过来洗碗。”
别绪这才有了反应,终于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慢慢踱过来··洗碗这种事情,大少爷还真没怎么干过··心不在焉地,手一滑,一个碗就摔进了水池,溅起一大片水花和泡沫。
温尔急忙把那碗掏出来,就看到原本平滑的碗沿上多了一个口子··他心疼得不行·这碗是他在旧集市上淘的,烟青色的一套,很是精致·每次他发视频,只要有这套餐具入镜,就有人刷弹幕求链接。
别绪被砸了一身水花,甚至有坨泡沫糊在他脸上·哪知温尔丝毫不关心,反倒是抱着一堆死物短吁长叹的,把他晾在一边,举着无处安放的双手,很是尴尬··被这么一打岔,气氛缓和许多。
温尔把别绪挤开,拿过洗碗布,动作利索地一个接一个洗净放好,嘴里叹道:“还是我自己来吧·”·别绪不服气,想要插手,又实在插不进去··他手上的泡沫还没冲掉,只能平举着立在一旁,好好被上了一节家务课。
温尔全部收拾整洁,一扭头,看别绪还无辜地在旁边罚站,十分好笑··他像个幼儿园的老师,谆谆教导小朋友:“来,先把手洗干净·”·等所有的事情都弄完,才八点半不到。
温尔十点出发去接温雅,中间的一个多小时,他决定把视频剪了发出去··别绪吃完饭,实在没有理由再赖在这里,更何况温尔一看就是有事要忙··不过主人没有开口赶他离开,别绪便默认人家邀请自己继续停留。
他磨蹭着坐回小桌边,静静地看着温尔忙碌··温尔头也不抬:“你不回去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别绪淡定地回道:“回酒店也没什么事,在你这里待着很舒服。”
温尔点头,没多说什么··他把几段视频来回播放了几遍,在挑背景音的空隙,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来随**代道:“厨房的柜子里还有点心,你要是饿了就去拿过来吃。”
别绪入迷地看着他,不过脑子地“嗯”了一句,隔了几秒,才弄明白温尔的意思,起身走去厨房··温尔暗自松口气,和那样炽热的目光对视,他一时间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
也不知哪个幸运的姑娘,能天天收到这样深情的眼神·想起刚才匆匆一瞥,他一个大男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绪不知道自己揣着一包饼干回来,错过了温尔多少精彩的内心戏。
更不知道还是眼前人的心上人,已经联想到遥远的未来,准备给他拉郎配了··刚刚吃完饭没多久,两人不可能会饿,但别绪实在无事可做··虽然他能盯着温尔看一整天,但有过刚才的经验,别绪十分确定,如果自己真那么做,温尔迟早会给他贴上一个神经病的标签。
别绪仔仔细细地打量整间厨房,看遍了所有器械,只有那台咖啡机,他勉强算会- cao -作··他起身开始翻箱倒柜,找出两个杯子,又搜出半包咖啡豆,摩拳擦掌,想要一展身手。
温尔除了一开始看别绪走进厨房,全程没再抬过头,任他叮叮当当地弄出声响,给足了信任··折腾好半天,别绪终于捣鼓出两杯咖啡,还想要做个漂亮的拉花,可惜糊成一团。
温尔看着这人大晚上的,得意洋洋地递给自己一杯咖啡,实在哭笑不得··“今晚还睡不睡了”··别绪先抿一口,避开温尔的质疑,眼神闪亮地推荐:“味道很不错。”
温尔只得给面子地尝了尝,略显敷衍地点点头,算是给了个肯定··别绪不知被按到了哪个开关,开始不得消停··先是把展台上的书都抱过来,看完所有折角的文章,不时瞄一眼温尔,嘴里念念有词。
没过多久,他又把书都放回去,一连换了三种不同的摆法,拼积木一般,险些搭出一个金字塔·看温尔还是无动于衷地忙自己的事情,他回到座位上,拆了饼干,吃着吃着就往温尔嘴里递,还要张大嘴巴,幼稚地配音:“啊——”·温尔任他折腾,不厌其烦地拒绝他喂到嘴边的饼干,实在不堪其扰,甚至喝完了一整杯咖啡。
终于把视频剪完,配上后期字幕,上传的功夫,歇了口气··“你小时候一定很皮·”温尔无奈地看着别绪作妖··“你一定从小就很温柔。”
别绪托着腮,眼睛眨巴眨巴地回视··又萌又违和··温尔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攻击,率先败下阵来··别绪还要锲而不舍地继续恶心人,一双眼睛眨得飞快,直到他觉得大脑发晕缺氧。
温尔用手指在桌上来来回回地前后划线,突然开口,用一种十分沉静的语调··“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温故吗”·别绪猜和温尔父母有关。
但这时候他双商持续在线,没说话,等温尔慢慢倾诉··“这是我爸妈名字的组合·温文、杨心故,合在一起就是温故·”·“叔叔阿姨的名字都很好听,合在一起也很美好。”
“对呀·”温尔脸上浮现出怀念的微笑,“以前我还嫌他们偷懒,温文尔雅,给我和妹妹取名多省事·”·别绪跟着笑了笑,而后诚恳地说:“你和他们期望的一模一样,谦谦君子,文雅端庄。”
“谢谢夸奖·”温尔不知第多少次对别绪说这句话,每一次,他都感到由衷的温暖··他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深吸口气,总结一般:“他们很恩爱,牵着手走的,在那边也很幸福。
我和温雅继承了他们爱情的成果,每次回到这里,都像是回到他们的怀抱·”·“所以,”温尔的眼里藏着暖光,“你不用担心会伤害我,相反,我因此变得很坚强。”
别绪没想到他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竟是为了安慰自己··他心神一震,走到温尔跟前,附身抱住他,在他耳畔轻轻道:“我知道你过得很好,一点也不惨,但我就是偏执地心疼你。”
别绪发誓一般,一字一句,郑重而真诚:“我想让你过得更好·”·两人抱在一起,虽是纯洁克制的接触,四周却隐隐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氛。
温尔这种时候总是不解风情,纵使十分感动,还是轻轻推开别绪,煞风景地絮叨:“你这功力去撩小姑娘,真是一撩一个准·”·别绪咬着牙,恨不得在心里扎他小人,想了想,还是舍不得,在心里想想都舍不得。
他简直欲哭无泪,谁要撩小姑娘,我只想撩你··温尔还要持续破坏气氛:“不行,我得看好温雅,让她提防花言巧语,这都是男人们的套路·”·美好的氛围终于消散地一干二净,别绪横他一眼,说不尽的哀怨:“都是套路,那我怎么用在你身上。”
“看我可怜·”温尔随口应道,看别绪瞬间紧缩眉头,又随便改口调笑,“要不就是喜欢我·”·温尔这句“喜欢”十分单纯,不涉情爱,只是在呵护,在意,关心等同类词中,选了一个最顺口的。
就算是刻意,也只是为了达到调侃的效果··他虽然不擅于与陌生人接触交流,熟了以后,说话倒是百无禁忌··别绪知道温尔没有其他的意思,但他听到的那一刻,心跳都滞后了一秒。
“就是因为喜欢你·”别绪点头承认,紧绷绷地说道··他一边想让自己保持镇定,像个玩笑一样说说就过,一边又倾注了所有的认真,只盼心悦之人能听出端倪。
可惜温尔当真没有这根弦,闻言眯起眼睛笑了笑,这声“喜欢”就翻了篇··别绪不知此刻是该庆幸,还是该怅然若失··他打起精神,继续和温尔说说笑笑,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如果说惊鸿一瞥,一眼钟情,到循迹而至,再见倾心·这个晚上,他是当真尝到了把人放在心尖上的滋味··心跳快了一分,便担心对方承受不住颠簸,心暖热了一分,又忧愁他害怕这样的热情。
只好不紧不慢,不骄不躁,又觉得这样循规蹈矩,怕是赶不上他心动的刹那··别绪已不知如何是好··他的心早已不由他控制,可住进他心里的人,却迟迟不肯接过,还在袖手旁观,礼貌客气地和他谈论别处的风花雪月,不知此地即将化为三尺严寒。
比起“求不得”的苦涩,更煎熬的是“不可说”··两心相悦,竟是这样难的事情··第八章 ·8.·别绪心情复杂地回了酒店,刚想揽镜自照顾影自怜一番,便被一通火急火燎的电话打断。
他拿起手机,看到“周如是”三个字,顿感浑身疲惫··“明天来谈一下合作,有本新书要出版·”周如是一开口就是谈业务,直截了当,绝不废话。
“去不了·”·“那我去你家,明天办妥,别浪费时间·”·“我不在家·”·“嗯”周如是愣了愣,“你还在那小破城里转悠”··“怎么就是小破城”别绪爱屋及乌,只要是和温尔有关的,不许别人说一点不好。
周如是懒得和他扯,这个人又闲又幼稚,被他缠上,一天的工作都可以不用做了··“最多再推迟一天,我后天下午两点去你家,你不要让我白跑一趟·”·“那也……”别绪往沙发上一靠,伸长双腿,扯了个抱枕在怀里,瞬间盘算好了一二三四五个借口,才开了个头,就听到通话切断的声音。
“啧·”别绪把手机往旁边一甩,整个人往下一滑,两条长腿搭在了茶几上··他把头按在抱枕上拱了两圈,悲伤地叹口气,还是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把手机捞回来,查了查最近的机票。
看到手机屏幕上“支付成功”的消息,他算算时间,给周如是发了条信息··- 我后天下午直接去办公室找你··周如是反手回了他一份文件——新书合同。
别绪认命地坐起来,从包里把电脑拖出来,刚打开,便收到消息提醒··“您的特别关注‘尔雅’发布了新动态·”·别绪立马把无聊的工作抛在脑后,迫不及待地登录c站,点开了视频。
温尔剪辑很有经验,什么该留下什么该删去,把握得恰到好处·总体来说,所有出糗的镜头,都没有出现··别绪边看边笑··他手头还有原始素材,已经被他翻来覆去地看过好多遍。
