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弟北+番外 by 兵不厌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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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弟北+番外 by 兵不厌诈(上)
年下都市情缘成长文案·短腿儿不可怕,可怕的是短腿儿一夜长大··这是一个小短腿儿挨揍专业户和混混交警的故事··这个故事的开始发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情缘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北,秦天 ┃ 配角:很多 ┃ 其它:·第 1 章·北方的冬天真是比南方冷太多了·这是秦天来到D市之后每天都要在脑子里感慨至少一百遍的台词。
不出巡的时候还好,猫办公室里贴着暖气片儿喝着热茶,工作忙点忙点吧,至少还能感受到手脚是自个儿的·像现在,下了一场大雪,交通有点堵,秦天站完了晚高峰,又尽职尽责的站路中央疏导了仨小时,等回到队里换下执勤服时,秦天觉得身上除了一双眼珠子能转,没一个零件属于自己了。
还好租的房子离单位不远,走路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眼下的路况开车简直就是给自己添堵,步行刚好··刚哆哆嗦嗦的裹紧羽绒服出了门往街上走着,兜里的手机响了。
秦天不想接,手揣兜里还没热乎两分钟呢,就这老北风吹的,手机屏贴耳朵上指不定能冻一块去··“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儿上七朵花,啦啦啦······”·魔- xing -的铃音在寂静的街道上绕梁不绝,有种主人不接打死也不停歇的意思。
秦天用一个脏字简单的总结了此刻的心理路程,掏出孜孜不倦嚎着的手机一看,显示的姓名是凯子··“小天”电话刚接通,那头就响起了彩民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亢奋大嗓门儿,“你们那儿是不是下雪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刚看D市的新闻了,那洁白的雪花覆盖的,真叫一个美不胜收”·在没来北方之前,秦天也曾这般天真的憧憬过美不胜收的大雪天,当然,现在看着,还是挺美的,别让他大雪天一动不动的杵雪堆里当路灯杆子的话。
“可美了,美得我都快哭了,你想看赶紧来看·”秦天把手机隔开耳朵老远,突然吼了一嗓子,“你大爷的敢情不是你在雪地里站上一天,就不知道人民公仆的辛酸血泪是吧老子的手都快冻掉了,还要接你的电话,我是不是有病”·“哎我一听见雪就兴奋的给忘了,你还要在路上执勤呢吧一站一天那得多冷啊”付凯立马忧心忡忡的说,“我看天气预报那边儿得有零下十几度呢,你这匆匆忙忙就过去了,也没啥准备,厚衣服什么的也没带吧,你别给冻坏了。”
“随便买了件羽绒服套上了·”秦天说··“那还成·”付凯叹了口气,“你说你这是何苦,跟老爷子拗着就拗着吧,反正胳膊拗不过大腿儿,你还偏要考个偏远地区的公务员存心气老爷子,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折腾老爷子呢,还是折腾你自个儿······”·秦天顿了顿脚,捏紧手机埋头顶着老北风快步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进了巷子,风立马小了许多。
“我这儿快冻成人体冰雕了,你有屁快放,少在这儿跟我人生苦短的感慨没完·”·“就是想打个电话慰问一下,也没什么事·”付凯说,“天冷,你赶紧回吧,我等过两天就去那边儿看你,顺便给你带点东西。”
“行吧,来的时候打我电话·”挂了电话秦天迅速把手揣进兜里,原地蹦了好几蹦··真是太他妈冷了,据说这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像他这种夏天吹个空调都能感冒的主儿,也不知明天早上起来还能不能睁开眼看见太阳。
大概是小巷子本就走的人少,下着雪走的人就更少了,路面上还是雪白平整的一片,被路灯一照还有些晃眼·就这么一晃眼的功夫,秦天感觉到脚下猛地一下踩了个空。
“- cao -”秦天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地面上不知被谁撬走了两块砖,积了水,天一冷就结了一层薄冰,再被雪这么一盖,完美的暗算杀人于无形啊。
秦天今天刚好穿的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这一脚下去,黑的白的全带出来了,整个脚面儿都成了一朵- shi -漉漉的花,冰渣子戳进袜子里,激的人直哆嗦··突然就有些烦躁。
又或许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在努力压抑着体内不断冲撞的烦躁,被这一场夹着雪花的老北风一吹,瞬间涨到了极限,也可能是这一脚磕下去,不小心将咬牙掩饰的情绪给跌了出来。
反正,这一刻他不想再勉强自己··想发泄,想嘶吼,想大骂,想找个人狠狠干一架··而时机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巧··正烦无处发泄,就听见巷尾拐角处有嘈杂的声音传来,以秦天多年混迹单打或群殴的丰满经验,瞬间就判断出有人在打架。
不过应该是单方面压倒- xing -的局面,因为只听见喊打喊骂的,没听见求饶叫停的,甚至连痛呼惨叫都没有··若是在以前,秦天肯定会充耳不闻拐个弯儿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打的头破血流去。
可现在他好歹也是一名刚上任的公务员,匡扶正义,拔腿相助乃是不容推辞的职责所在,且别说还正逢上他浑身不痛快··拐过巷尾,果然如秦天所料·情势不是一般的惨无人道。
三五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聚成一堆,将墙角一团黑不溜秋的人影围在了中央,看身形也是十五六岁,还是个初学生·其中一个梳着大背头的高中生单手挑着一个松垮垮的书包,跟摸了电门似得抖啊抖的,稀里哗啦书包里的书本和笔抖掉了一地,然后用脚划拉了两下,不甚满意的啧了一声。
旁边的平头立马上脚踹在了抱头蜷缩在墙角的初中生肩上·孩子噗通一声大头朝下栽进了雪堆里,听声音就知道这一脚很重,孩子却一声不吭,只更用力的抱住了身体,像是要把自己埋进雪里。
年下都市情缘成长·几个高中生被这鸵鸟的造型逗乐了,哈哈笑了起来··“这都不叫,还真是哑巴呢······”平头说,又冲着孩子顾得上头就顾不上的屁股抬起了脚。
“你们干什么”在看清楚这一幕的同时,秦天猛地加速冲进了巷子··都是上过学,劫过道儿或被劫过道儿的人,其实秦天不用问也知道这些高中生在干什么,吼这一嗓子纯粹是为了气势。
虽说这种事到哪儿都有,也不是能够简单有效遏制的·但月黑风高的,五个高中生欺负一个初学生就有点过分了··但气势这种东西还真不是你想把握就轻易把握得当的,秦天冲出去的姿势很迅猛,自我良心评价气势还可以,可吼完,立马就尴尬了。
这仿佛刚吃了一记兜心脚,抖抖嗖嗖尾音还开了岔儿的一嗓儿,瞬间就震住了一群小伙伴们··大背头手指头上还转着空荡荡的书包,扭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秦天,夸张的做了个表情,“哎妈吓死我了我还当不小心踩了谁的收音机呢······”·大背头和大背头的小伙伴们哄堂大笑。
火噌一下就上来了,秦天原本想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手掏出来还怪冷的,口头教育教育这几枚渣渣好好做人的道理就算,好歹自己已经是步入社会成熟稳重的大人了,以大欺小难免落了下乘。
可渣渣的人品明显跟他那个溜光水滑的大背头一点都不相称,刺的很,脸上不均匀的表情简直就是强迫症患者的头号克星··收拾这帮毛都没长齐的伪社青小渣渣,秦天都用不了三招,在运动神经看起来比较发达的平头冲过来之际,秦天迅速的从兜里把手伸出来,一记直拳。
·平头的脸瞬间就与大地亲密无间了,半天没能爬起来··其实,秦天并没想过要真的放倒谁,可天实在太冷,手臂有些失了知觉,一时没能把握好力道。
平头一秒被KO的惨剧并没有震退一众等着看好戏的小伙伴们,也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在平头率先出马的步伐之后,大背头和另外三个高中生已经紧跟着一并冲了上来··在大背头手中的书包朝自己的脸上抽来之前,秦天顺势斜跨出一步,一把抓住了书包,用力一拉,扭身,另一只手抓在了大背头拉着书包的胳膊上,弯腰,朝前一砸。
继平头之后,大背头成为第二个全身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幸运儿··不难看出领头的就是这位大背头,一般领头的都是武力值相对来说最高的,那么剩下的三个就更加不够看了。
一记左勾拳,侧身,扫堂腿,右手肘后顶,招式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都还没感受到武力爆发的乐趣,气势汹汹的小伙伴们就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cao -”大背头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恶狠狠的抹了把脸上的雪渣子和已经成了扇形刘海的大背头,用手指着秦天放狠话,“你他妈等着”·“那你赶紧的。”
秦天并没有将这句狠话放在心上,折了面子挨了揍已经够狼狈的了,还能不让人过过嘴瘾么·而且放狠话都放的这么不专业,也不知道先问问他的名姓地址来日好找他寻回场子,还真以为他会傻乎乎的顶着老北风在这儿等人来收拾啊。
“你有种”平头也跟上了一句,看着大背头转身走了,冲其他几个喊了声,“走”·小伙伴们狼狈的身影陆续飞快的消失在了巷口,秦天立马搓着手蹦了起来。
“哎冷死了冷死了······”·若是没有回头,秦天都快忘了身后还有一个安静如鸡的小可怜在。
挨打的时候不出声··看人挨打的时候也不出声··现在一件一件的从雪地里往回扒拉着自己的书本和笔,竟然也一点声音也没有··就仿佛根本不存在,或者说已经与空气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填坑了小伙伴们冒个泡吧给点动力~·欻欻的·第 2 章·“喂,”秦天又原地蹦了两下,走过去蹲下,这才发现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初中生”穿着和那几个渣渣一样的校服,就是脏的有点难以辨认了而已。
“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孩子头也不抬,像演默剧一样无声的往书包里装着笔和本子··其实这话问出来之后,秦天也立马觉得蠢了,于是又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反抗”·孩子依然没有出声。
好吧,就这副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模样,想反抗估计也反抗不起来·但打不过可以跑啊,反正他是头一回见着一边挨揍还一边把自己团起来往雪堆里扎的··秦天原本看他还有点可怜,可自说自话了半天都得不到一个回应,哪怕是个感激的眼神,这就叫人憋闷了。
想到平头说的话,难道这孩子真是个哑巴·秦天叹了口气,伸手拽住孩子手中的书包·孩子终于有了反应,顿住了默默收拾的动作··大概是刚刚挨打的时候伤到了手,孩子右手背上一道一指长的伤,因为天冷,渗出的血已经有些冻住了。
秦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创口贴,握住孩子冻僵的手把创口贴轻轻的贴了上去·“回去再好好清洗一下,上点药·”·孩子没出声,也没动,只愣愣的盯着手背上蓝色小企鹅的创口贴。
“还一块橡皮······”秦天从鞋子底下抠出露了一半的橡皮,正要给他放进书包里,可手刚抬起还没来得及完成把橡皮投进书包里的动作,忽然就听见一声凶狠的狗吠由远及近飞快靠近。
秦天觉得下一瞬,那声震碎天灵盖的狗吠可能就会扑到自己的后脑勺上,一口将自己的脑袋咬下半匹·在这个意识落地之前,秦天电光火石的从地上唰的蹦起,连转头看一眼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双脚蹬地,嗷的一嗓子蹿了出去。
年下都市情缘成长·可蹿出两步之后才发现前面是条死路,一堵两米高的石灰墙正拦在了自己的求生之路上·秦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在眼看着就要以身体撞向那堵墙的瞬间,右腿伸出,飞快的在墙上一蹬,左腿借力,整个人往上一跃,然后双手成功的扒住了墙头,几乎没有片刻停顿和多余的动作,人就从墙头消失了。
啧,武林高手·欻欻的——·“哎呦”墙的那头跟着传来一声痛骂,“谁这么缺德,在墙根下面扔啤酒瓶子”·狗扑到墙根下对着墙狂吠了一阵,直到脚步声跑远,这才慢慢收了声,摇着尾巴跑回了巷子里。
这是一条很凶的土狗··看洪亮的嗓门儿和黑亮的毛色就知道··很凶的土狗轻盈的踩着雪跑到蹲在地上仍愣愣的瞪着早已没了人影的孩子跟前,趴到地上低低的叫了一声。
孩子这才收回目光,伸出手在狗脑袋上揉了揉··“小北”一个高挑的身影小跑着跑了过来,还没看清楚孩子的模样就开始喊,“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书包怎么回事是不是刚刚那个混蛋玩意儿姐这就去把他抓回来揍他个满地开花”·“不是。”
江北连忙伸手拽住江南的裤腿,又摸了摸狗的脑袋,拎着书包从地上站了起来··“嗯”江南回过头··江北把贴着创口贴的手藏进袖子里,看着她的眼睛,十分真诚的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好吧·”江南叹了口气,又瞅了瞅他身上,伸手使劲拍了几把,“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看你身上脏的,跟沟里滚了十圈似得,没磕伤哪儿吧赶紧回去,姐给你擦点药油。”
“腿短,沟深,跨不过去就随便滚了几圈·”江北说,低着头贴着墙根儿快步往外走··“总也改不了贴墙根儿的毛病,也不怕哪天掉下块砖头砸脑袋上。”
江南将他从墙根儿下拽出来,可走了没几步,一松手,江北又贴了回去·江南没再拉,笑着说,“平时让你多吃点你也不听,都十七了还不长个儿,要以后都这么短的腿可怎么好,找媳妇都难了。”
“要找个你这样的,还不如一个人过清净·”江北小声说,左手盖在右手上,用指尖一遍一遍的摸着创口贴冰凉的纸面··“嘿你长行市了是吧,我这样的怎么了女人就得泼辣,那些千篇一律的小家碧玉大家闺秀遇事除了会哭鼻子找人出头还会个啥,这世道靠谁不如靠自己。”
江南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一样,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抡块砖头磕死他,磕出脑汁儿来姐给你兜着,磕不死看他下回还敢不敢再招你了·腿短怎么了,胆儿大最重要”·“都说不是了。”
江北说··“好好好,不是就不是,我是在教你立足险恶社会的道理·”江南笑了一声··江北低头走了一段,突然说,“那下回我给你打电话,你提前准备好塑料袋过来。”
“啊”江南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替宝贝弟弟兜脑汁儿的话,顿时乐得笑个不停··见义勇为最后以闻狗叫而逃摔下墙头落幕,说出来实在抹不开脸。
虽然后来秦天突然想到那个演默剧的小可怜还被自己丢在了现场,别再叫人更狠的欺负了去,也拿不出勇气再掉头回去看一看了··算了,这种事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整不出大的动静,何况对方还有致命的武器在手,他回去也是一个怂··要说秦天这辈子就没什么怕的,非要说出一个来,那就是狗了·这就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一个道理。
