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与玫瑰+番外 by lco(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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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与玫瑰+番外 by lco(下)(4)
·林子狱微微颔首··再后来,花斋用积分换取林子狱重入关卡的机会,然后一步步引导着他走到了这里,参加玫瑰区的一号关卡··“好了,能说的我都说了,祝你好运,不管是谁,我还挺期待有人能够彻底通关的。”
张远寒笑笑,戴上帽子,朝着林子狱轻轻挥手,下一秒他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在张远寒消失的同时,林子狱周围的气氛也变了,一下子就有别人的存在感融入进来。
林子狱搓搓手,甩掉纸条留下的灰烬,离开窗边,朝着建筑深处走去··之前林子狱已经尝试过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从建筑之内离开,而这个建筑本身,应该是个哥特式的教堂。
走了几步,林子狱猛地停住,他的身后随之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被你发现了我还想偷偷多看几眼来着·”·正是花斋的声音。
花斋走到林子狱旁边,自然无比地牵住他的手,“以前我就一直看着你的背影,不过你都不知道,你只会低着头向前·”·这些记忆林子狱统统都没有,也无从验证花斋这句话的真假,林子狱没有接话,花斋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两人顺着楼梯而下,走到大厅之后终于碰到了其他人··万沉云、安白秋,这两个是早就认识的,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男一女··站在大厅中的五个人齐刷刷地朝着他们两人看了过来,反应不一,不知各自在想着什么。
人到齐之后,张远寒的声音从上空传来:“各位闯关者请注意,你们好,现在开始宣布本次关卡的规则·”·确保所有人都集中注意了之后,张远寒继续:“你们每个人都已经收到了一条禁令——就是我在为你们做开启确认时给你们的纸条——禁令每个人收到的都不相同,你们所知道的禁令不针对持有人,而是对应某个不公开的对象。”
“一旦特定的对象做了禁令所禁止的事,无论是否出于自愿,这个人就会被淘汰,当剩下最后一个闯关者时,便视为这名闯关者通关成功,也就是说,为了通关,你们需要让其他闯关者被淘汰,当然,出局也视为有效,只不过……”张远寒哼了几下,“在场的都不简单,暴力手段可能不太奏效,不过这取决于你们。”
“确认一遍,这个关卡有七条禁令,分散在七个闯关者手中,每条禁令对应一个不公开的对象,这个对象不会是持有者本人·比如说,A禁令被1号闯关者所持有,但是A禁令对应的是2号闯关者,2号闯关者无从得知禁令的内容是什么,1号闯关者不知道禁令的对象是谁。
一旦2号闯关者做了A禁令所禁止的事,他就会被淘汰,这是本关卡中唯一可行的淘汰方法·如果1号闯关者猜出了禁令对象,他可以引导2号闯关者违反禁令·”·“最后能够通关的只有一位闯关者,所以你们需要想方设法去淘汰别人,摆在你们面前最直接的问题有两个——第一,你们虽然知道一条禁令,但不知道禁令的对象是谁,要如何确认禁令对象,并且使其违反禁令的规则,这是一个问题。
你们要记住,持有者只能选择一个对象进行诱导,请慎重选择;”·“第二,场上有七名闯关者,通关要求有六名闯关者被淘汰或者出具,但是你们每个人都只知道一条禁令,如何尽可能多地淘汰其他闯关者也是你们需要考虑的事。
很明显每个人都不得向其他人透露自己所持有的禁令内容,记住你们终究是竞争关系·”·“现在,还有问题吗……没人说话就默认为无问题,现在,我宣布玫瑰区第二次一号关卡正式开始,请各位闯关者按照规则通关”···张远寒的声音彻底消失,底下的七个人也没谁开口,大概都在琢磨着自己所持有的禁令……当然,花斋除外。
花斋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从刚才张远寒宣布规则的时候开始,他就没认真听过··这一次的关卡与之前不同,开启人明确得不能再明确,就是花斋·不过知道花斋是开启人也不能代表什么,反杀他并不容易。
花斋扯了扯林子狱的衣袖,“这里还有人你是第一次见的吧,我给你说说·”·“你对面那个女的是公主区的主宰,步黎·”·林子狱抬头看过去,他正对面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一米六左右的女孩子,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哪怕绷着一张小脸都显得生动可爱。
很具有欺骗- xing -的外表··说完步黎的名字,花斋又示意林子狱去看右边角落里的男人,这人高壮威武,不过尚且可接受的范围之内,还不到肌肉爆炸的地步。
他一身紧身打扮,腰间别了一把猎刀,脸上有几道久远的疤痕··“这个是猎人区的,丁兰竹·”·“也是主宰”·“当然。”
林子狱微微点了个头,目光移到最后一个人身上··这人个头不高,一米七几,长相也平凡,整个人都是病态苍白的,不过站得很直,一点松懈都没有··他的身边还站着安白秋,这会的安白秋手持环首刀警惕十足的样子,落后半步站在他身后,竟然流露出几分顺从。