温尔剪掉的所有内容,他都能在脑海中补全当时的画面··别绪看视频向来没有开弹幕的习惯,他不喜欢被无关紧要的东西干扰··而此时,他只想看到自己心尖尖上的宝贝,被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花式夸赞。
可惜现实与他的想象有所不同··别绪盯着满屏飘过的“静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突然想起,自己能够和温尔相遇,还是因为看到粉丝推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找到了尔雅。
别绪仔仔细细地分辨弹幕内容,其中不乏有“今天的小哥哥格外好看”之类的夸奖,其他的则基本分为两个阵营··一边是静愔的读者在摇旗呐喊“这么可爱帅气的小哥哥也是静愔太太的粉丝”,一边是温尔的粉丝或者路人“怎么哪里都有这群人蹦跶”。
·别绪不了解粉圈文化,微博也从来只发广告宣传,此刻却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当了一回合格的吃瓜群众··看完弹幕看评论,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好在静愔粉十分有底气,让别绪总不至于晕头转向,热评第一直接甩了个链接,赫然写着:正主亲自回复了,看完再哔哔。·别绪顺着链接点进去,页面跳转到上一条视频··他上次看的时候只顾惊艳,这回没关弹幕,于是发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弹幕里两边依旧撕得不可开交,别绪直接拖到评论区,曾经在几页往后的评论早已被顶了上来。
- 小哥哥真的是静愔太太的粉丝吗?·- 是··别绪盯着那个“是”字看了许久,不敢设想温尔回复时是什么心情··或许他坦坦荡荡,只当这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或许他辗转犹豫,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忐忑地承认··不管是哪一种,别绪看着弹幕还有评论里或傲慢,或粗俗,或得意,或自以为是的文字,只觉得心中燃起了一把火。
他恨不得一个一个地骂回去··别绪的理智走丢了十分钟,终于逐渐回笼··他连做几个深呼吸平静心情,打开草坪的账号,从存稿箱里拖了一章开始编辑,五分钟后直接发送。
底下立马有读者冒泡··- 嘤嘤嘤太太终于出现了··- 这次的更新让我猝不及防··- 太太的电脑抽了吗,更新居然没凑整点。
两分钟以后,评论区炸开了锅··- 我看到了什么太太居然有写作话的一天·- 这么官方的语气,是太太本人无疑。
- 等等,只有我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吗尔雅是谁·- 我就一刻没有守着太太,新出的瓜我都不配看懂了··- 卑微粉丝在线流泪,我也想被翻牌子。
别绪隔两秒就刷一次评论,费了全身力气,才按住自己想要回复评论的手··他又反复斟酌了半天刚刚发布的作者有话说,终究没有再修改,以免越描越黑··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温尔应该已经接到妹妹回家了。
别绪拿过手机,不停地解锁又锁屏,终于下定决心,一气呵成地给温尔发了条信息··- 大大我看了你新发布的视频,不要在意那些评论弹幕,我永远支持你·发完迅速把手机丢开,隔了不到一分钟,又捡回来看有没有新消息。
可直到别绪靠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睡着,也没有收到温尔的回复··坠入梦乡的最后一刻,别学有些苦涩地感慨,不枉总是自称粉丝,这下真是迷弟无疑了··温尔直到睡前才看到别绪的信息。
视频上传后他就没再理会,自然不知道已经掀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不过想到之前那支视频的回复,他心里大概有了底··温尔在立马点开和明天再看中犹豫了一会儿,生物钟已经发出了警告,他只好放弃了爬起来开电脑的想法。
于是第二天清晨,温尔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惊呼··“别绪哥哥怎么在这儿”·温雅背上书包准备去学校,一拉开门就看到别绪怼在门口,把她吓了一跳。
别绪脸色僵硬地和她打了个招呼,温雅赶紧把人迎进来,寒暄了几句,看看时间,一步三回头地跑去上学了···温尔还在收拾餐具,听到动静走过来,也是十分惊讶。
“早呀·”·别绪严肃地点点头:“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温尔被他不同寻常的态度弄得紧张起来。
“没什么事,”别绪欲言又止,“你看了视频吗”·温尔没想到他还在惦念,笑了笑:“还没呢,昨天上传后就没再打开了。”
“哦·”别绪的神情愈发严肃,他思考了一会儿,有些难以启齿似的,“那你收到我的信息了吗”·“收到了,昨天太晚就没回复。”
温尔抱歉地解释,“你一直等着吗”·别绪直白又坦荡,玩不来傲娇那套,很是认真地说:“一直在等·”·“不好意思。”
温尔有些尴尬地眨眨眼,又连忙小声补充道:“谢谢你的关心·”·别绪眼看着两人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客气,跟着无奈地嘀咕:“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有点担心。
剩下的后半句,他还只敢在心里嚷嚷··温尔有些局促,突然转身快步跑上了楼··在别绪吃惊地注视下,他抱着电脑,又“蹬蹬蹬”地下来,把桌上没收拾干净的东西往旁边一扫,正襟危坐地看着开机画面。
别绪被他一连串的举动弄得有些懵,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伸手把温尔拽起来:“也不急这一会儿·”·“很急·”温尔瞪着眼睛看他,“你不是从昨晚就等着我看了吗”·别绪被他瞧得心颤,马上妥协:“看吧。”
他把对面的椅子拖过来,摆在温尔旁边:“我再重温一次,和你一起看·”·两人排排坐着,对着电脑屏严阵以待··“我点开了。”
温尔将光标悬在视频上,扭头确认··“开·”别绪也被这奇怪地氛围弄得很是紧张··过了十五分钟,视频的进度条走到最后。
“我看完了·”温尔像是在念什么干巴巴的总结陈词··别绪全程都在分神注意温尔的脸色,没想到当事人如此平静··他还是按照预先想好的台词接道:“不是你的问题。
他们在你的视频里这么掐,也太不礼貌了·”·“嗯,我知道·”温尔对这种局面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说不难受是假的,但远不如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时无措。
他甚至转而安慰别绪:“别生气,我回复时就想到了·上一条视频掐得更厉害·”·“这种情况你就当没看见就行,为什么要回复”别绪依旧义愤填膺,话里都带上了几分火气。
温尔低了头,半晌闷闷地说了句:“是我弄巧成拙了·”·“也没有·”别绪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有些慌乱地找补,“你尽早澄清是对的。”
·片刻沉默··两人突然默契地笑了起来··“我真没事,你不用这么担心·”温尔控制着自己不露出笑意,努力正色道。
想了想,又轻声补一句:“我只是不喜欢看大家为我的事情吵翻了天,我还缩着一言不发·”·别绪点头:“理解·”·他挣扎了一小会儿,扭扭捏捏地问道:“你看了静愔的声明吗?”·温尔一脸问号。
别绪又犹豫半天,决定厚着脸皮到底··他熟练地用小号登录草坪最新发布的章节,直接翻到“作者有话说”一栏,把手机递到温尔面前··- 近期听到了一些传言,感谢大家对我的喜爱,但尽量不要出圈影响其他人的生活。
很抱歉打扰了站尔雅··温尔没注意眼前的内容,反倒是惊讶于别绪迅速的动作··“你怎么这么熟练”·“昨晚一直在看人科普,”别绪不自在地将目光挪开,声音越来越低,“而且……我也算静愔的粉丝吧。”·温尔看他满脸不自然,没有细问。
别绪从来没干过这种自卖自夸的事情,话说出口,反倒释然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你从来不追连载吗”·“啊”·别绪理直气壮地点了点作者有话说。
“我其实不看这些,是温雅喜欢·”温尔看着面前这个真粉,十分不好意思地解释,“不过我也很喜欢这个作者,实体书我都翻过·”·他又低头看看屏幕,感慨道:“温雅总是说她的太太高冷,的确很严格,不宠粉。”
听闻这句评价,别绪眉毛都要拧在一起·没想到他这边绞尽心思,温尔还丝毫不领情··但是不管心中再怎么千回百转,这时候也不好贸然开口自爆身份。
别绪只能恨恨地想:“你要真是我的粉,此时就该觉得我把你宠上了天·”·第九章 ·9.·别绪没能愤愤然多久,便被另一桩要紧事打断了思路。
他琢磨了一天,眼看着夜幕降临,才踌躇着开口··“我明天就走了·”·温尔翻书的手指一顿,过了两秒,抬起头轻声道:“好·”·别绪望着他,眼底盛满了不舍,还有一丝不起眼的期待。
温尔不知该如何回应,等了好久,才抿抿唇,诚恳地说:“一路平安·”·别绪没有听到他想要的问答···可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期待的是什么样的答案。
