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 by 朝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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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 by 朝燦(4)
·柜员脖子上还挂着卷尺,细声细气的问他们需要定做还是买现成的款式··裴灼原来打算着挑件差不多的就好,看见灯箱里的海报时突然有些心动,转头看向陆凛··“……要不,我们定一身”·用一样的剪裁面料,一样的对扣领带。
想一想都很心动··陆凛笑着应了声好,拿着宣传册和他一起挑细节上的选择··柜员转身去帮他们倒柠檬水,裴灼玩闹着拿领带在他身上比划,又用卷尺量他的腰。
陆凛纵容着他的亲近,忽然动作顿了一下··“别动·”他下意识地屏气:“裴灼,你先让开·”·裴灼意识到陆凛情绪突然变了,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门口一对中年夫妻- yin -沉着脸注视着他们两人,似乎早就看见了他们刚才的亲昵··他怔怔地松开搭在陆凛肩上的手,缓缓站了起来··同- xing -恋的生存空间,其实是薛定谔的存在。
在一二线城市,他们大部分时间能自由出行,在酒吧和小场合里亲近拥抱,旁人也并不会给予太多讶异眼光··但遇到中年一辈和老人,就好像突然被打成原型,变成面目扭曲的怪物。
裴灼在这一秒已经反应过来,这对偶然路过的夫妇可能就是陆凛的父母··那对和他断绝关系接近十年的父母··陆教授两鬓花白,脸上已经有了老态··他一言不发地走了进来,在看清陆凛的脸时抬手就抽了过去。
裴灼伸手挡开,冷冷道:“有事说事,别动手·”·陆母叱责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轮得着你开口”·柜员正端着两杯冰水匆匆走来,见到场面突然变得剑拔弩张,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陆凛沉着脸色道:“走吧,没什么好说的·”·“没有”陆母原本心里还五味杂陈,被他这句话激的只剩怒意:“好,好啊。”
“陆凛,你出息了,考上大学转头就跟我们断绝关系,生恩养恩全都不报,”中年女人反手一指裴灼,咬着牙笑:“现在还跟这男人厮混,怎么,你还想当同- xing -恋了”·陆教授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当着陆凛的面啐了一口,掏出纸巾擦自己的手:“真是恶心。”
裴灼压着情绪抓紧了陆凛的手,一言不发的带着他往外走··陆母张开手拦人:“你有病啊还抢我儿子”·裴灼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气场骤然就打开了。
他原本就是裴宏川的儿子,从小跟着亲爹在酒桌上长大,看人眼色听人话术都是日常··裴宏川在家里是个慈父,在生意上恩威并施,当着儿子的面也能在酒局上吓得下属冷汗涔涔不住道歉。
裴灼面上是个软- xing -子,连学生都敢开他玩笑··真到了大是大非面前,其实也和他爸爸一样,不会退让半步··他冷眼与陆母对视的那一刻,看得那女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凛抽开手腕,当着父母的面直接握紧裴灼的手,十指相扣仿佛嵌扣的锁··他们同时转身离开,不愿与这对父母再多言一句··陆母忽然就失控了··“你不可以走”·“我养了你十八年,十八年你离家出走的时候考虑过你爸爸吗,他那天晚上直接心梗了你知道不知道”她声嘶力竭的对他咆哮:“你考虑过我们父母的半点感受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孽子畜生”·裴灼加快了脚步,不想和疯子有任何纠缠。
商场里的顾客们听见了吵闹声,纷纷停下脚步在往他们这边看··他们的目光仿佛给了陆母勇气,让她用更大的声音羞辱这个叛逃的儿子··“你怎么可以和男人在一起你是怪物吗”·陆凛骤然停住,转身看向那一脸- yin -沉的父亲,还有眼泪簌簌落下的母亲。
“让我差点变成怪物的,不是你们吗”·他往前走了一步,瞳孔微缩:“十年过去了,你们还是一点都没有变·”·陆母已经失控,吼道:“那你也不能变成同- xing -恋来刺激我们”·陆凛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牵着裴灼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
背后传来悲鸣般的撕裂哭声··其实背后并没有人追上来,但他们连电梯都没有等,从逃生楼梯一直往下走了四楼,一路都没有和对方说话··他们其实都活的很明白。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从学校到家里,从公开到私下,他们两人反反复复的在不同身份里切换,平日哪怕一起出去吃饭也会尽量叫上霍鹿或者小黄,把风险规避到最低。
他们的相爱是个秘密,可能这辈子都不能与他人言说··陆凛拿出车钥匙的时候,裴灼伸手夺了过去,抢先一步进了驾驶座··陆凛沉默地坐进了副驾驶,看着车开出- yin -暗潮- shi -的地下停车场,往灿烂天光里开。
“我很抱歉·”·裴灼打着方向盘踩下油门,看着远处很久没有说话··陆凛十年没有见过父母,突然看见已经头发花白的他们,其实心里无数种情绪也在纠缠碰撞。
他半晌没有说话,感觉有什么在慢慢断裂··“你不应该道歉·”裴灼开到高架桥上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系安全带,扣好以后终于看了他一眼:“也不该受这种伤。”
他从小就没有母亲,知道生命里缺失一角的感觉··会隐隐作痛,会犹如深疮般烧灼心口··陆凛这十年里,从大学起就在提前自立独自生活,经受的压力和难处不会比他少。
他是这样好的男人,赤诚凛然,温润严肃,连随手写几个字都能让他动心··却被他的父母形容为怪物,被尽数否定一切,仿佛连出生都是个错误··陆凛闭上眼,半晌没有说话。
他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这个商场··裴灼没有带着他回自己的家里,反而是开车回了裴爸那··霍鹿今天过去吃饭,嚷嚷着要吃卤牛蹄筋和酱猪蹄。
裴灼拉着陆凛直接过去按了门铃,也不想再解释更多··裴爸爸搓着手过来开门,见到他们两时有点惊讶:“哟呵,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还好昨儿包了好些饺子,搁冰箱冻着呢。”
裴灼伸手紧紧抱了一下爸爸,松开时看着他道:“我想家了,过来看看·”·裴宏川笑着摸他的头,仿佛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又抬头看向沉默的陆凛,很大方的也伸手抱了抱。
“回家回家,吃顿好的·”·陆凛有些错愕,怔怔地转头看向裴灼··他们这一路都没有跟谁打电话说过这件事,可裴家父子两的默契好像什么都已经不用说了。
霍鹿叼着半截虾冲出来,身后还跟着阿毛:“陆哥来了陆哥快坐,我妈在炸虾呢”·裴灼拉着他换鞋坐下,把这个浑身冰冷的男人带进这个暖融融的餐厅里,多的一句话都不说。
狗狗在绕着他们转圈圈,电视里放着乱七八糟的娱乐新闻··陆凛十分钟前整个人都仿佛坠在冰窖里,此刻又好像被硬生生捂了过来··他抽了一口气,缓了许久,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灾难。
“等会啊,饭马上就好,晚上留下来一块吃肘子啊·”·裴爸爸冲去厨房帮忙,炸虾炸小鱼的香气跟着散了出来,锅里还咕噜噜地煮着卤水··裴灼握紧了陆凛的手,把掌心覆在他突出的指骨上。
“你不是怪物·”·“陆凛,有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扛·”·“我一直在·”·他看着他,眼神坚定声音有力··没有半分的恐惧和退让。
第43章 ·裴灼做事小心,虽然心里更倾向息事宁人少碰烦扰, 但还是留着几分警惕··他是做老师的, 这些年见过的家长不少··不管是二三十岁初为人父母,还是四五十岁抱着二胎, 能开明自省的总是少数。
老师这一行和医生很像, 见到的人- xing -多, 见过的大善大恶也多··陆凛的父母今天做得出当场羞辱痛骂他是个畜生, 明天就能找到学校去胡搅蛮缠搬弄是非,搞不好会让人更头疼。
陆凛从前和他解释过, 他们两个没有干涉他的这个工作, 都是多方亲戚劝阻安慰之后的结果··等午饭吃完, 裴灼就约着陆凛和家里两个长辈一起去书房坐坐··“爸, 霍姨,我有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于是握紧陆凛的手,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个清楚··裴爹刚进屋还以为是这两小年轻准备去英国领证了, 脸上还笑呵呵的··等这前后一讲完, 沉着脸色半天没说话, 良久才叹一口气。
霍姨反而皱着眉想了一会,问道:“小陆,你爸爸叫什么”·“陆忠国·”·“真是他”霍姨坐远一些, 细细看陆凛的脸:“难怪,难怪。”
“我当初看见小陆照片的时候, 就觉得他面熟·”霍姨点开手机,找微信里的联系人:“你爸爸和我是高中同学, 大学还联系过·”·后来她去了中科院,加上怀上霍鹿的缘故,和同学们渐渐才聚的少了。
“你父亲读高中时就是那个脾气,”她皱着眉道:“不肯变通,总是得罪人·”·陆凛神色微变,声音有些苦涩:“他现在老了很多。”
裴宏川左右一思量,还是拿了主意··“我们今天过去拜访一下,你们两跟在后面,暂时什么话都不要说·”·裴灼愣住,确认道:“今天就去”·“这事发生的太突然,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更恶劣的连环反应。”
裴宏川起身去披衣服,仿佛回到生意场上,做事很果断:“你们和他们不在一个年龄层,说话天然有劣势·”·“就是再怎么晓之以情,他们也长你们一辈,不大可能听进去。”
这头霍姨已经在微信上要到联系方式,和陆父打了个电话··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霍鹿抱着狗看家:“你们早去早回,我煮汤等你们回来·”·四人再度开车去了海淀区,路上陆凛沉默了半程,还是和他们道歉。
“给你们添麻烦了·”·“小陆,叔叔教你一句·”裴宏川随手递了半个橘子给他,语气平淡:“不是你的错,就不要往你身上揽。”
“揽的多了,你自己也会当真·”·陆凛深呼吸道:“您教训的是·”·霍姨是刚才那顿饭里唯一没喝酒的,这时候开着车动作麻利,还记得跟裴爹商量等会的话术。
裴灼坐在后座上反而成了小孩,拉着陆凛的手悄悄道:“他们是不是很厉害·”·本来这事闹得很沉重,又是人格侮辱又是当众出柜,搞不好还要上明天的新闻报纸,能牵扯成一团糟的丑闻。
但是裴爸爸和霍姨在车前面这么一坐,边慢慢聊天边一块分橘子吃,好像也没有多大事··十年过去,两个老人住的位置也一点都没有变··霍姨敲了两下门,拖沓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
“霍凭风,好久不见啊·”陆父的脸上带着笑,打开门迎她进去:“这位是”·“我爱人,誉惠金融的创始人之一。”
霍姨简短介绍:“算是企业家·”·裴宏川特意换了身西装,派头俨然中年事业有成的人生赢家,头发都梳的油亮··陆父读书时还被霍凭风照顾过好几次,其实一直感念着她的好,说话颇为客气:“这么久都没有见,先前还是同学会上听说过你的事。”
旁边陆母也迎了过来,一瞧见裴宏川风度翩翩还戴着名表,笑容也真心了许多:“来都来了,还带礼物,这怎么好……”·裴父和霍姨交换了一个眼神,侧身招呼两个孩子一起进去。
在看见陆凛和裴灼的那一秒,两个老人当场愣在原地,翕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裴灼是我亲儿子·”霍姨揽过裴灼的肩,轻声细语道:“他也是人民教师,刚刚还拿了区里颁发的奖,一直是我的骄傲。”
“今天过来,也是想和你们聊聊这件事·”·如果今天单是陆凛和裴灼过来找他们两位,恐怕会当场被奚落挖苦到半点余地都不剩··可是霍凭风和裴宏川站在他们身前,一个是拿国家津贴的知名科学家,一个是龙头企业的创始人,意义和感官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和陆父陆母平辈,论身份论背景只多不少,能把场子给稳稳镇住··陆老爷子眼睛发红的看着陆凛好几秒,哆嗦着往后退了几步,放他们四个进来··陆母并没有陆父那样痛苦,反而陷进一种迟疑和茫然中。
她一时半会不知道这些巧合是好还是不好··以及这喜欢男人的儿子该要还是不要··陆凛素日在学生们面前沉着严肃,回归到这种家庭场合只能说勉强能绷住情绪。
他从前挂念和压抑的事情太多,此刻能安静坐着便已经很是不易··裴宏川见场子镇住,谈话节奏也能由自己这边带着走,渐渐就放松了下来,和妻子按着路上商量好的话术慢慢往下套。
两个老人坐在对面,一时半会没有接话··他们孤独憔悴,不知所措··裴宏川这些年虽然肚子有点大,整体保养的其实还挺好,头发染得乌黑油亮,眼睛很有神。
霍姨比他状态更好,虽然已经年逾五十,看起来像是四十出头··他们四个坐在一起,一看就是和气融融的一家人,互相连着枝通着气,没有半点犹豫退缩··等裴宏川把道理慢慢捋完,陆忠国还在看着陆凛。
·他其实都不认得这个儿子了··当初他和妻子逼着他去学金融,后来父子断开联系,互相呕着一口气,十年都没有见··眼下再见,十八岁的儿子变成了二十八岁,神态沉稳肩膀宽阔,还喜欢着一个男人。
他张着口想要问问他,气声都发出去了,突然说不出话来··陆母还在狐疑地打量着裴灼,提的问题不算友好,被霍凭风原封不动挡了回去··两个母亲一来二去对峙几句,陆凛忽然开了口。
“爸,妈·”·“这位是裴灼,是我爱的人·”·“我该把他带来给你们看看·”·陆父眼睛里的情绪转了又转,陆母下意识地摇头:“可他,可他是个男人啊。”
“你们以后,连孩子都不会有的啊·”·陆凛牵着裴灼站起身,知道今天的这场对话没法再继续下去··“我的手机号一直没有换过,你们今后有事,请不要打扰他们,直接联系我。”
“现在好几件事撞在一起,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下,之后再联系吧·”·裴父见势起身,不轻不重的说了几句场面话··他们四人走出去的时候,陆母坐在沙发上突然开始哭,陆父却摇摇晃晃的追到了门口。
“陆凛,陆凛·”·老人说话时声音都有些浑浊,还在看那个叛逃离家的儿子··“陆凛,”他确定儿子停下来了,才又开口道:“这些事情,慢慢讲,你留在北京,别走了。”
陆凛看着他,缓缓应道:“我不走了,留在北京·”·“我……我还是你爸爸的·”陆忠国生涩道:“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谈,你别走了。”
陆母在客厅爆发出尖锐的哭声:“当初就不该放着他做老师,不做老师哪里来的这么些事情”·陆父仓皇的看了一眼家里,又去看陆凛,还是有些不放心。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你妈妈,她就是这样的人,这些年也改不了了·”·他看向霍凭风,看了一眼裴灼,扶着门框缓缓道:“以后再来坐……再来坐。”