还记得上初中那会儿,秦天伙同付凯几个狐朋狗友一块逃课去他们市郊的采摘园偷桃子·那个季节桃子还没全熟,园子主人也就不会见天儿蹲那儿守着,就留了一条大狼狗散在园子里防贼。
秦天打小争强好胜,干啥都抢在前头,到了园子外头,不等付凯几个商议好完善的策略,一马当先就翻过土墙跳了进去,等落了地没逛两步就发现一条硕大的黑影风驰电掣般朝自己这头奔来,响亮的狗叫把墙头上还来不及迈腿的几个都震住了。
秦天拔腿就跑,其实原本他是想上树的,可撒丫子跑了好几分钟,眼瞅着大黑狗就要扑过来了,也没见着一棵高度足够安全的树,遍地都是又矮又沉的桃树·······就在这时,付凯灵光乍现,一副很有经验的口气冲他急忙喊,“别跑别跑,你越跑它越追,站住别动”·秦天没有被狗追过的经历,一时间也不好判断付凯的话可不可信,犹豫了五秒钟之后来了个急刹,定在原地不动了。
这下好了,那狗确实不追了,人根本用不着追,直接扑上来就给了他屁股一口·那疤到现在还留着呢··每次洗澡搓到那处狰狞的伤疤,秦天都恨不得将付凯那孙子拍扁砸碎塞狗肚子里。
刚才听到狗叫的一瞬间,秦天差点错觉自己回了那间桃园,这回谁说都没用,就一个字,跑·跑的很潇洒··摔得很狼狈··秦天转了转踩到啤酒瓶儿的左脚,立马一阵钻心的疼。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好容易咬牙一瘸一拐的回了出租房,秦天终于忍不住对天大骂了一声··- cao -钥匙呢·估计是彰显正义的时候不小心颠了出来,也可能是翻墙的时候从兜里空了出来。
在门外冻一夜和顶着老北风以及被狗咬的危险找回钥匙舒服的睡一觉之间徘徊了一会儿,秦天还是决定回去找一找钥匙,顺便也可以看看那个小可怜是不是安全脱困了··就隔着墙悄叽叽的看一眼。
回到那堵墙下的时候,秦天发现对面巷子里已经没人了,最重要的是狗也没了·在墙根儿和啤酒瓶堆里翻了半天没见着钥匙,秦天想了想,为了节省路程决定再次翻墙跳进那条巷子。
年下都市情缘成长·不过这一次没了生命的威胁,技能明显的降了好几个点,滑了好几把才咬牙翻过去,落地的时候还颠了一下受伤的左脚,差点疼出泪花儿来··看地面上的痕迹,在他逃亡之后应该没有发生更恶劣的战况,这让秦天稍稍放了心,低头在雪地里认真扒拉起来。
可扒拉了小半个时辰,手都冻僵了,也没见着钥匙的影子··秦天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算了,这个点开锁的也不上门了,先去队里凑合一晚吧。
秦天被叫醒的时候,天才刚亮·值班室虽然简陋,但暖气还算足,靠着暖气片儿在桌上趴了一晚,秦天觉得脑子都被暖气片儿烤糊了,睁开眼的时候看人都是重影儿的。
“小秦怎么来这么早这才上班两天就这么积极,明年先锋奖一准儿得是你啊·”老胡是队里的老警员了,昨晚正好是他值班,刚从路面上回来,说话的时候嘴里都冒着大团白气。
秦天看他的脸更花了,跟隔着瑶池看仙女似得,“······我昨晚就没回去,家里钥匙丢了·”·秦天揉了揉热烘烘的脑门儿,“哎,我这脑浆感觉快到临沸点了啊,撒点香菜沫儿直接就能吃了。”
老胡脱了警帽,倒了两杯热水过来,递了一杯给秦天,看着他的脸说,“你是不是着凉了脸色这么难看·”·“可能吧。”
秦天喝了口热水,也没有舒服多少,“这儿比我们家那块冷太多了,有点不适应·”·“那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别再严重了·这个季节感冒可不好受。”
老胡说··“我一会儿还要站高峰呢,等下了高峰着就去·”秦天摆了摆手,起身进了洗漱间,一边找出备用的洗漱套装,冲外面喊,“你值了一个晚上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成,那你站高峰前别忘了到门口先吃点东西,要不站不住·”老胡一边喊着,出了门·“实在不行就请个假,先去医院打个针。”
“好·”·第 3 章·早高峰是从七点半开始,九点结束,这个时间段是学生上学,大人上班的集中时间点·秦天换上执勤服之后又晕晕乎乎的在办公室懒了半个小时,出门的时候刚刚七点,还有半小时吃饭的时间。
可走出大门看着路两边的早点铺子,闻着空气里浓郁混杂的各种面食肉食的香味时,秦天忽然就没了胃口··那就边走边挑吧,看到哪家想吃的了再吃··顺着去执勤点的路,秦天瘸着腿一路走一路看,一直走到了头也没能成功的唤醒食欲不振的胃,反而走的头重脚轻,随时都能飘起来的感觉。
七点二十,还有十分钟··在路边愣了一会儿,秦天直接站到了岗上··“你今天不用去录音棚吗”江北背着书包双手插兜低头快步走着。
江南在他包上拍了一巴掌,“老娘今天心情好,就想送我弟去学校,怎么不行啊”·“送人,好歹来个交通工具啊,还不是要我两条腿走着。”
江北小声嘀咕··“那不一样,算一算咱姐弟俩有多久没像这样肩并肩走路了,你不觉得突然之间咱俩的姐弟情就往深厚里蹿了一大截儿吗”江南从怀里掏出一盒牛奶,把吸管插进去之后,转手递给江北。
牛奶还是热的··江北伸出左手接了,偏头看了眼掏出牛奶的位置,啧了一声,默默的把吸管咬进了嘴里··“什么表情这是,又不是你姐我刚挤得。”
江南笑了起来··“······你挤得出来吗·”·“嘿你找抽是不是”江南挺了挺胸,得意的说,“我这标准的三围——”·“这跟有没有奶没关系吧”江北飞快的说了一句,叼着吸管加快了脚步。
“没常识真可怕······”·“我跟你说啊江北,别以为你腿短我就不好意思撵你,信不信我从这儿把你一路抽到学校去”·“那你——”江北突然一下子没了声。
“哎你干嘛呢,撞我一趔趄·”江南一时没收住脚,前胸撞了后背一个满怀,“得亏今儿穿的厚实,不然得撞坏了·”·平时别人一根手指头就能将他戳进地里去,可眼下被撞了一下狠的,江北却稳稳的一动也没动,眼睛看向路对面一道绿莹莹的身影。
是的,绿莹莹··匆匆忙忙的行人,川流不息的车辆,被踩得红砖白雪相间的大地上,那一抹绿格外抢眼··但江北首先注意到的是套在荧光绿执勤背心下面来回指挥交通的那一双手。
纤细,修长,指尖透明圆润,非常好看的一双手··他昨晚刚刚见过这样好看的一双手··顺着那双手往上看,江北迎着阳光眯了下眼,他没有认错,这双手的主人就是昨晚出拳如风,腿扫一条街,飞檐走壁势不可挡的······蜘蛛侠·原来是交警吗·很帅·不只脸帅,打架的时候也帅。
逃跑的时候·····姿势也帅··现在穿这一身扎眼的荧光绿,也还是很帅·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帅就好了·······江北叹了口气,正准备低头继续往前走,江南在他身后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真的坏了”江北心不在焉的回头问了一句··江南难得没有一巴掌跟着拍过来,瞪着路口对面,叫了起来,“那个、那个、那个······倒了”·年下都市情缘成长·真神奇,秦天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砸下去的那一刻,脑子里竟然还有空闲闪过几行巨大的标题。
——论以脸砸地最精彩的姿势以及效果·——某执勤交警在站岗期间帅气砸地博得了市民们惊艳的眼球·——因没吃早饭某交警执勤中饥饿难耐最后以饿虎扑食的姿势拥抱了大地母亲·都什么跟什么啊·去他妈的·最后的意识里,秦天感觉有人嗵嗵嗵的跑了过来,然后就眼前一片黑暗了。
“喂,有人在路边晕倒了,这里是······”江南紧跟着江北飞奔着穿过马路,一边掏出手机拨了120··路人接二连三的围了上来,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江北没管那么多,一个急刹在秦天跟前停住,跪到地上就把人翻了过来。
还好,没砸到鼻子,不过半边脸上都是脏兮兮的雪水,一时看不出好歹,应该砸的不轻··“这怎么回事啊突然就倒了,中枪了”江南挂了电话急吼吼的围着看了一圈。
“发烧呢·”江北有些无语的说,手在额头上一摸,小火炉似得··“嘿够敬业的啊,都烧的砸地了还站这儿指挥交通,得跟市里申请给这哥们颁发个董存瑞奖啊”·江北不知道发个烧跟董存瑞怎么就扯上关系了,反手把书包一丢,背过身去,“快”·“快什么快”江南莫名其妙的瞪着他,“你干嘛呢这是”·“送他去医院啊。”
江北焦急的说··江南啧了一声,“没看出来你还挺有狭义之心啊,不过就你这小短腿,什么时候能把人背医院去瞎折腾”江南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又拎起书包扔他怀里,“我已经打过医院电话了,救护车马上就到,这儿没你事儿了,你赶紧去学校”·“可他······”江北又看了眼重新歪回地上的秦天。
江南打断了他的话,“他什么他,我生病病的快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着紧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亲爹呢行了,姐留这儿等救护车来,你快去学校,再磨蹭就迟到了。”
·江北闭上了嘴,拎着书包一步三回头的挤出来人堆··听到只是发烧,看热闹的人群立马安心了不少,也不怕担事儿了,三两个男人挤过去帮着一块将秦天从- shi -漉漉的地上架了起来,等着医院来车。
医院的车来的不是很快,雪天路滑车堵,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到·看着江南帮着把人送上车之后又离开,一直躲在树后的江北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从树后绕出来低头快步朝学校跑去。
今天可能真的要迟到了··江北自上小学起就从来没迟到过,不是因为他多热爱学习,遵守纪律,而是不喜欢迟到时被所有人行注目礼的感觉··不,是非常讨厌。
讨厌别人各式各样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讨厌明明十米外都能听见还偏要装作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你们看,就是他,听说他妈以前是给人当小三的”·“哎呀,那他岂不是小三生的”·“他和他那个泼妇样儿的姐姐都是私生的,他妈后来才带着姐弟俩嫁了的。”
“真是不知羞耻换了我,干脆一头撞死得了,活着也是丢人现眼·”·“已经死了,两年前就病死了,报应呢”·像这样的话,江北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如果可以,他不仅仅想变成一个在别人眼里不会开口说话的哑巴,更想彻底的聋了。
那样,就听不见了··心情也许就不会这么烦闷了··学校每天八点准时关闭校门,江北晚了一步,隔着马路眼睁睁看着电子门最后一条缝隙合上,站在路边愣了能有两分钟,最后低下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了,不用担心迟到了··这下要直接旷课了··但比起迟到,旷课更容易让江北接受,至少不用面对那么多双眼睛的洗礼··江同学好样儿的·江北没有去想旷课被发现后该怎么跟老师解释,现在只是高二下学期,学习气氛还不算太紧绷,而且,像他这种伪空气一般的存在,很容易被老师忽略,可能就算他几天不来学校,老师猛不丁也不会留意。
不去学校,那要去哪儿·老爸这几天生病了,也是感冒,一直在家休息,他不能这个时间点回家·江北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经过一个公车站牌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早上那辆救护车的医院附近。
交警叔·····哥哥······叔叔还是哥哥吧,看着年龄也不大,也就二十出头。
不知道交警哥哥怎么样了··昨晚打架的时候看着还挺精神的,怎么过了一夜就烧的昏倒了呢·是不是昨晚打架翻墙的时候不小心冒了汗吹了风才病了·这么娇弱·他还把脑袋扎雪堆里了呢,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
除了在姐姐面前,江北很少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所以闷头进了医院大厅之后,江北也没有到前台去询问刚刚送来的那名交警在哪里,只低着头走的飞快,在各个病房走廊之间穿梭,像隐形的小飞侠,嗖嗖的,间或飞快的抬眼一扫,没有发现目标,继续前进。
最后在大厅西南角的一间病房外,江北猛地刹住了脚,以闪电般的速度转身贴到了门边儿的墙上··江北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跟做贼似得··悄悄尾随,静静观察,生怕被人发现。
像个变态··不然呢··年下都市情缘成长大跨步走过去,伸出手··“你好,我叫江北·”·“谢谢你昨晚打抱不平,仗义出手。”
“不客气送你来医院是每个过路的中华人应该的传统美德·”·“你感觉怎么样”·“你的脸还好吗”········江北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靠着墙呼出了一口气。
刚刚虽然极短暂的一眼,但他依然清楚的看见了半靠在床上输液的人的模样··脚不知怎么了,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床尾··脸应该已经擦过了,很白,除了下巴一侧有一块淤青。
鼻子很挺,从一侧看,微微下垂的睫毛很长··病了也很帅··江北看了眼手背上的企鹅创口贴,非常可爱,早上洗手的时候他都没舍得撕下来,只用水冲了冲手指。
小心翼翼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调到照相功能,贴着墙把手机镜头一点一点的推了出去··第 4 章·“宾果”·突然响起的手机铃音,吓得江北差点把手机脱手砸出去,在手机坠地之前,江北身手前所未有的敏捷的一把捞住了手机,转身就跑。
至于自己为什么要跑,江北不知道,只是心跳的很快·直到跑进楼梯甬道才反应过来,那铃声根本不是自己的··垂头丧气的走了一段,楼下多出了一道铁栏矮门,应该是医院的运输通道。
脑海中突然就闪过了昨晚秦天徒手翻墙的酷炫狂霸拽画面,崇拜之余,体内陡升一股神力,如有神助般,江北弯身助跑,跃起··然而就在手搭上铁栏门的同时,江北心中发出一声惨呼。
寸了·门居然是活动的,没挂锁·下一刻,人就跟着门呈弧线飞了出去,不够长还偏偏没来得及完全跨起的腿挂在了栏门上,大头朝下,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哧啦—·一阵沁人心脾的穿堂冷风从大腿根儿处啸过……·秦天在被子底下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掏了出来··是老妈发来的短信··——皇儿,快给母后亲一口·秦天笑了笑,秒回。
——MUA~母后老宝贝儿·手机还没放下,一个视频请求就蹦了出来·秦天有些无奈,左右看看还算安静,又把身子往上提了提,尽量使脑袋停留在看不出医院的大白墙背景里,这才摆好手机按了接受。
老妈的脸在屏幕里亮起的同时,惊呼声也一并响起,“哎呀儿砸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跟咸菜缸里泡了一宿似得,是不是工作太辛苦又没吃好睡好”·秦天咧嘴笑着,“哪能,这才来几天啊,就是去工地抗水泥也不能这么见效啊。
我这是遗传的好,天生丽质·”·“呸脸都惨白惨白的了,还天生丽质呢,你快找面镜子自个儿瞅瞅,估计你这会儿去演鬼片都不用上妆了。”
老妈皱眉说··秦天乐了,“那是我手机滤镜好,自带磨皮美白功能·”·“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是不是病了你说说你,打小就犟,这二十多年都犟过来了,怎么这回就撑不住了呢。
先不说你爸吃不吃这套,就你一个人跑那么偏远的地儿去,你叫妈心里多难受啊······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能在旁边伺候着,你看看你,才三天就这鬼样儿了······”·“真没事,我好着呢。”
秦天连忙低下声安慰老妈,“除了冷一点,真都挺好的,对了,这儿昨天还下了一场大雪呢,可漂亮了,一会儿我拍几张照片给你看看,就咱那儿一年到头也见不着这样的美景。