说到底,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明天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温尔像是终于把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消化完全,找回了应有的礼貌和客气。
“不用,我从不让人送·”别绪摆摆手,“不过下次来,你一定要去接我·”·“好·”温尔神色肃穆,仿佛应承下一个不得了的承诺。
又待了半天,一个看书,一个喝茶··看书的人十分钟也没翻过眼前的一页,喝茶的人端着茶托,要把茶水里漂浮的叶子看出花来··既然已经说了再见,就没什么好拖沓的了。
别绪放下杯子,轻声说:“那我走了·”·温尔紧跟着站起来:“我陪你回酒店·”·他不说“送”,只说“陪”,虽是顺了别绪的意,却无端添了一分缱绻。
别绪总在不经意间被眼前这人戳中,并且正中死- xue -··人人都说他天- xing -浪漫,不拘小节·而往往最能撩动他心弦的,总是这些常人不会顾及的细微之处。
夜幕低垂,地面浸满了冰凉的月光··两人不紧不慢地走,但这条路实在不够长··快到酒店门口,步伐越发磨蹭··别绪感受到温尔在一旁小小地哆嗦,十分自然地伸手给他拉了拉领子。
温尔下意识地一躲,愣了一秒,又悄悄凑回来··别绪心尖上透着酥麻,略显无奈地说:“就陪我走到这里吧·”·温尔低着头,闻言又点了点,把头埋得更深。
他上半身随着点头的动作晃了晃,脚下却扎根了似的,纹丝不动··“保持联系,我会想你的·”·陡然听到“想你”这样肉麻的词,还是从一个成熟的男人嘴里冒出来,温尔全身一抖,眼睛都瞪圆了。
说出这话的人却一点儿也没感到害臊,微笑着望着他··“我也……”温尔艰难地回应,“会想你·”·他的头再也没抬起来过,声音闷在胸口,低不可闻。
原本坚如磐石的身体也开始不安地晃动,右脚小幅度地蹭蹭地面,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原地跳开··别绪看温尔因为一句话害羞成这样,竟生出一点于心不忍··他细细观察,发觉温尔除了不好意思,没有表现出反感或是抵触,不由想得更远。
如果有一天听到更进一步的词,例如“喜欢”,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给出同样的回馈·别绪不敢妄想太多,匆匆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再拖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别绪最后郑重地告别:“下次见·”·他生来名字里就带着离别,每一次,他都走得潇洒利落·可这回,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别绪”身前有“离愁”。
第二天下午,周如是推开办公室的门,抢先入眼的便是两条交叠的长腿,正毫不客气地架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别绪怀里抱着平板,听到推门声,见缝插针地侧头看他一眼,又连忙把头扭回去。
周如是紧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语气不善道:“把腿给我放下来·”·别绪对着他的方向偏偏头,眼神都没落到他身上,好半天,才有气无力地挪了挪身子。
纵使周如是看惯了这家伙懒得没骨头的样子,也不妨碍他见一次烦一次··他伸手想把人推下来,别绪终于坐直了:“我一晚上没睡,快累死了·”·“我已经好几晚没睡了。”
周如是早不吃卖惨这一套··要谈工作,周如是向来油盐不进·别绪叹了口气,念念不舍地望了平板好几眼,这才锁了屏··周如是勉强看到屏幕一角,看他如此着迷,难得生起一丝兴趣:“看什么呢”·“我的心上人。”
别绪故作平淡,可完全掩盖不了那股嘚瑟劲儿··“成了”周如是直击要害··别绪啧一声,眉飞色舞的模样黯淡了些,不甘愿地承认:“没呢。”
周如是耸耸肩,不说话了··这人什么都不问,别绪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周如是把打印好的合同甩到他面前:“看过了吧”·聊起工作,别绪正经许多,可惜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好听:“哪有时间。”
“谁让你花了这么久,都没有把人追到手·”·不问觉得不对劲,问了他又嫌烦··别绪捡起合同,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哗”地翻过一页,不再作声。
周如是看他安静地待在一边,终于腾出空来忙自己的事··没过多久,别绪拿起笔,唰唰地签好名字,把合同递还过去··“就看完了”·“扫了一眼。”
别绪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反正相信你·”·周如是没吭声··他们是相识多年的默契好友,也是合作过很多次的工作伙伴,于情于理,两人都不会坑对方。
周如是最后检查了一遍,把合同摆在一边,看看时间,往办公椅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别绪··“那现在聊聊你的感情问题”·“还在追。”
别绪概括得简洁明了··“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搞定”周如是有些惊讶··他调侃归调侃,但没想过真有别绪追不到的人。
“不好说·”别绪低头转笔,五指翻飞··周如是看他像个锯嘴葫芦似的,问一句回一句,还都答得模棱两可,当真被他挑起了几分好奇···“那我得见见是何方神圣,别才子亲自出马,不应该呀。”
别绪斜他一眼,不说话··周如是被那笔晃得眼睛疼,刚想说别转了,别绪突然停了动作,任由那支笔从他手上落下来,骨碌骨碌地滚远··“周周。”
别绪轻轻地叫他一声··周如是听到这样的称呼便浑身发紧,每次这家伙这样叫他,都没好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他是不是什么”周如是一时间没听懂这样含糊的表述,愣了一下,声调陡然提高,“你不知道就去了”·看对方如此震惊,别绪反倒平静下来。
他起身把笔捡回来,往沙发上懒洋洋地一靠,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要是知道,不就成了·”·周如是听别绪那好似胜券在握的语气,哪儿还有刚才一星半点的低沉。
但就冲他还低眉垂眼地安静坐着,周如是便知道,别绪远不如他表现的那样平静··“你到底怎么想的教训还没吃够”·“不是一回事。”
别绪皱眉,“他不管是不是,都不会对我怎么样·”·看周如是交叉着双手,满脸不赞同,别绪难得表现出些许烦躁··“他如果是,那就正好;如果不是,我就得退。”
“可我不想退·”·“我很喜欢他·”·“okok,”周如是连连对他摆手,“我懂了·但是这话你对我说没用,你得亲口告诉他。”
“还要你教·”别绪缓了一口气,骄傲跋扈的劲儿又上来了··周如是这么多年一直是太监命皇帝心,也顾不上生气,先把情况摸清楚:“总之听你的意思,这人你追定了呗。”
“当然·”·“那我多问一句·”周如是叹口气,“他万一真不是,还因此疏远甚至恶心你,怎么办”·“那不会”别绪很有自信的笑,“你是还没见到,我家尔尔温柔又善良。”
他站起来,走到周如是身边,抬手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担心,但是这个人,我绝不会看走眼·”·周如是沉默一会儿,拂开他的手,坐回去指了指门口。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不要继续在我这里散发恋爱的酸臭味了·”·他扫一眼别绪得意的笑,精确地补上一刀··“应该说,暗恋的酸臭味。”
别绪不和他计较,收拾好东西就离开··其他的编辑看他出来,纷纷向他打招呼:“游老师好·”·别绪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一并回礼。
快要走到电梯口,他突然想到什么,赶忙又折回去,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拉开卓如是办公室的门··没等里面的人发火,别绪径直开口:“刚刚忘了告诉你,我还有个秘密武器。
温尔是游有方的粉丝·”·周如是看这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甩下一句话又趾高气昂地出去,半天摸不着头脑··他仔细捋了捋别绪的话,大概猜测,那个别绪一直没追到的人似乎是叫文儿。
之前离开一阵,别绪攒了一堆工作··虽然号称自由工作者,薪酬高低全靠一根笔杆子,但固定合作的专栏,由不得他随心情想不写就不写··别绪查了查行程表,看着逼在眼前的截稿日,立马开始怀念在温故喝茶聊天的闲散日子。
欠的债都是要还的·别绪刚一到家,就马不停蹄地开电脑,把编辑了一半的文件图片都打开,写写删删,一篇弄完已经到了深夜··他摸摸尚未满足的肚子,走进厨房开始翻找所有能吃的存货,最终只搜出来各个牌子的方便面。
日常在泡和煮之间纠结一秒,最终果断选择了省事的··等水烧开的功夫,别绪看着袅袅上升的热气,又不由地想到温尔的爱心晚餐··再看看今晚的伙食,国民品牌康帅傅,是那么的令人难以下咽。