他们四人回家吃了顿晚饭,霍姨又絮絮交代嘱托了好几句,一路把他们送到了小区外··“你爸爸那边,我会帮忙打电话问候的,你短期先不要急着和他们接触。”
霍姨披着裴爸爸的外套,声音温和:“回家以后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什么事都有家里人在呢,不怕啊·”·裴灼点了点头,眼角有点红:“我爱你们。”
裴宏川摆手道:“别肉麻了,晚上风大,赶紧回去·”·裴灼和陆凛牵着手走回家,半个多小时没说话··他们洗完澡躺在床上,肩挨着肩,十指还紧扣着。
今天的一切都在冲撞激荡,情绪像毛线团纠缠在一起,堵得人不舒服··陆凛闭着眼缓了许久,忽然开口道:“喂,裴老师在吗”·裴灼握紧了他的手,平视着天花板道:“裴老师在的。”
“我爱你·”陆凛低声道··“电话挂了吗·”·“挂了·”·陆凛平躺在他的身侧,呼吸有些压抑。
“裴老师,我忘了问一句,你还爱不爱我”·你看到了我混乱的家庭,我失控的母亲··我割裂的亲情,还有这些好像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裴灼,你还爱不爱我·裴灼撑起身,低头去擦男人的眼角··然后轻轻吻他··“爱的·”·“我好爱你。”
第44章 ·他们在睡醒时都有种劫后余生感··陆父陆母那边暂时需要一段冷静期,以后可以慢慢接触··危机警报解除, 暑假也还长, 小日子可以慢慢过。
裴灼昨晚被缠着做了几次,早上还困着不肯起身, 半只脚露在床外··阿毛晃着尾巴跟有轨电车似的蹭过来又蹭过去, 瞧见那只脚又缩回被子里了, 小小声汪了两下, 像是抱怨。
陆凛醒了过来,知道狗狗急着出门, 起身时亲了下裴灼的额头, 准备换衣服出去遛狗··裴灼半梦半醒, 还记着拉他的手, 声音沙沙软软的:“你去哪儿啊。”
“去照顾阿毛,等会就回来·”陆凛亲他的指尖,轻声道:“早上想吃点什么”·裴灼斜着占了半张床, 声音呢喃到音节都糊在一起:“馄饨……小馄饨。”
于是陆长官神清气爽的先去收拾狗再去收拾菜, 在夏日的阳光下脚步轻快, 走路都生着风··裴灼睡的迷迷糊糊,一摸床旁边人没了,下意识地抬头左右望, 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出去遛狗。
他揉着脸坐起来,忽然发觉自己睡姿不对··陆凛在床上的时候, 他是窝在他怀里睡着的··陆凛起床那会儿,他就变成了大字型, 睡的为所欲为放飞自我。
……绝对被他看到了··裴灼回过神来,匆匆下床去照镜子··刘海散乱,表情也松松垮垮,满脸写着没睡醒··刚好这会儿陆凛左手提着菜右手牵着狗回来,关门时听见卧室有动静,侧身去看他:“还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裴灼举着枕头挡脸:“别看我。”
“怎么不能看了”·“头发乱糟糟的,好丑·”·陆凛给阿毛解开项圈,笑的无奈:“如果裴老师都算丑,还有谁当得上好看两个字啊。”
裴灼听了这话心里很受用,还是想给自己找补一些:“我平时睡姿很端正的,昨天晚上是太累了·”·陆凛倒了杯清水过来,俯身亲了亲他的脸。
“好,给你煮馄饨,一会儿就好·”·饭后还要归置些家具,进一步优化下家里的空间··陆凛带的书多,裴灼家里的小书架不太够··准确的说,裴灼书房里放着些挂件摆件,书放在储物柜里,大部分都是科幻小说和外国文学。
有半幕墙原先都空着,刚好够他把旧书架组装起来,放满两人的闲书和教辅··于是一个去搬散件,一个去找工具箱,在书房重新碰面··裴灼递了一半,把手又收了回去:“我来装。”
陆凛很配合:“我给你打下手·”·家具这种东西,本来就和大型积木差不太多··裴灼有心提升下动手能力,这时候真拿了好几块隔板挡板,比对着找拼接螺丝的位置。
他在专注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身上带着股天真的孩子气··陆凛静静地看他摆弄,心里好些喜欢积攒成堆,又怕说出来让他觉得腻味··于是在旁边递对的部件,给他指螺帽的位置。
当初在拆书架的时候裴灼就看了全程,这会儿重新再组装一遍也还算有印象··他乐得学这些,还不肯让陆凛插手,拼个小挡板都要亲力亲为··等一个半小时过去,书架摇摇晃晃地立在了墙边,形状轮廓确实分毫不差。
“搞定搞定,”裴灼擦了把汗,去给他拿冰啤酒:“我就说,以后这种事我也可以做·”·陆凛趁着他去厨房的功夫,默不作声地把松动的螺丝一一拧紧,上下再度加固了两遍。
裴灼再回来的时候,瞧见男人在给书架拍照··“是不是很棒·”他笑道:“我小时候在幼儿园连纸花都叠不好,还被老师骂,说我太笨。”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陆凛接过冰啤酒,抿了一口又忍不住去吻他的唇··麦芽香气在他们的唇齿之间散开,细小的气泡在舌面上次第绽开,亲起来很舒服。
裴灼由着他索吻,临结束前认认真真地教他怎么哄人:“这个时候,你就得立刻纠正,说我一点都不笨·”·男人看着他笑:“纠正完还要亲一下”·“对,这是附加分。”
他们商量了一刻,觉得还是得请家里人过来吃个饭··第一是昨天的事怎么也是劳烦了两位长辈的大驾,亲自过去帮忙压着事摆身份,小事情差点闹大,确实有点难堪。
第二便是乔迁之喜,毕竟也是以男友身份住进来,招待一顿饭也是自然的··裴灼相当喜欢陆凛身上的这一点··他训学生时一板一眼,正气凛然,对自己的要求其实也很高。
什么事都礼节到位细节周全,能把人照顾的很舒服··裴灼电话一拨过去,裴爸爸那边在跟朋友打高尔夫,还能听见狗叫声··“爸,”他清了清嗓子道:“我跟陆凛想请您和霍姨过来吃饭,赏个面子呗。”
裴爸爸以为他们还在计较昨天那件事,大大咧咧道:“我跟你们说啊,你们安心过日子,多的事情不用怕,你爸在这镇着呢,出不了差池·”·“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真心想感谢下,”裴灼正经道:“再说了,陆老师做饭煲汤手艺太好了,我这些天圆了一圈·”·“哟呵”裴宏川把球杆交给球童,转身往摆渡车走:“什么时候”·“明天晚上您和霍姨有空吗”裴灼道:“霍鹿那边我问过了,她最近闲的长毛,哪天都行。”
“可以,到时候我带瓶好酒过来·”·裴灼这边电话定了约,陆凛拿了根笔开始写菜谱··“五个人,怎么也得七个菜一个汤·”·裴灼坐过去看,趴在旁边小声道:“是做家常菜吗,我会番茄炒鸡蛋。”
陆凛笑着给他看自己拟的菜谱,认认真真道:“伯父伯母过来,还是要做正菜,也是一点心意·”·第二天两人又去超市推着车漫逛,两圈下来装了一堆东西。
陆凛心里记着菜,还问他们的忌口和喜好··先是乌鸡汤管好火慢慢煨,放上当归枸杞,一点点炖出清冽的药香··嫩白色的娃娃菜焯过水之后包上藕丁虾蓉球,堆成小山尖放进蒸锅,下面还卧了一条孔雀鱼,刀功漂亮的无可挑剔。
裴灼把家里上下打扫干净,闻见焖排骨的香气时拎着扫把进了厨房,抱着他要尝两块··“还要炖一会儿,”陆凛喂他一块虾蓉卷,伸手接着还怕他觉得烫:“慢点,怎么样”·“陆老师从哪儿学的这些,”裴灼意犹未尽:“我之前去私房菜馆也没见着这种。”
“有些是在旧书里看见过,有试着做做看·”陆凛碾了些胡椒粉,不紧不慢道:“金圣叹曾经说,豆腐干与花生同嚼,大有火腿滋味·”·“你试过”·“那是诳语。”
陆凛笑道:“不过袁枚那本《随园食单》我是记熟了,今天做的便是里头的芋粉团·”·两个灶同时开着火,电锅里还煨着汤·他们开着门说了两句话的功夫,暖香的雾气已从厨房缭绕着往客厅冒,散的到处都是鸡汤混着焖排骨的香味。
裴爹拎着酒带着妻女过来,阿毛远远就听到声冲过去挠门··裴灼开门迎他们进来,指指厨房道:“闻见没,香不香”·“你快去帮忙搭把手,”霍姨催道:“听着声就是同时在忙好几道菜。”
四荤两素一汤一点心端上桌,连霍鹿都惊了··“这是陆长官做的真的假的啊”·裴宏川尝了口芋粉团,差点被烫着还高声说着好吃,连着又往碗里夹了两个。
这是陆凛第二次处在这样放松自然的家庭氛围里,在坐下之前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对着他们郑重敬了一杯··“谢谢伯父伯母,谢谢小霍老师·”·霍姨笑的欣慰:“你们这两孩子,站一块是真的挺般配。”
“我也觉得,”霍鹿跟着起哄:“当初裴老师刚转进来,我就觉得陆老师肯定是他喜欢的款,还问他要不要追·”·裴灼盯了她一秒:“撤回。”
“撤回撤回,我什么都没说·”·酒足饭饱,一家人聚着聊了大半个小时,挥挥手互相告别··满桌饭菜被消灭了个干净,小半碟芋粉团和椰丝糕没吃完,被裴爸爸拿保鲜盒给顺走了。
宴会结束,宾客走完,一摞锅碗瓢盆都得洗,水声响了许久都没有停··裴灼给自己也戴了条围裙,走到陆凛身边陪他一起搓碗,洗着洗着开始玩泡泡··这好像是他第一回 请家人过来吃饭。
以前工作太忙,连自己都顾不上,周末也是去爸爸那蹭饭吃,厚着脸皮跟他撒娇··现在能独立承担一些,感觉也很好··陆凛收拾厨房很细,不光把碗筷洗的干干净净,油烟机和灶台也擦净犄角旮旯,半点污渍没留下。
他是个很硬朗的男人,似乎离这种烟火气太重的地方很远··可越是有这样的反差,裴灼越觉得他温柔··“陆凛·”·“什么事”·裴灼手上的泡泡还没弄掉,张开手去抱他。
“下周……你和我一起去看妈妈吧·”·“好·”陆凛抱着他慢慢道:“这次我来买花·”·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多买一点。”
裴灼闭着眼慢慢道:“她喜欢芍药,一定要多买一点·”·我好希望她也喜欢你··她肯定会的··第45章 ·裴灼半夜睡着睡着,突然就做起了噩梦。
噩梦里的光线很昏暗, 他跌跌撞撞地被什么东西追逐着, 推开教室里的桌椅板凳往前跑··他跑的几乎喘不过气,还在想陆凛在哪里等他··身后隐匿在黑暗中的压抑气息越来越近, 让他在拐弯时差点从楼梯口摔下去。
可站稳了往下看, 无数人顶着麻木表情在等他下来··他猛烈抽气, 在深夜突然惊起··好几秒都缓不过神来, 随时准备继续逃跑··陆凛睡得很沉,这时候虽然醒过来了, 视野还没有完全清晰。
“……灼灼”·裴灼惊惶地回头看他, 这时候才想起来一切是在做梦··陆凛就在他的身边, 触手可及··“我……”他涩声道:“我做噩梦了。”
陆凛顶着睡意坐起来, 把桔色的床头灯打开··然后伸手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在软发上呼吸平稳,手掌轻轻地抚他的背··裴灼被抱了一会还是睡不着, 又担心吵着他睡觉, 低着头道:“你先睡吧, 我躺一会儿就能睡着。”
陆凛起身去找了条珊瑚绒的小毯子,当着他的面把毯子抖开展平,俯身把他一圈圈裹好··裴灼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 突然就被重量感和温暖感一起包裹,暖烘烘的好像突然被喂了一颗定心丸。
男人坐回床边, 连人带小毯子一块圈在怀里,俯身去吻他的发梢··“我给你煮一碗牛奶, 几分钟就回来·”·裴灼头一次跟小孩似的被软毯裹好抱紧,怔怔看他的侧脸。
“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放心,只对你做过这些事·”陆凛起身时还记着调柔灯光,对门口挥挥手,示意阿毛回去睡觉:“马上就回来。”
裴灼真裹着毯子等了他三分钟··虽然自己二十多岁还被裹成卷心菜宝宝,但这会儿有被子毯子一起重重包围着他,好像突然就不怕了··陆凛端着热牛奶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裴灼窝在床头被小桔灯映着,看起来特别乖。
他在他的旁边坐好,用调羹拨匀碎麦片,吹凉了喂到他嘴边··“喝一点·”·裴灼俯首一口口接了,睡意渐渐涌上来··喂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情人之间这么做,既会有长者般的体贴照顾,又多了几分温存暧昧··裴灼喝的慢,陆凛也就耐心等着··他像是在照顾一棵被雨淋过的柳树,也像在悉心擦拭蒙上灰尘的白玉舟。
牛奶渐渐只剩碗底,裴灼掩唇打了个哈欠··“困了·”·陆凛把碗放到一边,关上灯把他抱在怀里··“继续睡吧,会有好梦的。”
裴灼顺从的应了,还记着把脸埋进他的脖颈,呼吸慢慢放稳··果真下半夜一场好梦,睡的很踏实··第二天再醒过来的时候,陆凛出去给其他老师送文件去了,床边空空荡荡的,门口贴了张纸条。
裴灼从前听说谈恋爱容易上瘾,还笑过那些个热恋期黏黏糊糊的小情人··真等到自己开始谈恋爱了,浸入的比谁都要快··这回是头一次起床时陆凛不在身边,他就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块,总有种意犹未尽的不满足。
人啊,就是容易变得贪心··他现在就想看到陆凛,刷牙漱口时都竖着耳朵听门口的动静··然而等早餐吃完都没能如愿··裴灼跟他发了两条微信,出去晨跑时顺路去买菜。
今天起得早,可以去附近的大菜场挑点新鲜蔬果,运气好还能买到刚摘的野菜··再拎着菜回家时他脚步放慢了许多,忽然发觉这条街变了好些店面··做老师虽然能有暑假寒假,但春秋时整个人都被学校拴着,就是隔壁邻居搬家了都未必能知道。
这条小道多了家重庆小面,五金店好像关门倒闭,连招牌都一块取了··他拎着菜继续打量,忽然看见一家日本鸟居般的店铺,名字叫/春樱··……是卖餐具的·裴灼瞧着时间还早,推开樱花垂帘走了进去,脚步登时一滞。
居然是卖那种东西的店,还是机器自动销售,里头一个店员都没有··裴老师其实也是正经老师,虽然- xing -向觉醒的早,但是G/V都没看过几部,好些小知识还是陆老师哑着嗓子边亲边教的。
他看到贩卖机里花花绿绿的包装盒就已经有些羞赧,又想拿这些东西去调戏陆老师··先是退了一步,又因着恶趣味往里进了一步,继续看不同机器里卖的内容··之前两人都是刚刚开荤,食髓知味尝到了甜头,光是享受疾风骤雨的纯粹快乐都已经够透支体力了,花样没怎么玩过。
二人世界的时间很有限,现在不珍惜到了高三得奔波一年··裴灼胡思乱想着好些画面,抱着一提葡萄还在看包装盒··狰狞丑陋的假物件绝对不要买,其他的小东西好些也太刁钻霸道了些,他暂时没做好心理准备。
目光游移来去,停在金色的小铃铛上··和风锦绳很漂亮,上面还织着长尾金鱼,银红配色不俗不艳··中间坠着一个猫铃铛,估计一动就会响··裴灼犹豫了好半天,还是觉得这物件小巧又好看,手机扫码买了下来。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等真捏着这盒子走出店门外,羞耻感不合时宜的突然就涌了上来,围着他不住打转··买这种东西,会不会让陆老师觉得我不太正经·……怎么跟他提这件事呢还是不提·回家之后他把蔬菜冷鲜肉归类好,桌上就剩这一个粉红色的小盒子,简直像是犯罪证据。
裴灼脸上烧得慌,快速把盒子拆掉下楼扔到隔壁楼垃圾桶里,回家把这铃铛藏进杂物柜的最深处,柜门一关还想再上个锁··他在摸到那绳子的同时,脑子里就跟看漫画似的想到那铃铛的好几处挂法,这会就跟偷着抽烟的中学生一样束手束脚,同时还忍不住想体验更多。
……也不知道陆老师会怎么想··等陆凛回家以后,他们照例一起切菜做饭,午后同坐在电脑旁边看书工作,煮壶茶忙起来就是好几个小时··裴灼把英语专题练习方案写的差不多了,出书房去照顾阿毛。
他觉得陆老师其实也在悄悄粘着自己,应该过一会儿就会跟着出来··果然毛还没梳完,陆凛便出来给吊兰盆栽浇花,离他不近不远,但始终都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