这人的身份不言而喻,八成就是骑士团团长,曾经被风灵随时挂在嘴边拿出来骂街的对象··察觉到林子狱的目光,他朝着林子狱温和一笑··林子狱的神色没有变化,花斋的声音适合传来——“骑士团团长,欧南。”
“我见过他·”·准确来说也不算见过,但这张脸对林子狱来说并不是完全陌生的··在跟齐浑人转盘对决时,齐浑人曾经抽中了一个坐着轮椅的雕像,当时齐浑人反应就不对劲,林子狱暗暗留心,回到现实之后请人调查了很久。
调查的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直到现在林子狱才算是见到了这个人——欧南跟当时的轮椅雕像长得别无二致··不过欧南好手好脚,而且也没有雕像那般- yin -郁,整个人都十分内敛,外层的情绪控制得很好。
“如各位所知道的,”花斋突然提高了些音量,其他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扫到了花斋身上··这些目光对花斋而言统统不痛不痒,他依旧是吊着寻常的语气说下去,“我就是这次一号关卡的开启人,通关的规则监督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反杀开启人的方法。”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很简单,只要你们能杀了我就行,无论以任何形式·”·第93章 无法逃离的教堂(二)·教堂内有很多房间, 七个人各自选了一间休息。
无论是按照规则淘汰别人,还是杀死花斋都不容易, 尤其在最开始这段混乱的时间, 他们还只顾得上研究自己所持有的禁令··林子狱坐在窗台上,清冷的月光穿过玻璃爬上了他的背脊。
他反手搭在窗沿上,试着推了推, 这里的窗户也是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能打开··他们被困在这个教堂之中,淘汰、出局、通关,前方的可能- xing -有限得很··随意地试探了几下,林子狱很快放弃执着于这扇窗户, 他从窗台跃下,开始仔细地翻查着房间内的摆设。
他所持有的禁令是“不准梳头”··梳头不过是一件稀疏寻常的事, 这一轮的闯关者发量都还算可以, 谁都有可能梳头,尤其对于长发的花斋和步黎而言,梳头更是日常必备。
无论禁令所针对的是谁,下一秒这个人踩线被淘汰也不算怪事··谁都不会想到去防备这种日常小事, 却不想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地方决定了他们的去留··既然梳头也能成为禁令,其他六条禁令也有可能是相同的类型,都是些难以留心的小事,任何一个平常的动作都可能导致自己的淘汰, 闯关者除了加倍谨慎、畏手畏脚之外别无他法。
林子狱也无从得知自己所对应的禁令是什么,有可能是不能刷牙, 也有可能是不能睡觉,可以怀疑的范围太大太细,防不胜防··一开局就给这么大一个下马威,确实很有花斋的风格。
两人一起闯过的关不少,但大部分时候花斋都只看着林子狱自由发挥,唯独在鸟之国度、两人尚未站在一起之时,他稍微活动过几下,没怎么费力就颠覆了局面··从中足以看出花斋是个会强势掌控全局的人……·林子狱想到这里顿了一下,在以往的关卡里,从关卡设计来分析开启人,反向推出反杀开启人的办法很重要。
但在这个一号关卡里,花斋一开始就把这些东西摆得清清楚楚,直截了当告诉别人来杀死他……·还有禁令的设计,感觉哪里都能是坑,每次想到“不能梳头”这四个字,连林子狱都会被哽住,无力吐槽。
不能用任何一种思维方式去衡量花斋,一旦试图去理解花斋的行为,人就已经跌进他的坑里····次日,林子狱按时醒来,不久之后便收到了一条消息——已经出现了淘汰者。
被淘汰的人是猎人区的丁兰竹,原因不明,不过人已经实打实离开了一号关卡··丁兰竹是在自己房内被淘汰的,其余的闯关者都集中到了他的房内,想要找出有没有蛛丝马迹。
·林子狱进门之后首先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众人一圈……看他们的头发··没办法,丁兰竹这么快被淘汰必然是不慎踩了雷,但他具体违反了什么禁令就不好说了。
安白秋打着哈欠,站在人群之外,开着小差,他对丁兰竹被淘汰漠不关心,时不时用手抓抓自己的头发,一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其他人的头发都是正常的,应该是梳理过的,包括长发的步黎和花斋。
花斋走到林子狱旁边,低声问:“怎么样”·这个关卡的设计不给闯关者合作的余地,所有人都是对立的,作为开启人的花斋更是所有人的目标,包括林子狱。
也就花斋还能无比自然地冲着林子狱问这么一句··“很好·”林子狱看了花斋几秒,扯起嘴角一笑··开局才多久,猎人区的主宰就不明不白地被淘汰了,这无疑是个赤裸裸的信号——在这个关卡里,过去的成就、本人的能力都不重要,唯有开启人的设计才是决定因素。
再厉害的人,也受规则制约,也得服从于关卡设计,淘汰无从预料,发生在任何瞬间都不足为奇··丁兰竹人已经不在现场,众人在他的房间内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异常之处,他们顾忌着禁令,担心多余的动作会触发淘汰,连翻都不敢翻,看了一圈没有收获只好作罢,陆续离开了。