逮着哪天我爸去外地巡演不在家,你可以偷偷让老吴开车把你送过来,我亲自带着你踏雪去·”·“真的”一说到这个,老妈又来了精神,立马从哀戚的慈母变身十八少女,笑的脸都成了一朵花,“不用老吴送,我听付凯说过几天要去看你,我随便找个借口跟朋友出门几天,然后直接跟付凯一块得了,我怕晚了雪都化了。”
“······成·”秦天点了点头,“到时我跟凯子说好,你们过来的时候小心一点,这边路不好走,快到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们。”
“好·”了却了一桩心事,老妈立刻又将重心转移回来,端详起他的脸色,心疼的泪花都出来了,“你这孩子,都瘦了······你说你几时吃过这样的苦啊,那么大老远的,我这天天都睡不踏实,总怕你受罪,看看,现在连病了都要瞒着我······”·秦天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您是不是应该抽空去眼镜店测一下视力啊风干鸡还要晒上十天半月的呢,大活人哪能瘦的这么快。
好了老宝贝儿,我这儿马上要出警呢,回头等您和凯子来了再让您好好看看您英俊潇洒的儿砸,挂了啊·”·飞快的挂了电话之后,秦天一下子瘫回床上,一只脚吊着再半撑着身子实在累人,腰都快扭出重伤了。
看了眼打了石膏的左脚,又叹了口气·昨晚扭那一下还没觉得多严重,估计是早上砸地的时候又别了一下··中午队里的同事过来慰问了一番,并传达了领导批准他休息几天,等感冒好了,脚能正常走动了再归队。
这让秦天非常的不好意思,刚上班两天就又是病又是伤的,别人看他得多娇弱啊··秦天并不喜欢医院的气氛,下午就办理了出院·路上的时候打了个开锁电话,等回到家时,开锁的师傅已经拎着工具箱在门口等着了。
非常有效率··就是年龄看上去有点·····小·年下都市情缘成长·童工·秦天租的房子是一楼,带一个篱笆圈起来的小院,一个人住挺好,还可以在门口种些花草,陶冶情- cao -。
虽然因为刚刚搬进来,还没来得及收拾,院子里光秃秃的有点凄凉··秦天瞪着门口低头对着自己的一只手不知在看什么的背影看了半天,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怎么看怎么像个未成年,终于忍不住出声,“我说,干嘛呢”·赏花应该赏不到这儿吧·前面一直低着头的人听到声音似乎吓了一跳,瘦瘦的身板猛地一挺,跟着又软了回去,把抬着的手插进兜里,慢慢的回过头来。
这反应有点奇特··秦天眯了眯眼睛,等那人完全回过头来,这才看清楚果然是个年纪不大的未成年·不过除了刚刚吓得那一下,回过头来时已经看不出少年脸上有多余的类似惊慌的表情,只垂着眼看着地面蚊子哼哼似得说了一句,“开锁。”
还稍微抬了抬手中印着开锁电话的工具箱示意··然后就像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了·不过秦天还是看出少年有点紧张,拎着工具箱的手攥的更紧了,骨节都泛白了。
“现在社会这么宽容,未成年都能自立门户创业了吗”秦天盯着少年头顶的旋儿··少年又紧了下手指,闷声说,“我爸病了,我代替一次。”
秦天挑了下眉,“你会”·少年没出声,只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天儿有点冷,秦天也不愿这会儿再临时打电话换人了,想了想,说,“那行吧,你先试试吧。”
少年往一侧让了两步,秦天寻思着这是让他先行的意思,虽然先走这两步,锁没开他也进不去屋,但还是秉持着主人的心态,抓稳拐杖颠着步子过去推开了篱笆门。
经过少年身边时,秦天明显感觉到一直低着头的少年好像受了刺激似得猛地一下抬起了头,秦天顿了顿,转头,“怎么了”·直到这会儿秦天才看清楚少年的长相,仿佛吃惊的表情使得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也微微张开了一些,露出一小截雪白整齐的门牙,跟受到惊吓的小白兔似得,非常·····可爱。
这样的长相算是非常清秀漂亮了··少年愣愣的瞪了他能有五秒钟,才又受了刺激似得飞快的低下头,一边摇头一边低低的说,“没、没事随便吃个惊。”
随便吃个惊·这么随便·吃的哪门子惊·秦天看了看左脚的石膏,觉得这个形象应该不足以让人吃惊,那么······是因为他这一身没来得及换的警服·来开锁又不是来溜门破锁,也不至于吧·秦天没有再多想,他现在只想快点进屋结结实实的贴到暖气片儿上,颠着步子来到门前,喊了一声,“快过来吧,我有点冷。”
“哦”少年应了一声,慌慌张张的拎着工具箱跑了过来,好像屁股后面顶了一把枪似得,生怕动作慢了就会被PIA一下被放到地上,到了门前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扔,打开,翻出两样工具,还没完全直起身就往锁上怼。
全程动作迅速的秦天眼花缭乱,还没看明白他手里拿的什么工具,就听见“啪”的一声轻响,门被少年推开了··秦天看着少年,少年也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憋了好一会儿大概是没憋住,低低的说了句,“进去”·“啊。”
秦天应了一声,又觉得神奇,不只少年这虽然低却听似命令的一声“进去”神奇,少年开锁的速度也相当神奇··这水平,啧·秦天拄着拐杖进了门,往里走了几步才回过神儿来,转身冲少年竖了竖拇指,“牛逼啊这么就完了”·“没。”
少年把头垂的更低了·“还要换锁芯·”·秦天点了点头,感受到了屋子里融融的暖意之后,突然间就领悟了少年强硬的那句命令,应该是因为他之前说冷,说,“这回你慢慢换,我不急了。”
少年又没声了,把手里的工具放回箱子里,又重新取出一样拆卸工具,准备关门拆锁之际,又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确切的说是看了他的脚一眼··“怎么了”秦天看着他。
少年犹豫了一下,说,“你坐·”·“······哦·”接连两次在自己家被一个替大人来开锁的小孩命令,秦天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自己的反应也很不可思议,竟然真的顺着少年的话转头环顾了一圈应该坐哪里。
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屋子里一团乱,沙发上还摞放着一个大纸箱,秦天拄着拐杖走过去,用手将纸箱往旁边推了推,留出一点空,支着腿坐了下去··再回过头时,少年已经关上门弯身背对他熟练的拆卸起锁来。
屋子里很静,能够清晰的听见螺丝刀与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秦天本来想随意跟少年聊两句话,但想到少年看起来比较内向且容易受惊的- xing -格,又放弃了,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起外卖。
江北今天确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从医院逃跑后,他并没有立即回学校,老师果然没有留意到他旷课,一直没有电话打来,而他也并不想回学校,感受那种亘古不变的压抑沉闷的气氛,就在外面漫无目的得晃着,晃了一天。
像一只突然脱了僵,奔向蓝天草原的马,刺激的同时,也很痛快··这飞扬的情绪里,还包含了再次偶遇秦天的激动和兴奋··秦天··这是他从病床吊牌上偷偷扫到的名字。
好听,霸气,和人一样帅气··第 5 章·江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秦天格外关注,也许是因为他救了自己,也许是因为他并不认识自己,所以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嘲笑欺负自己,侥幸,庆幸,激动,振奋,期盼都有。
年下都市情缘成长·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也从来没有好好相处过,自有记忆起,能感受到的只有鄙夷,唾弃,厌恶和各种的避之不及··他其实也很想有朋友,可以肆意说笑,吵闹,倾诉的朋友,尽管没有资格。
是的,他没有资格,他是小三的儿子,一个杂种··他并没有想过要做秦天的朋友,他的生活就像一片暗无天日的洞- xue -,秦天就是偶然透进洞- xue -的一隙阳光,转瞬即逝。
他只是想在阳光离开之前多看两眼··证明自己也曾被阳光照- she -过··他没想到会再次遇见秦天,以这种方式··不过,秦天好像并没有认出自己,这让江北庆幸之中又莫名的有些失望,也有些痛恨自己换锁的速度太快。
就不能假装技能不熟练,慢慢的换吗·蠢货,人随便夸你一句牛逼,你就可劲儿的装什么逼呢·“好了·”江北慢慢的整理着工具箱,但一共就那么几样工具,再整理也整理不出几分钟。
最后也只能从一侧的屉子里摸出两把钥匙,低着头走到茶几边放下··“这么快”秦天抬起头,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要不,我再换一把”江北说完这句之后,立马就想扇自己一嘴巴。
江小北,你犯什么蠢呢·秦天乐了,笑了好几声才止住,“你这小孩还挺有意思的·”·江北把嘴闭紧了··还是不要继续丢人了。
“你姓江叫什么名字”秦天看了眼工具箱上印着的联系人江师傅三个字,往沙发上一靠·“多大了啊”·“江北。”
这回江北答得很快,“十七·”·“江北名字也挺有意思的······”秦天回味了一下,又猛地拔高声音,“十七你十七了怎么看着跟个初中生似得,这么······”·“腿儿短。”
江北替他把话补全了··“······额·”秦天噎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也不是,腿也挺长的······按身高比例来说的话······哎就是太瘦小了些,这也没什么,男孩子发育都晚,多吃点好的补补就长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秦天悄悄打量了眼江北的表情,还好,没有很受伤的样子,也许是习以为常了,总之秦天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你技术不错,是跟你爸学的吗”秦天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江北点了下头,一直没敢再抬头看··他并不介意秦天说自己矮,他本来就矮,江南每天都叫他小短腿儿他也没觉得怎么样,只要不是骂他小三儿的杂种,说他丑出天际也没什么感觉。
但秦天极力想要弥补的话却令他感觉一阵温暖··秦天是个温暖的人,心地很善良··他感觉得到··秦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人家来换个锁,自己却逮着问东问西,加人参攻击,怎么看都像是居心不良的那一茬。
只好尴尬的掏出钱包,也没问价格,直接抽出三张一百的递了过去··江北瞪着那三张钱没动··少了·秦天不知道开锁加换一个锁多少钱,只在路上查找开锁师傅时不经意的瞥到一眼开锁一百五。
他钱包里只有整钱,本来想拿二百的,但江北开换锁的技术不错,也许还要再加个专人技术费,三百应该差不多了··如果三百也还不够的话·······秦天想了想,又多抽出三张一块递了过去。
这回应该差不多了··小孩也不容易,大冷天出来替父母跑活,如果多了就当给孩子的零花吧··江北还是没动··“哎,你就直接报价吧,这锁多少钱。”
秦天叹了口气,实在猜不下去了··“······八十·”江北说··“啊”刚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秦天还以为要八百,正想扭头看看那锁芯是不是镀金的,听完之后直接语噎了。
八十·这么便宜·塑料的·不会一开门自己掉下来吧·“这锁······”·“很结实。”
江北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飞快的解释,“市面上最好的锁芯了,进价才一百·”·“啊·”秦天应了一声,又问,“那你岂不是亏了”·“不亏。”
“都比进价低了二十了,还有技术费呢你是不是数学不太好”·“不用技术费·”江北说,“给你打八折。”
秦天愣了一会儿,把钱放回去四张,把二百块钱直接塞到了江北的上衣口袋里,“不用八折,就这些吧·”·小孩还挺实在,估计是看他脸生好说话想给家里拉个回头客,但锁又不是天天坏的东西,这回头客拉的就不值当了。
他一个大人了不能坑小孩··“多了”江北慌忙把钱掏了出来··秦天按住他的手,“没多,就这些·”·“真多了。”
见秦天执意不松手,江北说,“那不打折了,就一百·”·“你这小孩怎么······”要不是脚不方便,秦天都想直接将孩子拎起来连钱一块塞门外头了,“让你拿这些就拿这些,大冷天的出来,就算不算技术费,也还有个辛苦跑腿费呢,别跟我争了,多了的拿去买杯热饮料喝吧。”
年下都市情缘成长·一百块一杯,得是陨石兑的饮料了··江北暗自嘀咕了一声,停住了推钱的动作,低头捏着钱闷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那······那我帮你干活吧。”
“啊”秦天愣了愣··“辛苦费·”江北说,然后飞快的看了眼屋子里杂乱的箱子··“不用······”秦天话还没说话,江北已经转身到一旁去搬地上的箱子。
将一个箱子搬起来之后才想起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往哪儿放,就愣在那里,一脸的茫然和懊恼··秦天忽然想笑··挺有意思的··孩子这么热情,他也不好太生硬的拒绝,打击孩子的积极- xing -,好在他知道那几个箱子都不重,搬一搬也不会太累。
而且,他现在脚不方便,还真没办法自己收拾··那就辛苦一下吧··一会儿再请孩子吃个饭好了··秦天靠在沙发里,指挥着江北把散乱的几个箱子堆到客厅的墙角,不等歇歇手,江北又主动的找出拖把,把地面里里外外拖了两遍,拖完地额头上都冒了一层晶莹的汗珠。
秦天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在奴役童工·江北去放拖把的时候外卖也到了,江北又帮忙开门把外卖拎了进来,娴熟的跑进厨房拿了碗筷,把几盒炒菜盛上摆到秦天面前的茶几上。
外卖很丰盛,因为打算好了要答谢江北,秦天刻意多要了几个肉菜,有鸡有鱼有肉有青菜,清淡和咸辣都有,冒着热气,看的人十分有食欲··相当丰盛了··江北装盘的时候悄悄看了秦天一眼。
交警这个职业应该很有钱··一个人的晚饭,比他们家过年吃的都好··“坐下一块吃吧·”秦天说··江北立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了,想了想又问了句,“方便吗”·秦天啧了一声,“坐都坐下了,不方便也方便了。”
江北脸一红,又飞快的站了起来,说,“那······方便吗”·“江北是吧你还真有意思。”
秦天乐了,“本来就是要请你吃的,快去再拿一副碗筷坐吧·”·“哦·”江北跑去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回到沙发上坐下··“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都叫了些,你能吃辣吗”秦天说。
“除了毒.yao都能吃·”江北拿起筷子,仿佛要证明自己真的能吃辣,飞快的夹了一块麻辣排骨塞进嘴里··秦天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感觉鼻塞都好了许多,心情非常好,就想多跟江北说两句。
于是一边吃着,随意的问,“看你来的还挺快的,你家应该住的挺近吧”·“不远,就前面······”江北突然顿了住,又低下头闷声吃了起来。
忽然就有些害怕,秦天应该是刚搬到这里,如果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会不会也像其他人一样厌恶自己·“前面哪里”没听到后面,秦天不由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江北好像并无意再说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多了,仿佛别有居心的套话。
秦天清了清嗓子,把脸转了回来,扫到江北的手,惊讶的顿住,“你是左撇子”·据说左撇子都要聪明,这么小就能流畅自如的开换锁倒不奇怪了。