裴灼猜测被应验,心里开心还得假装不知道,带着狗狗又进了卧室,假意是去给他找新的磨牙棒··他磨蹭了好一会儿,陆凛也进了卧室,还假装是过来晒太阳看书。
裴灼侧对着陆凛,伸手探阿毛的鼻子··“怎么感觉它好像生病了,”他开口道:“陆老师,你帮我去杂物柜里找找宠物用的体温计,就在第四格里。”
陆凛快速应了,去隔壁房间帮他找东西··其实并找不到,因为体温计在客厅的电视柜里··裴灼屏住呼吸听隔壁动静,过了会儿道:“找到了吗”·“好像没有”·“哎”·突然那边的声音停了几秒。
裴灼心里一坠,又问道:“陆老师”·陆凛没说话··裴灼松开手,放阿毛叼着咬咬胶去阳台晒太阳睡懒觉,自己放轻脚步走去陆凛身边。
“怎么不理我了”·男人手中多了一根锦绳,中间串着个小铃铛··他没回答裴灼的话,手腕微动铃铛便响得清脆,听得两人心里都痒痒的。
裴灼呼吸停了几秒,按着门把手道:“上个星期才买,是给阿毛的·”·“不像·”陆凛侧过身看他,顺手把杂物间的门关上··两人陷进封闭的昏暗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冰凉的指尖探入裴灼的脖颈,铃铛被系在了他的喉间··“你看这个长度,”男人声音醇厚,平静地仿佛并不知道这其中引诱的意味:“给你刚刚好。”
裴灼把绳结解开,急急道:“不是,怎么会是给我·”·“裴老师,”陆凛的目光仿佛带着温度,慢条斯理道:“这是戴在哪里的”·这时候再用敬称,气氛反而更暗流涌动。
裴灼恼道:“陆凛,你现在是在调戏我了·”·“嗯难道不是裴老师让我过来的吗”陆凛往前进了一步,手指已经抚上他的腰侧:“裴老师和它……很配。”
裴灼按着他的手,急促道:“你根本没听我解释·”·他演的太真,这会儿连自己都信了··“不是你想得那样,不许再说了·”·陆凛眨了眼,没有被他绕进去。
他伸手让铃铛垂在两人的唇间,伸手晃了一下··“那……直接扔掉”·裴灼呼吸一顿,下意识地想要暴露,一时进退两难。
清脆鸣响在暗室中格外清晰,有种无辜的天真感··男人吻上铃铛,辗转着吻到他的唇上··“我是想着怕阿毛跑丢了,”裴灼被亲的低哼:“戴上这个,动一下都会响好几声……”·“嗯……是。”
陆凛俯首咬开他领口的系带,从善如流道:“继续说,我在听·”·才不信,根本没有在听··裴灼整个人都陷进软被里,望着他轻声道:“其实这个长度不好。”
“怎么不好”·“太长了,不好·”·男人呼吸停顿几秒,哑然失笑··他就喜欢他的口是心非,喜欢的不行。
“真乖·”·作者有话要说:·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在全力演出 & 主动买铃铛,真乖··====·改了五遍都没过,这次试试删掉咬锁骨看能不能行·第46章 ·刚开始同居,两个人都容易演。
这种演可能是无心的, 一旦开了头, 就没法收··裴灼在这方面很有预见- xing -,没有暴露自己的坏习惯和小癖好, 不动声色的保持人设完美无瑕··他总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更高明一些, 还会悄悄观察陆凛的破绽。
比如陆凛不喜欢吃茄子··成年人的挑食很好藏··小孩不吃什么会被长辈们板着脸训, 但大人多半都是自己选择餐食, 一切随心所欲··独居时都没有什么,等两个人一同居, 饮食习惯开始对接, 有些事情就会慢慢显露出来。
陆凛不会明着说自己不吃, 动筷子很克制, 而且还会伪装- xing -夹两块,拌着酱汁一同吃掉··其实不喜欢,每次买菜时都会悄悄绕过那一块··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裴灼没有强迫别人的习惯, 更不会抓着所谓的营养两个字没完没了。
他其实是挺善良随和的一人, 不知道怎么地, 就是想欺负陆凛··陆长官在学校里腰杆很硬,毕竟教学能力强又做事稳健,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新老师们怕他, 老教师们看重他,哪怕是隔壁班的学生们路上碰见了, 也会停下来站好,毕恭毕敬说陆老师下午好。
裴灼就挺喜欢敲坏他正经的那层壳··周一陆凛要去海淀开调研会, 家里归他做饭··本来陆凛不放心,担心裴灼切到手,都说开会之后带他去外面吃··裴灼两三句话轻巧挡开,去菜市场第一件事就是买茄子。
然后再来两三样足够下饭的大菜小菜,回家做的还算得心应手··他炒茄子的时候甚至哼起小曲,愉快地想男人皱眉的样子··陆凛提着包再回家时,有种陌生又新鲜的归属感。
·工作归家,恋人在等着,锅里还有饭··他拧开钥匙,脑子里面已经有了画面感,想一想都觉得开心··“我回来了·”·“快来吃晚饭,”裴灼端着汤就出来了,额头布着细汗:“厨房好热啊,早知道就装个空调了。”
“怎么不开着门做饭”·“怕味道呛进客厅里,油烟味不好闻·”·裴灼拉着他洗手坐下,欢欢喜喜道:“看我做的这四样。”
清炒茄子,酱烧鲫鱼,豆角肉沫,还有一碗丝瓜鸡蛋汤··陆凛看见那碗发绿又发紫的茄子时,眉角微微皱了下··他帮着盛碗饭出来,还记着帮裴灼倒水。
裴灼接过水伸手指菜,姿态很像在邀功··“尝尝我做的茄子,清热解毒,能调理肠胃·”·还特地是清炒的,保证土腥味重··陆凛依言点头,夹了一小块尝了口,很给他面子。
“很好吃·”·“真的吗·”裴灼笑吟吟道:“那可太好啦,这大半盘都归你·”·没等陆凛说话,他就开始摸自己的指尖,小小吹了一口:“滚刀块不好切,我差点弄伤了。”
“下次我来,你不用麻烦这些·”陆凛伸手确认他受伤没有:“做老师一定要保护好手·”·“好啦,快吃饭吧·”·裴灼从前没发现,同居还有这些个乐子。
大作伤神,绝对不作··小作怡情,偶尔来几次,好玩的很··他这会儿像是在和陆凛下棋,不光偷偷换子,还抢着落了好几步,就是想为难下这个男人。
陆凛其实很喜欢吃他煎的鱼,连多刺的背部都吃的干干净净,眼神特别温柔··筷子在几盘菜中间来回数十次,极少经过那盘茄子··眼见着陆凛碗里饭都快见底了,裴灼放低了声音,委委屈屈道:“是不是茄子烧的不好”·陆凛立刻哄他:“没有,是鱼太好吃了,我没顾上。”
“你都没怎么动·”·男人马上夹了一大筷子放进碗里,眉头都不皱就往下吃··裴灼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场,边笑边拦他:“好了不吃了,我逗你的。”
陆凛这才皱着眉头继续嚼,显然嫌弃这蔬菜的奇怪味道··“真不用吃了,”裴灼撑着下巴看他:“营养什么的,其实也就这样,就是逗逗你。”
男人不急不恼,还认真和他解释,仿佛胡来的是自己··“菜是你亲手做的,和营养没关系·”·“做的不好吃你也会吃啊”·“嗯,会。”
陆凛抿了口水,严格自律到仿佛在按时吃中药:“清热解毒,吃了好·”·看着这架势,像是只要裴灼开口,他能把整盘都吃的干干净净··偏偏又不喜欢吃,越嚼眉头皱得越紧,特别严肃。
裴灼心想这男人简直可爱到没法找词汇来形容,越过桌子亲他的脸··“真是被陆老师迷倒了,你怎么这么对我胃口·”·一顿饭没吃完,屋外的风声忽然大了。
抬头一看,天上积雨云越来越重,已经有细细雨点落在窗上··裴灼心道今天估计要下大雨,匆匆换鞋带阿毛出去溜一圈··盛夏天气闷热,这些天因为积雨久久不下,完全变成桑拿一般又潮又热的天气,就是在室外多呆几秒都得重新洗澡换衣服。
前几天天气预报连着报有雨,偏偏这日子就像在跟中央气象台怄着气,- yin -了好几天就是不肯下··裴灼前脚带着阿毛遛了半圈急急跑回家,后脚外头就跟着下倾盆大雨,远处雷声鸣响,闪电骤亮。
绵密雨点几乎是砸到地面上,小区里能听见好些人的惊呼声,遛弯散步的都在慌乱地往家里赶··陆凛这会儿已经洗完碗在擦桌子,还记着阳台上有新床单没有收。
“好,我去弄·”·他们两分工很默契,也不计较谁受累多谁忙得少··陆凛会把大部分体力活包揽,裴灼便去照顾那些细活,把瓷砖缝隙擦的干干净净。
窗外暴雨越下越大,这才通了一会儿风,房间里便凉爽如深秋··他们不得不把所有窗户全部关上,花盆转移到阳台放着防潮··然后工作,洗澡,看电影,做.爱,相拥而眠。
一切都按部就班,自然而享受··等到了后半夜三四点钟,雨势忽然又加大了··先前只是一般力度的大雨,雷声隐隐约约并不算清晰··万物沉睡酣眠之际,霹雳般的惊响骤然在近处炸开,听得人心脏都猛地一紧。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这雷声清晰明确到像是对准脑袋劈下来的,闪电紧随着划破天空映亮夜晚,听着简直像是天灾降临··裴灼听到第一声就被惊醒,他一动陆凛也睁开眼睛,伸手揽住肩头,把整个人都笼紧。
“怕不怕”·裴灼摇头,趁着凉意继续睡在他的怀中,像是躲进洞- xue -卷尾而眠的狐狸··陆凛抱着他伸手捂着耳朵,两人轮廓嵌在一起,呼吸绵长放松。
又是好几声霹雳溅落散开,轰炸声响到大地都在跟着震颤··他们两就像是世界末日里最后的存活者,一同蜷在被子里共享着同一秒呼吸··裴灼在情/事过后身体发懒,此刻无心再做一次,骨头都是酥的。
他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转身望男人的眼睛··“我有点失眠·”·陆凛吻他的额头··“我也是·”·久居都市里,总是好像离自然很远,看到的绿植全是人工景观,仿佛人类便是大自然的主宰。
只有在这样狂乱恣意的气象面前,才突然有种回到原始时期的清醒感··“要不……我们去下棋吧”·裴灼的窗台不仅可以坐人,还可以放一张小木桌。
他去找云子和棋盘,陆凛便去沏茶找点心··两人在凌晨四点都没了困意,同时还不被工作琐事压抑着,可以自由自在的享受这一片失眠和夜晚··等处处布置妥当,两人都坐在窗户旁边,乘着夜色喝茶下棋。
屋内没有开灯,如水夜色刚好能映亮棋盘··屋外暴雨倾盆,水流如瀑布般斜斜垂在玻璃窗上,仿佛四十五度悬挂的瀑布··又是好几声雷鸣轰隆响遍,炸的人神经都会跟着一跳。
裴灼下棋的心思并不重,更多的是在享受过程··他大脑里会自动判断局势和落子,虽然没多精准,但也不会成为乏味的对手··时间的流速被玻璃窗分割为二,窗外乍惊骤急,窗内平静从容。
原来在同居之后,连失眠都可以同享··人活着会孤独,会间接- xing -地陷在茫茫黑夜里··恋爱以后虽然未必能把对方完全笼入自己守着的那一隅光明里,但也能一起度过黑暗,甚至还能有几分快意。
一局棋还没下完,雷暴雨撤的迅速急切,从头到尾都没什么风声··天色将亮未亮,像老报纸被晕出深浅水迹··裴灼打了个哈欠,忽然又困了··“睡觉去吧。”
他捋顺睡衣,看了眼还没落完子的棋局··男人抬着眼看他,忽然笑起来··“你笑什么”·“喜欢你·”·陆凛翻身下了窗台,走过来把他抱在怀里,轻松的没费什么力气。
“乘兴而来,乘兴而去,不在乎输赢,连结果也能说放就放,不多在意·”·“裴老师活的通透,想一想就很喜欢·”·他把裴灼抱回床上,顺势搂紧。
屋内屋外都静悄悄的,黑暗让人安宁放松,仿佛漂浮在虚无的宇宙中··他们再度相拥而眠,连长腿都交缠在一起,脚掌贴着脚背,不肯分开··热恋的平静而炽烈。
第47章 ·陆凛再次登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两瓶好酒··他明明是站在十年不变的自家门口, 却好像是一个陌生的客人··门被叩响两声, 陆父颤巍巍地扶着墙走了过来,弯着腰给他开门。
“你来了·”他局促道:“你妈妈她不在, 要晚上才回来, 进来坐吧·”·陆母一意孤行又极度自我的- xing -格, 他们父子在二十年前便已经深刻领教过。
后来陆父也变得不通情理, 和她把种种执念偏见都灌注在陆凛身上,病态了很长时间··吃饭时要从左到右, 蔬菜六分肉两分, 饭只能添半碗, 半饱才对身体好··睡觉时必须往右睡或者平躺, 左睡会压迫心脏。
走路时绝对不可以看书看手机,见到长辈必须鞠躬行礼,作文写错一个字都不允许划掉, 只能全部重来··陆凛没出生时, 陆母在众人面前贤淑温良, 被两家人撮合着嫁给了门当户对的陆父。
婚后生活第一年就如同死水,可那时候大家都保守,离婚说出去太丢脸面, 会毁陆家书香门第的名声··陆母在婆婆面前几乎是把里子面子顾到极点,用几近自毁的方式退让谦恭, 让陆父完全找不到离婚的理由。
两人最后还是有了儿子··控制欲被进一步解放宣泄,渐渐陆父也在这种气氛下着了魔, 甚至深夜去检查他的睡姿,寻求几乎没有的存在感··陆凛在成年后第一时间逃离了这个家。
他的事业,婚姻,饮食习惯,说话方式,以及与他有关的一切都不再受任何拘束··陆教授此时已经和这个女人结婚二十年,双亲亡故儿子断绝关系,反而只剩下陆母这一个不间断给予压抑温情的亲人。
这辈子也就这么半梦半醒的熬过去了··如今他再见陆凛,笑起来都没太多力气,走路时拖鞋拖沓在地面上,仿佛一个写不完的破折号··“坐,过来坐。”
陆凛静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伸手去扶他··他年幼时被打过手心,被罚跪过搓衣板,被毫无道理的要求捧着冰块站一个小时··可他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父亲了。
陆父见陆凛还站着,也不多劝他,自顾自的往下讲··“你妈妈在你走的前三年里,天天跟我哭闹,要我托关系,就是让你退学都得把人找回来·”··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他双手覆在一起,老年斑像枯叶上的破洞。
“我什么都没有做·”老人喃喃道:“我能帮到你的,也只有什么都不做·”·陆凛仰起头深呼吸,终于坐在了他的对面··“后来她算着日子,觉得你该工作了,又闹着要家里亲戚查你档案被调到哪里。”
“我拦下了·”·陆父说一会儿话就要缓一缓,呼吸并不算顺畅··“我总觉得,你是知道我的·”·“也许不知道。”
“我知道·”陆凛平静道:“可是我不能回来·”·一旦回家,就是重新踏入泥沼,被两双手捆缚控制,最后坠入无尽的深渊。
陆父低着头看茶几玻璃上压的旧照片,半晌才道:“也好·”·客厅安静了接近三分钟,没有人说话··其实多年未见,可以说的事情有很多。
关心身体,询问工作,或者问一问今年过年回不回家,怎么都行··陆凛还在观察着他的父亲··他从前觉得这个男人高大冷漠,说话时没有任何温度,也从来没有爱过他这个儿子。
可现在再坐在这里,他只能看到一个佝偻的矮小老头··和儿时记忆里那个正值壮年的父亲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人··“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陆父干涩道:“以前的事情……你妈妈未必肯认。”
“我是认的·”·陆凛骤然抬头,手掌下意识地握紧··“我是认的·”老人眼神浑浊,声音里透着疲倦:“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小时候受这么多苦。”
陆凛仿佛是被钉在沙发上,完全说不出话来··“在学校教书的时候,有同事提过你·”·“他们说你现在是很优秀的老师……我当时其实高兴,特别高兴。”
老人说这些话时也觉得仓促而难堪,甚至没法和他交换视线··陆凛低低应了一声··陆父顿了半天,声音有些发颤··“你……真的喜欢男人吗。”
“非要是男人吗”·陆凛看向他的眼睛,缓缓摇头··“不要男人,也不要女人·”·“我只爱裴灼,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
·老人似乎有些想微笑,但又有些为难··他想了好一会儿,缓缓点头:“这样啊·”·“那个小裴,是霍老师家教出来的。”