林子狱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转身之时不经意般地扫了一眼桌上乱扔的梳子··每个房间的配置的差不多,这把梳子是关卡自带的,林子狱房间也有同样的一把,很普通的款式,上面也没有夹带毛发,不好说有没有人用过。
林子狱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别人的视线里,肯定有人正在猜测他所持有的禁令,他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更不能表现出倾向- xing -·哪怕他就是为了确认丁兰竹被淘汰的原因是否与梳头有关,他也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对梳子的关注。
丁兰竹房间内的梳子被移动过,这不能说明梳子被他使用过,只能说可能- xing -不低·尤其是,林子狱特别留意过,其他闯关者并没有翻动丁兰竹房间里的东西。
如果丁兰竹真的是因为“不准梳头”的禁令而被淘汰……那林子狱这一开局就失去了关卡赋予他唯一“武器”··损失倒是谈不上,毕竟这条禁令只能对特定的人使用,丁兰竹也被淘汰了。
只是林子狱总觉得有点微妙的不爽,就好比刚刚上了战场就被缴了械,让他难以发挥····阳光穿过玻璃在地面拉出了一条彩虹色的光斑,安白秋单手持刀立在窗前。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的骄阳,哪怕自己的双眼被灼伤了也不知道移开··在日光之下,他的银发被衬得发白,脸上细小的绒毛也清晰可见,睫毛更是根根翘立··没有起杀念时候的安白秋确实赏心悦目。
不远处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声音不大,不过以安白秋的耳力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些意外的声响··他侧头看了过去,万沉云正站在楼梯上,搭着扶手,一身和气···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你在这做什么”万沉云挂着微笑步步走了下来。
安白秋并没有理他··万沉云好像感觉不到安白秋的排斥似的,一点尴尬都没有就捡起话题继续下去,“说起来我们都是出自骷髅区,也算是有点前缘·”·安白秋紧了紧手中的刀,落到万沉云身上的目光多了点认真,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随心所欲地出手。
这么明显的动作自然会被万沉云注意到,“跟我动手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顿了一下,扫了安白秋的环首刀一眼,“你的刀很利,但用来砍我未免有些浪费。”
从始至终,安白秋都没有说过一个字,不过万沉云的话他应该还是听了进去··两人对视片刻,安白秋散开了周身盘绕的煞气··万沉云在安白秋肩上拍了拍,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容走了。
而安白秋依然在原地静立着··太阳渐渐西沉,地上的影子也一点点变化,而安白秋却一动不动,仿佛跟整个环境融为了一体,连他的呼吸都难以察觉出来··直到周围完全暗沉下去,一道微弱的声音将安白秋从这种状态中拔了出来。
他动了只是一瞬之间安白秋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长久的站立并没有让他身体麻木,他的灵活度丝毫不减··噌·高举起的环首刀朝着新来的人影直直砍去,他这一刀蓄力多时,走得又快又狠,人影似乎有些措手不及,整个人都有一瞬的呆愣。
眼看着安白秋就要得手,人影却鬼影般地晃动了一下,贴着刀刃险险避过··刀刃砍在墙上发出剧烈的撞击声,最前端甚至还溅出了一点点火花,不知从哪里的风一吹,刀身上经年不散的血腥立刻在周围蔓延开去。
安白秋一击不中,立刻抽刀想要再来一击,可他的刀却被一只手给死死摁住,再难拨动··“这么心急”花斋没有温度地说道··花斋空手抓着安白秋的刀刃,皮肉很轻易就被切开,血顺着他的手腕流了下来。
安白秋呼吸还是平稳的,他直视着花斋,又一次抽刀他分明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刀刃拉过血肉的快感,以环首刀的锋利程度,花斋的手掌被割断也不是不可能。
可此时此刻,任由安白秋怎么奋力,这刀始终都无法从花斋的钳制中抽脱出来··“不管规则怎么说,你只要杀了开启人就好”花斋突然放手,安白秋一个不慎后翻了几步,差点没能站稳,“倒是挺直接的,不过,杀了开启人之后你想怎么样。”
花斋反而朝着安白秋走近两步,扬起一抹可以称得上是诡异的笑容,睥睨着他,“你只能存在于关卡之中,离开关卡你,安白秋,就会不复存在·”·安白秋重新捏紧了刀柄,身体微微下倾蓄力,看准时机冲了上去,这次他的招式大开大落,以一种横扫千军般的气势朝着花斋压了下去。
花斋不急着躲闪,眼睁睁看着刀落下也没个接应,反而是出刀的安白秋心中莫名一动,可箭在弦上也容不得他理清楚这丝一闪而过的直觉··这一刀最终还是没真砍到花斋身上。
一个人窜出来将安白秋的手腕打歪,自己迎着刀刃接住了这一刀··来的是欧南,骑士团的团长··欧南看起来更像是个平凡的大学生,他更适合出现在图书馆之一类的地方,而不是站在花斋和安白秋之间,若无其事地将更为血腥的可能扼杀。
·“抱歉,”欧南好脾气地道歉,“安白秋小孩子心- xing -,有些冲动,还请多多包涵·”·花斋动了动自己流血不止的手掌,不置可否。