别绪边吃边叹气,架好平板,准备用温尔的视频下饭··依旧没有更新··别绪接连刷新好几次,再叹一口气,只好去翻以前的存货··弹幕还在议论有关静愔的糟心事,别绪烦不胜烦,一甩叉子,猛戳上去,然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举报。·于是当晚别绪放任三篇未完成稿在文档里躺着,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试验自己发现的新功能··所有不和谐的弹幕,全部举报··第十章 ·10.·一晃过去两个月··温雅刚刚高考完,闷头在家睡了两天,赶了几场散伙饭,又约了一群小姐妹,准备趁这个假期出去旅游。
妹妹高考,温尔也被折腾地不轻·好不容易等她考完解放,回想起来,比自己当年考试还辛苦··温尔趴在桌上做旅游攻略,抬头就看见哥哥坐在自己对面,捧着本书看得入神。
一瞥书名作者,又是游有方的书··“哥,你怎么这么喜欢他”·“嗯”温尔还有一段没看完,先敷衍着应了一声,过了一会,才把眼睛从书上挪开。
他想了想,回答道:“看他的文章,感觉就像是借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没见过的世界·”·“……哦·”听到如此文艺的回答,温雅干巴巴地应了声。
作为一名偏科极其严重的理科少女,她不懂也不想弄懂哥哥潜藏的少男情怀··那些看到什么都要写两笔抒个情的散文游记,在她眼里全是无病呻吟,还不如语文阅读理解里偶尔出现的科技文章有意思。
·她对文学最后的想象,来自于某些不可言说的网络小说··温雅没用多久就把攻略做完了,温尔的书才看了一半··“哥,我觉得你应该出去走走。”
温雅靠在椅子上发呆,闲闲地看着对面,来了这么一句··“怎么了”·“你的生活也太闭塞了,一天到晚都闷在这个小城里。”
温尔摇摇头:“我哪儿有时间和精力·”·温雅突然噤了声,好一阵沉默··温尔翻过一页,不经意瞟了对面一眼,惊诧地发现,妹妹的眼眶红了。
“怎么了”温尔赶紧放下书,走到她身边蹲下,轻声问··温雅扁扁嘴,看他一米八几的个头,就这样缩手缩脚地蹲在自己面前,还像小时候一样拉着自己的手,轻轻慢慢地摇,心里更不是滋味。
哥哥从小就习惯哄她·哭了安慰地哄,笑了激动地哄,难过也哄,委屈也哄,又不善于说话,就这样拉她的手,让她知道,有人一直在她身后,永远支持她··可是这人哄她太久,一路扶着她抱着她,不放心地在她身边安营扎寨。
等到现在终于可以放手,欣慰地看着她注定会越走越远,再想回头时,已经找不到自己的路了··温雅心里发涩,这种感觉顺着血液一并往上涌,到了眼眶的附近,睫毛一动,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就直直地掉了下来。
温尔仰头看着她,浅浅地叹了口气··温雅不出声,他也知道妹妹在想什么··这姑娘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有时候内心敏感得不像话·他一边心疼,一边又时不时会冒出一点不该有的庆幸。
仿佛不管温雅长到多大,在自己面前,还是个动不动就要撒娇的小姑娘··“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明白……我就是、就是……怕,怕你过得……一点儿也不好。”
温雅好多年也难得哭一场,此时一失态,就有些收不住··温尔连忙扯了一包纸过来,一边给温柔地她擦脸,一边柔声重复着:“我很好,我很好·”·“有你在我怎么可能不好。”
温雅哭得一抽一抽的,温尔不断地给她擦泪擦鼻涕,嘴里一直安抚··等温雅好不容易止住了泪,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旁边的纸团都堆成了一座小山··温尔的腿早就蹲麻了,索- xing -直接坐下来。
温雅一向是大姐头的形象,刚才哭得涕泪横流稀里哗啦的,此时回过劲来,十分不好意思··温尔还拉着她的手,看她情绪缓和不少,开始细细地给她剖析自己的想法。
“你不要觉得拖累了我,你是我妹妹,我看你一天天长大,不知道有多开心·”·“爸妈当年的事情是个意外,但没有那件事,我的人生也可能不会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我是什么样的- xing -格你清楚,不擅长和外界打交道,现在的生活很适合我·”·“我过得很好,还能顺便照顾你,别人都说我俩是相依为命,把我们说得惨兮兮的,现在我们都很开心幸福,还有什么不满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温雅擦擦眼角,哽咽着插话,“你那么、喜欢、游有方,你也可以、做到的·”·温尔看她又有越哭越凶的征兆,换了种坐姿,无奈地问:“和他有什么关系”·“你本来也可以周游世界,而不是天天闷在家烧火做饭,像个家庭煮夫。”
“有你这么说亲哥的吗”温尔听得有些想笑,拍拍她的手,“那也是煮给妹妹吃,怎么就煮夫了·”·本来是想活跃气氛,话一出口,温尔就知道要糟。
果然,温雅瞪他两秒,眼泪又不要钱似的开始掉··温尔已经没脾气了,只能直愣愣地看着她哭··好在温雅这次收得很快,胡乱抹了把脸,直接冲去了洗手间。
伴随着一阵水流声,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温尔的腿酸得不行,根本站不起来,还坐在地上没动··没等多久,温雅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坐回来,看到手机屏幕亮着,拿起来随意瞥了一眼,惊呼一声,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塞给温尔。
“别绪哥哥找你·”·温尔低头一看,明白了温雅怎么突然那么激动··- 温雅考完了吧感觉怎么样·- 暑假有空吗带你妹妹一起来帝都玩吧,我做东。
温尔看完,想低头回一个“谢谢,不麻烦你了·”温雅猛地一拍桌子,把他震地一抖··“哥,去吧·”·“太麻烦人家了。”
温尔摇头拒绝··“怎么麻烦了”温雅提高音量,炯炯有神地盯着他,配上刚刚哭肿的眼睛,那画面有点惊悚··即使是自己的妹妹,温尔也不忍直视这副模样。
他没搭理温雅,刚想回复,对面的人直接把手机夺了过去··“他来这里玩的时候,你又当向导又留人吃饭,人家也没觉得麻烦你呀”·听到这话,温尔皱起眉头,沉声说:“不能这么算。
你情我愿,各取所需,谈不上麻烦·”·他看温雅还想反驳,忍不住教育道:“你一直很大气,怎么这点小事,还要一直斤斤计较,掰扯得这么清楚”·温雅任由他叨叨,听到这里,突然得意一笑,原封不动地把话还回去,颇有点不怀好意:“是呀,这么一点小事,怎么谈得上麻烦。”
趁温尔没反应过来,她赶紧接着说道:“你怎么知道别绪哥哥邀请你,不是心甘情愿,和你各取所需呢”·别绪被她绕了进去,一时间哑口无言。
温雅继续煽风点火:“我都已经高考结束,马上就要成年了,你不用再无时无刻地- cao -心我·过几天我也约了同学去旅游,你一个人宅在家里干嘛呢再说,我反正打算填帝都的志愿,也挺有信心被录上的,你就当提前为我探路了呗。”
·温雅本来只是想劝,说到最后又动了情,声音险些控制不住··稳了稳,才继续说:“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就算你口口声声说不是为了我,总有一分我的因素在吧现在我考完了,就打算四处走走看看,你依然缩在家里不动,让我怎么想怎么过意得去”·想到哥哥这几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温雅越说越难过:“你小时候还说自己的梦想是环游世界,现在连中国,你都还只见过小小的一角呢。”
看温尔还是不出声,温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加上最后一把火··“爸爸妈妈那么浪漫,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就这么过完一生吧”·把过世的人搬出来,温尔无论如何也辩驳不了。
温雅鼓足勇气提了一句,此刻也怂得闭上了嘴··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但刚才的争吵还萦绕在耳边,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听不真切,但是气势汹汹,嗡嗡作响。
温尔觉得头疼,茫然又疲惫··这时手机界面上又跳出来一行字··- 你上次陪我那么久,挺不好意思的·这次我陪你逛帝都,就当做回礼吧··“哥——”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温尔长吁一口气:“小时候说的话怎么能算数……”·他蹭了蹭手机的边缘,看着温雅眼里满满的鼓励和怂恿,犹豫半晌,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吧·”·温尔订了和温雅同一天的机票,只不过两人目的地不同··温雅的飞机早一个小时起飞,过安检之前,她从一堆小姐妹间挤出来,跑到温尔面前,一把抱住他:“哥,加油”·温尔托了她一把,严肃地叮嘱:“好好玩,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温雅高兴地答应一声,又迅速跑回去,站在安检口,朝他拢起双臂比了个心,又比划了几下加油的手势,引得众人连连侧目··温尔无奈又纵容地笑笑,在小姑娘不依不饶的眼神下,只得举起手,还了一颗心。