“也是很好的孩子·”陆父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给自己催眠:“很好很好·”·他们没有再聊更多,坐了一会儿便起身道别。
陆父在关上门的前一刻,有些不舍的久久看他··“我还是你爸爸的·”·“你要是以后有空,回来看看我·”他这辈子很少动感情,如老一代活得没太多自我。
所以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反而拘束的像是在说谎··“……我真的老了·以后就想再看看你·”·“别的其他事,也都是你的自由了。”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门,放出明亮的灯光映亮楼道··陆凛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走了过去,轻轻抱了老人一下··“爸,会的·”·裴灼在家出卷子出到头大,索- xing -把办公椅放平仰躺着转圈圈。
他跟小孩儿似的在书房玩的不亦乐乎,阿毛也跟着呼哧呼哧摇着尾巴追··书房的门忽然开了个缝,传来男人温厚的声音··“我回来了·”·“去哪儿了呀,这么早。”
裴灼这会儿还叼着笔,匆匆点着脚尖停下椅子,试图挽救下自己的形象··陆凛在这方面没有隐瞒的念头,把前后情况解释了一遍··裴灼没想到他是见爸爸去了,放下笔起身道:“你感觉还好吗,有没有难过”·“还好。”
陆凛认真道:“就是觉得,以后还是要找机会去看看他·”·裴灼长长叹了口气,安慰道:“人年纪大了,也许就能看开很多事情·”·那个偏执到疯狂的母亲未必能交流多少,但陆教授在上次见面的时候,明显也是在意陆凛的。
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道:“你不生气”·“生气”·“他们曾经对你说过很重的话·”陆凛握着他的双手,低着头道:“我想替他们道歉。”
“哎·”裴灼伸手摸他的脸:“都老夫老妻了,还纠结这些啊·”·两个人抵着额头静静靠了一会儿,突然同时笑了起来··陆凛抬眸看他的眼:“我还没求婚呢。”
“太早了·”裴灼不依:“我这么年轻就要成为已婚人士,不甘心啊·”·气氛又变得温情融洽,半点嫌隙都不存在··现在已经是八月,还有十几天就要开学了,学校和老师之间的联络也渐渐紧了起来。
家长们这两个月里东问西问没怎么停过,各个教学组也陆续开始确认老师们的文档进度,在群里商量着开学测验定多少才好··裴灼翻完微信列表里的十几条消息,突然有些头疼。
“不想开学·”·陆凛在旁边写着卷子,钢笔字像是从笔尖流淌出来的液体,流畅自然如同艺术品··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怎么不想开学。”
“开学天天都要上课·”裴灼撑着腮帮子看他:“不想上课,不想改作业,不想管学生·”·陆凛失笑,停下笔亲他的脸:“那你想什么”·“想天天放假,和陆老师在一起。”
男人笑的温和满足,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也是·”·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小黄老师打过来的··“陆哥陆哥,年级组的通知你们看到了吗”·“什么通知”陆凛开了免提,解释道:“我刚才在做题,你说”·“8月14号去避暑庄园啊咱都去呗”小黄老师在家带了一个半月的娃,天天被吵到头昏脑涨,巴不得找个时间溜出去休息几天:“一共四天,位置在昌平那边,食宿学校包其他娱乐活动自费,还有游泳池和花海竹林,你们去不去啊”·两人对视一眼,默契道:“当然去。”
小黄这边还没说完,又一个电话切了进来··是胡主任··“你等等啊,胡主任打电话过来了·”·“那我先挂了,晚点微信说。”
胡主任的电话插队进来,说的居然也是这件事:“你半天不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在开辅导班呢·”·“倒也没时间·”陆凛笑道:“年级组活动的事我刚刚才听小黄说,刚好高三大家都忙,这会儿再聚一次。”
“行啊那就这么定了,我跟你说,我们这回特意就是安排在八月,七月好多老师在偷偷给学生上课,我也就当不知道·”胡主任嘿嘿笑了几声,自我感觉颇为良好:“现在像我这么通情达理的好领导可不多了。”
“您说的是·”陆凛非常配合··“哎,那你打算跟谁住一个屋小黄”·裴灼无声地盯着他。
“和裴老师吧·”·“裴老师”胡主任笑道:“上个学期还不闻不问的,这会儿终于知道咱裴老师的好了”·陆凛侧头看着裴灼,当着他的面继续往下说。
“裴老师风趣幽默,博学多才,为人处世都特别好·”·“以前是我对他不够亲切,我要改正·”·“可以可以,你们两处好关系,刚好高三方便一块带学生。”
胡主任欣慰道:“那我给你们留个视野好的大屋”·等电话挂断,裴灼才捂着嘴在旁边乱笑··男人俯身去亲他的脸,忍不住也跟着笑。
第48章 ·临去度假山庄之前,他们挑了个天气晴朗的日子, 一起去见裴灼的妈妈··公墓在山上, 要开着车一圈圈的绕,仿佛在慢慢靠近原本不可触碰的内心角落。
“平时这里人很少, ”裴灼抱着一大捧芍药花坐在副驾驶上, 任由阳光倾洒上他的脸:“清明节和过年的时候, 车可以在山上堵半个小时, 上去下来都麻烦。”
“可能是他们工作日都没什么空·”陆凛说了一句,感觉措辞不够严谨, 低声道:“有空的时候, 不一定愿意来这里·”·裴灼垂着眸子看花:“是啊。”
毕竟是个很伤感的地方··哪怕自家亡亲的坟墓被装点的温馨干净, 附近也会散着破破烂烂的纸钱经幡, 看着凌乱又悲凉··平日里好不容易放假,都想着从沉重生活中喘口气,很少有人会来这里承受更多的伤感。
他们在来的时候去花店挑了好久, 一共买了三束··芍药花开起来很烂漫, 颜色像彩云一样放松展开, 带着夏天的张扬··裴灼每个月都会来一趟这里,有时候送完花鞠个躬就走,有时候会坐在旁边轻声说一会儿话, 下山时自己都忘了和妈妈聊了些什么。
照片上的女人被永远留在了二十六岁,笑的娴雅··芍药很衬她的样子, 看起来都很青春··两个男人并肩把花放好,默契地拿着抹布和- shi -纸巾把这附近的灰尘擦干净, 一点点清理附近人遗留的纸屑和残花。
等扫除做完,他们再度站好··女人在温柔的望着他们,仿佛此刻就立在这里··陆凛擦干手去握裴灼的手,两人对视了好几秒··“妈·”裴灼怔怔看向墓碑,忽然用力握紧了陆凛的手:“这是我爱人。”
他用的称呼是爱人··“我跟他认识一年多了,还没领证·”·“我们处得很好,平时也都在互相照顾着,日子在每天变好·”·裴灼怕自己眼泪流出来,用另一只手急急忙忙去捂:“以后会领的,到时候把证给你看,好不好”·陆凛静静地陪伴在他的身边,听他和她一点点讲这些事情。
“先前我确定要和他恋爱的时候,就想着过来和你说一声,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裴灼望着黑白照片,努力保持笑容:“你现在看看,他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好”·“我有爱的人了,您会不会……放心一些”·他们两人十指交缠,一起对着墓碑鞠了个躬。
裴灼有点发抖,安静好久,眼泪还是无声地往下淌··陆凛用另一只手找到纸巾,沉默着帮他擦脸··“我平时不怎么哭的·”裴灼还是想解释:“我就是,以前孤单的时候,经常跟她说,将来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带给她看看。”
陆凛抱着他轻轻拍背:“我知道的,没事·”··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我都快不记得她的样子了·”裴灼把头埋在他的肩上:“每个月过来看看,心里好像才能放松一点。”
“她知道的·”陆凛低声道:“阿姨她知道你爱她的·”·扫墓之后再相伴回家,刚好一起去买驱蚊水和墨镜··等这些都挑完了,陆凛带着他往楼上走。
裴灼以为他要买新衣服:“是去四楼么”·陆凛脚步一顿,回头望他:“这里五楼,有家定制西装店·”·裴灼想起来先前的事情,此刻才知道他一直记着。
男人走近他,低头轻抚他额边的碎发··“我们约好了,不是吗·”·裴灼点点头,脚步轻快许多··他其实没有忘,只是不想再提,免得气氛变得压抑。
陆凛先前就和这里的店员商量过,这会儿把他预先挑好的款式图翻出来看,每一样都很对裴灼的胃口··不要太张扬,也不能过度老套死板··“这位先生当时来我们店里,把四五册都认认真真看了好久呢,”柜员打趣道:“您看他选了六七款,其实是看了一下午才挑出来的。”
裴灼小声道:“又不是去结婚……”·“您两位身材都特别好,穿这种西装看起来很般配的·”柜员笑的开朗:“深黑色这套我们有现成的款式,要不要试一试”·陆凛抬头看他的意思。
裴灼忍不住笑“好,现在就试·”·两人从更衣室出来,确实在看见对方时都呼吸停了几秒··其实以前也看过,可现在都存着爱意,感觉完全不一样。
裴灼走过去帮他系领带,趁着柜员转身去亲他的唇··陆凛被亲的眉眼带笑,温声道:“裴老师,我这样好不好看”·他一直都是这样。
床上低低唤着裴灼,家里偶尔叫一声灼灼,出了门绝对只有裴老师这个称呼··非常正经,非常守规矩··裴灼心想你何止是好看,你穿着这身去学校怕是能招一群女老师过来表白。
“只许穿两次·”他认真道:“誓师大会一次,毕业典礼一次,多了不许,听见没有”·男人显然听出话外之音,轻笑道:“小醋罐子。”
柜员刚好拿着一盒袖扣过来,热情询问道:“需要推荐款式吗”·裴灼挑了对同色的,正正经经道:“其实咱们两站在一起,确实特别养眼。”
“公开场合穿的好看点,也是在给学校做贡献·”·“可不是·”男人逗他:“校草都在这里·”·等最后尺码和款式一块确定,两人换回休闲装乘着夜色吃了顿烧烤,回家时还记着给阿毛再捎一大盒罐头,牵着他带去裴爸爸家,坐下来喝了两壶茶。
“这养狗确实好玩,”裴爸爸摸着阿毛的头直乐:“我牌友家那只还会算术,回头我教它试试·”·“您悠着点·”裴灼捧着紫砂杯道:“阿毛本来就有点憨,就怕越教越糊涂。”
霍姨笑着给他们端点心过来,竟然还有新做的青团··“吃完带一点回去,你们马上就要开学了,现在玩的开心点,以后够累的·”·“是啊。”
裴灼悠悠叹口气:“又得- cao -心两个班的学生了·”·他们开车回去的时候,刚好碰见附近商圈的五周年表演··舞狮舞龙的队伍招摇过市,离汽车只有几米远。
裴灼开着车窗给家庭群拍视频,陆凛靠着方向盘笑着望他··他发现在遇到裴老师以后,生活好像都变得有连贯- xing -了··以前没谈恋爱的时候,学校校区上下班两点一线,就是放假了也枯燥无味。
现在好像才突然活了过来,每天都在无比真实又新鲜的活着··他说不清是恋爱真好,还是同居真好··但只要裴灼在他的视野里,他的心好像就可以永远年轻。
裴灼拍完照转身看他,笑着敲敲方向盘:“回家回家,明天还要早起去昌平·”·“嗯·”陆凛嘴上应了,却倾过身吻他的唇··“走,回家。”
第二天两人开车到学校门口,一人拎了一个行李箱··大巴车来的有些晚,老师们全聚在一团七嘴八舌聊天,没比手下带的那批学生出息到哪儿去··什么纪律规矩队伍秩序,这会儿全都成了笑闹声。
“我带了肉松饼”·“哎小宋你等会跟我一起坐呗~”·“我听说那边有麻将桌啊,咱上回的仇还没报”·小黄瞧见他们两时超开心的挥手,跑过来时的神态简直像阿毛。
“我终于,终于不用带孩子了,”他伸手指衣襟上的奶渍:“出门时弄得,还跟我呜呜呜乱哭·”·陆凛正色道:“那是朵朵舍不得你。”
“我当然也表演的很舍不得她,”小黄大义凛然道:“不好好表演一下下次甭想出门玩了·”·等上了车,胡主任穿着学校文化衫开始发表心得体会。
讲了一半几个老教师催他:“说短点,听着累·”·“快了快了,”胡主任立刻摆手,扬高了嗓门道:“总之啊,大家吃好玩好,钓鱼爬山的时候都注意安全,听见了吧”·青年教师们齐齐大声喊:“听见了”·裴灼连着放了一个半月的假,这会儿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学校里的人设,把又浪又放肆的那一面收了起来,跟其他老师聊天时都笑的很矜持。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陆凛本来没察觉到,等听见旁边女老师感叹裴老师怎么这么男神的时候手腕一晃,差点被茶水烫到··他侧身去看裴灼,后者已经回到风度翩翩清俊优雅的状态里,在和其他老师轻声聊雪莱的诗。
昨天还在厨房里撒娇要吃甜的,手没个规矩到处乱碰··裴灼聊完抿了两口茶,一侧身看见陆凛若有所思··“陆老师”他也知道这会儿该暴露的都暴露的差不多了,没羞没臊的撩他:“好些天没见了,想我没有”·声音清沉平和,跟当初没谈恋爱时一个感觉。
陆凛听着他这声,也差点被诓进去··“还好·”·裴灼低着头有点失望,小声哦了一下··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又有点像在当众撒娇。
陆凛原本都计划好了全程表演‘我们两个不熟’,过了好一会儿没绷住,又侧身看他··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人已经没什么抵抗力了··哪怕裴灼皱一会儿眉头,他心里都会久久的没法平静。
汽车刚好驶入隧道··黑暗降临的那一刻,他给他的吻是烫的··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加班回来了……断更了两天,抱歉抱歉··评论区有说有两三章衔接的不好,确实是我忙昏了头,写的不是很连贯。
但是45章之前被锁了好久,我这会儿也不是很敢改,完结时看情况修修吧··晚安好梦··第49章 ·汽车驶入山庄时转弯有些急,把陆凛给晃醒了。
他睁眼时发觉自己靠在裴灼肩上, 颈窝都已经被捂得温热··两人披着同一件外套, 大大方方的睡在同一处··已经有同事急切地站起来够行李架上的包,对他们的亲密视若无睹。
小黄就坐在前一排, 这会儿瞧见大巴车在等前头的车换道, 转过身趴在椅子上找他们聊天··“陆哥你睡的好香啊·”·“刚才路过河边时好多老师看见野生绿头鸭, 都在那高声叫着要拍照, ”他揉着鼻子道:“你眼皮儿都没抬一下。”
“没太注意·”·刚好有两个老师抱着水果往前走,陆凛下意识地坐正许多, 裴灼还在半睡半醒地靠着··他先前也隐约听见动静了, 就是懒得睁眼睛, 想再多睡一会儿。
裴老师在这种场合反而有种奇异的淡定和坦然··他- xing -向觉醒地早, 对弯直的理解非常透彻··从前和其他学生一起住高中宿舍的时候,荷尔蒙爆棚的青春期男生会赖在同伴身上拱来拱去,像发.情的雄- xing -动物成天开下流玩笑。
真正弯了的反而会规避肢体接触, 有种言不由衷的内敛··现在返回工作环境, 裴灼也完全清楚界限在哪··他如果牵陆凛的手, 当着同事的面吻他的脸,多半会被异样的目光注视。
但靠在一起,甚至是倒在陆凛的怀里睡觉, 只要神情坦荡不羞不臊,就没有任何人会多想··人类就是这么奇妙的双标··陆凛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附近的情况, 在下车时想帮他把箱子拎上台阶。
裴灼摆手拒绝,不但把自己的箱子拎好, 还随手帮别的女老师拿行李··陆凛站在原处静默片刻,决定把所有节奏都交给他的爱人··他在伪装方面确实笨拙。
老师一对对的登记开房,他们两人的身份证也一块交给了前台小姐··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们还在暗流涌动,误打误撞同床睡觉也最后去了沙发··今天的- xing -质不一样。