欧南自然也是看见了花斋的动作,不过他却无视了这一点,微微回头,没什么严肃- xing -地骂了一句:“白秋,不要冲动·”·就这样安白秋都没吭声,将不接受的态度摆得十足。
花斋没有揪着让这两人把戏做全的意思,他深深地瞥了欧南一眼,转身走了··欧南跟安白秋也没有留在原地,各自离开··等他们都走了干净,才有人幽幽开口:“刚才要不是欧南拦了一下,安白秋可能就死了。”
是万沉云的声音··“嗯·”回答的是个女声,显然是关卡内的唯一女- xing -,公主区的主宰步黎··“彻底杀死花斋,你有几分把握”·步黎好久没有回答,万沉云耐心十足,默默地等着,半响之后终于等到了一句——“没有。”
第94章 无法逃离的教堂(三)·第一、关卡内有七条禁令, 每条禁令分别对应一位闯关者,一旦特定闯关者违背禁令就会被淘汰;·第二、七条禁令被七个闯关者分别持有, 持有人不会是禁令所制约的对象;·第三、闯关者不知道其所对应的禁令内容, 持有人也不知道他手上的禁令能用来对付谁;·第四、只有一位闯关者能够通关,禁令是唯一可以用来淘汰闯关者的办法,出局方式在关卡内没有特殊限制;·第五、杀死开启人可以通关。
林子狱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脑海中将关卡的信息点过了一遍,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对应的禁令是什么,哪里都可能是雷点,让人连走几步都得掂量几回··琢磨完规则,林子狱又将进入关卡至今,每个闯关的言行举止筛了一遍, 他将每个人的动作按点分好,一排排地罗列下来, 不断地让自己去回忆去拆分。
回忆完毕, 林子狱又按照不同的角度预测了几遍其他闯关者在接下来可能会有的表现·当然林子狱并不指望自己能准确猜中未来,他只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自己代入进别人的视角,以此来了解其他闯关者。
这些猜测可以根据实际的发展不断纠正、不断收缩范围,最终达到林子狱想要的效果··还好这个关卡人不多, 包括被淘汰的丁兰竹在内也只有七个人,这么来几遍不算太重的负担。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做完这一切,林子狱才一下子从床上翻了起来··书面书写有风险,他不能借助纸笔, 一切只能靠他自己····“昨晚有人跟开启人动过手了。”
林子狱刚出房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他循声用眼角一扫, 在左侧墙边发现了个人影··来人一身黑色修身的长风衣,所有的纽扣都系得妥当,将他从脖颈到脚都捂得严实,正是骑士团的团长欧南。
欧南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的复古眼睛,他朝着林子狱微微歪了歪头,有一抹光泽从他的镜片上划过··欧南直视着林子狱,等着他开口··这是林子狱第三次见到欧南,每次见到这个人都会让林子狱忍不住在心里翻几个小疙瘩——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骑士团团长竟然会跟转盘上的雕像长了一张相同的脸。
坐轮椅的雕像肯定跟齐浑人关系匪浅,林子狱能够看得出来齐浑人对雕像感情复杂,这些混成一团的心思再怎么细扒也肯定是没有恨的··然而骑士团团长却是下令追杀齐浑人,丝毫喘气的空隙都不留,横看竖看都是势要将齐浑人赶出关卡的态度。
“你看起来像是有话要问我”欧南和顺地开口··他现在身上的这身衣服类似天主教的常服,显然不会是欧南本身的着装,估计是他在关卡中找到的。
这一身禁欲感十足的衣服跟欧南本人极为相称,不会让他显得冷硬,反而将他眉眼间淡淡的温和放大··非要说的话,此时此刻的欧南表面上确实有几分“仁爱”的意思。
“齐浑人……他出局了吗”·林子狱想了想还是问了这么一句··欧南倒是不诧异林子狱嘴里会提到齐浑人,他只要收到过风灵或者安白秋的报告,自然会知道林子狱也参与过齐浑人开启的关卡。
“嗯,很彻底·”欧南点了点头··出局的意思是什么林子狱跟欧南都非常清楚——齐浑人已经死在了骑士团的手上··当初齐浑人疲惫到极致还想挣扎着继续闯关的样子给林子狱留下的印象很是深刻,恐怕连齐浑人自己都说不清楚支撑着他不崩溃散架的动力究竟是单纯的“继续”,还是最初的心愿。
然后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罪遭得不少,想要的东西依然没能摘下,记忆还会被清除,连他损失过什么都无从知晓··林子狱重回关卡之后算是走得比较顺的,他不必切身去体会关卡的残酷- xing -。
不过林子狱不见得会因此开心就是了··林子狱嘴角有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嘲讽,欧南没有错过这一点,他盯着林子狱看了几秒,重新捡起他最初的话题——“昨天安白秋朝花斋出手了,尽了他的全力。”
到这里,林子狱差不多明白接下来欧南会说什么了··“进入状态的安白秋就是个人形兵器,我这个团长连一点赢下他的把握都没有,”欧南道,“但他告诉我,他无法杀死花斋。”
林子狱的重点落在了这个“赢”字上,欧南说的是没有赢的把握,这个限定之外就不一定了,他正面赢不了,这并不意外着欧南没有杀了安白秋的办法。