没过多久,温尔登上了飞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广阔的停机坪,一架架飞机从这里起飞降落,载着人们飞向远方··温尔突然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热血沸腾,像是孩童面对新世界的紧张好奇,更像是成年人打破桎梏的勇敢坚毅。
空姐正端着甜美的笑容,提醒乘客关闭电子设备··温尔掏出手机,别绪的信息正掐着点发过来··- 起飞了吗·温尔压下起伏的心绪,郑重地回道:·- 正要起飞。
第十一章 ·11.·别绪收到信息时,已经在机场等了一个多小时··自从确认温尔会来帝都,他就一直处于一种紧张又激动的状态里··发出邀请时还假惺惺地带上温雅,得知她有另外的安排,别绪简直想大叫一声“天助我也。”
他快速地翻过自己这些年去过的地方,从中精挑细选出四五个适合两人游览的,又马不停蹄地定好酒店,看好餐厅,为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写了份详细的计划,然后便只等温尔的到来。
昨晚他确认了几遍温尔的航班信息,一大早便爬起来,开车去机场··帝都的交通一向拥堵,他从计划提前两小时出发,一直更改到决定提前五个小时··事实证明,他来得有些早。
不过别绪丝毫没有等待的烦闷和焦躁,而是保持着高昂的情绪,翘首以盼,一分钟内在接机口来回溜达了三次··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温尔拖着行李箱,走到出口处,一眼看见别绪站在人群中向自己挥手,甚是醒目。
他脸上挂起浅浅的微笑,也伸出手,小幅度地挥了挥··别绪快走几步迎上去,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行李,问候道:“辛苦了·”·“不辛苦,”温尔不太明显地挣了一下,最终顺从地把箱子递给别绪,“谢谢你来接我。”
“应该的·”·他们两个多月没见,虽然一直保持着联系,此刻也显出几分生疏··客气了几句,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好在别绪很快打破僵持的氛围,如同平常聊天一般,边走边随意地问:“你妹妹考得怎样”·其实他已经在信息里问过这个问题,但温尔不介意再重复一遍。
“她自己感觉挺好的·”·场面很快聊开,两人走到停车场,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坐上车,别绪轻车熟路地驶上机场高速··“酒店我给你定好了,先去放行李,然后我们一起吃个饭”·温尔点点头:“听你安排。”
别绪又详细地说明了接下来几天的行程,不管他说什么,温尔都只管点头称好··来之前温尔查过帝都的旅游攻略,但显然不如别绪计划得详尽妥当··“你觉得这样可以吗行程太紧还是太松你觉得哪里不合适就告诉我。”
“我相信你的安排·”·温尔只需当个甩手掌柜,还有些不好意思·别绪则是乐得- cao -这份心,一句“相信”说到了他心坎上。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多小时,此刻又打了鸡血,介绍起沿路的风景建筑··什么历史典故信手拈来,随口编几个小故事,比导游说得还要确凿传神··温尔特别给面子,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抛几个小问题,你来我往,十分有趣。
出城的时候一路畅通,进城则一直在堵·越是接近城中心,越是水泄不通··虽然心急,两人一路聊着,也还算津津有味,就当做走马观花地提前游览了几个景点。
·别绪好不容易开到酒店门口,已经日渐黄昏··温尔去房间收拾行李,别绪把车停在了酒店的停车场,两人搭地铁去市中心吃饭··帝都无论哪个地方,全都塞满了人,更别提这个热闹的中心广场。
温尔买了几样特色小吃,边走边吃边逛,一直半低着头在人流中穿行··别绪看他有几次都差点撞到别人,犹豫了一下,把手搭上了他的肩··果不其然,温尔微微地顿了一下,肩膀轻轻地抖了抖。
于是别绪把手放开些,几乎没什么重量地搁在他肩上,虚虚地环着他,呈现出一个保护的姿势··温尔僵了一瞬,接着扭头笑了一下,自觉地往别绪身边靠了靠,就像是主动躲进他的怀抱。
别绪的手终于不再悬着,稳稳地落在实处··他偏头看到温尔嘴角沾上的残渣,极力克制住自己帮他抹掉的冲动,只伸出手指在自己唇边点了点,见温尔没有反应,于是试探着轻轻刮过他的脸。
这几个动作很随意,又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撩人··温尔呆呆地任由别绪动作,在他的指引下,下意识地用手背在嘴边一蹭,一手的糖霜··还没来得及羞窘,别绪看他越抹越花,终于没忍住抬起他的脸,三两下给他擦了个干净。
温尔还是好多年前像这样给温雅擦过嘴,轮到自己,羞得说不出话··两人已经挨得很近,温尔右手的糖葫芦都快蹭到别绪的白衬衣上··别绪三两口把手里的糯米糕吃完,把温尔手里的糖葫芦接过来,清了清被腻得发齁的嗓子,说:“我帮你拿着吧。”
擦过嘴还要帮自己拿东西,温尔开口想要拒绝,一瞥身边雪白的衣角,不得不妥协··没走两步,温尔吃完了另一只手上的炸串,想要接过糖葫芦,还没开口,别绪突然撇开他,走向了一旁的饮料摊。
温尔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别绪捧着一个大椰子向他走过来··他只好说了句“谢谢”,伸出两手来接,别绪依然替他举着糖葫芦··椰子壳厚肉薄,拿着感觉不轻,水分其实没多少。
上面插着两根吸管,别绪一口也没喝··温尔悄悄看他一眼,用手肘碰碰他的腰,把椰子举高了一些,另一只吸管戳在别绪眼前··“你不尝一口吗很甜。”
别绪勾勾唇角,正求之不得··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咬着吸管喝了一口,看着温尔发亮的眼睛,别有暗示地评价道:“的确很甜·”·温尔听他赞同,充满了干劲,抱着大椰子,走几步就要送到别绪嘴边,让他喝一口,最后大半椰汁都进了别绪的肚子。
礼尚往来,别绪喝一口椰子水,就把糖葫芦凑到温尔嘴边,让他叼着一颗话梅或是山楂,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和自己说话··两人互相投喂,怀揣着几分道不明的快乐,在暮色中嬉嬉笑笑,分外温情。
第二天打算去看古城墙,一大早,别绪就在酒店等着了··温尔走到大厅,一眼看到别绪的身影,恍然间像回到了几个月以前··别绪也想到了,很有默契地说:“这场面似曾相识。”
两人先去了街边的一家小店,叫了两碗炸酱面··别绪拌面的功夫,状似随意地说道:“本来想让你也体验一下爱心早餐,可惜我不会做饭·”·温尔嘴里塞了一大口面,赶紧嚼两口吞下去:“没关系没关系,这样很不错。”
想了想,又给他支招:“早餐很简单的,煎个鸡蛋烤个吐司就行·”·别绪摊摊手:“鸡蛋我会煎糊·”·“你开小火试试。”
“吐司我也不会烤·”·“可以直接买个面包机·”·眼看话题就要拐向做饭指导,别绪话锋一转,这才隐晦地说出小心思:“你又会做饭又会疼人,当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别绪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个,赶忙埋头吃面:“没影的事·”·早上的插曲像是打开了别绪的某种开关,一整天他都围绕着女朋友的话题,没完没了。
温尔在路上随意哼了几句小调,别绪便说女生特别欣赏唱歌好听的男生··爬城墙时温尔给他递了水,顺便扇了两下风,别绪就怪叫着这样温柔体贴的小哥哥,不知哪个幸运女孩能嫁给他。
就连温尔帮几个女生拍了合影,别绪都要在一旁挤眉弄眼,啧啧感叹··“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啊”·在别绪又一次提起这个问题,温尔简直服了他,无奈地问:“你是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吗”·一句话堵住了别绪的嘴。
别绪这一刻就要脱口而出“把我自己介绍给你行吗”·最终他还是神情复杂地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坚定地否认:“没·”·温尔的思路转到另一方向,难得地八卦起来:“还是你有喜欢的女生了”·别绪心说,喜欢的女生没有,喜欢的男生倒是近在眼前。
他看着温尔感兴趣的脸,心头渐渐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恶狠狠的,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不甘和茫然··他想,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喜欢的女生。”
别绪宣誓一般,声线平稳而庄重,向内蜷缩的小拇指却出卖了他··别绪突然不想继续做一个君子··温尔是个无辜的人,他本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一隅天地里,完美演绎光- yin -流转,岁月静好。
可是别绪在他的墙上撕了一条口子,带着另一个世界的风雨闯进这个平静的角落,妄图让他染上自己的气息,又不忍心地捂住了他的眼睛,仿佛这样,一切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但是这双手抗拒不了睫毛轻盈的震颤,躲不过鼻尖冒出的暖热气流,藏不住指缝间透出的温润和煦的眸光··别绪不想格格不入地站在他身旁,还想欺骗他一切如常。