这次他们真的已经在恋爱中了··同事们在嬉笑着聊暑假时自家的混乱情况,两个男人就站在朋友和领导的身边,共同接过同一间房的门卡··然后对视一眼,情绪交换。
领导生怕这帮老师全都分头行动,等大伙儿把门卡领到手了,临时叫住他们在大厅发表讲话:“咱们这虽然是出来放松的,晚上还是要团建培养感情的啊·”·“七点钟一块吃饭,再晚点还有娱乐活动,都积极参加,积极参加”·旁的老师插嘴道:“胡主任,咱们参加有奖励没有啊”·“团建这种事情不就是要培养默契吗”胡主任摸着脑袋想了好一会:“这样,有奖励,赢了的学校报销给你们做SPA”·霍鹿眼睛腾地就亮了:“好主任我们晚上就去成语接龙吧”·“那不行,”隔壁理科组的老师抱怨道:“你们语文组玩文字游戏太擅长了,团建咱也得综合发展啊。”
·胡主任特别擅长处理这种问题:“理科老师去搞诗词成语接龙,文科老师去做数学题,咱这是同时开动左右脑,两边都不耽误”·聊天的时候还有老师在发打印好的庄园地图表和不同设施项目的开放时间,确实是准备的齐全又贴心。
大伙儿在高三时都陪着学生熬过好几次,知道再过几天就要进入战斗模式,到时候怕是头发都能掉一大把··就该趁着大好时光找找乐子,多对自己好一点··陆凛对这些游戏没多大兴趣,大致看完地图上不同内容的标识,心里对之后几天的行程安排有了数。
裴灼上电梯时大方地靠在陆老师肩旁,姿态很放松··旁边的徐老师还以为他去开辅导班了,跟着打趣道:“裴老师赚了不少外快吧”·像他这样年轻俊朗还业务能力突出的青年教师,根本不愁钱赚。
“哪里,在好好休息·”裴灼温和笑道:“腰不好,禁不起折腾·”·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是啊,我们这一行工伤真得算上肩周炎和腰椎间盘突出,”徐老师悠悠道:“没事还是得针灸按摩一下,免得高三受不住。”
电梯到了四楼,五个老师一块推着箱子往走廊走··裴灼笑着道:“陆老师常常锻炼,身材精瘦,一看腰就很好·”·陆凛抬眸看他,无波无澜道:“柔韧度不够,比不上裴老师。”
“你们知道裴老师练瑜伽吗,”旁边的孙老师笑着道:“每回做- cao -的时候,他都能摸到脚尖,这事叫我来我得全身骨头断掉”·大伙儿嘻嘻哈哈地各自回房间,约着睡个午觉晚上一起KTV,临关门前都舍不得停话头。
陆凛推着箱子走进去,裴灼还在挥手和他们暂别··等门关上,世界骤然安静下来··箱子就被放在旁边,男人根本没有走远··裴灼转头还没有说话,就已经被压在了门板上。
他的双手被陆凛握紧高举压住,动作牵连着咽喉都暴露出来,细长白皙还透着淡粉··裴灼扬着眼眸看他,这会儿还有心思撩拨他的神经··“嗯……陆老师害羞了”·男人眼眸黝黑掌心炽热,几乎想把他连皮带骨尽数吃个干净。
他低头靠近他,两人距离在不断地锁紧··在亲吻的前一秒,门外有老师敲了三下:“陆老师,上次那本教参……”·裴灼像标本一样被钉在门上,指尖悠悠划过他的虎口,又去慢慢摸男人略有些粗糙的手背。
“不好意思,”他开口时声音流利清晰:“陆老师刚刚脱了衣服准备去洗澡,您晚点跟他手机谈吧·”·男人眼睛中燃着火,一言不发地俯身吻他。
裴灼颇为享受的弓起身体,把咽喉也尽数给他享用··他们的十指在交缠紧扣,谁也不肯放过谁··“裴老师,我想多问一句,您还记得放假那会儿副校长讲的备选方案吧”门外的老师挠头道:“我暑假做好久倒腾出来,但是格式好像不太对……”·裴灼伸手一指自己的右耳,男人便垂着眼眸如野兽般倾身舔舐,叼着耳垂细细咬着。
气息扑在颈侧,让两个人都心里发痒··“没事啊,”他的声音依旧清醒冷静,其实已经在咬着指节控制气息:“你发我邮箱,晚点我帮你看看。”
“好的好的,谢谢裴老师打扰你啦”·等那老师走远,裴灼才终于松开指节,给陆凛看上面的浅浅牙印。
“怪你·”·男人瞧见他已经被吻得脸颊酡红,浅笑着吻那牙印··“怪我·”·陆凛喜欢他的露骨放纵,裴灼乐意被他追逐控制。
两人兴致都吊的刚刚好··由于有行李箱挡着空间,他们不得不临时停一下,把箱子归置好窗帘拉上,转头便是两张平整洁净的单人床··房间是规规矩矩的商务套间,气氛透着公式化的疏离冷淡。
裴灼帮他把外套挂好,轻声道:“陆老师,想做·”·陆凛挑眉:“什么”·“来么·”裴灼坐在床边抬头看他,目光清澈干净:“做完刚好洗个澡,然后下楼吃饭。”
陆老师自然乐于满足这个小要求··房间隔音很好,他从背后捂着他的唇闷声行事,两人默契享受着这种爽到极点的压抑感··结束时也呼吸的克制。
在禁欲而古板的世界做最放肆的事情,其实会有种背德的快乐··极度克制也极度恣意,像是在共同犯罪··他们两人都心里清楚,男人和男人恋爱并不算什么变态扭曲,不该被异视和谴责。
其他教师夫妻可以牵着手甜甜蜜蜜,他们公开对视几秒都像是在偷情··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却也一样可以欢愉享乐,至死方休。
也就都看开了··裴灼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瞧见陆凛开了四面窗不说,还在床边喷了几下鹿头勋爵··香水的味道在夏风中沉郁张扬,有种熟悉的荷尔蒙感。
沉檀木,白兰地,零陵香··情/欲的味道被疏散遮盖,连废弃的日用品都被装进饼干盒里伪装好再丢掉,不留任何纰漏招徕风险··陆凛喷向床尾的时候,裴灼迎面走向他,整个人都站在香雾之中。
男人停手闻他,反手自己身上喷了一下··他们交换着急促心跳,共享着潮- shi -灼热,在这一晚还浸在同样的香水里··白兰地的香味让人有些醉··裴灼穿着衣服又去蹭男人薄唇,自己一颗一颗的把白衬衫系好,同时仰着头不住吻他。
被纵容的感觉,好到不想出门··怎么亲也不够,太上瘾··陆凛应着他的缠吻,半晌伸手抚摸他的侧脸,忍不住笑··裴灼低头把腰带束好,尾音还有些软:“又笑什么”·“你很喜欢刺激。”
陆凛温和道:“还喜欢犯规·”·偏偏保留着纯良驯顺的模样,谁看了都无法联想更多··“陆老师呢”裴灼噙着笑看他:“被教坏了,感觉怎么样”·陆凛的指腹划过他的眉眼,又停在他的唇角。
·他确实愿意把自己的命都给他··没有为什么,就是愿意··“感觉很好·”男人轻声道··“也许比你还更享受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大家中秋节快乐~·第50章 ·汇入人群的感觉其实也很好··他们同居时一起照顾着阿毛,莫名的像一对隐世的眷侣。
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准备教学资料, 清晨和夜晚遛狗时小区并没有太多人··两人交友圈子有限, 很少和朋友出去唱K玩桌游,都是比较静的- xing -子··现在重新融进同事中, 也久违的能感受到群聚的乐处。
大伙儿其实平日在各家都有- cao -心的地方, 可好像只要碰到了一起, 大部分的烦恼忧愁都能暂时忘记, 只剩简单开心的胡闹时间··他们钓鱼时咋咋呼呼的聊个没完,小湖里涟漪像脚印般逡巡徘徊, 鱼儿听见上头的震动喧闹, 压根不会咬饵。
遮阳棚里还吊着两笼八哥, 尖喙明黄一个劲的说着恭喜发财, 啄着笼框讨瓜子仁吃··裴灼钓了半个小时就没了耐心,索- xing -把鱼篓里的几尾小鲢鱼全都送给赵老师,自己歪在陆凛大腿上睡觉。
陆凛用草帽帮他遮住脸颊旁漏下的细碎阳光, 忍住想亲他额头的冲动··湖对面有老师在跑着放风筝, 附近水声有一搭没一搭的响着, 仿佛在稀释着时间流速··裴灼很喜欢这种时候。
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不用想,彻底放松··四肢也不用承载任何重量, 怎么舒服怎么来··他小憩的惬意,陆凛便维持着旧态久久不动··明明有鱼咬饵, 激的竿头都跟着一沉,他怕惊着他的好梦, 安静看着鱼竿接连点头好几下,水中黑影吃饱飨足,甩着尾巴扬长而去。
赵老师坐在不远处瞧见这幕,颇为惋惜:“看着就是条大鱼,陆老师你走神了啊·”·“是啊·”男人悠悠道:“没瞧见·”·没过多久,去山坡上摘了好几大袋的老师们有说有笑的经过他们,头上还有用野花草叶编的头环。
“老赵钓鱼呢”·“我这哪是钓鱼,明明是过来喂鱼了·”赵老师无奈道:“这都坐了快一个小时,不光喂鱼还喂蚊子。”
陆凛用扇子帮裴灼扇着风,闻声扫了眼他小腿附近有没有蚊虫··几个女老师看到他这副样子,心情很好的开玩笑道:“陆老师,你说你们两这样像不像小两口啊。”
陆老师动作一顿,手上的凉风停了··裴灼闻声懒洋洋睁开眼,支起身靠在陆凛肩上:“在聊什么”·“是很般配,”旁边钱婶笑眯眯道:“年龄搭,样貌也俊俏,关键是这相处的神态啊,啧啧啧……”·裴灼噗嗤一笑,侧头看陆凛:“陆老师,她们说我们像小两口。”
陆凛不和她们玩笑,随意转移话题道:“徐老师那边在煮河虾呢,您几位过去尝尝”·“好嘞,走了走了·”·赵老师瞧见她们走远了,点了根烟有点无语:“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山庄的工作人员看他们这边鱼塘钓不出鱼来,主动洒了好些酒糟打窝引鱼来··浅绿色的小湖荡漾着米酒香气,不光是引来好些鲫鱼草鱼,还让好些喜欢热闹的小年轻跟着过来玩。
棚子里坐不下这么多人,他们便支着太阳伞到处借鱼竿,趁着撒酒糟的功夫连着钓了十几尾,捞上来一条就欢呼一声··裴灼喜欢清静,这时候也不和他们计较,侧眸看向陆凛:“我先回去和他们喝杯茶,陆老师你呢”·“我和你一起去。”
大部分老师人到中年也没太多癖好··文雅些的学画画书法,贪玩的便是搓麻将打牌,但大部分老师家里都藏着一套茶具,像这东西是个社交的必备品··山庄备的紫砂用料很好,茶有不少老师都带了,这会儿一块在落地窗旁边晒着午后的太阳,跟开品茶大会似的在争相安利。
“喝我这个,武夷大红袍,亲戚从原产地带来的,绝对正宗·”·“我这个我这个,这是我自家种的茶树炒的茶”·女老师里有不少人懂行,品鉴的时候把色泽回甘都分析的头头是道,听得几个老教师连连点头。
裴灼一去就被他们招揽着让坐到正中间,陆凛反而只能在边缘挑个位置坐下··相处的时间一久,大伙儿都喜欢裴灼身上张弛有度的气质,也因为他来学校的时间短,有意多照拂关心,让他感受到同事们的热忱和温暖。
裴灼含着笑喝不同老师泡的茶,点头把每种都夸了几句,用的词精准到位··全是陆凛前些天教他的··“哎,这英语老师也懂行啊,连陈茶和新茶都分的这么清楚”旁边的政治老师惊讶道:“我还以为英语老师都只会品酒呢。”
“乱说些什么,”旁边另一个英语老师凉凉道:“我们英语还有老师会拉二胡呢,你要是看见是不是下巴都得惊掉了”·“二胡”·陆凛捧着一盏茶在旁边默默喝着,凝神看裴灼被簇拥在人群之中,心里觉得高兴又有些低落。
就好像自己珍藏的爱物突然被曝光给所有人一样··裴灼喝完几杯听他们闲扯,目光飘了一圈回到陆凛身上··男人别过头不看他,在看窗外的山··裴灼眸里噙着笑意,知道他又闷着心思。
他站起身和大家道了声谢,大方道:“今天天气好,我再出去走走·”·众人纷纷应和··“那裴老师注意安全啊,别迷路了·”·“后边山上风景可好了,您也过去逛逛”·陆凛没有跟上,只在擦身而过时偏过头让了一下。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他说不清自己突然是哪里不对劲,占有欲作祟这种事从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等五分钟过去之后,兜里手机震动了两下··裴灼:我在竹林。
陆凛眼神一动,随意找了个理由跟众人告别,匆匆就跟着上了小山··他突然又变得快活了起来··平时两人相处,大部分是陆凛哄裴灼,也不用说太多粘腻的情话,抱着亲两下都会气氛很好。
·今天裴灼一哄他,他倒也能感受到这种被护着的乐子··裴灼就站在竹林的入口,见那高挑精瘦的男人快步上来,笑着伸出自己的手··“走吧,这里没别人。”
他完全懂他,都不用问一个字··明明今早还睡在一起,挤在单人床上和拼图一样嵌合··短短几十分钟没有碰触对望,就好像是心脏讯号突然断了线。
裴灼知道陆凛正感受着的那种焦灼,也懂得他默不作声的粘人··他牵着男人的手,抱紧了深深呼吸一口气··真好闻··陆凛反而不肯认,淡淡开口竟是在揶揄他。
“裴老师这么舍不得我”·“这才分开一小会·”·裴灼长长嗯了一声,服软道:“是啊·舍不得·”·陆凛眼中蕴着笑意,吻他的眼睫和唇,轻柔到仿佛怕碰坏他。
两人牵着手往山上走,便好像是两尾鱼流入碧海之中··漫山紫竹接近七八米高,云帘般的丛叶披落下来,遮的林间小道清幽微冷··人走在这样弘大又散着古意的竹海里,显得格外渺小和被动。
他们渐渐不再说话,牵着手一起仰头看竹叶织成的云巅··世界安静下来,偶尔从角落里响起两声云雀的低鸣··裴灼一手牵着他,踮着脚摘枝头的竹叶。
轻的像羽毛,粗糙又细滑,有种矛盾的兼容··他拈着两枚一样的竹叶,发觉要用到右手的时候也舍不得松开陆凛,便把胳膊穿过他的手臂,继续松松挽着··细细长长的叶子被卷曲收缩,淡紫浓绿被揉在一处,片刻便成了草环般的戒指。
“陆老师,伸手·”·男人怔了几秒,转身看他··裴灼握着竹叶戒指浅笑着看他,用哄骗小孩般的语气问道:“我们在这订个婚,好不好”·陆凛定定看他,俯身吻他柔软的唇。
他原本是有很多情话想告诉他的··陆凛是语文老师,这些年读过的海誓山盟数不胜数··原本都感觉空泛夸张,可在遇到裴灼以后就好像全都有了形状,在他心里尽数织罗成他的影子。
再情动时想要叹息感念,反而喉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想不断地深深吻他··裴灼顺从地抱紧男人的腰,音调都被亲软了几分··“还没戴戒指呢。”
“你答不答应我”·陆凛垂着眸子接过竹叶,神态郑重到虔诚的地步··“我答应的·”·“裴老师,我们在这订婚吧。”
他把另一枚竹叶卷曲弯折,小心翼翼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打了个小巧的结··指尖碰触流连,细密的触感像是在抚摸对方的心脏··裴灼觉得这会儿两个人跟过家家似的在这订婚,一切都天真又纯粹,其实也有种年轻的美好。
“怎么像两个高中生在偷偷早恋呢·”他嘀咕着把戒指套到陆凛的手上,也跟着打好了结··“陆老师,这戒指等下山之后,就放在你钱包夹层里。”
他自作主张,连后面的计划都安排好了,说话时笑眼弯弯,声音好听极了··“这样你每次一打开,就想起我,也能想到今天的紫竹林海·”·“我是不是很浪漫”·男人伸手抚摸他的脸庞,笑着叹了口气。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写的挺解压的……·也没什么内容,就是纯谈恋爱··第51章 ·九月一号太阳炽亮到带着日晕,参加誓师大会的家长都说, 这肯定是个好兆头。
整个- cao -场都被清理的焕然一新, 红旗配着标语在道旁像两排行道树,高三学生们的脸上都透着忐忑兴奋··裴灼任由陆凛帮自己整理领带, 眯着眼笑:“我好不好看”·“好看。”
陆长官面无表情:“少撒娇, 要下车了·”·再走进教室时, 便都改了神情气态, 从温柔情人变回严肃老师··裴灼走在陆凛身后,心想这故事也算是成人版的灰姑娘。
教室里有个学生没来, 但其他学生满脸斗志满满, 偶尔看窗外家长们到了没有··陆凛看了眼角落里空空荡荡的座位, 示意裴灼先替自己镇下场子, 掏出手机去走廊打电话。
“马上就要开誓师大会了·”裴灼看着学生们和蔼微笑:“终于熬到今年了,开心吗·”·“开心高考完更开心”·“裴帅哥,暑假跟我们一起去度假冲浪啊~~”·陆凛挂了电话走回来, 示意体育委员领队带他们下楼:“不等了, 先去- cao -场。”