抛开这一点,人形兵器这个形容也是说不上的怪异,哪怕知道安白秋不是人也难免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所以风灵不顾自己也要确保安白秋不出局”·欧南并不直接回答,只道:“安白秋是骑士团最宝贵的财富。”
风灵的自我牺牲毫无疑问是为了保全安白秋,他嗅觉灵敏,自知没有能力护住安白秋,于是跟林子狱做了交易……很难想象风灵这个天天花式辱骂骑士团跟安白秋的人会做这样的牺牲。
甩开这些杂念,林子狱将话题跳转回到了安白秋的武力值上,“我跟你不一样·”·欧南赢不了他,林子狱可不一定··欧南笑笑,头很轻微地后仰了一点,看不清他藏在镜片之下的眼神:“这是自然,我进入关卡的时间不算长,‘影’的名号也有幸听过几遍,我很欣赏你,也不否认你足够强大……”·众所周知,奉承的话一旦搁在前面就相当于没有任何意义,欧南真正想说的是在转折之后。
果然,下一秒欧南语气一变,“但就算是你,跟开启人硬来也不是明智之举,关卡的一切都是开启人设计的·”·“怎么,你还有能绕过花斋的办法”林子狱挑挑眉,摆出点假得不行的兴趣。
“事在人为而已,”欧南看出林子狱的敷衍,他没有继续自讨没趣,别有深意地留下一句:“你不妨多考虑考虑我的话·”·林子狱目光不闪不避,摊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指向走廊,毫不客气地目送欧南离开。
等欧南的背影慢慢消失之后,林子狱的目光才沉下来几分··欧南的出现像是专门过来搅混水的,也像是在试探- xing -地抛出合作的价码··可这些林子狱都不怎么信。
林子狱的谨慎不仅仅是因为闯关者相互对立··结束了齐浑人的关卡之后,骑士团明明是注意到了林子狱,甚至还让风灵专程又来接触了一次·可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过,既没有提前交好,也没有恶意追杀。
这可不像是骑士团的作风,起码不像骑士团表面上的作风——林子狱已经听过太多,骑士团是关卡内的毒瘤,只要被他们盯上的闯关者,就一定会被他们像疯狗一样咬杀,不死不休。
··下午的时候,林子狱偶然碰到了安白秋一次··林子狱在教堂里转悠,一个拐弯就发现安白秋盘膝坐在地上晒太阳,他那把不离身的环首刀就插在地上,刀柄上红绳倒反比他本人还来得显眼些。
在天使城见到的时候,安白秋都还在横冲直撞,现在竟然能够收敛自己的气息到了这种地步··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就像是有什么埋藏许久的东西在他体内抽芽、开花了一般。
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惊起了一群飞鸟从窗外叫嚷着飞过··整点了··这一连串钟声打碎了安白秋周围凝固的氛围,他皱了皱眉,不过呼吸没乱,一直等报时的钟声彻底结束,他才轻轻睁开了双眼,看向林子狱。
··有人从高处依着栏杆看着林子狱和安白秋··“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万沉云问道,语气里颇有点想看热闹的期待。
“不会,”花斋单手搭在栏杆上,目光稳稳地落在林子狱身上,“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花斋口中的这个“他”毋庸置疑指的就是林子狱。
“林子狱不会,安白秋可不一定了,”万沉云不怀好意,“一条疯狗,恐怕连他主人都快栓不住了·”·花斋没有接话,万沉云也放过了这个话题,绕回了正事上,“上一次一号关卡降级,你说是闯关者资格不够,至少也得有个天花板级别的闯关者凑进来,现在人来了,可要是他被淘汰或者出局了怎么算总不能我们为了不影响关卡评级,双手捧着送他通关吧。”
万沉云慢慢地说着,余光一直观察着花斋的表情,他顿了几秒,才刻意补了一句,“要真是这样,步黎我们几个可算是炮灰得够彻底的了·”·等万沉云说完,花斋才转过头看向他。
花斋很平静,周围一切喧嚣都会在他周围破碎,他也不会因外物而有所感应··万沉云喉咙一紧,突然有种自己跟花斋站在不同次元的错觉··万沉云很少以自己的视角去判断花斋,他很清楚花斋的能耐远超于他的想象,最好的办法就是干脆不去限定花斋。
他非常深刻地知道花斋在耍着所有人,即便如此他也愿意走入花斋的局中……这条看似无尽头的路说不定藏着他唯一的希望··万沉云不畏惧与恶龙搏斗,想要回到现实的执念足以化作他的矛和盾。
他的手下意识抓紧了栏杆,几秒之后又若无其事地放开了··“换个说法,如果林子狱被淘汰或者出局,关卡的级别会受影响吗你给个准话。”
万沉云还是一惯的语气,但每个字词之下都黏了诸多细碎的东西··“不会,”花斋终于开口,“只要他存在过一号关卡就能成立,后续的事……关卡之中,规则最大。”
只要规则允许,一切都可以成立··第95章 无法逃离的教堂(四)·万沉云刚想继续说点什么, 下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噪音,清清楚楚地穿过他的双耳。
万沉云心中一震, 赶忙朝下望去··只见下方的安白秋已经跟林子狱动起手来, 刚才的响声就是环首刀砍在地面发出的··安白秋出招极是狠辣,林子狱却没有正面应敌的意思,身影轻巧地闪避着, 迟迟没有认真出手。
万沉云看了两眼,基本确定了下面的状况,明白这两人的动手连试探都算不上,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各自收手··他没了兴趣,只留一分心神关注着下方, 更多的还是用一副“我就是在嘲笑你,但我假装我没有”的样子对着花斋。