江北抬了抬筷子,“都能用,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秦天鬼使神差的跟着唱了起来,唱完又觉得好傻,自己先乐了。
江北愣了愣,也跟着低低的笑了两声,“······装乖,耍帅,换不停风格·”·然后两人都举着筷子傻笑起来,半天没止住。
秦天笑出了眼泪,拍了下江北的肩膀,“你真好玩刚看你还觉得很内向,嘴巴也挺厉害的·”·“还行,不太厉害·”江北啃着排骨小声回了一句。
“这还叫不太厉害都能去参加答辩脱口秀了,反应挺快的·”秦天说··“肺腑之言·”江北说··秦天又笑了好半天。
“前面那条街南头的筒子楼就是·”江北突然说了一句··第 6 章·“什么”秦天一下没反应过来,跟着就明白了,江北是在回答他前面的问题,他家就住在前面那条街上的筒子楼里。
·江北抬头看了他一眼··“啊·”秦天有些迟钝的应了一声··那座筒子楼他头天上班的时候还经过过,挺旧的,有点危楼了,在这一片新建的小区群里十分显眼,应该不久就会重新开发。
秦天笑说,“如果拆迁的话应该能赔不少钱,难怪你小本生意都做的这么大方,有钱人啊,随便就能打折了·”·江北吃了一口大千干烧鱼,“拆不了。”
“嗯”秦天疑惑的转头,“难道已经申请入市级保护文物了”·江北又看了他一眼,“那楼里住的都是老住户了,念旧。”
“钉子户呗·”秦天觉得他这个温和解释十分可乐··“嗯·”江北吐出一根鱼刺,“都想多要一点钱,开发商压力很大,想拆也拆不动。”
“那你们家也是吗”·“我们没有发言权,只能随大流·”江北夹了一个鸡翅,发现用筷子夹着不太好啃,再放回去又不太合适,只好把右手也伸了出来,两只手抱着啃。
顺利的啃了两口之后,又说,“而且,光算赔的钱也买不起新的楼房,只能这样赖着·”·年下都市情缘成长·秦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然江北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并听不出困窘或别的什么情绪,还是令秦天有点不好受。
他们家算是比较宽裕了,不,是很有钱了·打小他就没吃过什么苦,想花钱的时候总能拿得出手,即使跟老爸闹翻之后,卡里的余额也没少于六位数过·所以很难体会到没钱的窘迫和艰辛。
这一次来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工作,也算是经济独立了,以前不觉得,现在一个人了,凡事也只能靠自己,就忍不住隐约的会想,如果自己没有原来攒下的那些钱撑着,还能有这么大的底气跟家里闹翻吗会不会没几天就穷的受不了了·毕竟公务员的工资少的有点可怜。
秦天盯着江北坦然自在的啃着鸡翅的侧脸,忽然觉得孩子这样乐观平稳的心态挺难得的··自己还不如一个高二的学生··“习惯了·”江湖放下骨头,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江北看着他,“一开始就没有钱过,就不会因为没钱太痛苦,有多少花多少,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只要不饿肚子就觉得生活还好,值得庆幸。”
如果还能像普通人那样,不用总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就更好,更庆幸了··“很有哲理的样子·”秦天点了点头,笑着揉了一把江北的脑袋。
也许是因为家庭状况不像他这样的宽裕,所以不经常理发,江北的发型是有点长,刘海都快要遮住漂亮的眼睛了,不过十分柔软,揉起来手感很好,蓬蓬的··又过瘾似得揉了两把,秦天才收回手,笑着说了一句,“你眼睛很漂亮,这样遮住了挺可惜的,下次可以剪个我这样的短寸,精神,还不容易长。”
江北顺了顺被揉的有点乱的额发,“你这是在变相的夸自己的眼睛也很漂亮吗”·秦天笑了起来·“是啊,随便夸夸。”
江北也笑了·过了一会儿又说,“确实很好看·”·“什么”秦天摸了摸自己的短寸,“我的发型吗”·“眼睛。”
江北说,“都好看·”·“嘴还挺甜,刚吃的是蜂蜜鸡翅吧”秦天说··江北嘿嘿笑了一声,“脸真大,短寸都遮不住。”
秦天啧了一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许多,吃完的时候天都黑了·秦天还挺享受的·他平时很少和年龄小的孩子相处,朋友倒是不少,都是整日厮混又有着共同兴趣爱好的一群同龄人,突然在陌生的地方跟一个上门开锁的陌生的高中生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还聊吃得很轻松愉快,其实很令他惊讶。
吃完饭江北要走的时候,他还觉得不适应,差点开口留他一块看看电影打打游戏了·不过考虑到人还是高中生,晚上应该还要做作业学习,就没好意思张嘴··等江北再次主动的把碗筷收拾干净放好,拎起门后的工具箱出门的时候,秦天拄着拐杖跟着到了门口,忍不住说,“其实,刚才我就一直憋着没问。”
“问吧,憋坏了身体不好·”江北揉了揉鼻子·他觉得自己一直长不高可能就是总憋着憋的··今天说了很多话,除了跟姐姐之外,一年到头也说不到这么多。
说不定明天起来能长高好几厘米呢··突然兴奋·GIF·秦天看了眼他放回去的右手,“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但又不太像······”·江北猛地站直了身体。
秦天没有留意他这个变化,不太肯定的说,“昨晚我碰到一个孩子,跟你长得有点像,而且手上也有这么一个创口贴,但那个孩子好像没你这么开朗能说话,所以又不太像······”·秦天不太能肯定的原因还有一个,虽然都在手上贴了创口贴,还是他亲手贴上去的,但他的创口贴是前面药店买的一盒装,里面的图案都不一样,也许是巧合,都在那个药店买的也有可能。
而且因为昨晚突然出现的狗,他有点慌乱,没记清当时贴的是哪只手··主要还是江北的嘴皮子算是比较利索的那一类,跟昨晚一脚都踹不出个屁的鸵鸟闷罐子简直天差地别。
“啊·”江北应了一声··秦天瞪着他·啊就完了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吗是还是不是啊·“你······是吧”·江北突然有点紧张,秦天还记得他,这让他十分兴奋,可想到如果承认了,秦天可能又会追问昨晚那些问题,自己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嗯·”江北闷闷的点了下头,有点想转身就跑··“哎缘分啊”秦天笑了起来,莫名觉得江北有些局促却极力往回憋的样子很可爱,又忍不住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江北硬着头皮说,“千里有缘来相会·”·“是啊·”秦天叹了口气,有些不舍的收回手,“快回去吧,一会儿天更黑了,路上不好走。”
其实主要还是怕晚了江北会再遇到那几个高中生·他今天行动不便,没法现身行侠仗义了,还是稳妥点好··江北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快步出了门往外走。
他不知道秦天为什么没有再问他,也许是看出了他的紧张,故意绕开了话题··秦天是个好人··不想走,想继续坐在那个柔软温馨的沙发里,即使什么都不说,就安静的挨着秦天坐着,心里就会十分安全踏实。
希望秦天家里的锁继续坏掉,自己就可以再替老爸来帮他换锁了,顺便蹭个沙发··真无耻··人钱多也不是这样给你浪费的··江北啧了一声,但心情还是百年难得一有的好,一路回家都是蹦着的。
就是贴着墙根儿蹦,好几次把脸蹦到了墙上,回到家放下工具箱给老爸钱的时候,老爸看到他脸上的墙灰还问了一句,“怎么这么多钱你还抽空去工地搬了会儿砖”·年下都市情缘成长·“腿短,工头不爱用。”
江北搓了搓脸,“蹲那儿不走,工头可怜我给的·”·老爸笑着咳了两声,“扯得跟放风筝似得,有这么好心的工头,明天我跟你一块去装可怜,一个月都不用出门开锁了。”
“你不行,脸不够大·”江北说··“是不如你长得可人儿吧”老爸啧了一声··“英明,明年市里选秀我去试试,拿个冠军,轻松。”
江北说··老爸乐得半天没合上嘴,看着他到客厅倒了一杯热水回来,接过水喝了两口,把咳嗽压了回去,说,“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话都多了·”·“锻炼,为选秀做准备。”
江北等老爸喝完水,把杯子接回去,就回了自己的小屋··老式房屋面积本来就不大,老爸用厚厚的板子阁出了几个单间,父女三人一人一间,剩下的走道儿也就够安张吃饭桌了,厨房和厕所是公用的,就在楼道的两头上。
家里不做复杂的饭菜时一般就在屋里用电磁炉解决了··一打开卧房的门,一个黑影就扑了过来··“黑子”江北抱住狗头使劲搓了几把,又把脸埋进黑子的脖子里嘿嘿傻笑了好一阵。
老爸躺回床上,盯着已经关上的房门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要是一直都这样就好了······”又想起来隔着门喊,“你还没吃呢吧你姐那会儿回来留了饭又走的,你自己热一热吃吧,我就不起来了。”
江北在小屋里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没再出来热饭吃·他今天在秦天那里吃了很多,很饱,但是没敢跟老爸实说··虽然旷了一天的课老师也没找,作业还是要做的。
他不想明天交作业的时候被点名··黑子在桌子底下围着他的腿转来转去,跟尾巴捉迷藏·江北写了一会儿就停了笔,用手撸了一把黑子的尾巴··“黑子,你今天玩的高兴吗我今天很高兴”江北小声说,“我知道了他的名字,秦天,是不是很好听人也很好,还请我吃了饭,特别好吃的饭。”
黑子低低的叫了一声,尾巴在他腿上抽的啪啪的··“下次带你一起·”江北嘿嘿笑了一声,“不过,他好像很怕你,可能是你长的太丑了。
隔壁小区的花花见了你都要夹着尾巴跑呢·”·黑子委屈的趴到地上··江北揉了揉狗头,“别难过,等我有了钱,就带你去整个容,打个美白针。”
黑子斜着眼吭哧了一声··“抗议无效·”江北捧起黑子的三角脸,用手撑开黑子的嘴,露出两排尖牙,“牙口不错,能把锁咬坏不”·第 7 章·工作室一般下午六点就结束了,今天主唱的状态不太好,反复的唱,到了九点还没录好一段。
江南靠在椅子里,看着玻璃后面有些不耐烦的主唱,用手拍了一下录音小柯的胳膊,“怎么回事,一天了,跟脖子吊梁上似得,大街上卖老鼠药的都比他吼得有感情。”
小柯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打中午接了个电话之后就这状态了,问他也不说·总监说让继续录,那咱就陪着呗·哎,我晚饭都还没吃呢,饿的手指头都软成面条了。”
江南有些烦躁,“要不再给总监打个电话,这样录下去也录不出什么来,分明是青春洋溢的欢快节奏,生生让他唱出了摔盆孝子的效果,我都感动的想重新编曲了。”
小柯扑哧笑了出来,连连摆手,“我可不敢给总监打电话,这个点总监正跟夫人共进甜蜜的烛光晚餐呢,打电话去不是找死嘛·要不,你打”·“得了吧,他能立马举着刀叉从餐厅飞来将我切成肉丝儿。
歇会儿再看看吧·”江南叹了口气,冲玻璃后面打了个休息的手势··主唱立刻把耳机扯了下来,沉着脸往架子上一丢··“嘿,我这暴脾气”江南啧了一声,放下曲子,刚要起身做一套广播体- cao -活动活动腰身,兜里的手机响了。
显示是个陌生号码··电话接起来,不等对方说话,江南就喊了一声,“谁啊”·秦天把手机拿到眼前核对了一遍号码,没错,医院给的就是这个号。
女的·这嗓门儿,乍一听还以为约架呢··秦天清了清嗓子,尽量柔和的说,“我姓秦,秦天,请问——”·“擎天你好,我不是一柱。”
江南一边下腰,一只手把手机贴耳朵上,“您的电波都越过赤道奔出服务区了,麻烦挂了电话之后谨慎重拨,再打过来,我就顺着信号波爬过去把你一块丢服务区外”·“等一下,先别挂”秦天连忙喊,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大活人从手机听筒里爬出来的惊悚画面,打了个哆嗦,但还是飞快的说,“我是早上昏倒在路上的那位,医院给了我这个电话,说是这个号码的主人送我去的医院。”
江南听到这里一下顿了住,把手机举起来看了看,又贴回耳朵上,“啊,原来是脸砸地的那位交警同志啊·”·秦天静默了三秒钟,咬牙说,“是。”
“我想起来了,是我叫的救护车·”江南甩了甩腿,撑着腰又扎了个马步,“打电话有事”·“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感谢一下你。”
“怎么感谢”·“啊”·“不会就是打电话说声谢谢吧”江南啧了一声,“人民公仆感谢人的方式都这么实在啊。”
·秦天又静默了三秒钟,“当然······不是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当面重谢。”
“我随时都有时间·”江南说··年下都市情缘成长·“······今天有点晚了,要不,明天”·“行啊,你定好地方给我打电话。”
江南看了眼重新走进录音室的主唱,“就这样吧,我这儿忙呢,挂了·”·“好······的·”秦天举着电话定了好一会儿,确定在自己还没说完的时候电话那头已经响起了忙音,这才放下手机,一头倒回床上。
不是说忙吗,都这么忙了还随时有时间··真是比人民公仆感谢人的方式还实在·其实请吃个饭好好重谢是理所应当的,只是没想到对方是个女人,女人的话大概会避嫌,不太愿意跟陌生男人面对面坐下吃饭,秦天都做好了被委婉拒绝的准备,用实在的方式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就行了,没想这位恩人如此豪迈·······秦天看了眼打着石膏的脚,深感心力交瘁。
因为脚上打着石膏,裤子不太好脱,可不洗澡就睡,秦天实在忍受不了·这次搬家有些匆忙,别说剪刀,连菜刀都没有·秦天狠狠心,来了一手霸气冲天的徒手撕裤。
“嗤啦——”·好了,双腿终于大白于天下了··把撕成两条的裤子扔到地上,秦天一边单腿往浴室蹦,一边羡慕可以穿裙子的女- xing -同胞,忧心的想着明天出门该穿个啥·大概是晚饭吃的比较舒坦,也可能是白天输的液里有安眠成分,这一觉秦天睡得相当沉,醒来的时候一看手机时间,都下午三点了。
肚子适时的响了起来,跟交响乐似得,节奏感一阵强似一阵,及时提醒了秦天昨晚答应的邀约,拖拖拉拉洗漱完,又对着摆了一床的衣服开始挠心··最后,秦天决定拿起手机打开了直播。
镜头没有对着自己,而是先对准了雪白的左脚··——时隔一月,三哥终于苏醒了,抢第一个沙发··——咦什么情况三哥发酵了·——好有质感的脚,面脚·——奋起三哥潜水月余,是去见义勇为了吗,拥抱~~~·——还好伤的不是三哥美丽修长的手,想念三哥的手,想念美妙的旋律,求安慰~·——今天不弹了吗·——楼上的都太没人- xing -,请先慰问受伤发酵的三哥,再不要脸的提要求好吗三哥,你龙体安好否弹首曲子吧·······秦天支着腿靠进沙发里,把镜头拉到床上,“今天不弹琴,求个帮助。”
——三哥开口,义不容辞··——已准备好度娘模式,叮请提问·“脚上打了石膏,穿不进裤子,一会儿还要出门,给个建议,我应该怎么穿”秦天把镜头顺着床上的衣服缓慢的晃了一遭。
——是我想多了吗·——应该没有想多,三哥此刻确实没穿裤子··——啊啊啊,新出炉的光腿三娃·——请大家镇定一点,尽职尽责的抓住重点。
——是的,重点羞嗒嗒的请三哥把镜头拉至修长笔直的双腿,让妾身来为三哥量腿挑选裤子··——弱弱的说一句,裙子可不可以选撒·“······裙子就算了,还要光腿出去买。”
秦天笑了笑··——所以说,还是做女纸幸福,裙子裤子流畅切换不卡碟··——石膏不算太厚,稍微宽松的阔腿裤应该可以救急。
——镜头往左拉,中间那条九分卷筒的米色休闲裤目测符合要求,再配上右上角的藏蓝呢子大衣,妥妥的英俊暖男··——会卡在脚踝上吧·——三哥没你这么粗暴好吗慢慢拉应该没问题······吧·“······会冷吧”秦天蹦到床边,拎起那条看起来也许能套进去的米色休闲裤看了看。
“这里刚刚下了一场大雪·”·——我没听错吧三哥去了寒冷的北方·——去旅游了吗·——温暖的南方想念你静候你微服归来。
——那就在大衣外面再加一件长款羽绒服好了··秦天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看·”·退出直播,秦天拎着裤子来回看了好几遍,咬咬牙开始往脚上套。
事实证明葫芦妹们的眼光很精确,裤筒多一分嫌肥,减一分嫌瘦,卡的刚刚好·足足用了十五分钟,才将裤子完全的拉了上去,就是裆里莫名的有种凉飕飕的空荡感,令人十分不踏实。