最重要的是,他骗不过自己,骗不过那颗叫嚣着想要得到的心··他决定放开手,让温尔亲眼看看他的世界··“我没有喜欢的女生·”别绪重复了一次,然后说了句听上去似乎异曲同工的话。
“我不喜欢女生·”·他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风轻云淡··“我喜欢男的·”·第十二章 ·12.·这不是个坦白的好时机。
两人站在古城墙的半腰上,底下是一排移栽的树,倒也长得还算精神,只是不那么繁茂,挡不住身后冰冷的高楼··身边是来来往往的游客,隔着别绪一只手的距离,还靠着一位姑娘,等她的同伴给自己拍照。
前方不远处有导游举着小旗子,开着麦克风不断地聒噪些什么,后头便涌出一大群人,有两个直接从他们之间穿过··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别绪强装的举重若轻,显得那么的摇摇欲坠。
他当年出柜轰轰烈烈,不管别人是骂是怕还是劝,通通四两拨千斤地拦回去,端着无畏潇洒的派头,所有说三道四的话从他耳里穿过,从来落不到他心上··而此时周遭熙熙攘攘,竟能让他的心又乱又躁,想要连忙躲开去寻个清净,又折磨着自己,妄图听清每一点声响,分辨每一丝暗藏的情绪。
时间地点都不对,但他就这么说了··温尔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别绪也没有给过丝毫的铺垫,只是一个随口问了句,另一个就袒露了一切··温尔反应不大,应该说,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很明显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说:“这样啊·”·顿了顿,他又问道:“所以你是想了解所谓的直男审美吗”·如果只是作为朋友,别绪没听过几个比这更完美的回应。
就连周如是当年得知他出柜的消息,都震惊地问他无数遍“不会吧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但别绪不仅想和温尔做朋友。
这个恰到好处的玩笑,明确地在两人之间划清了界限,隐晦地提醒他,我们不是一类人··别绪看着温尔,不知该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最终他放开这个话题,朝前方逶迤绵延的路扬扬下巴:“走吧。”
今天其实不算热,但好歹进入了夏天,日头高高地挂着,暑气蒸腾··两人顶着太阳,坚强地眺望半天,像是被钉在墙头上,下来时天都黑了··爬上去一趟不容易,别绪在帝都住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登顶。
虽然看了半天,只能看到对面高楼的玻璃反光,亮得刺眼··别绪开车送温尔回酒店,看他坐在旁边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累吗”·“还行。”
温尔眨眨眼,擦掉眼角的泪花··路上又在堵车,看这架势,半个小时都挪不到下一个路口··别绪用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方向盘,一下一下的,车里只听到敲击的声音。
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别绪瞥一眼旁边的提示牌,突然停止了动作,扭头问:“想去看看帝都的夜生活吗”·温尔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于是别绪重新导航,把人拉到了酒吧街··别绪轻车熟路,带着温尔在人声鼎沸中穿行,沿途踏过各种光影和音响交织的热闹··两人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关了门,竟然觉得有些清净。
灯光打得很暗,但绝不晃眼,台上只有一个男生抱着吉他弹唱,声音干净低沉,来来往往穿梭的服务生,也不会发出额外的声响··别绪挑了个角落的卡座,介绍道:“这家店应该是这条街里最安静的了。”
温尔跟在他身后坐下,缩在沙发里,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四周,没发表任何异议··“或者你想去热闹一点的”别绪看他这副乖巧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逗他,“可以看看脱衣舞或者钢管舞之类的。”
“这里就挺好·”温尔连忙摇摇头··马上有侍应生过来,递上酒水单,别绪随口报了一个自己常喝的,看一眼温尔,翻到无酒精含量的一页,递给他。
“给你点杯可乐吧”·温尔不服气:“我已经成年了·”·别绪笑了笑,看着他往前翻,随手指了个最烈的酒,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有插话。
等侍应生收了单离开,别绪悠悠地开口:“凭你上次喝桃花酒的量,这杯你抿一口都不行,就沾沾唇意思意思吧·”·温尔摸着大理石面的桌子,不搭理他。
等酒上来,温尔倒是十分自觉,转着杯子看了半天,一口也没尝··来酒吧光看不喝,也实在没道理·别绪碰碰他的杯沿,笑着说:“逗你的,喝吧,没那么夸张”·温尔和他干杯,也冲他笑笑,把酒放在桌上。
“我们都喝,怎么把车开回去”·别绪一愣,刚想说车停在这里一晚没关系,大不了明天再来取·可想到这是温尔的体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又灌了一口酒,越过桌子拍拍他的肩:“是我疏忽了·”·然后别绪便不再说话,一杯接一杯地喝··有时会和温尔无声地碰个杯,大多数时候就是沉默地盯着他的眼睛,一杯酒就见底了。
他本来计划最后一天带温尔来酒吧,最后一天告诉他自己的- xing -向,最后一天,向他表白··可能温尔实在无法接受,于是他们一拍两散,从此江湖不见,也不会让人徒增尴尬。
·可能温尔需要时间消化,于是温尔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拖得再久也没关系,他会等温尔的答复··可能……虽然不太可能,温尔直接点头同意了呢。
前面的话都不难说出口,只是到最后一句,别绪就不忍心了··这条路很难走,他不该把一个站在康庄大道上的人拉过来,陪他披荆斩棘··虽然他有信心,永远站在前方开路,保护着温尔不受伤害。
但这条路就这样窄,位置就这样偏僻,可能走一辈子,也到不了最后的坦途,避不开四周的窥探··温尔没想到别绪喝起酒来,和平常的样子判若两人,又觉得似乎他应该是这样,冷静又游离,敏感而深邃,而不是他对自己展现的撒娇耍宝的形象。
毕竟从他的镜头里,能轻易地看出这个人的- xing -格·即使最浪漫的风景,他拍出来,也是十分克制的··别绪冲他咧嘴笑了笑,温尔看着他,不自觉地回了一个笑容。
他不知怎么和别绪成为了朋友,似乎这个人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感染力,吸引人去靠近,去探究··温尔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打量别绪,第一次以局外人的角度,清楚地感受到别绪的魅力。
别绪还在盯着他,他却忍不住回避了这样的眼神··想到别绪跟他分享的那个秘密,他心神微微一动,只觉得不论男女,都会折服在这样深情的目光中··借着酒意,别绪安静地闹了一场。
从拍肩到掐脸,最后半个身子都挂在温尔身上,又顺着他的手臂滑下来,枕着他的腿不动了··这点酒别绪根本不可能喝醉,他放纵自己对温尔使劲黏糊,最终只确定了一件事,温尔笔直笔直的。
隔壁桌有人看到别绪调情的全过程,隔空向他举了举杯,别绪挣扎着坐起来,回敬了一下,转头把脸埋在温尔的脖颈间,酒气全呼在他耳边:“回去……回家吧。”
温尔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醉了,不知所措地把他扶起来,刚准备离开,想到还没结账··他张望一番,终于有个有眼色的侍应生走了过来··温尔对这种场合实在没经验,也不知道小费怎么算,最后刷了个最高比例,让装醉的别绪替他好一阵心疼。
温尔搀着别绪,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把人弄上了车··别绪刚开始是装,后来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是真的有些醉了··他斜靠在座位上,看温尔动作生疏地点火发动,刹那间酒都醒了几分。
“你……到底……会不会……开呀”·温尔本就有些紧张,此时被个醉鬼爬起来质疑,更是有些慌了。
他自从考过驾照就没怎么摸过车,现在还真不自信··两人大眼瞪小眼,清醒的人有些发晕,醉的人只觉得更加头疼··“你这车……”·“停在这里吧。”
两人同时开口,别绪为两人的默契傻笑,温尔轻声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尝一口那杯酒了·”·别绪脑子里混混沌沌的,还抽神听到了温尔的嘟囔,只觉得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拔钥匙熄火锁车··温尔又折腾半天,把人架去马路上··好在酒吧街门口一直停着出租,温尔费了些力气把别绪塞进后座,想了想,也跟着挤进去··等到司机有些不耐烦了,别绪才终于含含糊糊地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倒在一边不说话了。