——你刚才不还说他们不会动手,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就被打脸了··“呵……”万沉云重新开了个话头, “跟影……跟林子狱接触最多的人是你,他不是会乖乖仍人摆布的类型,你把这样一个人给拉了进来,可得自个小心些, 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花斋斜了万沉云一眼,自动忽略万沉云攒成一团的心思,似笑非笑,“是吗·”·说完, 花斋也没有再看下面的战况,自己干脆了当地转身走了, 不出几息就消失在了- yin -暗之处。
万沉云没去管花斋的背影,他单手托着腮,微微俯身看着下方的林子狱和安白秋,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如万沉云所料,下面的两个人根本没能打成生死相搏的局面。
过了几个回合,安白秋就突然撤了刀,没有继续进攻·林子狱本来就是敷衍,连他的刺刀都没拔出来,这会想要停下来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林子狱站稳,瞥了一眼安白秋的刀:“你的刀变钝了。”
两人上次交手还是在齐浑人的关卡之中,安白秋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过他的亡命之势,哪怕他存了戏耍捉弄的心思,他出手的刀也是够快够利··现在的安白秋身手更为精进了几分,可环首刀上的气势反而萎靡了下去。
从前可以一往无前、不问死活的人,现在却自己在刀上蒙了一层难以撕扯的薄膜··安白秋将刀斜插入地面,看似只是随意地一放,刀尖却可以轻易戳裂地面,带出一圈碎石。
两人相对沉默了片刻,安白秋先开了口,他先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接着闭嘴又过了几息之后才重新道:“上个关卡,你为什么要给我花瓣”·在天使城的副本,风灵被执行有罪判决之时曾有小天使为他洒了一地的花瓣,这些花瓣多多少少沾染了他的血迹。
林子狱捡了一片,夹在纸飞机中扔了过去··接中纸飞机的是花斋,花斋明白林子狱的意思,便将花瓣递给了安白秋··当时陈骨还以为林子狱跟花斋在互通选择,其实不是。
当时做这件事的时候,林子狱只是抓住了一丝猜想去实验··如果安白秋收到花瓣之后无动于衷也不会影响林子狱接下来的打算,不过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收下花瓣之后安白秋真的改变了自己的答案。
比起以此顺利通关,安白秋会改变自己的思维……这个结果更令林子狱在意,甚至说震撼··“为什么”·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等不到林子狱的回答,安白秋又问了一遍。
他读不懂别人的情绪,此时此刻更是无从理解林子狱这段沉默之后的深意,他不知道,于是干脆当面问林子狱,等不到答案,于是催一声,再无其他想法··所有人的正常、反常都是林子狱关注的点,他应该默不作声,将安白秋的异常收入计算之中。
沉默的时候,林子狱就已经在脑海中掂量过了得失,以及几种可能的后果··实话实说不一定好,但少说一定能减少未来的变化- xing -··他看得清楚以安白秋为中心的脉络,却没办法随口找个借口搪塞安白秋,哪怕安白秋刚刚还在对他刀刃相向,而且他们未来也免不了纷争。
“简单来说,我想看你的反应·”·“什么意思”安白秋是真的不懂··“风灵跟你一样,都是骑士团的成员,比起其他人,你们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而且我还知道,风灵就是把你从骷髅区带走的人,所以我想知道,他的死对你有没有影响。”
“……”·“无论如何,那片花瓣就算是他的遗物,风灵在关卡之中死得很彻底,他本人也不会再留有对关卡世界的记忆,如果什么都不剩,他就像是没存在过一样消失。”
关卡新旧替换很快,一拨走了再来一茬,新来的不会知道风灵这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他的点点滴滴就这样慢慢被挤出了关卡,不复存在····林子狱走后,安白秋依然留在原地,像是忘了要怎么离开一般。
等到又一次教堂上方的大钟发出整点报时声时,欧南来了··欧南抽出地上的环首刀,他横握着刀放在眼前,刀刃上的寒光闪过··端详了片刻,欧南伸出另一只手,用自己的大拇指在刀锋上走了一遍,细密的血迹顺着刀锋散开。
安白秋睁眼看向欧南··欧南放下刀,“你动摇了·”·安白秋“嗯”了一声,没有否认··“你除了拿刀之外还能做什么”欧南的语气依然是平缓的,也没有什么威严,他只是轻轻地说着,“你杀不了花斋,也不对林子狱动手,那你的刀想指向谁”·“万沉云、步黎……还是我”·安白秋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欧南将环首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歪着头让自己脸颊的弧线可以抵在刀刃上,他嘴角是笑着的··“想杀了我吗只要用点力我就会被这刀斩断,可能也不会太痛苦。”