为了弥补这一缺憾,秦天特意多穿了一件毛衣,大衣外面又加套了来这儿之后买的那件短款羽绒服·揽镜自照,效果非常之玄妙,堪比鬼斧神工,潮流的尖端··难看就难看吧,总比一出门被老北风吹成冰棍强。
餐厅订在了市中心一家西餐厅,据说西餐做的非常好吃,因为价格昂贵,吃的起人少,可以一定范围内减少被围观的尴尬·但顶着出租车师傅频频投来的惊艳目光,在车子停下的那一刻,秦天几乎夺门而出。
“嘿今儿可不是雷锋出租日”出租车师傅摇下窗喊··秦天差点绊一个骨碌,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的递了过去,“太着急了,不好意思啊,不用找了。”
“约了女朋友吧”师傅说,“再着急也稳着点,都三条腿了,路滑着呢·”·年下都市情缘成长·秦天笑了笑,拄着拐杖连跑带滑的窜进了餐厅。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条腿就冻得跟拐杖一样硬了,进了餐厅坐下好一会儿才暖过来··一名年轻的女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先生几位现在点餐吗”·“两位,一会儿再点。”
秦天把羽绒服脱下来放到卡座里,这才好意思往四周看了看,还好,人确实不多,加上自己三条腿跑的快,尚未吸引太多目光··“好的,那您先看着,一会儿直接按桌上的铃就可以。”
服务员把菜单放下,过了一会儿上了一杯热水离开了··过了十分钟左右,一个人在秦天对面坐下了,“你好,我是江南·”·秦天从手机上抬起头,先是愣了一愣。
对面的人看年纪在二十左右,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扎了个马尾辫,形象很清爽,大眼睛小嘴唇,算是比较娴静漂亮的那一类,若不是听声音,秦天一时都没能和昨晚电话里那个豪迈的姑娘联系到一块。
“你好,我是秦天·”·“我知道·”江南说··“······”秦天突然有种随时都能把天聊死的忧心感。
“点菜了吗”江南一边脱着羽绒服,指了指他手边菜单··“等你来点·”秦天将菜单递了过去·江南也没客气,接过菜单不等秦天按铃就冲不远处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
真是一点陌生人初次见面吃饭的尴尬和拘束都没有,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俩相熟的男女出来约会··第 8 章·江南并没有立即点什么菜,翻了翻菜单,抬头说了一句,“这儿的菜挺贵的。”
价位相对其他地方确实有贵了点,刚刚秦天已经大致看过一遍了,但对他平时的消费水平来说,就跟吃一顿外卖差不多··“没关系,想吃什么只管点。”
秦天说·本来就是为了答谢,总不能去请十块钱一碗的酸辣粉吧·要真请了酸辣粉,这姑娘估计能整盆的端起来倒他头上··“那我就随便点了。”
江南笑了笑,指着菜单报了几个菜名··秦天很少和女人单独坐一块吃饭,有点找不到话题·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后,桌上一下子陷入了无语凝噎的诡异气氛。
憋了好几憋,秦天才没话找话的说,“你的名字挺特别的,我刚好也认识一个姓江的小朋友,和你的名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说不定你们还是亲戚呢·”·“不会是江东的父老吧”江南看着他说。
秦天笑了笑,“不是,那个小朋友叫江北,跟我住一片儿,挺有意思的·”·江南愣了愣,“可能还真是亲戚·”·秦天也愣了愣。
江南说,“我弟就叫江北,不过可能是同名·我弟可不是个有意思的人,跟人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也是,哪能这么巧·”秦天点了下头。
菜还要等一会儿,服务员先把点的热饮送了过来,两杯米浆·甜甜的,秦天还挺喜欢喝的··江南喝了半杯才放下杯子,看着他说,“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我家在南边,刚过来没两天,还真有点不适应这边的天气,不然也不会突然感个冒就倒在路边上。
说起来,挺丢人的,还要多谢你仗义出手,要不这会儿我可能还埋雪地里呢·”想了想,秦天从兜里掏出早先准备好的一个红包放到桌上,“没别的意思,你别嫌弃就成。”
江南看了眼红包,啧了一声,没有伸手去拿,“目测这里面得有个几千吧,都能包年了·”·秦天差点把嘴里的米浆喷了出来··“不过顺手打个电话罢了,用不着这样。”
江南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秦天这才留意到她的指甲染成了黑色,好在不长,比梅超风看着让人心跳能稳一些··“其实这顿饭也不用请,我是想到今天没地方吃饭,刚好你打了电话,就顺便蹭个饭。”
江南一点也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当时我还以为你中枪了呢,寻思着是不是应该先报个警来着·我还纳闷这得多娇弱啊,发个烧能把人给烧晕了,敢情没怎么经历过北方的严寒,怪可怜见的。”
“你脚怎么了”江南往桌子底下看了一眼··“之前不小心摔了一跤·”秦天被她这么一通说,脸都热了。
丢人啊,秦天··发个烧就能烧晕了不说,被狗撵的腿都摔断了··林黛玉都比你坚强··好在服务员过来上菜,及时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不用再丢人现眼的解释瘸腿的原因。
虽然说着随便点,但秦天留意了一下桌上的几道菜,都是菜单上最便宜的,还是有心替他省了,秦天对姑娘的印象一下好了不少·但姑娘虽然做派挺豪迈的,估计跟不熟的人也没什么话聊,菜一上来就开始埋头吃,跟饿了八百年似得。
秦天也饿了,睡了一天才起来,肚子早开始抗议了·可还没塞两口,桌上的手机响了,是付凯打来的··“不好意思·”秦天对江南笑了笑,江南头也不抬的挥了挥筷子,秦天有些无语的接了电话。
“小天,在班上呢”付凯上来就喊,听动静应该是在外头疯,电子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震得耳朵都疼··“我在外面吃饭,什么事”秦天想起身但腿脚不方便,只好捂着电话侧了侧身。
“这个点吃的什么饭啊,你是去了中国的北方,不是美国吧这时差懵得我嘿对了,阿姨给我打电话了,说要跟我一块过去看你。”
付凯说,“阿姨挺着急的,我本来寻思着过去的时候给你捎一套乐器,这么一催,我就没时间细细挑了,所以直接问问你要什么样的,我现在店里买了带过去就行。”
“要DW的那套就行·”秦天说,“钱你先垫着,等你来了再给你·”·年下都市情缘成长·“说什么呢,你这就职我还没送你贺礼呢,你甭管了,在家等着接驾就成。”
“行吧,那妾身就谢陛下恩赏了·”·付凯嘿嘿笑了一声,又长吁短叹的说:“爱妃你这一走,他们都追我后头问呢,少了你乐队都组不起来了,没劲。
要不,干脆我也去那边,重新组个队得了·”·“夸张,不还有旭子呢嘛·”·“旭子那水平能跟你比么”·秦天乐了,“等你来了就知道了,天寒地冻,冷的你掏不出手来,玩个屁,两天你就得哭着喊着要回去找妈。”
付凯苦大仇深的说,“我妈这两天看我就烦,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挥着铲子撵了我一条街呢·你说,我还没到三十呢,就跟老死找不着媳妇一样,至于吗。”
“关键是你长得太对不起你妈了·”秦天转头见江南已经停了筷子,正笔直的望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放松了,差点忘了对面还有一人坐着,顿时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冲电话里快速的说了一句,“等回家了再给你电话,先挂了。”
·刚挂了电话,江南就看着他说,“你玩乐队”·“几个朋友闲着无聊随便玩的·”秦天把手机放回桌上。
“看不出来啊,感觉干警察这一行的都比较保守刻板,看你气质也不像·”江南有点惊讶·秦天给她的印象,虽说不至于呆板那一型,也没有多另类张扬,玩乐队的人嘛,- xing -子里多少都有点不羁,发散- xing -强。
而秦天看上去沉稳,内敛,有点冷酷,面相上属于做事一板一眼,固执,很有自己主意的那种··不过刚刚那一句“妾身”还是让她大吃一惊··“我也不是一直都是干交警这一行的,才上任没两天呢。”
秦天笑笑,没再就着这个话题细说··江南却好像很有兴趣,吃了口菜,又抬起头说,“我也是搞音乐的,不过我主要是编曲那块儿·半个同行啊。”
秦天有点吃惊··“看来我的气质也不太着调·”江南大咧咧一笑,“你还打算继续玩乐队吗”·秦天摇了摇头,“队也不是那么好组的,我一个人也玩不起来,自个儿在家闲着无聊随便爽两把就不错了。”
“你主要担哪块架子鼓还是键盘”DW最出名的就是架子鼓,这个江南还是了解的··“不一定,一般是键盘。”
秦天说,“鼓手缺席的时候就凑个数·”·“挺全才的·”江南喝了口米浆,放下杯子说,“我认识几个玩乐队的朋友,就在大学城那边,休息日的时候几乎天天凑一块。
你要是有意向,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都挺热情的,技术也不错·前段时间弹琴的那个有事退出了,正缺个键盘,你去一定列队欢迎·”·“大学生我过去不太合适吧······”·“有什么不合适的,玩音乐就讲求一个臭味相投,其他的没人在意。”
江南说,“就一个小点的还上大四,另外几个都跟咱俩差不多年纪,就在大学城那边租个了长期的场地,有时间就过去练练·现在天冷还不怎么出门,毕竟天寒地冻的,往外掏手都困难,等过段时间天暖了,他们就喜欢随意找个路边儿一蹲,跟卖艺乞讨似得,也挺有意思的。”
“那水平应该不差了·”秦天有点心动,想象了一下自己跟着一群人在路边举行丐帮大会似得群魔乱舞,没忍住乐出了声··要说秦天会考来这里,就是因为老爸一直反对他玩乐队。
老爸弹钢琴,还挺有名气的,所以打小就把他当接班人培养,秦天没有像大多孩子似得抵触家长安排和期许,是真喜欢弹琴,弹的也不错,一直是众人眼中的钢琴天才··估计是小时候缺了叛逆期这个重要的过程,十八岁成年之后,秦天就跟几个朋友组了个乐队,一去无回的奔上了放飞自我的道路。
琴还弹着,只不过从钢琴换成了合成器··老爸是个追究高雅的人,在老爸眼里,除了贝多芬肖邦,其他的都不能叫正经音乐,摇滚电子音那是个啥艺术分歧的产生造就了最终不可调和的矛盾,几乎是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老爸毕竟是个搞艺术的斯文人,动手的时候很少,一出手就是狠的,秦天的鼓都给砸坏了好几套·秦天不怕老爸砸,反正买乐器的钱都是从老爸卡上划得,老爸都不心疼,他疼个屁。
但老爸骂起人来,含沙- she -影夹枪带棒的功力是秦天最不能忍受的,毕业之后就假装妥协安分了两年,只私底下偷摸的跟朋友玩一玩,其他时间奋起读书,总算考了个北方的公务员,彻底放飞了自己。
所以,嘴上跟江南说自己没有深入的打算,只不过刚来还没摸上道儿罢了·江南提出牵头,秦天面上镇定,心里还挺惊喜··把江南送到工作室门口之后,秦天跟出租车司机报了小区的地址,在小区前面那条商业街下了车。
第 9 章·小区这一片儿其实建设的挺繁华,撇去中间矗立的那座破旧的筒子楼,跟市中心有的一拼,还有个很大的商场·秦天准备回家之前先去商场买几件厚实的衣服。
反正都出来了,顺路把要丢的脸一次丢完,省的再要出门还得经历一次尴尬艰难的心理路程··商场的前面就是那座坚强矗立的筒子楼,秦天经过的时候还留意了两眼,想起了那个很有意思的开锁匠,神经质的傻乐了一阵。
江北低着头慢吞吞的收拾着书包,下课铃已经打了有一会儿了,教室里除了两个值日的女生在一边抱怨一边扫地,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一成不变的,每次放学,江北都会故意晚走,尽量保证学校里那几个小霸王都离开学校之后,再悄悄的出校门绕路走。
但他的运气一向跟黑子的形象有一拼,差到人神共愤,隔三差五总能偶遇在大街上闲逛仿佛无家可归的小霸王们··今天也没能避免,才拐到商场旁边那条街上,迎面就听见有人吹了声口哨。
年下都市情缘成长·吹得这么好,怎么不去参加口技秀,真是埋没了人才··江北没有抬头也从那熟悉的口哨声里认出了前面的人··从笑声里大致可以判断出人数。
一、二、三······人数在五个以上··哎,如果十二生肖里有狼这一属- xing -,前面这一群一定都是属狼的,恃强凌弱,成群结队从不落单是这群人最大的特点。
江北顿了顿,没有调头跑·十年如一日的挨揍经验告诉他,迎难而上,逆来顺受方能留一个全尸,越是逃跑,挣扎,狼崽子们越是兴奋,揍的越狠··昨天旷课没有给狼崽子们施展拳脚的机会,身体状况还算恢复的不错,挨几下应该不至于散架。
江北把拳头藏在袖子里,贴着墙低头充耳不闻的继续往前走··江北喜欢贴墙根儿不是没有原因的,不把全身命门留给敌人是他最后的机智,这样挨揍也只挨一面儿,留一面完好的。
江同学,你很聪明嘛·肩上的书包被人一把拉住,江北立马跟一团棉花似得顺着那股子大力,把背砸到了墙上,双手抱头出溜了下去··很完美的挨揍姿势,将柔弱,怯懦,温顺结合的登峰造极,无懈可击。
果然,下一刻护住脸的手臂就挨了一脚··“你昨天干什么去了竟然敢不在这里等着我们”狼崽子1号说。
你们又不是我儿子,干嘛要等你们·江北没有吱声,往墙里缩了缩··“哑巴了放个屁”狼崽子2号说。
放屁你闻吗·江北使劲夹了夹屁股,可惜没能如狼崽子们所愿的酝酿出一个响亮的屁··“你昨儿饿着哥几个了知道吗到现在我这胃还疼呢,你打算怎么补偿哥哥”一只手拎住了书包带,试图将他拽离地面,江北立刻放松胳膊,让书包畅通无阻的脱离了自己的后背。
找吧,找出来钱都是你们的··趁着狼崽子拽了个空,顺势翻书包的功夫,江北不动声色的把脚缩到PG下面·他有钱,都藏进了袜子里,每天踩着大把零钱的感觉很踏实,仿佛自己是个NB的富豪。
最重要的是,狼崽子们智商都体现在花样揍人上了,完全想不到脱他的袜子,当然,也可能是嫌他脚臭··“C你是西北风吹气吹大的吗”狼崽子没能翻到钱,胃癌发作似得抽出一本书嚎着嗓儿往他脑袋上拍。
“敢跟哥哥耍心眼,生活对你太仁慈了是不是藏哪儿了”·“你他妈脑子忘厕所里了吧,你都说他是个哑巴了,能问出个屁啊,直接扒了,说不准藏内裤里了。”
狼崽子1号说··“你很有经验啊是不是经常往nei裤里藏钱啊”狼崽子2号说完,自己先乐了·把书本往地上一扔,踩着书本就抓住了江北的手腕。
“来,帮把手把他裤子扒了·”·狼崽子们一拥而上··江北被拽了个趔趄,一下脸冲下趴到了地上,另一只手飞快的压到肚子下面偷偷拽住了裤腰。
哎,校服裤子没有裤鼻儿,腰是松紧绳儿的,大约顶不了一分钟就要屁蛋儿朝天了·······“我数三声·”狼崽子们刚把手抓到江北的裤腰上,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凶狠的声音。
“如果还不放开他滚蛋,我保证今天晚上让你们几个集体住进免费的宿舍·”·啊秦秦秦秦天·江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结巴,但这一刻他特别想扒开头顶的这几条毛毛腿,暴喝一嗓儿,你是猴子搬来的救兵吗·哦,是瘸腿的·······蜘蛛侠今天没有神通。
但江北还是跟通了220V的电流似得,瞬间满血复活,猛地把脸从地上挖出来穿过几条毛毛腿缝朝声音来处看去··狼崽子们显然智商未上线,没能理解免费宿舍的友好含义。
有个眼神好的,立马认出了秦天就是前天晚上打的他们满地找牙的罪魁祸首,本能的怵了一下,然后飞快的往四周看了一眼,确定这一次己方有七个人,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又眼明心细的看到了秦天脚上的石膏,绷着的神经顿时松了。
“呦这不是那天的装逼犯吗”狼崽子1号,也就是平头,冷笑一声,“怎么着来给爷爷们负荆请罪来了可惜晚了,别说是免费的房间,就是总统套房也不能打消爷爷的心头之恨你来的刚好,今天就叫你领教爷爷们的厉害,和这小哑巴一块收拾了”·狼崽子们松开了江北的裤腰,开始摩拳擦掌嚯嚯向秦天。
秦天勾了下嘴角,“来来来,冲的快一点跑慢了可还收拾不着我一毛,警察叔叔们就过来带你们直接入住免费宿舍了·”·已经冲出去一截的狼崽子们闻言下意识放慢了脚步,顺着秦天侧身让开的口子往对面街上望去一眼,一辆巡逻的警车正靠在路边上,两名警察在车尾背冲着这边说话。
只要有人喊一声,警察立马就能赶过来··“- cao -”平头骂了一声,这一声骂的够狠,但声音小的趴地上的江北都差点没听清。