两个老师站在队伍的头尾, 家长们都坐在观赛席上,部分人的表情仿佛是为斗兽场下注到倾家荡产,急切紧张又贪婪··上千名学生站在一处, 先是由领导发言,总结上一届高考的辉煌成绩, 再展望今年能再创佳绩。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陆凛作为年级老师代表去发表了讲话,脱稿侃侃而谈, 风度翩翩··然后是家长代表,优秀学生代表··- cao -场上风大,标语红旗都被卷的呼啦响。
学生们被风和烈阳迷了眼,用手挡着干扰物抬头看前方,脸上带着笑··陆凛发表完讲话以后也去了队尾,和裴灼站在同一排··他们穿着同款西装,在阳光下笔挺帅气。
霍鹿站在二班的队尾,笑着给他们两照了一张合影··裴灼大大方方的对着镜头比了个V,陆凛临时笑不出来,抿着唇神情正经··到了誓师环节,上千个学生共同振臂高呼。
“尽力而为,不悔此生”·老师们仰起头看飘扬的红旗,既像是入了戏,又好像是这些孩子们青春的旁观者··开学紧接着就是摸底考试,连着三天考完当场发答案讲题,高二时的闲散节奏被一扫而空,老师和学生们都在争分夺秒的抢点学习。
然而教室里那个空座位就一直空着,学生迟迟没有出现··裴灼对这个学生有点印象··成绩不高不低,上课时偶尔会睡觉,但长得很好看,怎么也算班草。
“好像是叫张陌”他整理答题卡时提起这件事:“这孩子转学了还是”·“没有转学。”
陆凛语气很复杂:“他厌学,不肯来·”·“厌学高三刚开始”裴灼没想到会有这层情况,问道:“家长那边关心他么”·“学生家长之前接触过,都是很关心孩子的人,受过高等教育。”
陆凛道:“听说张陌临开学前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绝食都不肯来学校·”·他叹了口气,对这种意外情况见怪不怪:“可能是压力太大了·”·两家长围着张陌做了四天思想工作,最后实在没法了,拜托陆凛过去帮忙。
裴灼这个学期刚好被胡主任分配到一班当副班主任,跟着他一块去了学生家··男孩就住在附近的学区房里,是家长在他没出生前就早早规划着买好的··他的父母满是歉意的在小区门口迎他们进来,说话时语气都很愧疚:“我们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放假之前都好好的,突然就……”·陆凛了然道:“是不是给的压力太多了”·高三不光是学生紧张压力大,家长出于攀比心功利心,可能比学生还需要心理辅导,意识不足的情况下很有可能把负面情绪都发泄在学生身上。
“肯定有,”张陌妈妈带着怒意看了眼丈夫,下一秒又替他辩解:“我们也是太着急了,从小学一年级- cao -心到现在,十二年就等着这一仗,难免会催他催的紧一些。”
陆凛快速点头,穿过窗明几净的客厅走廊,顺着他们的指引去敲学生的门··刚走进就能闻到泡面的味道··“白天他不出门,家里的备用钥匙也拿走了。”
张陌妈妈小声道:“我们也不敢强行开锁,怕这孩子走极端·”·陆凛敲了两下门,里面毫无动静··他又敲了两下··男孩暴躁道:“说了我不去上学,别吵”·“我是陆老师。”
陆凛淡淡道··门里传来一阵惊慌响动声,有什么东西在被抓握着收起来··“陆老师,”男孩干涩道:“我不舒服,您回去吧·”·“谈谈。”
“我真的不想谈,也不想听您讲道理·”男孩也是破罐子破摔了:“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爸妈也是为我好,我不想高考不想上学了,以后找不找得到工作都不想管,行不行”·裴灼在陆凛开口的前一秒把他拉开,眼神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张陌正处在暴躁又叛逆的状态里,显然是被家里把大道理都念叨到耳朵起茧的程度,现在听什么都烦··旁边的中年夫妻一脸惶然,木讷地想开口劝劝,看见裴灼的手势也闭了嘴。
房里的大男孩没想到外头突然就没声了,在迟疑地观察情况··裴灼看着时间等了五分钟,靠着门平静道:“我是裴老师·”·“……裴老师也来了”·“我不是那种说大道理的人。”
他慢慢道:“进来陪你坐坐,好不好”·男孩很犹豫,没吭声··“其他人不会进来,也不会当着我的面强迫你做什么。”
房间里又传来急促的收拾声,接连撞倒了好几个罐子··他小心翼翼的开了道门缝,身上一股馊味,很狼狈··“……裴老师。”
男孩小声道:“我这通风不太好·”·张陌妈妈张口就想训斥他,被陆凛快速按住了··“没事,就坐一小会·”·裴灼进去时确实被熏到了。
房间连着开了四天空调,今天凌晨开的泡面桶到现在都没扔,屋子里- yin -潮闷- shi -让人不太舒服··虽然男孩接连临时收拾了两次,也只是把脏衣服堆到被子里藏起来,游戏机和杂志漫画胡乱塞进书架里。
到处都凌乱无序,像是他心里也发了霉··张陌坐在床边,大裤衩和白T恤上沾着油渍··“对不起·”他烦闷道:“给您和陆老师添麻烦了。”
裴灼没有马上坐下来,他在他的房间里兜了半圈,看见书架上的合照··小男孩抱着大狗笑的特别开心··“原来你养过狗·”·“对的。”
男孩表情松动了些:“小时候养过金毛,叫多多·”·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但是到了小升初的时候,爸妈说养狗影响学习,没问过我意见就把它送给外公了。”
裴灼静静地听他抱怨,指腹透过玻璃框小心摸着狗狗的脸··张陌讲的那些故事,对他而言是人生中第一次第二次第十次被父母控制压抑··对裴灼而言,则是第上百次上千次。
他教书几年,见过的父母碰到过的重复案例像是水中被搅散的重影··各家的烦恼忧愁其实也都差不多,只是演绎方式不同··张陌原本只是在难受他和狗狗的分离,不知不觉间就倾诉起他读书十二年来被父母强行抹杀掉的一系列爱好,越想越觉得胸口喘不过气。
但不管怎么样,能倾诉一会儿也会放松很多,没有先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裴灼把水杯递给他,终于坐了下来··“我也养过一只金毛·”·张陌半信半疑:“您朋友圈里晒的不是斑点狗么”·“不是。”
裴灼摇头:“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养过一只小金毛·”·“它很贪吃·”·“狗狗都贪吃,”男孩嘟哝道:“甚至还吃袜子。”
“还没法教·”裴灼笑道:“我养的那一只,会悄悄叼桌上的排骨,后来还学会拆茶几上零食的包装袋·”·“我一开始舍不得打它,可好说歹说,它都不听。”
他低着头,修长如白玉的十指交缠在一起··“家里所有的零食,它都软磨硬泡的尝过,唯独没有吃过巧克力·”·“我制止过两次,因为这个事还抽过它的头,后来就把巧克力藏进了柜子里。”
张陌怔怔道:“狗狗会翻柜子的·”·“是啊·”裴灼看向他,神情无奈:“我有天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卧室的门被弄开了。”
·小狗把柜子翻了满地,盒子和包装纸都拆开,满地都是被咬碎的金箔和巧克力球残渣··“它就躺在碎片中,呼吸都快没有了·”·裴灼说起这件事时,没有调动太多情绪,但还是听得出难过。
“我当时……陪它在医院坐了一夜·”·张陌抬头看书架旁的照片,喃喃道:“不可能救回来·”·“嗯,救不回来。”
裴灼十指握紧手掌,没有看他:“每个人的命都不一样·”·“谁也不能替谁去承受错误选择的后果·”·张陌愣住,想为自己争辩几句。
还没有等他开口,裴灼就起身往门口走,在开门前脚步顿了几秒··“我也迷茫过,很多次·”·“但是迷茫和挣扎结束以后,还是要走对的路。”
他替他关好门,示意门外等候的家长们回客厅坐··两人安慰几句便回了学校,没有多留··第二天上午,那孩子就回了班上··学生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陆老师说你生病了哪儿不舒服啊,体育课我帮你请假”·“不用了,”男孩摸着后脑勺,看着裴灼笑的有些羞耻:“已经好啦。”
第52章 ·男孩的厌学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像是夏日里的一场暴雨··好在没有造成多少损失··他再回到学校以后, 情绪和上课状态都明显好转了不少, 像是被打通了好几处的关窍,知道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裴灼看在眼里, 暗自松了口气··开学摸底考试成绩平均分不算高, 一班排第四名, 被其他几个班给超了··学生们放假时心都野了, 再坐回来时没法沉下状态好好看书。
唯一一个例外是杜仲··那个住在棚户区的工人小孩在上次家访结束以后就在不断蜕变,不仅是期末考试一路逆袭二十多名, 从中不溜突然就跳到了全班第八名, 而且开学考试成绩也稳。
他爸爸好像开始固定接送他上下学了··陆凛准时把奖学金在办公室交到他的手中, 眼神温和沉稳:“就这样, 一步步走,不会错的·”·小孩摸了摸牛皮纸袋,像是被钱的厚度烫到指尖, 慌乱道:“真的可以吗”·“放心拿。”
裴灼笑道:“你该得的·”·高三一到, 时间齿轮就被拨的飞快, 像是早早上好了发条··大部分学生习惯了没有晚自习的日子,每天四五点放学以后被家长接去学而思之类的培训机构继续突击复习,早早地刷起了高考真题, 把强度提的越来越高。
还有一部分学生按着年级大会上的建议,把历史错题整理成集, 放学时轮流找老师答疑··裴灼是主课老师,经常被问到六七点走走不开··他索- xing -给学生们开小灶讲课, 把重难点在办公室里用小黑板解释第二遍第三遍,配合之前的卷子一点点梳理明白。
他和陆凛的生活线不知不觉间再度错开··陆凛是班主任,语文答题的需求少,但要照顾班里的同学,还要不定期去区里市里参加组织会议··裴灼同时在负责一班二班的英语,后来索- xing -和胡主任打招呼写了张字条,找间空教室每周一三五晚上固定答疑。
他们拥有同一个家的钥匙,但常常见不到对方··从前没有同居的时候,裴灼没有感受过这种等待,下班回家时偶尔和陆凛用微信聊聊天,也就够了··暑假时两人热恋了整个夏天,现在硬生生降下温度,好像浑身都不舒服。
他周二周四时回家早,会带着阿毛满小区转悠跑步,然后切好水果块放进冰箱,把明天的早餐提前煮好··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这些事做完再打扫房间,刚刚八点半。
到了九点半,陆凛才终于开车回来··他们浅浅拥吻片刻,然后坐进书房一起备课写教案··有时候九点半也回不来,因为和其他学校的老师可能会有应酬。
这种时候,裴灼会躲进浴缸里泡澡,心不在焉地看完整本新周刊,猜他会不会提前回来··然后独自在十点半入睡··半梦半醒间,他能听见男人开门的声音。
还能听见房间里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不是陆凛走路太重,是他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把心思拴在这起伏的脚步声上,等他回来,等他靠近··陆凛每次凌晨一点回来,行动路线都是固定的。
裴灼装作在沉睡,在昏沉睡眠中凭浅层的意识判断他在做什么··换鞋,放文件袋,开门进来轻轻抱他,吻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去厨房帮忙处理明天的早餐,或者见他已经做好了,就随手把屋子里的垃圾和杂物清理出去,洗澡换衣服,再轻手轻脚地上床抱他。
临睡前额头会被再次轻轻地吻一下··裴灼有时候很喜欢这种温情,有时候又会不喜欢··他在谈恋爱前并不算喜怒无常的人,自持、冷静,而且清心寡欲。
但碰见陆凛这样的一樽烈酒,他就是莫名的想燃起来··好像只有飞蛾扑火一样的陷进去撕裂开,酣畅淋漓的和他沉在情/爱里,才对得起他们年轻的身体和感情。
类似这种完全不匹配青年教师身份的下流想法,裴灼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过··他配合学校的调度安排,主动照顾学生们的补课答疑,把个人愿望降低到最小,仿佛根本不曾有过这种躁动。
初恋热恋和迟来的思春期,刚好撞上这一场高三··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单相思陆凛的状态··从容自持,温和不迫··哪怕是凌晨两点半被男人抱在怀里,也会继续昏沉睡下去。
因为他们早上六点就要起来准备早读,陆凛只够睡四个小时了··“这是英语周考的成绩·”裴灼公事公办的把数据单交给陆凛,两人一同走进办公室。
“陆老师在呢”张姐急着下班,把另一份文件塞给陆凛:“这是地理组那边打印的计划表,你看完明天再给我吧”·陆凛站在门口,挡住裴灼进去的路。
“好,您回去时路上小心·”·裴灼不得不陪他一起站在门口··紧接着赵老师也拎着包出来:“陆老师,今天晚上您不用陪我在三班答疑了,回头我跟那帮孩子补完课,带着他们一起出去。”
·“您辛苦了,慢走·”·五点半的放学铃声再次响起,办公室里最后两个老师也走了出去,笑着和他们道别··等人都走光了,陆凛才信手把怀里的一摞资料整理捋齐,往门里走。
裴灼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下一秒就见他反手关上门,把自己困进狭小的空间··他仓皇抬头看他,莫名感觉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陆老师”·男人没有回应,径直把他压在办公室的门板上深吻到长驱直入的地步。
舔舐啃咬鼻尖相碰,快速激烈还带着野- xing -··裴灼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慌乱又错愕的抓住他的手腕和袖子··“……想我么”·男人低头轻咬他的唇瓣,半是控制半是引诱的圈紧腰侧头再度深吻。
浓烈狂放到像是压抑自控了太久··裴灼被亲到舌尖都被勾出来的程度,呜咽着用气音哄他:“你轻点·”·“想我么”他又问道。
就好像如果这时候他听不见爱人的一句情话,就会不管不顾的做更过分的事情··每天都见,每晚都同眠,偏偏还是问他想不想他··裴灼差点被呛到,偏头也躲不开他,只能哑着嗓子承认。
“想,每天都在想你·”·“可是你一开学就好像看不见我了,裴老师·”陆凛眸色如墨,像瞳孔里藏着积雨云:“不在意我了吗”·“明明是你每个星期都有应酬,事情也多,”裴灼被他掐着腰摁着亲,说话都断断续续地:“再说,每周末我们不是有……”·“不够。”
陆凛又咬他的唇,像是因为得不到回应般故意折腾他:“你不可以这样·”·暑假时还是直白火热完美情人,突然好像就转变成斯文礼貌的普通朋友。
他受不了自己被这样搁置冷淡··就在这时张姐心急火燎地冲回来找钥匙,转了两圈门把手疑惑道:“怎么回事这门又打不开了”·她撞了两下,再提着门把手往里顶。
开门时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吊扇还在嘎吱嘎吱转着··“我就跟小黄老师说这旧门得多上点油·”张姐嘟哝道:“隔壁也是这德- xing -,就不能换个好点的新门吗。”
裴灼和陆凛躲在长柜里,空间被挤压到了极点··他们甚至是卡着对方的空隙才能勉强关上门,而且张姐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随时就会开门看见。
裴灼觉得他们简直是都疯了··外面的灯光从缝隙里丝丝片片的漏了进来,映亮他们沾着汗水和情.欲的脸··陆凛俯身深深嗅着他的发稍,用口型无声地撩拨着他。