“你……”安白秋如梦初醒般地发出了点声音,最初的几个字咬得尤其艰难,“我没有想杀你·”·“我知道·”·欧南放下刀,随手扔到了一旁,刀身落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安白秋将环首刀捡了回来,上面欧南留下的血迹将干未干,刺眼得很··欧南指尖在自己的脖颈处扶过,按压着上面的伤口,血立刻就顺着他的指尖流向了掌心,“刀剑、疾病、仇恨……只要你迟疑过,你就已经输了。”
欧南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哪怕他不刻意也变得缥缈起来·他一身黑衣外加脖颈处用手指抹开的血迹,宛如一个从地狱跳出来的恶鬼··安白秋握紧了手中的刀身。
“但输了也没什么,”欧南的手放到安白秋的头上,温柔地摸了摸,“安白秋,别忘了,我们只有在关卡中才能像人一样活着·”···清晨·林子狱的意识都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就察觉到自己周围多了个人,一个存在感过于强烈的人。
根据经验,这个人除了花斋不必做其他猜想··睁眼一看,坐在他床边含情脉脉的人果然是花斋本人··花斋朝着他伸出手,“起来,今天有热闹·”·一声类似于琴弦绷断的声音在林子狱脑海里划过,他问:“是安白秋”·花斋点头。
两人走到安白秋房间时,其他人已经到齐了··欧南坐在床上,低垂着眼,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打算;万沉云靠在门附近的墙上,见到林子狱他们进来还多给了一个眼神算是打了招呼;另外还有步黎,她一脸凝重,非常仔细地排查着房间内的一切——当然她没有亲手去翻看,只是用视线扫着。
房间平平无奇,每个人住的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安白秋这一间相对来说要更乱一些··一个枕头飞到了床底,半床被子拖在地上,欧南也不知道顺手捞一捞·其他地方也是一言难尽,角落里还滚着半个氧化了的苹果……·“还剩五个人。”
万沉云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听到这句话之后,步黎怔了一下,她停下审视房间说道:“跟丁兰竹一样,房间里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违背了禁令以及违背了什么禁令。”
·万沉云走到角落里,将滚落在地上的苹果捡了起来,他在下手之前还是停顿了片刻,估计也是在顾忌禁令,不确定自己这个动作是否踩雷··房间里的摆设大家都是一样的,唯独这个苹果的存在会特殊几分。
如果安白秋真的是因为啃了个苹果被淘汰……他本人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走得如此莫名其妙吧··万沉云小幅度地轻抛着苹果,拿着这个泛黄的苹果不断把玩,不一会就在苹果上摁下了不少自己的指印。
“说起来无论是丁兰竹还是安白秋,他们只是人不见了,关卡并没有提示他们究竟是被淘汰还是出局了,”万沉云- yin -鸷的目光落在欧南身上,“大团长,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弄玄虚、声东击西”·欧南抬起双眼,“什么意思”·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我的意思就是我合理怀疑是你杀了丁兰竹和安白秋,再假装他们是被淘汰了,你们骑士团不就是在享受这种追杀猎物的极致乐趣么,”万沉云- yin -笑一声,“我们的惶恐你还满意吗”·“骑士团不做这种无聊的事,”欧南站了起来,朝着万沉云走近两步,“别用你的狭隘来度量我们。”
万沉云笑出了声·“团长你的这句话可以评选本年度最佳笑话了……”他的笑声渐渐收了下去,眼底的冷意深厚起来,“谁不知道你们骑士团做了些什么”·两人争锋相对,寸步不让,旁边的步黎紧抿着双唇,盯着苹果发愣。
林子狱朝着身旁看了一眼,正好撞进花斋的眼里··花斋右手扣上林子狱的后颈,凑近他的耳旁停顿了几息,却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第96章 无法逃离的教堂(五)·在花斋说有热闹的时候, 林子狱第一反应就是安白秋出了事,这不是简单的直觉, 而是依据林子狱所分析的可能- xing -之一。
安白秋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在关卡之中形成的,现实世界没有他的位置,通关对他来说无异于送死··可他还是以最强盛的姿态攻击了花斋这个开启人, 显然不是因为他嫌命多一心求死——他是受命于欧南,举刀也是为了欧南。
欧南直言不讳,他说安白秋是骑士团最宝贵的财物,这把刀攻无不克,可现在却无济于事了··而且安白秋正在从本能中跳脱出来, 隐隐有些难以控制的趋势··于是曾经最锋利的刀就成了没有价值的废铁,这种情况下, 欧南想抛弃安白秋不足为奇。
况且最后能够通关的只有一人, 欧南迟早都得解决安白秋··只是这个时机不太对劲……有些太早了··场上剩下的人还很多,就算安白秋杀不死花斋,留着他去砍砍其他人也好,聊胜于无。
林子狱用手指在窗户上画了两条相交的直线, 两种可能,要么真的如万沉云所猜想的,欧南别有所图,这个时候扔出安白秋这枚棋子是为了更大更深的局面··要么……安白秋就是真的不小心触犯了关卡禁令导致的淘汰。
假如欧南正步步为营谋划着什么, 不管他的过程如何,为了通关, 他的最终目的都是清除其他闯关者··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花斋、万沉云、步黎,还有林子狱自己,谁都可能被欧南突然咬住。