“我记住你了”平头拿手恶狠狠的指了指秦天,片刻犹豫也无的带领着惨遭惊吓的狼群撤退了,经过江北身边,不解气的又狠踹了一脚,才一溜烟的跑了起来。
江北趴在地上半天没动,不是被踹的,而是猛地从秦天从天而降的惊喜和振奋中醒过神儿来,感到一阵丢脸·手脚仿佛注了十斤502,吸气呼气了好几遭也没能从地上撕开沉重的身体。
啊,好想有把电钻,钻个洞将自己埋进去··“你伤哪儿了还能自己站起来吗”秦天拄着拐杖不方便下腰,颠到跟前看着江北的后脑勺问。
“没事·”闷了好一会儿,江北说··还是趴在地上没动··秦天皱了下眉,“那你趴这儿干嘛呢拥抱大地母亲呢”·年下都市情缘成长·之前没看清楚,但刚刚那一脚踹在了江北的腰上他看的一清二楚,肯定很疼。
要换第一次碰着这事儿,秦天可能会关心一句伤的重不重,但经过昨天一番认识,加上现在迟迟不肯起身的状态,秦天隐约感觉得出这孩子挺要面儿的,神经还特纤细,冷幽默大概只是惯常的保护色。
所以他玩笑似得避开了伤势的问题··“这样晒的均匀·”江北埋头说,“多晒晒太阳长得快·”·秦天差点没憋住笑出声,不过还是很想笑怎么破·“那你晒长了几厘米了啊”·“0.5。”
“哎呦那一会儿可得好好量一量,我怎么觉得少说也有1厘米了·”秦天忍着笑说,“打个赌吧,我赢了你请我撮一顿。”
“管饱·”江北说··“还不快起来跟我去见证奇迹,等我去找根粉笔给你划线呢·”秦天说··话刚说完,江北猛地一跃而起,连翻身坐起的过程都略过了。
秦天吓得一蹦,“少侠好身手”·“羡慕吗”江北扯了扯校服·因为地上刚化过雪,还是- shi -的,除了后背还是干净的,肚子和PG腿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用手抹了几把,好像更脏了··“晒过劲儿了,糊了·”江北叹了口气,蹲下身将散落的本子一本一本的捡了起来··“一会儿去超市买瓶孜然撒上,正好吃。”
秦天说··江北装好书包,走到秦天跟前,“你要去超市吗”·“啊·”秦天点头,“来的时候没准备厚一点的衣服,都出不了门了,也正好一块买点生活用品。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手机·”·“什么”·“给你留个电话,下次再碰上这帮猴崽子就给我打电话·”秦天看他愣愣的,想了想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自己把号码输上吧。
身手这么好也不知道反抗,是怕控制不了体内的洪荒之力把人震残了么·”·秦天觉得孩子挺神奇的,成天挨揍,不反抗就算了,也不知绕道儿走,估计也是绕不过去。
这么说来,那群小霸王也挺神奇的,每次都跟定位仪似得,精准无误的堵着这倒霉孩子··江北接过手机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太激动按错了号码,按得非常小心。
用了能有一分钟才把号码按全了,又检查了一遍没错,才抖着手递给了秦天··啊啊啊秦天要了他的号码·他可以和秦天打电话了······是吗·江同学,你怎么这么迟钝,应该第一时间把手机给秦天,留下秦天的号码的。
万一秦天忘记给你打电话,你还可以打过去,你个蠢货·正懊恼着裤兜里震了起来··第 10 章·“我打的,不用看了·”秦天把手机装回兜里,转身往外走着,“走吧,陪我去超市逛逛。”
江北先是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咬咬牙抱起书包小跑着追了上去·“哎”·跟在秦天后面,江北还是没忍住把手机掏了出来,飞快的把秦天的号码存了。
蜘蛛侠,哈哈·刚过了年,商场里还披红挂绿的,十分喜庆·还好不是周末,人不算太多·江北抢着推了个购物车,倒拉着挤到秦天身边,“你扶着。”
秦天看了他一眼,先把外面的羽绒服脱了扔车里,然后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搭在了购物车的架子上·江北一只手拉着车,紧张的看着四周经过的人,把另一只手抬起来挡住靠近的人的模样看的他想笑。
“我看看,哪里量两身高的·”秦天晃着脑袋四处看··“那里·”江北指了指左前方药品专柜后面··两个人龟速走到电子秤前,江北松了车站上去。
标牌在他头顶上砸了一下又弹回去,显示出一组数字··“168·”秦天乐了,“你行啊,女明星标准身高·”·“可以去试镜了。”
江北说··“提前给签个名呗·”秦天装模作样的掏了掏口袋,“哎,没带纸·”·江北嘿嘿笑了一声,把一团东西递到秦天眼前,“我有,用吗”·秦天瞪着那一团雪白的卫生纸,差点笑的滚到地上。
“你老挨揍是不是因为嘴欠”·“大概是因为出镜几率太高,遭嫉妒了·”江北笑着把卫生纸塞回兜里,揉了揉鼻子··“之前身高多少长了有1厘米吗”秦天问。
“可能有两厘米·”江北低头看了看鞋,“今天穿的运动鞋,底儿厚·”·“太阳晒的鞋底都蓬了啊·”秦天乐得止不住笑,一边笑一边说,“那还是我赢了。”
“请你吃饭·”江北重新把车拉起来,跺了跺脚,往超市入口走·“想吃什么,说,我有钱·”·“我想想啊。”
秦天靠在车上跟着往前挪··下午那顿西餐他没吃饱,现在饥寒交迫的,若是能来顿火锅就爽了,可去火锅店吃,以他现在的状态又着实犯愁··不知道外卖送不送火锅。
进了超市,秦天提出先去二楼买衣服··超市里的衣服肯定不会多么时尚,顶多凑合着穿穿,秦天也懒得再去专卖店逛了,拖着江北在随便挑了一家靠电梯近的,也没试穿,直接让柜员拿了几套厚毛衣裤子长短羽绒服包了起来,又在旁边一家青少年休闲专卖指了一身针织厚外套和灯芯绒直筒裤,对柜员说,“拿一套170的码给他试一下。”
直到柜员把衣服拿出来递到他面前,江北才猛地转头看秦天,“我不买衣服·”·年下都市情缘成长·秦天看了眼他身上的校服,“你打算就这样接着逛超市”·“我······”江北揪住校服的衣角扯了扯,犹豫的说,“现在还没成名,没人看。”
秦天在他头顶上揉了两把,“知道·我这不是提前讨好一下未来的大明星嘛·”·“不用讨好,随时可以给你签一摞名·”江北说。
秦天从柜员手里拿过衣服直接塞他怀里,推了一把,“哎你少贫两句会矮一截儿不成快去试试,合适就直接穿着走,就当你请我吃饭的回礼了。”
“那你得撑死·”江北看了眼吊牌的价格,瞪大眼抱着衣服没动,“这衣服能吃一百碗酸辣粉了·”·柜员在一旁听得捂嘴直笑。
秦天叹了口气,“你就打算请我吃酸辣粉啊怎么着不得是带肉的·”·“加肉的也得五十碗了·”江北梗着脖子说。
“你找抽是不是”秦天眼一瞪··江北没说话,飞快的把衣服塞回柜员手里,从购物车里把秦天脱下的那件黑色羽绒服拿了出来,穿到身上。
“什么意思这是”秦天眯了下眼睛··“我先穿这件,回头再还你·”江北固执的说,说完还把拉链拉上了,拉起车就走。
“我怕等你吃完,我家这辈子都换不上新房子了·”·“······行吧·”秦天也没再强求,拄着拐杖快走几步,“不要就不要,你跑那么快干嘛,我都追不上了。”
江北立马停住,等秦天重新拉住购物车之后,才放慢了脚步往一楼电梯走去··“你需要买什么生活用品”江北仿佛超市达人,左顾右盼的问着秦天。
“什么都需要,一时也想不那么齐全,看着了就买,就先买点洗衣液洗洁精刀具手套什么的吧,往哪儿走”秦天头一回来这儿,有点转向。
原以为江北熟门熟路,能带着他以最节省的时间和路程买完所需,谁知孩子也不是超市的熟客,埋着头转了半天转进了玩具区··“你行不行啊,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高特可爱,不要我送的衣服,其实想我送你几件玩具乐乐”秦天说。
江北脸微微一红,“我头回逛,有点懵·”·“······好吧·”秦天无奈的喊住了旁边整理货柜的导购员,问明了厨具专区,两人这才相顾傻笑的奔去。
·江北虽然不是超市达人,但挑选厨具什么的还算经验老道,耐心挑了几把刀和锅子,清洁用品之后,在秦天的提议下,又晃到了食品区··秦天拿了一颗大白菜扔车里,“挑点菜吧,火锅我喜欢吃蒿子和生菜。”
“火锅”江北回头看了他一眼··“嗯,火锅·”秦天点头,“我一会儿想吃火锅·”·“不是说好我请你撮一顿吗”江北没动。
“啊,所以吃火锅啊·”秦天又拿了一把蒿子,“我不会做,所以要你给我做啊·”·“哦·”江北回过头去,拖着车往冷冻专柜走,“那得拿点牛羊肉,在那边。”
“还要丸子·”秦天追过去,顺手又扔了两包麻辣锅底和菌类清汤锅底··结账的时候,购物车都堆得冒尖了·收银员准备打码的时候,江北连忙挤过去把火锅的材料捡出来,说,“分开交钱。”
秦天乐了,伸手把他拎到旁边的通道里,递给收银员一张卡,“一块结·”·“好的·”收银员将台上那一堆拉回来,依次打好码装袋。
“一共收您一千二百八十元,这是您的卡,请收好·”·“谢谢·”·一车东西足足装满了五个环保袋··出了超市,江北还瞪着眼儿,小声啧啧,“说好请你撮一顿的······”·秦天看着他瘦弱的小身板还非要坚持跌跌撞撞的拎着四个鼓囊囊的环保袋,觉得自己特别不厚道,油然而生虐待儿童的罪恶感,又有点想笑。
“知道你是有钱人,想体验挥金如土的感觉,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儿你就且先高价给我当一回厨娘吧·”·江北当然不会拒绝,自己在家时经常做饭,水平还不错,不怕丢丑。
而且想到可以有个正当的理由去秦天家里,排排坐吃火锅,就是现在再来一百个小霸王扬言要打死他他也不会转身走人··回到秦天家的时候快八点了·江北脚不沾地的主动将买来的东西拿出来,分类找地方摆好。
秦天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套衣服出来,“明天是周末,你们不上课吧”·江北正抱着一口锅蹲在地上往橱柜里塞,闻声伸出头回说,“高二,课程还没开始加紧,下学期就没这么轻松了。”
“那你去洗个澡先把衣服换了吧,校服扔洗衣机里就行了,反正也不着急穿·”秦天举了举手里的衣服··江北愣了愣,放好锅从厨房跑了出来。
一身污泥确实应该洗一洗,不然都不好意思随便坐,但想到这里是秦天的家,要在秦天的浴室洗澡,穿秦天的衣服,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激动。
“好”江北一把夺过衣服,冲进了浴室,跑得太急,在浴室门上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扣人心弦的巨响··“你······”看着江北被鬼撵着似得窜进浴室关上了门,秦天又把话咽了回去。
架子上光瓶子就七八个,没一个是中国字就算了,英文字也没有,江北瞪着瓶子看了半天没看出哪个是洗发液哪个是沐浴露,想问问秦天,又怕秦天觉得他太土,最后随便摸了一瓶,挤了一坨连头发带身上一块抹了。
年下都市情缘成长·泡沫挺丰富,香味也很高级··像是······草莓·江北都洗的饿了··江北洗的很快,主要是担心秦天还在外面等着火锅。
把校服塞进洗衣机,打开秦天拿来的衣服看了看,是一件贴身的厚款米色毛衣和白色休闲裤··套上毛衣之后,江北才想起没有可以换穿的内裤,突然就尴尬了··谁知就在他打算挂空挡,拿起裤子要穿时,从裤子下面掉出一团布料,江北眼疾手快在那团布落地前弯腰捞了住。
······是一条新的内裤··脸猛地红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脸红,穿内裤的时候,江北觉得手都发抖了,柔软舒适的布料包住屁股的瞬间,好像小时候不小心一屁墩儿坐进了煮了热水的铝锅里,差点没蹦起来。
第 11 章·浴室的门打开时,秦天从沙发里扭身看了过来·衣服有点大,贴身的毛衣穿在江北身上松松垮垮的,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抹突出的锁骨,裤子也长了很多,在脚脖儿那儿卷了好几遭。
但是,非常适合··老妈特别喜欢看偶像剧,秦天在家陪老妈的时候会跟着瞥两眼,时常会看到剧中铁律桥段,小鸟依人的女主,因不可抗力的各种狗血因素迫不得已在男主家过夜,然后穿上男主的衣服在男主面前晃来晃去,且势必会令端庄自持的男主瞬间否决自我,晚节不保。
秦天觉得现在江北的模样就跟剧中的女主一样,虽然自己不是气血旺盛的男主,但江北穿这身却十分好看以及耐看,很容易引人浮想联翩··米色很挑人,黑皮穿了更黑,白皮穿了更加显白,秦天是到今天才发现江北其实挺白的。
- shi -漉漉的头发凌乱的搭在额前,显得一双大眼更加黝黑清亮,脸皮也更白皙娇嫩了许多,还真像个水灵的大姑娘··啧,想什么呢·人家还只是个上高二的孩子。
“我眼光真是不错,你穿这一身还挺合适的·”秦天笑着举起芝麻酱瓶子,“你会澥芝麻酱吗?”·江北略局促的扯了扯毛衣,这么一扯,脖子露的更大了,一阵小凉风吹过,又立马往上扯了扯。
“会·”江北连忙答··澥芝麻酱这套工序江北相当擅长的,在家里一直都是他负责这项体力活。·“太好了,我最讨厌的就是澥芝麻酱了。”秦天看了眼他- shi -漉的头发,说,“你要不要先去把头发吹干”·“不用。”
江北说,熟练的把电磁炉和锅子插上·“屋子里暖气挺足,一会儿就干了·”·秦天喜欢吃辣,放的是麻辣锅底,整整一锅汤,不一会儿就开始冒泡了,麻辣的香味儿开始溢出来,勾的人肠子直打转儿。
江北拿起桌上几个调味瓶研究了一下,比在家时品种要多,好在这回瓶子上都是中国字,问了下秦天的口味,就拿了瓶子往盆里一通倒·倒完就用筷子打圈儿搅··一圈,又一圈。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后面怎么唱来着·嘚嘚嘚嘚嘚·······“哎,我觉得前胸已经成功与后背亲密接触了,等不及开锅了。”
秦天抱着肚子眼巴巴的望着还未完全沸腾的火锅·“真香看来你有两把刷子啊,感觉比店里的还香”·“馋的你。”
江北舔了舔筷子尖,味道意外的好·秦天不喊饿还不觉得,这一喊,再加上这一添,他的肚子也跟着呼噜起来,声儿还挺大··“你放屁了”秦天瞪着他。
“那你都放了一晚上了,没把自己臭死”江北说··“嘿我这暴脾气”秦天直接抓起一盘羊肉,整盘的倒进了终于开花的锅里。
“我需要立马将愤怒转化为食量,不然怕忍不住打死你·”·“多塞点,把屁压回去·”·秦天刚夹了一筷子肉片,准备往嘴里送,听到这句差点把肉掉腿上。
“没完了是吧”·“完了,快吃”江北飞快的夹了一大块肉,连酱都没蘸就塞嘴里吃了·“好吃”·“饿死鬼投胎”秦天抓住机会找回场子,笑着往锅里抢肉吃。
这一顿饭吃的非常畅快淋漓,两个人都冒了汗·确实比店里的好吃,也不知江北怎么弄出来的,明明是很普通的锅底和材料·秦天摸了摸滚圆的肚子,往后摊进沙发里,抽了张- shi -巾递给还在埋头海吃的江北,“个子不大,还挺能吃,都哪儿去了”·江北接过- shi -巾,头也不抬的往脸上抹了两把,又塞了一根蒿子进嘴里,“供脑子了。”
“哎呦,还真是”秦天乐了,明明已经吃的很饱了,可看着江北的吃的相当带劲儿的样子,总有种控制不住再拿起筷子的冲动。
只好转移注意力没话找话说,“你是文科还是理科”·“理科·”·“不该啊,就你这嘴皮子功夫,怎么不得学文才不浪费人才。”
秦天说··“雕虫小技,不足以傍身·”江北说··“口气不小啊·”秦天没忍住弹了下江北的脑门儿,“那你是有目标了高考打算选什么专业”·“建筑。”
江北抬起右手摸了摸脑门儿,有点疼,但心里感觉十分高兴,仿佛这个动作显示了他与秦天之间的不一样的亲密··有病啊,江北同学··挨揍还上瘾了。
“扛大包啊”秦天挺好奇的·“你这腿长应该挺吃亏吧·”·江北看了他一眼,“我跑的快,力气大·”·年下都市情缘成长·“呦”秦天乐了。
其实江北挺乐观的,虽然秦天有些不解这样的- xing -格为什么会甘于受欺负,也许就是因为被欺负的多了,才会练就如此强大的内心··秦天觉得之前小心翼翼的怕伤害到孩子纤细的神经有点多余了,这样的对话显然更让人放松自在,心情莫名的很好。
江北应该也是一样,所以嘴特别欠··“怎么就想起这个了”秦天知道江北说的并不是扛大包,逗了两句就把正题拉了回来··“钱多。”
江北放下筷子,打了个响嗝儿·“饱了·”·“我还以为一会儿你还要把锅端起来,汤底喝光呢,这就饱了”秦天抱着肚子笑的止不住。
江北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说,“你傻吗多辣啊,全喝下去,一会儿又该拉出来了,不等于白吃了·”·“哎我怎么这么想打人呢”秦天说。
“这么暴力,你是怎么考上警察的·”·“你行了啊,一晚上尽跟我呛声了,很爽是不是”秦天指着他,“信不信我现在就抽的你吐一地”·“怕你撑得难受,帮你消消食。”
江北嘿嘿笑了起来··“你脚也没法到处乱走,坐久了得难受了·”江北看了眼秦天斜搭在凳子上的脚,“这得什么时候好啊一直绑着这个挺费劲的吧”·“你老挨揍,没给打骨折过”秦天斜眼看着他,说完又觉得不合适。