『你好香·』·裴灼脸颊滚烫,一边要留神听张姐在办公室里转悠的动静,一边还被他圈着肩头··两人同时侧头,脸颊就贴的紧密,再偏头就能再度吻住对方。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陆凛又不肯吻他了··黝黑的眸子在细碎灯光下带着审视,唇形又无声地拟了两个字··『过来·』·刺耳的手机铃声从外面响了起来。
他们都有开静音的习惯,是张姐的手机··“喂我在办公室呢,等会啊,我新买的那个小包包找不到了·”·“我怎么知道我扔哪了,别催,对了我跟你说啊,上回咱说的那只股票,嘿嘿嘿今天涨停啦”·张姐在翻找着自己办公室的抽屉,自顾自的和老公闲聊起来。
黑暗又狭小的空间里前后还挂着教师制服,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裴灼认命般深吸一口气,圈紧陆凛的脖颈与他缠吻··新鲜的氧气在他和男人的唇间徘徊释放,他们的脖颈掌心都因闷热被汗缠上。
这就是在偷情··在毫无道理的藏进衣柜里当着同事偷情··隔壁书柜放了满满的旧书新书,纸墨的味道一并透了过来,在他们的唇齿间萦绕不去··两人都进入半窒息的状态,裴灼又抽空深呼吸一口气,与他再度共享氧气。
氧气好像是冰的,冰到他们连手指都卡进对方的脖颈衣物里··吻在烧,神经在烧,一切都在燃烧··他们的吻静默到极点,两人都衣冠得体,如同雕塑纹丝不动。
却仿佛在共同毁坏践踏名为秩序道德的花园,在背德的享受着原本不应存在的激吻··再堕落一点也没有关系··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最近实在太忙了,这边更新不是很稳定,感谢理解。
这本快进入尾声了,谈谈恋爱带带高三,不会有虐和翻车,大家放心··第53章 ·第二天他们在早读上重逢的时候,记忆里与昨天下午的滚烫体温都好像只是幻想。
裴灼领着学生们读扩展内容, 在方格般的长桌间徘徊往来··他单手握着书卷, 步履从容缓慢,咬字清晰入耳··“When, in disgrace with fortune and man\'s eyes. I all alone beweep my outcast state.”·在失宠于命运和受尽众人眼色的日子里, 我一度孤独叹息自己被排斥的景况·陆凛就坐在教室最末端, 在用钢笔批改学生们的试卷。
北京的深秋很少下雨, 一下起来就淅淅沥沥不停,像是也入了诗··清新冷冽的长风卷着- shi -意, 很适合这样宁和的清晨··学生们捧着同样内容的纸稿, 或稚嫩或明亮的诵读声重合在一起。
“Haply I think on thee, and then my stateLike to the lark at break of day arising. From sullen earth sings hymns at heaven\'s gate.”·偶然想到你, 我的灵魂像是云雀在破晓时分展翅翱翔,飞离尘世向天堂高唱赞美诗。
裴灼缓步回望,隔着数十人看守在学生身后的陆凛··忽然扬唇淡笑, 眼神温柔··“For thy sweet love remember\'d such wealth brings. That then I scorn to change my state with kings.”·记得你的温柔多富有, 我不愿改变这境遇当王侯。
陆凛抬眸看他, 也望着他笑··他平日做不到临时客套的假笑,每次发自内心扬起嘴角的时候,像是冰河初融般气质都变了, 有种说不清的好看··秋雨一连下了四五天。
好像开学前还是毒辣太阳高悬竿头,风一吹就奔着入冬去了, 连一点过渡都没有··学校原本是很嘈杂吵闹的地方··由于课程表的安排,从早上的晨间音乐, 到课间- cao -的跑步配乐,再到每个课间学生们嬉笑追逐的跑闹声,早晚都没个消停。
可是一下雨,整个环境都像是按下了静音键··户外活动被取消,学生们也渐渐安静,下课时趴在窗边小睡,还在贪凉··陆凛担心他们着凉感冒,隔一两节课就回去看看班里的状况,亲手把大开的窗户关成小缝,叮嘱小孩们要多穿衣服。
高三学生们没病,他反而因为总是穿梭走廊受了风,突然就被感冒缠上了··最初只是干咳,像是喉咙里被放了一团絮,上课到一半就有点说不出话来··陆凛没放在心上,多喝几杯热水继续去隔壁班上课。
结果第二天就开始低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没有精神··裴灼晚上帮他找了药,白天在办公室见他还是不见好转,难免觉得烦扰··“照顾学生也要注意你自己啊。”
裴灼在他桌上放好几盒药,还是觉得不安心:“陆老师,要不请假吧,别强撑了·”·“卷子还没有讲·”陆凛摇头:“小事,中午睡一觉就好了。”
好在周五是作文课,不是太废嗓子··裴灼记着这件事,虽然有心多照顾他一会儿,刚好碰上英语组连着开会,在讨论语法题攻坚的事情··等他顾完两个班的课和领导的会,陆凛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裴灼快速走回办公室时还以为自己刚好能赶上陆凛下课,见不到他时说话都有些紧张:“赵老师,陆凛呢”·“他发烧加重,被小黄老师带去医院打针了。”
裴灼点点头,转身回一班帮着主持纪律,安排孩子们之后的作业··“陆长官病了,我得去看看他们·”他在黑板上写完英语作业的内容,顺手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再次在黑板上写了一遍:“你们放学回家时注意安全,这是我的电话,有事随时联系我。”
“老师您放心吧,我跟纪律委员都在呢·”班长飞快道:“陆老师病的严重吗”·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就是感冒,你们安心学习。”
裴灼开着车赶去医院的时候,陆凛就坐在输液大厅的角落里,手背上的白胶带很刺眼,身边的输液袋也很刺眼··裴灼上楼时连电梯都没有等,一口气上了四楼找过来,在终于看到他时才松一口气,站在不远处双手撑着膝盖等呼吸喘匀。
男人原本在发呆,在看见他时怔了几秒··“小灼”·裴灼先是帮他把桌上的药品袋和病历收好,完事又去看他输液袋里还剩多少。
“疼不疼啊”他坐在陆凛身边,捧着他冰冷的手压着声道:“是我不好,昨天晚上就该带你来看医生的,现在还拖成高烧了·”·“怎么会疼呢。”
陆凛伸手想抚平裴灼皱着的眉头,又觉得自己在医院沾了许多不干净的东西,临时把手抽回去放在腿上··他无奈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偶尔生病也照顾得好自己,没事。”
“怎么会不疼啊,那可是针扎进皮肉里好不好·”裴灼简直想凶他,这会还得按着脾气去灌热水,弄了个温度刚好的热水袋给他垫手:“得亏今天是周五,明天后天不用上班,不然你肯定要硬撑着继续去学校。”
陆凛任由他教训自己,唇角噙着笑··“没必要提前过来看我的,”男人慢慢道:“我这边有黄老师帮忙照顾,你不用这么担心·”·裴灼伸手敲他的脑袋:“那能一样吗你这么说我要生气了。”
小黄老师刚好拿着缴费单过来,笑呵呵道:“陆哥他就一钢铁直男,说错话了自己也没个数,裴老师不生气不生气·”·裴灼跟他道谢交班,其实也很不好意思。
“那您在这照顾他,我还得回去买菜做饭,”小黄老师指指输液袋:“这个输完就好多了,不是什么大毛病·”·“真是辛苦您跑一趟,您路上注意安全。”
等小黄老师走了,裴灼才单手插腰转身看他··陆凛叹了口气:“裴老师又要训我了,是不是”·裴灼抿唇道:“等你病养好了再训,不急这一会儿。”
他坐在他的身边并帮不上太多忙,便用指腹贴在胶布的边缘,轻轻缓缓地摸陆凛的手背,给一点并不清晰的温暖··陆凛很少被这么宝贝过,心情很好还不敢表现出来,就侧着头悄悄看他。
裴灼瞪他:“不许笑·”·陆凛摇头:“我没有笑·”·裴灼让他靠着自己的肩,两手捧着他输液的左手,又宝贝他又觉得心疼··“你啊,心思全都挂在学生身上,自己连衣服都不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他说了一半,又开始怪罪自己:“我也真是的,看见你没穿外套还不提醒两声,这两天尽顾着忙活试卷作业那点破事·”·“怎么又数落到你自己身上去了。”
陆凛笑的无可奈何:“裴老师,小灾小病而已,很快就过去了·”·点滴速度很慢,起码还有四五十分钟··输液大厅人多口杂,前门有儿女扶着老人茫然四顾,旁边有小孩嚎哭不停。
药水味和潮气混在一处,灯光发黄照的人不舒服··陆凛确实是连着忙碌两个月累着了,他原本在这种环境里没法睡着,而裴灼来的刚刚好··他一靠在爱人的肩上,就能闻见淡淡的香味。
前调是香橙树叶和蜜柑,像夏天··中调化作角果藻,像海洋··临睡着前又嗅一下,就变成了琥珀木··世界的尘杂混乱都被这香气悉数屏蔽掉,一切脏污喧闹都在此刻与他们无关。
陆凛安心地靠着他睡着了··裴灼从未看见这男人生病,感觉他像一只兽··野兽生病时总是选择闷着,好像不声不响的多闷会,所有难受就会自行消失。
其实这样也很男人··沉默,隐忍,不愿意让其他人感受到这份不适,自己扛着所有的细密感觉··裴灼也只能佯装没有察觉,悄然帮忙分担一点点··他先是主动让陆凛靠着自己睡,半晌还是伸出一只胳膊圈住他,像是担心他滑下来。
两个高挑瘦削的男人靠在一起,在医院这种场合里有些显眼··偶尔有小孩一脸好奇地路过他们,目不转睛地看好久··也有小夫妇诧异地看过来,然后一个匆匆拉着另一个走开。
裴灼并不想再管这些事情,兀自抱着他生病的爱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他的碎发··他和陆凛都做事稳妥,早就把后路留好··如果无风无雨,他们便是守在麦田里的两个老师,带一届又一届学生长大,看着学生们长大毕业,看孩子们笑着和他们两挥手告别。
这样简单而沉默的爱如果被公开质疑,未来可以一起走的路也有很多··凭资历学历,他们可以开辅导班继续教书,转换别的职业也很不错··陆凛靠得住,他自己也不差,总会有很多条路走。
此时此刻,裴灼根本不关心那些过路人的眼光··他只想爱他,全心全意爱他··两人再度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外面还在下雨,每一扇窗子都布着蛛丝般的雨渍。
裴灼找到陆凛先前裹着他的那张毯子,仔仔细细的把他包裹好,拿出手机点外卖··他在相熟的店铺那叫了姜丝鱼片粥,还有两三份好消化又简单的小点心··陆凛靠在沙发的厚厚枕头上垂眸看他,额头的滚烫温度终于是退了下来了。
“你等等我,”裴灼趁着外卖还没有来,牵着阿毛道:“我带它出去溜下,马上回来·”·陆凛凝视着他,忽然道:“裴灼·”·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我在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和我以前好像。”
就好像突然角色调转了一样··裴灼两三步走过去,很响的亲了一口他的额头:“这叫夫妻相,好事·”·等琐碎的事情忙完,他们一同喝完热粥,裴灼把他带回床上换睡衣,用热毛巾细细擦他的身体。
“这两天先不要洗澡,再着凉更麻烦·”·陆凛小声道:“会不会不好闻·”·裴灼想了想,把自己的睡衣裹在他身上:“这样你就闻不到药味了。”
陆凛想解释,偏偏喉咙还肿着,好声好气地跟他说:“我怕传染你,要不今天分房睡吧·”·“如果是我感冒发烧,你舍得分么”裴灼被子一盖,懒洋洋道:“我身体很好的,不用迷信这种事情。”
……这哪里是什么迷信··陆凛不说话了··他因为生病的缘故,不仅喉咙肿着,连四肢都酸疼到抬不起来··连着两三年没生过病,偶尔来这么一次就跟疾风骤雨似的,像是要把以前欠的全都还回去。
他静静躺了一会儿,忽然裹紧了被子,把裴灼卷到了怀里··他把裴灼抱得很紧,就好像是野兽叼着心爱的所有物,想把对方藏进洞- xue -里锁起来··裴灼转了个身,蜷缩在温暖狭小的空间里,心甘情愿地被他困住。
“喜欢么”·“喜欢·”男人吻他的发:“晚安·”·好在两三天一过,病走的干干净净,没有继续纠缠。
病一走,秋雨也停了··裴灼努力把自己有点像老妈子的一面收回去,还是时不时伸手碰他的额头脖颈测试体温··“我挺好的,裴老师·”陆长官在办公室里平直道:“你再这么碰,我要怀疑你暗恋我了。”
小黄老师在旁边差点被菊花茶呛着:“老陆还会跟人开玩笑呢”·“是吧”裴灼抽回手道:“估计是我教的。”
十一月一到,秋天就跟翻页似的迅速入冬,干冷的风刺得人很不舒服··裴灼不光床头柜摆了排补水的瓶瓶罐罐,办公室里也放了两支护手霜··其他老师本来取笑过,但裴灼用的坦坦荡荡偶尔送他们一支,老赵也跟着开始偷偷涂了。
这确实是个好东西,用完上课时写粉笔字都没那么冻··办公室的氛围一直很好,压力和焦虑感主要集中在学生身上··学生们的高三是一辈子的事,十二年读下来就为了这一次,考不好就是考不好,要独自去承受和面对这些后果。
但是在老师的视角里,每个人的成绩最终都会如同溪流般汇成一个四平八稳的平均分··他们大部分人三年陪学生走一次,少部分是每年都陪,只能算是共同度过更为忙碌的一整年。
偶尔也会互相开开玩笑,八卦些班里的小事··“二班那个学霸,好像上课在织围巾呢”·“啊真的假的”韩老师跟着猜测道:“是不是给那个理科第一织的啊,他们两我总觉得有点眉来眼去的。”
“这两孩子高一就开始谈恋爱了吧”张姐插嘴道:“我有回去小卖部还碰见他们了,刚好凑一块在讲题目·”·“不是,你们重点错了,这小姑娘在上课织围巾”赵老师第四次给自己涂护手霜,揉手背手指的动作已经颇为熟练:“谁的课啊,你们上课不管”·“小霍老师的课吧”韩老师说了一半,又回过神来打断道:“什么小姑娘,二班那学霸是个男孩子”·“理科第一呢”赵老师震惊道:“也是男孩子”·“是女生,长得很好看。”
裴灼笑道:“赵老师没想到吧”·“这年头男孩子还给女生织围巾呢”·“你再往后说就得算偏见了啊,”小黄插了句嘴:“男的做饭带孩子都行,织个围巾怎么了”·赵老师涨红脸辩解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上课织围巾,这事不太好。”
大家笑成一片,继续逗他玩··这时门口响了两声,还是裴灼听见了:“请进”·一个女孩有些畏惧的探头进来,手里捧着成绩单和书册。
“裴老师好……陆老师好·”·是一班的钱北北··“进来进来,外面冷·”张姐招呼道:“什么事儿啊”·女孩拘谨地和其他老师打招呼,站到了陆凛和裴灼的身边。
陆凛大半摞作业没改完,简单道:“有事直接说·”·“老师……”女孩两个字拖了很长,像是没有勇气··“我想考北大。”
陆凛停下笔,办公室里也安静下来··“目标很不错,你数学和语文成绩很稳定,就是英语……”他接过钱北北手中的成绩单,把最近几个月的考试都看了一遍:“偏科问题有点大。”
“老师,我跟班里其他几个同学都是偏科数学,英语在外面连着找了好多辅导老师,就是上不去·”钱北北刚开始还能保持镇定,越往后说越着急,眼泪就跟着哭音一块出来了:“这都快十二月了,我是不是没机会了啊。”
她忍不住用袖子擦脸,被裴灼拿纸巾挡住了:“用这个·”·陆凛看向裴灼,安抚道:“你先平静一下心情·”·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老师,我英语可怎么办啊,它拖了我几十分,我就是上不去啊。”
学生用纸巾擦着擦着又哭起来,急的恨不得跺脚:“是不是我脑子就这样了,怎么都学不会”·裴灼一时没有回答她··陆凛在这方面没有发言权,只能以班主任的身份安慰她。
“你拿过编程竞赛的一等奖,自主招生时有优势,还是有机会的·”·“北北,我去问问胡主任·”裴灼开口道:“如果学校允许的话,我周六周日上午给你们补课。”
钱北北惶恐道:“这会耽误您休息……”·班里其实一直在放学以后有答疑时间,但那些都是解答考试做题不会的内容··她和其他几个学生属于在特定板块理解慢学的慢,没跟上其他学生的速度。