出租只能停在小区门口,温尔本来想把人送到就直接回酒店,看着别绪瘫在后面根本起不来,只好架起他,送佛送到西··又哄了好久,别绪才颤颤巍巍地输了大门密码,进屋开灯,温尔把人拖到沙发上,就只想这样躺着不动了。
后半段别绪基本意识全无··他喝了酒如果无理取闹,那多半就是装的,如果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那就是真的醉了··可是温尔并不知道,看他终于变得老实,还以为他酒疯撒过了,长舒一口气。
温尔重新打起精神,在屋子里转了转,没得到主人的允许不好进卧室,只能从沙发上捡起一床薄毯给他盖上,又塞了个抱枕给他垫着··本来还想顺便给他擦擦脸,进了卫生间却没看到毛巾,估计这些东西都在主卧,只得作罢。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温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准备下楼打车回酒店··沙发上的别绪动了动,一条长腿滑了下来,正挡在温尔脚边··温尔仰着头,把因困意产生的泪都逼回去,捂着嘴往前迈了一步,就被绊了一跤。
直接栽倒在别绪身上··第十三章 ·13.·这一下两个人都清醒了··别绪头疼欲裂,冷不防被砸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温尔想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手往旁边一撑,直接让别绪半个身子都绷直了,猛地往上一弹。
温尔连忙松手,力气一泄,又压住了别绪的肚子,把他撞了回去··然后温尔就不敢乱动了,尽量提着气,不给身下的人继续造成额外伤害·别绪缓了好久,才慢慢坐起来,给温尔留了半边沙发的空间。
两人面面相觑,温尔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别绪被他无意中按到了要紧的地方,血气还没压下去··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别绪不自在地动动腿根,依然钝钝地疼。
他又不能伸手去摸,只是浅浅地抽着气,好一会儿,才觉得疼痛似乎消退了些··温尔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犯错后等待挨骂的小朋友。
别绪张了张嘴,措辞半天,还是不知该怎样表达·最后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提起另一件要紧事···“太晚了,今天就在我家将就一下吧·”·“没事,我打车回酒店。”
温尔声若蚊蝇··“这里不好拦车,过去还得将近一个小时·”别绪拧着眉,点点手机,“凌晨三点可能都到不了·”·温尔没说话,似乎还想要坚持。
别绪看他不为所动的样子,既然动之以理不行,干脆晓之以情··“我明天起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你住在这里,还能给我做份早餐·”·温尔面带犹豫,别绪又沙哑着添一句:“好歹是我邀请你来的,现在还让你照顾就很不好意思了。
你这么晚回去,我还要担心,不如你直接睡我这里,我也省了一份心思·”·话说到这份上,温尔实在没法拒绝,只好点头同意了··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酒劲又上来了,太阳- xue -一抽一抽地疼。
别绪狠闭了下眼,扶着额头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把温尔领去客卧··这间房没什么人住过,保洁阿姨会定期打扫,床单被子都是崭新的··“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有备用的毛巾和牙刷,睡衣我等会儿给你找一套我没穿过的,内裤……不知道尺码合不合适。”
别绪借着酒的后劲开始浪,说话全凭直觉,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后面一卡壳,想到什么,就不过脑地顺嘴溜了出来··他还十分具有求证精神,这会儿即使头晕得站都站不稳,还坚强地弯着脖子,朝温尔下面扫了一眼。
温尔瞬间联想起之前的尴尬,看别绪倚在门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个地方,只觉得浑身一紧,一层薄汗从小腹蔓延开,铺满了全身,又立马被自己的体温蒸干了··“应该……合适。”
他只想离开,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顺着他的意思胡乱回答··“是吗”别绪眼里含着疑惑,似乎认真地分析辨别了一番,好半天后,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像是勉强认可了他的话。
别绪转身去主卧找衣服,温尔不自在地待在原地等他··隔壁发出好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温尔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敢想,手心却微微发热·他无意识地搓搓手指,虚握了两下,陡然一个激灵,做贼心虚般把五指张得极开,力气大到扯得手筋疼。
·有些杂乱而抽象的画面不时往他脑海里钻,温尔使劲甩甩头,直到感觉大脑缺氧,仿佛喝醉的人是自己··那边噼里啪啦的声音终于停了,别绪抱着一堆东西回来。
喝醉的人下手没个轻重,一套睡衣被揉得皱巴巴的,裹成团怼在温尔胸前··温尔连忙接过,别绪又开始费力地摆弄内裤盒子··抠了半天也没把封条拆开,别绪紧皱着眉,用力一挤一撕,盒子完全崩开,里面的东西掉在地上。
别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盯着手里的包装看了许久,眼神慢慢移到地上,恍然大悟般,要弯下腰来捡·温尔快他一步,赶紧蹲下去,将内裤一把抓了起来··别绪弯腰弯了一半,思维跟不上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看着目标消失,就楞在原地蒙圈,过了好久,才缓缓地重新站直了。
温尔一手攥着两条内裤,仓促间没法藏得完全,从指缝间露出一个白色的角·别绪茫然地盯了一会儿,直到温尔的手心渐渐- shi -润,才心领神会般笑了笑··头疼变得绵长又细密,像老式音乐盒,卡针走过每个凹点,都一跳一跳地疼。
“你去睡吧·”温尔看别绪痛苦的表情,烫手般把东西甩在床上,上前搀着他··别绪用最后的力气转动脑子,理解了温尔的意思,歪歪扭扭地扑回沙发上,再不动弹。
温尔把他身下压着的毯子扯出来,把枕头摆好,又艰难地给他翻了个身,调整到舒服的姿势·一通忙活下来,累得腰酸背痛··折腾完已经到了三点一刻,如果回酒店也差不多是这时间了。
温尔赶紧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过了最困的点,躺上床时,已经没了什么睡意··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家留宿,睡着陌生的房间,穿着冰凉的丝质睡衣,还有略显松垮的内裤。
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熬了几个小时,有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温尔动动僵硬的四肢,扯了扯别扭的衣服,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别绪醒来时,家里没有一点声息。
他艰难地睁开眼,觉得脑袋似乎有千斤重,蹭着沙发背坐起来,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又栽回去··“你醒了”温尔从厨房走了出来。
别绪想回答一句,声音却被堵着,低沉又沙哑··他使劲润润嗓子,梗着喉咙“嗯”了声··温尔把客厅的窗帘拉开,火热的阳光洒进来,室内的温度瞬间拔高不少,整个屋子都变得明亮起来。
别绪眯了下眼,又赶紧抬手遮了遮,等适应了这样的亮光,把手放下来,就看到温尔站在他身边··“你先去洗漱一下,我熬了醒酒汤·”·别绪头昏脑涨地冲了个澡,总算清醒些。
他循着香味走到餐厅,温尔刚从厨房里把汤端出来,见他坐下,掀开盖子给他盛了一碗··清清淡淡的汤底,漂浮着细细的白菜丝,还有西红柿末,散着微微的热气。
别绪低头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错··“怎么样”温尔期待地看着他,“我第一次做这个·”·“特别棒。”
别绪翘起大拇指,越过餐桌,直直地伸到温尔面前··一碗汤见底,胃里终于暖了些,不再空落落的··别绪惬意地往身后一靠,摸摸肚子,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他穿着和温尔同款的睡衣,柔顺的真丝贴在身上,襟口大敞着,头发还没擦干,水滴沿着脖子换下来,落到胸前或领后,洇- shi -了一片,勾勒出漂亮的肌肉···阳光从身后洒下来,笼罩着他身周缭绕的水汽,轻盈发亮,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宿醉的疲惫,令他看上去显得随意又柔和。