“我比较抗揍,小伤一般忍忍就完了,不像你这么娇弱·”江北说,好在脸上并看不出什么难过的情绪,好像还有点得意··秦天莫名的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神经病,往后一靠,唉声叹气说,“我也真是够寸的,这才刚上班没两天就光荣负伤了,还非公,估计我们领导也在偷偷骂我弱鸡了。
唯一的好处也就是能在家多休息几天了,正好过两天我妈和朋友过来,不用专门请假陪他们出去玩了·”·“对了,你打小住在这里,对各处景点应该很熟悉,给推荐一下呗。”
秦天转头看着他··江北神情严肃的思考了一会儿,说,“景点也没什么可看的,每个地方的景点都差不多,要说你们想看点什么了·”·“这个倒是真的,景点真没什么意思,虽然我也没去过几个景点。”
秦天说,“我妈他们主要是没怎么见过雪,一听见这边下雪,激动的不行,想来一观大好的北国风光·”·“看雪啊·”江北吃的有点懒洋洋的,已经没了刚进门时的紧张局促,身体放松的蜷着一条腿缩在沙发的另一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歪着头说,“看雪去山上应该比较好,站得高看得远,整一片都是白茫茫的,而且这个天气上山的人少,雪面保持度也高。”
“要爬山啊”秦天看了眼自己的脚,顿感忧心忡忡,“我会不会从山上直接滚下来”·江北乐了两声,“有可能。”
“那你还让我去爬”·“有缆车·”·“那还行·”·“你们要是去市郊的南山,我还知道一条比较好走的小路,可以直接通到缆车那里。”
江北说··秦天挑了下眉,“怎么走”·“就······那么走·”江北说。
·秦天一下笑了出来,“你就直说要主动给我们当导游呗,这一通绕的·”·“需要吗不收费·”江北坐直了身子。
“你还想收费呢”秦天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都穿我的衣服了,怎么不得付出点劳动·”·“好”江北点了下头,手指扯着裤腿儿,拼命压住想要往上弯的嘴角。
还没打开门,就听见黑子在门后挠门,咔嚓咔嚓的,江北乐呵呵的掏出钥匙··老爸出去了·老爸感冒还没好,外面又这么冷,突然出去做什么·门一开,黑子就扑了上来。
黑子已经是条老狗了,站立起来能够到江北的胸口,若不是早有准备,江北差点被扑到地上··“闷坏了吧”江北握了握黑子的前爪,把门关上,门后贴着一张纸条。
——打你电话没接,我去市中心给人开个锁,可能会晚,饭在冰箱里··又去接活儿了··江北叹了口气·黑子神经质的摇着尾巴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卧室。
以往江北放学回家都会先带着黑子在楼下跑一圈,今天却放下书包就抱着手机跳到了床上·黑子表示不满的跟着爬上床都没留意··——校服忘在洗衣机里了。
给秦天迅速的发了条短信,江北就瞪着手机开始发呆·过了有十分钟,手机才响了一声··江北心跳莫名的跳快,连忙点开··——啧,还记得你的校服呢。
我给晒阳台上了,有空来拿吧··“嗷”江北抱着手机滚了两圈,脑袋压在了黑子的腿上,吓得黑子连蹦带跳的蹿下了床,钻到桌子底下瞪着他。
嘿嘿乐了一阵,江北才坐了起来,有些不舍的把身上秦天的毛衣裤子脱了下来·他得在姐姐回来之前把衣服藏好··第 12 章·刚换上衣服,外头就响起了开门声,江北连忙把那一叠毛衣裤子塞进衣柜里,又把脑袋伸进衣柜里埋进衣服里使劲吸了一口才关上柜门,蹦回书桌前,装着写作业。
“江北·”江南在客厅里喊··“哎·”江北应了一声·“屋里呢·”·江南开门进来,抱着胳膊在门框上倚着,江北咬着笔头朝她看了一眼,江南走了进来,把趴在桌子边儿上黑子踢开,直接坐在了书桌上。
年下都市情缘成长·“干嘛又踢它·”江北嘟哝了一句,黑子委屈的绕到桌子的另一头,江北安慰的伸手摸了摸狗头·“都让你踢傻了·”·“笨狗,再傻也就这样了。”
江南瞪了呲牙咧嘴的黑子一眼,黑子立马把狗头缩到了屁股底下··“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江南看着他说··有吗·从哪儿看出来的·江北面无表情的看了江南一眼,低头奋笔疾书。
江南已经习惯了江北抽疯似得对人爱搭不理,也没再追问,只转头看着他手中的书本,说,“写作业呢”·“像在涂鸦吗”江北小声说。
“你们李老师下午给我打电话了·”江南突然说··江北心中猛跳了一下··李老师是他们班的物理老师,外号地中海,带着三个理科班的课。
跟他们班主任和其他课老师对他的视若无睹不一样,分明只是代课的老师,却非常在意自己带过每一个学生··也不知李老师心里怎么想的,江北每次考试成绩都保持在一个基本不会惹人注意的水平,中的不能再中,可李老师就鬼迷心窍的认定他是可塑之才,隔三差五就把他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的谈话。
班上的尖子生都没这待遇··江北对此感到非常之惆怅··苦修多年的隐身技能对于李老师好像无效··不用猜也知道,李老师给江南打电话,肯定是说昨天他旷课的事情。
江北没有说话··江南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姐知道你其实很聪明,考个全校第一也不是问题,但是你不喜欢被人关注,每次都故意写错答案,我也不说什么了,只要高考的时候,你别抽风再把答案写错就行。”
“你真看得起我·”江北说··“我弟弟嘛,我当然最清楚·”江南笑了笑,“可是,自打小学起,你就没有迟到早退过。
李老师告诉我,你昨天一天都没到学校,你能告诉老姐,你为什么突然旷课吗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江北攥紧钢笔,脸快贴到本子上了。
“没有·”·李老师的反应也算迟钝的可以了,都过了一天了才想起告状··老年痴呆了吗·“那你干嘛去了迷路了没找到教室的门”江南说。
江北没说话,瞪着才写了没几个字的作业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就随便走走·”·“江北·”·“嗯·”·“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老姐说。”
江南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以前我就知道你在学校经常受欺负,但是你不愿回来说,也只是些小伤,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道·可如果有人真的伤了我的宝贝弟弟,我肯定是不答应的。
你跟我说实话,这次是不是也因为那几个小兔崽子”·江北突然松了口气,“······嗯·”·江南立马从桌上跳了下来,伸手就来拽他的衣服,“我就知道快给我看看伤哪儿了,是不是很严重”·江北没有反抗,任江南粗鲁的把他上衣掀上去,露出了腰上的一大块淤青。
这是下午被平头小霸王一脚踹出来的,踹的很重,但其实习惯了并不觉得怎么疼··因为是新伤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这他妈是哪个欠抽的,都过了一天了还肿着,肋条是不是断了”江南用手在他腰上按了一把,疼的他抽了一口气。
“还知道疼呢昨天怎么不说”江南将他从椅子里拽起来,“赶紧去诊所看看,不,直接去医院拍个片儿·”·“不、不用”江北连忙抓住桌子,趴在桌上撅着屁股说,“没断,就是青了。”
“你当自己透视眼呢,就知道没断”江南在他背上扇了一巴掌,“我早晚得叫你气死”·“气死了还活蹦乱跳的。”
江北说··“你是不是还想挨一顿揍”江南叹了口气,瞪着那片淤青,“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妈在的时候,你就总一个人别扭着,妈不在了,你还这个鬼样儿。
不爱说话,不爱和人交流相处·老爸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比谁都担心,你说你也不小了,再有几个月就十八了,成年了,你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江北没出声。
江南说,“人活这一辈子,有些事改变不了,但不管怎样,在你是谁的儿子之前,你还是你,你懂吗别人的眼光其实并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别人怎么看你。
江北,你告诉我,你想活成什么样”·江北慢慢从桌上站起来,低着头说,“我想活在阳光里······”·这是他第一次说出心里的想法,以前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想过。
可当有一天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就会拼命想要逃离- yin -暗··秦天,是他生命中的第一缕阳光,不想放弃的阳光··江南许久没有说话··“活在阳光里并不难,阳光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你总是习惯把自己藏进- yin -暗里,阳光就照不到你身上,只要你愿意,主动走出来,站在太阳底下,便处处都是阳光。”
江南摸了摸他的头,有些心疼·“我希望我的弟弟像我一样勇敢坚强,每天都沐浴在阳光里,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令你主动迈出一步·唯一令我欣慰的是,你脑筋好使,虽然每次都考的不高,但你脑子里有东西,如果高考能考个好成绩,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开始新的生活。
但前提是,你自己能够坦然的放下过去·”·“我懂·”江北说··“我知道你懂,问题是,在你离开之前,还要继续在这里生活一年,这一年多你还打算这样下去吗”江南一直都很害怕,害怕这样的生活会彻底将江北的- xing -子打磨的一点棱角都不剩,到那时即使离开了这个令人烦闷的环境,江北也很难再重新开始。
年下都市情缘成长·- yin -影令人畏惧,却步··“你自己想一想·”江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愿去医院那就不去,一会儿擦点药酒,可要是疼的厉害一定要说。”
“嗯·”江北应了一声··“早点休息吧·明天没事你去一趟爷爷那里,奶奶给爸做了一件棉衣,你去拿回来·”·爷爷家住在市郊,一个靠山的小村庄。
爷奶并不是亲爷奶,是老爸的爹妈·但和老爸一样,淳朴善良,一直都将江南江北当亲孙子疼·每次放假江北最喜欢去爷爷家,奶奶会给他做好多好吃的,爷爷也会带他去山上玩,而且在那里不会有异样的目光和指责,只有和爷奶一样淳朴善良的村民。
黑子就是十岁那年爷爷抱来的小土狗,现在小土狗也已经长成老土狗了,江北却还是怎么都长不高的小短腿儿··去爷爷家要做一个小时的大巴,从秦天那个小区前面的站牌倒五站公车去车站。
早晨八点江北从家里出来,有些激动的带着黑子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秦天的小区前面,在去站牌之前先跑到秦天家不远处偷偷看了一会儿··门一直关着,窗帘也拉的严丝合缝的,估计这个点秦天还没有起床。
他想给秦天发个信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抱着手机瞪了半天又装了回去··算了,还是不要打扰秦天睡觉了··黑子在腿边咬着他的裤子往后拖了拖··“比我还心急见爷爷奶奶啊。”
江北揉了揉狗脑袋,又看了眼紧闭的窗户,转身往公车站牌跑去··到了爷爷村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从村口到爷爷家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江北跳下车就跑了起来。
熟悉的小路,熟悉的房屋,还有村口那间熟悉的小卖部·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丧寡的中年大婶,正在屋外晒被子,看见江北领着黑子跑的脚底生烟,远远的喊了一声,“呦,江北来看爷奶啦”·“李婶儿好”江北重重的点头,黑子跟着仰头叫了一声。
“瞧你急的,慢点跑,这刚下过雪还滑着呢,要是不小心摔一跤,你爷奶又要心疼的睡不着了·”李婶儿笑着喊··江北立马放慢了脚步,走了一截儿,没忍住又跑了起来。
“是小北来了吗”爷爷在屋里听到黑子欢快的叫声,扯着嗓儿喊··“爷爷”·黑子抢在前头窜进了院子,把门拱开,江北看到爷爷端着一个铜盆从屋里走了出来,奶奶也从厨房里拿着刀探出头。
“奶奶”·“哎好好好”奶奶一连声的应着,“怎么穿这么少要冻感冒了,快进屋去把你爷爷的棉衣裹上”·爷爷立刻把盆放在门口的圆桌上,回屋拿棉衣。
“不冷·”江北揉了揉鼻子,不过还是听话的往屋里走去,经过门口伸头往盆里一看,是小半盆河虾,还鲜活着乱蹦·“中午要吃虾子吗”·“你爷爷知道你要来,大清早去集上抢的,一会儿给你炸了吃。”
奶奶在厨房里喊··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耳朵都不太好使,说话都是喊来喊去的,江北很喜欢这种感觉,让人很有精神··第 13 章·爷爷从自己屋抱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出来,直接给他裹到身上,“这么冷的天还不穿厚一点,别跟你爸学,学不出好来。”
“还行,我穿了三层呢·”江北把打了好几个蓝补丁的棉大衣穿上,嘿嘿的傻笑·突然就想起了秦天那一橱的衣服,都很洋气,也很高级,要秦天看见这件见证了历史的棉大衣估计要笑了。
黑子围着他不停转圈儿,拿鼻子嗅来嗅去··“小北是不是长个儿了以前穿这件大衣能拖地上呢,现在都露出小腿了·”爷爷说。
“长了,好几厘米·”江北得意的说··“你先烤会儿炉子,我去把虾子处理了·”爷爷笑看着他穿上大衣,说··爷爷出去之后,江北就一屁股拍在了炉子跟前,把手机掏了出来。
这个点儿,秦天应该起了··——我在爷爷家,回去之后给你送衣服··过了有半分钟,手机就响了·江北连忙点开信息··——你留着穿吧,码小了,我也穿不上。
江北一阵激动··你留着穿吧··虽然那衣服真给了他,他也舍不得穿,怕穿坏了,也不敢在家穿,但至少他拥有了一件秦天的衣服,还是穿过的。
然后又有些失望,好容易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去见秦天,就这样没了··不,他还可以去秦天家里拿校服··江北又高兴起来,好半天都没能合拢嘴。
“呦,这是中了多少钱的彩票啊,嘴都笑的咧岔子了·”爷爷的大嗓门在身后响起,把江北吓的差点蹦炉子里··“还怕我抢啊,吓成这样儿。”
爷爷笑着瞪了他一眼··江北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不怕,中了五块呢,你抢了也富不了·”·爷爷啧了一声,“这嘴皮子,一点没改,和小时候一样欠抽。”
“天冷,你跟奶奶身体没有不舒服吧”江北搬了个凳子给爷爷放到炉子边儿上·家里没按暖气,就指着这个古董样儿的碳火炉子取暖。
老爸一直要给家里装上暖气,爷奶不同意,嫌烧钱,而且炉子还方便烧水煮饭·奶奶在厨房炒菜的功夫,饭扔炉子上一会儿就熟了,正好一块上桌··爷爷在旁边坐下,摸出旱烟杆儿往炉子上抽了抽,又掏出一瓶烟丝儿往烟嘴里按,“你当谁都跟你爸似得那么没用,这么大人了还感冒,都不如隔壁老吴家三岁的小儿了。
炉子见天烧着,屋里热乎着呢·”·“就说换上暖气好点,这炉子不安全,晚上可得注意着通风·”江北皱了下眉··年下都市情缘成长·“没那么娇贵,都烧好几十年了,还能叫它呛着”爷爷笑着抽了一口烟杆儿。
江北立马觉得自己腾云驾雾了,“你这烟也该戒了,戒不了也尽量少抽点,都多大年纪了,还不如隔壁三岁小儿懂事呢·”·“你姐没来,就派了你来教训我呢吧。”
爷爷斜了他一眼··“我这是温馨提示,我姐那才叫训人·”江北说··“可不是,你姐那- xing -子,还好是个姑娘家,要生成男人要反天了。”
爷孙俩对着嘿嘿傻笑了一通··奶奶做饭非常好吃·他的厨艺就是跟奶奶学的,只学了个七八成就很了不得了,上次秦天还夸他弄得火锅好吃呢··下回可以给秦天炒几个拿手的菜,一定会让秦天大吃一斤。
不过得想好理由··就感谢秦天帮他把校服晒上吧·嘿嘿·“这是多久没吃着饭了,对着桌子乐成这样儿”奶奶拿筷子敲了一下他吃的有点冒汗的脑门儿。