“不用考虑那些·”裴灼示意陆凛先陪陪他,转身上楼去找胡主任··减负两个字,对学生而言喜忧参半··放学时间早,既可能代表着他们能早点放学回家吃饭睡觉,也可能代表他们要从晚上六点补课到十点半。
现在物价涨的快,外面很多名师班都坐地起价,一个小时好几百,不一定所有家庭都负担得起··裴灼清楚这些,所以在和胡主任解释的时候思路很清晰··“……但不管怎么说,还是给学校添麻烦了。”
胡主任听见这事儿也头疼,跟领导打电话请示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你们尽量低调点,和学生还有学生家长不要有任何金钱往来·”他把钥匙交到裴灼手上:“其他事我们来沟通商量,你尽管教书。”
班里有十几个学生报名参加,在冬日里风雨无阻的过来补课··裴灼头回给他们在周末开小灶,时间安排的不松不紧,还允许家长坐在后排旁听··他熟悉每个学生的优势和劣势,在因材施教方面有种稳妥的自信。
这也是孩子们喜欢他的原因之一··陆凛不方便过来接裴灼下班,就会独自在家里照顾狗狗洗衣做饭,然后在小区门口等他回来··他们都习惯这样,在疲惫的时候把车开到小区附近的停车场,然后慢慢散步回家。
其实小区里的环境一成不变,逢年过节偶尔挂串灯笼什么的,喷泉池看久了也索然无味··但从小区门口到家门口的一段路,好像才是独属于休息这两个字··家里有教案试卷要写,学校有学生领导等着。
他们总是互相陪伴着对方慢慢走,经过回廊,穿过喷泉群,绕过秋千架和树林,把紧绷的神经和肌肉都缓缓放松··到了期末之前,冬日里闲散怡情的小雪转成了大雪。
裴灼原本想直接把车开到地下停车位,但开到家门口时北风忽然停了,天上还出了太阳··裴灼把车停在门口,开车门时地面全是堆雪··一把束好的伞就立在旁边。
“今天吃白萝卜炖羊肉·”陆凛牵他出来··男人比他高半个头,一起走时就很有安全感··裴灼讲了一上午的时态,这会儿大脑完全放空,整个人显得有些慵懒。
陆凛走在他的身边,说话不紧不慢,听着很解压··“早上去菜市场,差点没抢过那些老太太·”·“老太太”·“嗯,都在囤白菜,我们囤的有点迟了。”
老一辈人习惯在这时候买十几颗甚至更多的白菜扔家里屯着,让它们在阳台或者墙角里过个冬··虽然说在家里捂着,也不至于跟着打霜变甜,但好像多放一放,口味就会变好。
老传统可以给家里带来很多生活感··“我买了二十颗,还没搬完就看见阿毛在偷偷磨牙·”陆凛慢悠悠道:“明明刚给它换了骨胶·”·“它闻见什么都好奇,上次鼻子差点被大闸蟹钳着。”
裴灼无语:“教都教不聪明·”·两人聊了几句,在同一处停了下来··这段路因为地势的原因,积雪比其他地方都来的深··陆凛忽然握紧裴灼的手,蹲下道:“乖,上来。”
“不用吧,”裴灼失笑:“怕我摔倒么”·男人径自背起他,并没有废多少力气··裴灼伏在他背上感受着身体腾空,仔细一想自己好多年都没这么被背过了。
陆凛肩宽背阔,因为固定健身的缘故身材很标准··他趴在他的背上,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小孩··“怎么突然要背我”·“积雪在融化,不想你- shi -了鞋子。”
其实这时候可以来些浪漫的问答··裴灼开口想揶揄他两句,想了想也没开口,抱紧他的脖子任由他继续背着··现在这样也很好··他莫名地很喜欢。
到了元旦节,学生们终于放三天假··老师们齐齐松了一口气,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数日子,比高三学生还盼着休息··回到班里照例得板着脸训人:“知不知道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还有心思聊元旦怎么玩这时候多做一道题,就等于在超过一- cao -场的对手往前跑”·转身回办公室了继续哀叹:“怎么还有四天才放假啊,让不让人活了”·到了十二月三十一号,裴爹打电话过来了:“儿子,你们元旦出去么”·“不出去,怎么了”·“是这样,你还记得你那个小侄子么,叫知知。”
“哎”·“他今年要中考了,能不能元旦找你辅导两个小时啊·”裴爹也清楚他们难得休息,忙不迭加码道:“等这阶段你们忙完了,我请你们去东京泡温泉去,绝对好好感谢你们。”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小事,你别紧张·”裴灼算了下时间,感觉没多大问题:“他英语不行”·“差点意思,想让你帮着看看。”
老爹嘿嘿一笑:“小裴老师果然好,其实你这时候敲诈我两笔我也不介意·”·“股票又涨停了是吧”裴灼了然道:“跨年我们就不回来了,春节一块吃饭就行,没多久就要过年了。”
“好好,就这么定·”·裴灼把这事说给陆凛听的时候,老陆在专心炖白菜汤··他发现裴灼口味偏甜,每次不声不响能喝两三碗,喝完还眯眼笑。
“我那侄子很乖的,就在家里呆两个小时·”·“没事,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留他吃顿饭·”·“那倒不必,他多半要去吃肯德基。”
到了元旦下午,知知按时被送了过来··他爸妈也觉得叨扰,送了一大盒名酒··裴灼推了两次,勉强还是收了··小侄子才一米五,蹦蹦跳跳像只小松鼠。
“知知多喝牛奶,以后个子长高点·”·“好”·裴灼觉得书房光线不够亮,索- xing -把他叫到餐桌旁边讲课··这小孩悟- xing -高脑子聪明,基本上一点就透。
本来裴灼以为要三个小时才能补完,知识点全捋一遍才过了一个小时··大的知识面都是熟的,小问题虽然多,但一项项讲完也很快··裴灼闲着也是闲着,把他数学作业拿起来看。
小侄子扬着脑袋道:“第十三题和第十五题我不会·”·裴灼抄了根自动铅笔在旁边解题,算了两遍答案都不一样··陆凛刚好和领导打完电话回来,和他们打招呼时顺便看了眼题。
“十三题答案是根号三,十五题选D·”·小侄子惊喜道:“参考答案也是这么说的陆叔叔你好棒啊”·裴灼算的答案跟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闷闷道:“我怎么也是个高中老师……”·陆凛噙着笑:“可能是我数学比较好。”
等小男孩被爸妈接回去吃肯德基了,裴灼又把那道题翻来覆去的算了一遍··“怎么就是根号二呢”他举着草稿纸给陆凛看:“每个步骤我都有顾着啊。”
陆凛用笔尖指了两行:“这儿算错了·”·裴灼第一眼没看出来,按着草稿重新看了两遍,脸唰的就臊红了··“不是我算错了,”他辩解道:“我没看清楚条件。”
陆凛想逗逗他:“裴老师上课的时候,不都和学生们说少找借口多分析不足么·”·裴灼难得没被他顺着给台阶下,气恼道:“我不管,是这题没出好。”
陆凛看着他在忍笑··“我真生气了·”裴灼硬邦邦道:“快点过来抱我,不然今天你去睡沙发·”·男人顺从的张开手抱他,不轻不重地咬了口他的耳垂。
“小孩子气·”·“我还在生气呢·”裴灼不依不饶道:“你得哄我·”·“裴老师,”男人蹭着他的脸道:“不生气了,好不好”·裴灼皱着眉亲他:“我做错了还是题错了”·“当然是题错了。”
陆凛正色道:“我家裴老师什么时候错过·”·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可能有事外出没法更新,今天多更点~·第54章 ·一个人住不需要太多仪式感,圣诞元旦情人节, 全都是一样的过。
但在陆凛搬进来以后, 特殊的日子好像突然就有了隆重感··他们两都快奔三,平时很少刻意浪漫··裴灼喜欢喝白菜汤, 陆凛便隔三差五煮白菜豆腐汤, 味道朴实甘甜, 很养胃。
冬天窗户常常蒙着雾气, 外面风声呼啸,偶尔会撞得窗户都跟着响··屋子里狗狗叼着球滚来滚去, 电锅里豆腐和白菜一起被炖的软烂, 让人觉得很安逸··可有可无的习俗渐渐也找了回来。
冬至吃饺子, 圣诞吃苹果, 跨年时一块去看灯光秀,在凌晨街头水泄不通的车流里接吻,搂着对方低笑着说新年好··转眼就到了寒假时间··学生们一年前还盼星星盼月亮等着放假, 今年知道高考越来越近, 只盼着时间走慢点再慢点。
考试时学校大楼陷在空旷寂静的气氛里, 警戒线外偶尔有高二高一学生经过,会好奇地踮脚看里面的情况··裴灼在这个氛围里反而变懒了,他在前排空坐着发呆, 间或和巡逻的教学组长打个招呼,撑着下巴听满室沙沙笔声。
对了, 今年过年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去年过年的时候,陆凛连年夜饭都没有吃, 要不是他带饺子过去,可能就一罐啤酒对付了事··今年他们终于恋爱,进度飞快还搬在一起住,- xing -质当然不一样。
裴灼想到这一段时心里忽然雀跃起来,像小孩在等糖吃··他以前觉得被宠着才舒服,后来遇到了陆老师才领会其中精髓,乐得互相体贴照顾,时刻好好对待对方。
这样活着就很享受··裴灼没想好具体环节,暂时定下中午去爸爸家吃年夜饭,晚上他们两一起过大年三十··他细细计划这些时哪怕见不到在隔壁监考的陆凛,也觉得轻松又欢喜。
寒假只放二十多天,学校估计还要组织教师集体学习,算下来没多少日子··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英语考了两个多小时,临打铃时裴灼才回过神,心想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他收卷子时隔壁班的老师也在,看着纳闷:“这回题目有点难,裴老师心情反而很好的样子”·“是啊,成绩会比较真实,教学参考- xing -也好。”
裴灼面不改色地圆场··他们把卷子放回教务处,刚出门就碰到陆凛和闻老师并肩走来··裴灼不声不响退到旁边,和他们颔首问好··男人淡淡看他一眼,快步去放了试卷袋。
再往回走的时候,又只剩他们两个··裴灼在公共场合说话很轻,这样声音不会传出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陆老师,我刚才在想过年的时候……”·陆凛脚步一顿,忽然也笑了:“我也在想。”
“我把年夜饭的菜谱做了好几套,不确定你爸爸那边的口味·”他帮他把碎发别在耳后,转身继续往前走:“还没想好配什么酒,考试就结束了。”
“不行,”裴灼摇头:“中午和他们一起吃,晚上就我们两个·”·陆凛佯装没听懂:“伯父他们晚上有约了”·裴灼敲他脑袋:“是我不放人。”
两人转过楼梯往下走,大批学生考完,成群结队地往自己班级方向走··“裴老师很贪心啊·”陆凛慢慢道:“天天都在一起,过年还舍不得”·裴灼扫他一眼:“你还欠我一盘饺子。”
“是是是·”陆凛笑道:“一直欠着才好,这样你会常常想着我·”·两人转角回到一班,转眼就恢复成正经严肃的高中老师,距离毫无痕迹地拉开,变得很客气。
有少数学生大致确认了这次的考试成绩,难得放松地哼歌玩手机··陆凛对桌子底下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放假要求重申一遍,示意班长发通知单··期末考成绩一出来,算是给了个开门红。
裴灼周末加班给学生们义务补课,孩子们英语短板都补的很快,今年期末成绩比去年平均分高三分,稳稳拿了年级第一··几个考托福的小孩成绩过了一百四十五,有一个直接拿了满分,总分也非常漂亮。
老师们像是守在庄稼地里的老农,看见收成才长吁一口气,总算能放心过个年··放假当天家长们纷纷带着成绩单来找老师确认,考好了不放心,考砸了更坐立不安。
他们原定下午四点全体解散,跟家长临时答疑完就到了晚上七点,饭还没有吃··再开车回家时,裴灼讲得嗓子冒烟,靠着陆凛闷头喝水··喝着喝着长长松一口气:“总算是放假了。”
陆凛打着方向盘侧头看路况:“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不用早起·”·“饭还没吃呢·”·男人动作一顿,失笑道:“我忙忘了。”
他调转车头,带他去了不远处的一条老街喝羊肉汤··店面位置很小,是本地人的家庭生意,手艺用料都特别··裴灼初时看见这家不起眼的小店还有点没胃口,后面不知不觉喝了三碗汤,只觉得意犹未尽。
“好鲜啊·”他接过纸巾道:“陆老师怎么找到这地方的”·“其实早就知道,但是去年和你不熟,不好意思带你来。”
裴灼意味深长道:“这样啊·”·陆凛结完账,帮他把外套披上··“裴老师很少主动,”男人声音温厚:“我贸然邀请,就觉得不够尊重。”
“现在呢”·陆凛开门前帮他把围巾掖好,认认真真道:“现在只想让你开心·”·谁主动已经无所谓了··裴灼莞尔:“相当开心。”
他们一觉睡了接近十个小时,再醒过来时窗外飘着大雪,上下天光茫茫··裴灼早上六点时循着生物钟醒过一次,带着阿毛下去晨跑一圈,回来换上睡衣钻回陆凛怀里继续安眠。
再醒来时窗框都堆积着厚厚白雪,细密的雾铺满玻璃窗,外面什么都看不见··裴灼一动,陆凛也动了一下,下意识地轻抚他的脸颊,像是确认他在不在··两人半梦半醒地抱了一会儿,安静享受着假期的第一天。
“怎么还有点不习惯·”裴灼把脸埋在他怀里小声道:“我可能就是个劳碌命·”·平时这时候,自己早就在班里带学生们早读了。
陆凛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他的碎发,像在安抚宠物··“今天风大,不出门也好·”·裴灼忽然想起什么,从被子里冒出头看他··“现在湖面都应该冻上了吧”·“上个月就冻上了。”
陆凛吻他的额头:“想去滑冰”·“反正也是闲着·”裴灼精神道:“好久没去北海公园玩,我们过去好不好”·其实今天的天气不太适合出门。
陆凛并不在意,陪他喝了碗红豆粥就拎着钥匙下去热车,两人乘着风雪往西边开,一路畅通无阻··本地小孩都是在湖面滑冰玩推车长大的,大部分都在这种时候穿的像个棉花团子,在野湖和公园的湖面玩的乐不可支。
后来公园管理不断完善,推出的项目变多,收费也贵了起来··他们到北海的时候,刚好碰到有剧组在湖面上拍戏··进出口有工作人员封着,但可以从旁边看见大致的情况。
飞雪连绵的情况下,有好多群演换上清代官兵的铠甲长袍,在镜头下卖力- cao -练奔跑··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裴灼瞧着好玩,又有点失望··“什刹海那边还可以滑冰,”陆凛安慰他:“我们绕过去就行。”
裴灼嗯了一声,笑着道:“上次去串胡同玩也碰见剧组取景,挺好玩·”·他们从南门进的广场,要逆着风一路逛去北门··大冷天小孩都不愿意过来玩,往里走碰不到人。
裴灼右手揣在他的左手口袋里,两个人握的很紧··北风劈头盖脸的浇过来,他们捂着围巾头发凌乱,走的没什么风度··等大半路途跋涉完,远处终于出现几个工作人员,在往另一侧湖泊的冰面撒盐。
裴灼没太看明白,被陆凛牵着偏过头,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罚站的一群野鸭和鸳鸯··小半角落已经被融化的差不多,冰面化开露出粼粼水面,有一对鸳鸯滑下去玩水,还仰头啄飘落的雪花。
·裴灼摸出手机拍了张照,好奇问他:“你说这是公园养的,还是野鸳鸯”·“不像野鸳鸯·”陆凛侧眸看他:“这么好看,一定有主了。”
裴灼眨眨眼,坦荡点头:“确实有主·”·他们逛出北门时,刚好碰见老婆婆捂着手在煤炉旁卖吃的··老人家头发花白,棉袄打了好几处补丁,看着也有七八十岁了。
裴灼要了块淌蜜的红薯,递了张一百没收零钱··他们找了个避风的小店用勺子舀着吃,边歇脚边看什刹海上热闹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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