“昨晚睡得好吗”·“挺好的·”温尔局促地扯了扯睡裤的边缘,口是心非地说··“那就好·”别绪一瞥温尔身上那套略显松垮的睡衣,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这也算是穿过情侣装了··别绪喝酒从来不断片,更何况昨晚并没有喝到酩酊大醉的程度·休息半天,喝完三碗汤,精神重新振奋,昨晚的种种经过,也浮现在脑海中。
他看温尔坐得笔直,双手交叠着乖巧地放在桌上,规规矩矩的模样,就忍不住想撩拨··“你穿我的衣服,还挺合适·”·睁眼说瞎话··温尔感觉领口又往下滑了许多,连忙伸手往上勾,把脖子以下的皮肤遮得严严实实。
别绪轻笑一声,还要嘴欠:“有的地方我看不到,应该也挺合适吧”·这问题仿佛昨日重现,温尔看着对面已经清醒的人,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他看不到的地方,还能是哪儿·温尔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下意识地把腿并拢,忽然觉得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别绪见温尔的坐姿垮了些,手臂也夹紧了,似乎整个人都要缩起来,终于不再逗他。
“等会儿我陪你去酒店拿衣服·”·这句话里藏着小心思,陪他拿衣服,而不是送他回酒店,似乎是默认了温尔会继续住在这里··温尔半分没察觉到,小声拒绝:“我等会儿自己回去就行。”
“穿着这身”·温尔又不安地动了动:“我穿昨天的衣服·”·“那怎么行”别绪夸张地反驳,“出了一身汗,又在酒吧里泡了一晚,这怎么能穿”·温尔还想说什么,别绪截住他的话头,故意一字一句地大声宣布:“吃完晚饭,我开车带你去。”
结果两人还是在晚餐之前出门了··别绪家的厨房已经空空如也,就连这醒酒汤里的白菜和番茄,也是别绪为了做更高难度的方便面,不知哪天顺手买回来的。
“我先给你找身衣服穿出去·我们身高差不多,但我骨架更大,我的衣服你可能穿不了,让我想想……”·别绪说着便走进了衣帽间,开始左右扒拉。
温尔跟在他身后,看他翻箱倒柜的架势,连忙制止:“不用这么麻烦,反正我到酒店就能换了·”·“也行·”别绪想了想,“那我们先去酒店,让你洗澡换衣服,然后打包行李。
回来的路上有个超市,还可以进去买点食材·”·温尔听到他的安排,在心里来来回回琢磨了几圈,没忍住确认道:“我来给你做饭”·别绪被打断,惊讶地问:“不行吗”·“当然可以。”
温尔对上他刻意瞪大的眼睛,有些招架不住··临出门前,温尔犹豫半天,还是不解地问了句:“不过我打包行李干嘛”·“你之后几天都不换衣服吗”·“换呀。”
“但是我这里可能没有你能穿的衣服·”别绪十分真诚地解释··“我为什么要穿你的衣服”·“所以我让你收拾行李嘛。”
别绪理所当然道··温尔一时被噎住,两人话赶话,似乎形成了个完美的闭环··“不是……”温尔直觉有哪里不对,垂着眼往前回溯。
别绪理直气壮地看着他,心里其实充满了不为人知的紧张和心虚··温尔终于反应过来:“我直接在酒店换一身就好了·”·别绪悄悄叹口气,虽然没指望这点小把戏能把温尔糊弄过去,但依然禁不住有些小小的失望。
“你不住我这里了吗”他忍不住就带上了撒娇的语气,“我家有哪里不好吗”·这种调调,周如是听到,恐怕会一巴掌呼上去,但温尔显然很吃这一套。
“不是这个意思……”温尔哭笑不得,逻辑倒是十分清晰,“你家挺好的,是我不好意思继续叨扰·”·他话说得委婉,但正常人都听得懂他的意思。
不过别绪打算无理取闹到底,打了个响指,单方面就拍板决定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特别喜欢你——”他拖长了音,观察着温尔的神色,还是遗憾地把话补全了。
“住在我家·”·第十四章 ·14.·最终别绪还是说服了温尔··“明天我们去海边,酒店本来就得退·你要是不住我家,我就得绕好大一圈过来接你,太耽误时间了。”
别绪说着说着,还要习惯- xing -撒个娇,“而且我要吃你做的爱心早餐,才有精力开那么久的车·”·道理都被他说了,温尔只能同意·他去房间收拾行李,别绪去前台退房。
“先生您好,您预订的房间还剩三天,现在退房不退还押金,您确定要退吗”·“退·”别绪挥挥手,斩钉截铁地和两百大钞告别。
出了酒店,两人去超市补充食材··最先走过食品区,正赶上方便面促销,别绪把每个牌子都顺手拿了几包,全扔进购物车里··“晚上就做几个简单的菜吧。
明天出门,做多了吃不完浪费·”·“都听你的·”别绪没有任何意见···温尔想了想:“那就买点肉,炒个土豆丝,炖个豆腐,煮点青菜。”
“很棒·”这是别绪一贯的夸奖方式··两人达成共识,温尔轻车熟路地开始挑选食材··别绪几乎没有一个人逛过生鲜区,紧紧地跟在温尔身边,看到什么都要感兴趣地摸一摸。
他捡起温尔放下的土豆:“这个怎么不行·”·“太小了,我想挑一个大一点的·”·“我来帮你找”别绪干劲十足地开始在土豆堆里刨,“你看这个,大小很合适”·温尔扭头看了一眼,其实还是有点小。
他没有多说,把别绪手里的土豆接过来,放进袋子里··“那再找一个这么大的吧·”·别绪高兴地应了声,继续翻土豆··温尔看他找得开心,默默地走到一边去选肉。
挑了一盒回来,别绪立马扑到他跟前,献宝似的冲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选好了·”·把土豆放进购物车的功夫,别绪一眼扫到温尔手里多出来的东西,问道:“这是在哪里拿的”·温尔指了指旁边,别绪点点头,推着车,有意无意地往那个方向靠。
“这块看起来也不错·”他极其缓慢地走过冷柜,指着其中一个盒子,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这块啊,”温尔本来已经走到前面去挑豆腐,听到他的话,只得退回来看一眼,“肥肉太多了。”
“肥肉多一点不好吗”别绪有些失望··“也不是不好……”温尔不忍打击他的积极- xing -,把肉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那用这块榨油做豆腐汤吧。”
“好嘞”别绪得到肯定,愈发兴奋,全程跟在温尔身边,叽叽喳喳地发表意见··温尔实在无奈,只好把要求都说清楚,便放任他东钻西瞧,翻翻看看。
回想了一下,温雅在小学春游之前逛超市,都没有这么劲头十足··两人最后买了一大堆东西,油盐酱醋置备齐全,米面粮油也准备充足,结账的时候,别绪悄悄地把之前选的方便面扔了出来。
“有你在,我就不用委屈自己吃这种东西了·”别绪拍拍温尔的肩,高兴地宣布,全然忘却了自己曾经多么宠爱“这种东西”··“你还是学一点简单的菜吧,我又不会一直在。”
温尔无奈地笑··别绪挑挑眉,哼哼了两声,不说话··温尔刚才没有下意识地躲开他的手,而是任由他在自己肩上拍了拍,这就已经是一种进步··别绪在心里偷乐,既然可以把你拐回家一天,就能把你拐回去一辈子。
可惜别绪的好心情在路上被一通电话打断了··“明天来出版社一趟,谈论一下签售的问题·”·别绪挂着耳机,看了温尔一眼,含糊地说:“我不参与这种活动。”
“知道你不参与,我顺嘴问一句·”那边周如是估计是闲得慌,啰嗦个没完,“你说你也不是长得歪瓜裂枣的,怎么就不能出卖一下色相了,这样销量还能多提两个点。”
“那明天就没我事了吧”别绪微微有些不耐烦,“我最近忙着呢·”·温尔的目光看过来,有些无措··别绪稍稍收敛:“我忙了那么久,放几天假还要遭你剥削。”
温尔的眼神又飘走了,侧脸看向窗外·别绪往副驾瞥了一眼,心里暗笑,这人恐怕是以为自己自作多情,不好意思了··周如是还不肯放过他:“你忙了那么久先是消失将近一个月,好吧,为了爱情,我能理解。
那这次又怎么了过来签几本书,还得敲锣打鼓八抬大轿去请你吗”·听到是去签名,别绪松了口气,又烦周如是不早说清楚。
周如是听他没了声响,不住地催:“明天到底行不行不行给个理由,别说又是为了爱情·你示爱的对象是不是gay你都还没搞清楚呢·”·别绪闻言,突然嘚瑟起来,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嘲讽,语气轻快道:“行,理由就是你说的那样,他不是没关系,我反正认定了。”
不等周如是有所反应,他抛下一句:“还在开车呢·”直接掐断电话··周如是瞪着被挂断的电话看了半天,才把他这缩略得没头没尾的话翻译清楚。
明天可以过来,就算不过来也是因为爱情,就是上次说的那个对象,他的确不是gay,但我就要追他,和他在一起··好不容易等这通电话打完,温尔把脸转回来,轻声问他:“你明天有工作”·“对,临时加塞的。”
别绪点头,“很快处理完,不影响我们后面几天的安排,只是明天不能去海边了·”·“你有事先处理,我自己也能逛·”·“真没事,我现在首要任务就是陪你玩。”
别绪顿了顿,嘟着嘴黏糊糊地问,“到目前为止,我的服务您还满意吗”·温尔对他时不时幼稚地发疯已经习惯了,娴熟地配合:“特别满意。”
别绪得寸进尺:“那接下来的几天,也请您多多支持哦”·路上堵了半天,回到家,温尔赶紧提着菜进了厨房忙活,别绪就负责在旁边碍手碍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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