“奶奶做的好吃·”江北搓了搓脑门儿,把脸埋进碗里连扒了好几筷子米··“那多吃点,平时也没机会给你做·”奶奶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眼见着都瘦了。”
“这是拉长了·”江北头也不抬的回说··长了吗·好像只是长了个鞋底儿·······奶奶很捧场的说,“我也瞧着比去年高了,甭怕,你姐都长那么高,你也矮不了,多吃点就长得快了。”
“多吃块排骨,吃什么补什么·”爷爷直接把排骨整盘端到他跟前··“那我要把骨头一块嚼咽了吗”江北瞪着眼儿说。
“你这小子”·在爷爷家吃了午饭,又带着黑子跟爷爷去山边儿转悠了一大圈,回到家时,奶奶已经把给老爸做的新棉衣装好了,还装了一大袋吃的干货。
“让你爸出去干活的时候穿着,别再冻着了·家里就他一个大人,这一病你们俩孩子都没人照顾了,还得反过来照顾他·”奶奶扯着嗓门儿叮嘱,“这些腊肉和肠你回去放冰箱里,饿了的时候煮一点,吃起来方便。”
“知道了·”江北拎着两个袋子,把爷爷奶奶推回屋里,“你们别出来送了,我又不是不认路·”·奶奶偷偷抹了把眼睛,怕他看见还转了下脸。
江北知道奶奶舍不得他走,要见面又得等放假·要搁以前,他肯定磨磨蹭蹭的赖着再住一晚,可今天他有点坐不住,想要快点回去·心里有点对不住爷爷奶奶,“马上就五一了,到时候我再来看你们,帮爷爷种菜。”
“五一还种什么菜啊,要浇菜了·”爷爷说··“那就浇菜·”江北说··“行了,看你这急吼吼的,还是头一回呢,着急回去有事儿呢吧,快走吧,要不一会儿没车了。”
奶奶推了他一把··“那我走了·”江北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拎着袋子挥了挥,“你们进屋吧·”·爷爷奶奶还是跟着出了院子,目送他一步三回头的往村口走。
直到拐了一个墙角看不见了,江北才冲黑子喊了一声,飞跑起来··江北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着急回来能干什么,到家的时候都晚上七点多了,也不可能这个点儿再去打扰秦天。
把棉衣和腊肉放好之后,江北站在不算宽敞却空荡荡的屋子里有些恍神··应该在爷爷家住一晚的,明天一早坐车回来也不会晚··真是的·老爸是八点回家的,下午有个打电话来换锁的,他去了爷爷家,老爸就自己去给人换了。
“这是你奶奶给我做的”老爸进屋看到床上的袋子,打开把一件大红色棉衣拎出来抖开,表情都扭曲了·“我又不是出嫁,咋整了这么个色儿······”·“奶奶盼着你第二春呢。”
江北一秃噜嘴皮子就说了出来,说完立马觉得尴尬的想把舌头咬掉··最近跟秦天呆一块呛声呛出习惯了,一时没把住门儿··老爸明显吃了一惊,瞪着他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江北脸烧的都快站不下去,准备转身逃回小屋了,老爸才哈哈大笑了一声,“快得了吧,都五十的人了,芽儿都蔫了,还第二春呢你这是刺挠你爹玩呢。”
“楼下的李大爷六十四了还新找了个老伴儿呢·”江北小声嘟哝了一句,飞快的窜回小屋把门关上了··回屋换衣服准备洗澡的时候,江北突然就反应过来老爸的那句“芽儿都蔫了”是个什么意思,低头往下面看了一眼,脸都红了。
五十芽儿就蔫了吗·那多大才发芽儿·十八二十·老爸确实老了,跟妈结婚的时候就大了妈差不多二十岁,但却没有一个人羡慕老爸的艳福,只会在背后说道一些不堪入耳的闲话。
老爸在这一点上跟江南挺像父女的,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一直活的乐呵呵的··好像除了他,家里的每个人都挺坦然乐观的··江北叹了口气,洗完澡出来之后,走到柜子前把秦天那两件衣服拿出来,抱着钻进了被窝里。
这是秦天的味道··阳光的味道··啧,好像变态··在一间满是诡异涂鸦的地下室里,秦天见到了江南口中的乐队成员··鼓手大牙,贝斯齐跃,吉他小涛,主唱阿伦。
根据江南介绍,除了阿伦还在上大四,其他几个都和秦天差不多年纪,也都各自有着自己的职业··“这位就是南姐你电话里提的键盘吧”年纪最小的主唱- xing -子也最活跃,不等江南介绍就抱着胳膊晃到了秦天面前,毫不避讳的上上下下打量。
年下都市情缘成长·主唱·公鸭嗓·主唱是个公鸭嗓他是不是走错地儿了·秦天转头看了江南一眼。
“小鬼”江南照准阿伦额头戳了过去,“叫哥,这是你天哥·”·“嘿”阿伦蹦着往后退了一步,“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天爷呢,还好是一个辈儿。
天哥是吧琴弹得怎么样啊来一段先”·肯定比你唱的好听·秦天腹诽了一句,不过阿伦还算好的,另外几个自打他进门就没发出过友好平和的声音,个个目光犀利半审视半挑衅的盯着他,跟面试官似得,一度让秦天觉得又走进了公务员面试大厅。
玩乐队的都有点自己的个- xing -,倒没什么不能忍的,以前那几个队员可比这离谱的还多··江南看了眼他的脚,“能行吗不行改天再弹也没关系。”
秦天笑了笑,“我伤的是脚又不是手·”·“那今儿就让他们开开眼吧·”江南拍了下手,直接走到一旁的旧沙发里翘着腿坐下了。
“身残志坚啊·”阿伦哑着嗓儿啧了一声,凑到秦天跟前伸出手,“要不要扶一把”·秦天连忙摆手,绕过阿伦的手拄着拐杖上了台。
算起来有两个多月没有碰琴了,当初拼了命的考公务员就为了有一天能像现在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因此这会儿站在台上,摸到熟悉的键盘,秦天心里还有点激动。
可惜还没等秦天从这种享受的感觉里徜徉完毕,认真挑选曲目,耳边就响起一声暴雷般的鼓点··第 14 章·连个缓冲都没有,贝斯,吉他纷纷切入了节奏··秦天愣了愣。
曲子很陌生,听都没听过··不过,只听前奏就很好听,明丽,潇洒,欢快,奔放··鼓手酣畅淋漓的挥舞着鼓棒,朝他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秦天定了定神,找准一个切入点,手指按了下去。
“牛逼啊”最后一节结束,阿伦鼓着掌从江南身边跳了起来·一下子将沉浸在袅袅余音里的众人拉回了现实··“先说好啊,这曲子我可没给他看过,就给你们几个过目了。”
江南冲秦天竖了个大拇指,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对几个人说··台上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各自沉默了好一会儿,猛地起身朝秦天围了过来·也不高冷了,也不挑衅了。
啧,这变脸的速度,玩什么乐队啊,合该去唱川剧,一准红··“你真是业余的不像啊,这水平都快赶上大师级别了”鼓手大牙呲着一口雪白的门牙说。
“哥们,来都来了,坦诚点呗,我们还是头回见着不看谱子就能合奏的人物,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入过行”小涛黏腻腻的挂在齐跃身上,拍了下秦天的肩膀。
“别动手动脚的,好好说话·”齐跃一瞪眼儿··小涛悻悻的把手收了回去,直接挎住了齐跃的胳膊··秦天看了眼他俩,怎么说呢,小涛长得挺好看的,棱角分明,但相比齐跃的温润柔和,浑身都洋溢着“我是个阳刚野蛮的男人”的气息,身高也比齐跃高了小半头,总让人错觉两人是不是挂反了。
秦天收回震惊的视线,说,“就是从小就弹,弹了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齐跃站直了,从头到脚把秦天打量了一遍,“看你也就二十五六,打娘胎里就开始弹啊扯风筝呢”·“一岁就坐在钢琴前面,三岁就开始弹黑白键。”
秦天苦笑··“秦天是吧也别叫天哥了,叫神哥算了”大牙崇拜的拱了拱手,“跟你比起来,我们几个都是学前班了。”
“没这么夸张·”秦天笑了笑··阿伦眼巴巴的哑着嗓儿问,“那·····你能唱吗”·齐跃跟着乐了,“阿伦你是不是发育的有点晚啊,这变声期大四了才来,陡生危机感了吧”·“我要不是吃火锅辣坏了嗓子,有你什么事儿”阿伦岔着音儿瞪了齐跃一眼,“就你发育的着急,都快抢先我妈一辈儿了”·“信不信我掐的你直接失声”齐跃推开挂在他身上的小涛,撸起袖子就要扑过来。
“别以为你有媳妇儿撑腰就可以随便欺负小孩啊”阿伦敏捷的跳到一旁,指着小涛和齐跃冲秦天喊,“看到了吧,这俩是一对,老公,媳妇·······”·秦天本来作势抬手准备拦一拦,听到这话不由的愣住。
一对儿·吉他和贝斯·“你······不恐同吧”小涛看了眼满屋子你追我赶的俩人,走到秦天身边问了一句。
秦天猛地回过神儿,摆着手说,“不、不······就是有点惊讶······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我都习惯了·”小涛说,又看了他一眼··秦天被他这一眼看的毛骨悚然,总觉得别有意味··大牙一把拎住从他身后跑过的齐跃,“打人多费劲啊,再伤筋动骨的影响弹奏质量,想让他彻底哑巴还不简单,再去吃一顿超级辣就成了。
正好今天有新队友加入,当庆贺了·”·“就是,人我都给带来了,怎么不得表示表示·”江南走过来,指了指秦天,“这可是我挖来的宝,以后你们几个可要好生给我哄住了,要让你们吓跑了,我找你们算账”·江南看起来对齐跃和小涛的关系一点都不惊讶反感。
“南姐放心以后有天哥就有我阿伦,有阿伦就有天哥”阿伦跑到秦天身边,搭住秦天的肩膀笑的贼开心,跟找到失散多年的亲哥似得。
年下都市情缘成长·秦天猛地有点不适应,忍了忍没忍住,有些不自在的往旁边站了一步··阿伦瞪着自己悬空的手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小涛扑哧笑了出来,按下他的手,说,“说要去吃超级辣吓傻了”·“啊。”
阿伦愣愣的应了一声,又飞快的看了眼秦天··秦天猛地有点不好意思,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江南拍了拍手,“好了,就这么定了,先去大吃一顿·”·虽然说着要去吃超级辣,但为了不失去一个主唱,几个人头碰头商量了半天决定去撸串,主要还是顾忌秦天的伤不能吃辣的。
秦天以为这个大吃一顿就是坐一块认识认识,提前预热一下感情,没想到它就是字面意思,每个人都在认真的大吃,全程除了江南偶尔跟秦天说几句话,其他几个都仿佛饿了八百年似得,除去碰杯,头都没时间抬一下。
秦天看着自己手边的五六根签子,再看看另外几个脑袋底下得用两只手才能勉强攥过来的签子,突然就想起了江北吃火锅的情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里的人莫不是都靠食物来抵抗寒冷·那他很可能这个冬天还没过去就被冻死了。
哎·······江南吃个了差不多就提前离开了,剩下的几个人一直吃喝到凌晨才散场·作为唯一没喝酒而清醒的人,秦天身残志坚的把醉的最厉害几乎不会走道儿的大牙和抱着他不肯撒手胡言乱语的阿伦依次打车送了回去,最后一个人伴着深夜老北风孤零零的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简单冲了个澡,秦天就躺回床上昏迷不醒了··这一晚秦天睡得并不踏实,一直在做梦,梦见了初中时候的那个一头自来卷的前桌,窦伟。
一会儿是上课,一会儿是校蓝比赛,一会儿是教学楼前人挤人的场景·没有顺序,没有头尾,画面杂乱而又不知所谓,但却清晰的让人心跳加速,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窒息。
窦伟回头问题的明丽清澈的笑脸,流着汗水飞奔在球场上的身影,在人群谩骂指点中忧郁低沉的表情,低头疾走的落寞背影都像是一把把钝的发冷的刀,交替变幻着戳的人无法呼吸。
“恶心变态”·“······竟然喜欢男人这样恶心的人怎么会是我们的同学”·“哎你们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吗”·“反正不是我,要是他跟我告白,我立马就跳楼······就看他平时跟谁走的最近呗,要我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一样恶心”·“死变态,怎么还不去死”········梦境里最后闪过的场景是窦伟被学校劝退,挂着被家里人打的满脸的淤伤抱着书走出校门。
那天秦天就站在马路对面,在四周纷杂异样的目光里僵硬的看着窦伟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秦天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感受,紧张,害怕,无措······恨不得抱头逃窜。
他也确实跑了,在窦伟距离自己还有很长一段准备张嘴叫他的名字时,装作没有看见飞快的转身跑了··转身那一刻,窦伟受伤失落的眼神像一把磨得锋利反光的剑,刺得他看不清方向,从学校后墙翻过时差点摔断了一条腿。
窦伟死了,在被家里人关了两个月后,从十楼窗户一跃而下,骄傲,尊严,坚持,伴随着十层的高度一块摔下,碎的不能再碎··窦伟自杀的消息是从校蓝队长高海生那里听说的,那一天高海生抱着他哭的天崩地裂,他也哭了,为了曾经关系最铁的前桌兼好友而哭,却有些不明白与窦伟一直不多接触的高海生为什么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痛苦。
直到高海生哭到力竭,嘶哑着声音说,“他给我写过一封信,他说他喜欢我,可是我只把他当普通的队员,我喜欢的一直是女生,我害怕······我把信给了老师······”·秦天把高海生打了,打的很重,住了一个月的院。
老爸跟学校协商了很久,最后给他转了学··可是打完了高海生之后,秦天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释怀和轻松,窦伟到底是死了,即使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喜欢他,但他一直忘不掉窦伟离校前自己落荒而逃的画面和听到窦伟自杀的消息时那种恐惧和无助。
秦天是在自己急促的喘息中冒着冷汗醒来的,在床上茫然的坐了许久,窒息的感觉也没能缓解半分··拖着仿佛全身都打了石膏的身体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被不算耀眼的阳光刺的半天没能睁开眼睛。
他居然睡了一天,太阳都快落山了··眼睛慢慢适应了外头的光线,又呆呆的望着某处不知多久,突然被闯入视线的一个黑影吓得猛地回了神··那是······狗·毛色黑亮体型硕大凶狠的狗·睁开眼就看到一只大黑狗在三米之外的篱笆墙那头来回转圈儿的撒着欢,这种从视觉到心理的刺激简直覆盖了从噩梦中醒来的全部恐惧。
秦天差一点没忍住回身跑到厨房拎了刚买来还没试用过的不锈钢菜刀狠狠甩出去··他怕甩的不准,反而狗急跳墙扑过来咬他一口更狠的··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安慰自己虽然大黑狗凶狠可怖,但只要自己坚守房门不出,就不能伤害自己半分,正准备拉上窗帘保证更多的安全感,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大黑狗的右边,被木门遮住了一半的一个身影正蹲在地上,拿手在地上画圈。
这是······画个圈圈诅咒他出门被狗咬吗·第 15 章·“江北”秦天猛地推开窗一声暴喝,窗户推到一半,惊动了原地撒欢蹦跳的大黑狗,四爪扒地冲他狂吠了两声,立马吓得秦天花容失色光速关上了窗户,把窗帘拉的严丝合缝。
·年下都市情缘成长·秦天颠着打着石膏的脚在屋子里一通乱转,气喘咻咻的从沙发缝隙里抠出手机,拨了江北的号码··“江小北同学你在干什么”电话刚一接通,秦天就控制不住满腔的暴怒冲话筒大喊。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钟才响起江北小心翼翼的声音,“我······来拿校服·”·秦天愣了一下,又喊,“我是问你那只狗是怎么回事”·“啊,你说黑子吗”江北说,“它在玩石头。”
秦天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努力平复了半天才把声音压下去,看了眼叠放在床头柜上的校服,“门没关,你进来吧······不要把你的狗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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