但如果相反,安白秋真的违背了禁令,那他违背的又是谁手中的禁令……·林子狱微微愣神,目光穿过玻璃长久地盯着外面的景物··教堂外面只有玫瑰花圃,视野范围内没有任何其他建筑,它明明扎根在地面上,却生生让这些无穷无尽的玫瑰包围出了孤岛的错觉。
“好看吗”·有人站在林子狱身后问道··林子狱朝后斜了一眼,看到了万沉云··万沉云刚刚从下面走了上来,手上还抱着几个苹果,他朝着窗边走近几句,看了一眼外面的玫瑰,随口道:“我的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说着他就收回视线,改为背靠着窗台,不去看窗外的种种··“你知道玫瑰区的原则是什么吗”·每个关卡都有一个相应的原则,代表了这个关卡的特点或者说风格,这些信息都可以在后台看到。
而玫瑰区的原则是“肆意”··“在玫瑰区的关卡之中,闯关者可以做任何事,随心所欲,”万沉云用闲适的语气说着,好像他们只是在假日午后唠嗑的老友,“所以以前玫瑰区出过不少有意思的关卡设计,当然也广为人诟病。”
这些松散的东西不会是万沉云真正想说的,林子狱便没有接话,等着他切入正题··看着林子狱的反应,万沉云笑了一下,“你倒是跟我想象中没有太大的区别,以前我所听到关于‘影’的故事除了这个人太强还是太强,根本不给人超越的空间,我也没想过有一天能跟你面对面说话。”
“是吗,”林子狱淡淡地应了一声,“我还真没看出来·”·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林子狱根本没从万沉云身上感受到多少对“影”的尊重,起码没到他嘴里描述的程度。
林子狱毫不怀疑,要是有机会有必要,万沉云一定会踩着自己上位··万沉云没有继续自证,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道:“其实我也不怎么了解花斋,不对,应该说基本不了解,这个人以前跟我们就没什么交集,然后有天二话不说给我发邀请,说他准备开放玫瑰区一号关卡了。”
“呵……”万沉云耸着肩膀笑了一下,他的头后仰抵在玻璃上,外面的阳光洒下来从他的额头贴到发尾,“在花斋之前,我们一直在尝试开启一号关卡,可从来没有哪个区成功过,从来没有。”
“所以在听到消息的时候,我一开始是不信的,不过花斋这人,他不会给人信不信的余地,他不过是非常冷淡地把事实甩在了我脸上而已·严格来说,我们并不能算是合作的关系,花斋永远掌握着主动权,无论是我、步黎还是丁兰竹,我们都是别无选择。”
对于万沉云所说的这些废话,有部分林子狱还是深有同感的——花斋从来不会说他在做什么、他想做什么,甚至他都不会给人选择,被他套中的人只能按着他的步调走。
花斋不需要用强制的手段,可他在黑暗中悄悄种下的一切足以严丝合缝地堵死其他退路··然后走着走着,可能突然就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屠宰线上。
比如万沉云,也比如林子狱··万沉云知道林子狱明白自己什么意思,点到为止:“这个关卡,只有一个人能够通关·”·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其他六个人都是陪跑的。
他们都因为花斋而聚集在这个关卡之中,赢面最大的人毫无疑问是花斋这个开启人··当然其他人也不会甘心做这个炮灰,就看谁有这个能耐干掉花斋、干掉其他所有人了。
万沉云轻扫了一眼他背后的花圃,“玫瑰区的原则明明是‘肆意’,可花斋连个生长凋零的权力都不给这些花花草草·”·他不多纠缠,直起身,从怀里捡了一个苹果递给林子狱。
这个关卡不折磨他们的吃喝,每天都有食物自动供应,种类一应俱全··林子狱接过苹果,没吃,只拿在手上惦着,“安白秋的房间里也有个苹果·”·“对,”万沉云扯扯嘴角,露出一排牙齿,“某条禁令可能跟苹果有关。”
比如说不能吃苹果··但苹果这个信号出现得太明显,难说究竟是真的还是个障眼法··“敢试试么”万沉云低声问他,“试试苹果究竟是不是禁令,或者换个说法,苹果会不会是你的禁令。”
如果安白秋真的是因为吃苹果被淘汰,那这条禁令现在已经作废,其他人不管啃几个都不会有事··但如果不是,不管是万沉云还是林子狱,面对他们手上的苹果都是有风险的。
这个风险还不低··林子狱手上的苹果红润饱满,一看就是清脆可口的类型,不过此时此刻林子狱着实没有丝毫想要咬一口的冲动··咔……·万沉云朝着苹果咬了下去,他极为用力,一口下去就有小半只苹果不见了。
他随意地咀嚼了几下,“看来没资格吃苹果的不是我·”·“味道还不错,”万沉云点评了一句,瞥了一眼林子狱手中完好的苹果,突然一笑,“我们杀不掉花斋,规则也难以捉摸,不过一旦畏手畏脚就如了花斋的意,要斩断花斋给我们的束缚,首先就不能畏惧他。”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通关,我们少不了相互竞争,这样心平气和说话的机会恐怕没有几次了……”·万沉云几口咬完苹果,捏着苹果核朝着林子狱挥挥手潇洒地走了。
··关卡内有七条规则,每个闯关者持有一条,持有者只知道内容,但不知道规则制约的对象是谁··无论是否自愿,只要违背相应的禁令,闯关者就会被淘汰,这是关卡之中唯一认可的淘汰方式。
……·半夜,林子狱衣着整齐,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晒月光,他的头轻靠着墙壁,面无表情地合着眼··即便外面接连传来巨响,他连睫毛轻颤都没有。
外面的动静一直不停,许久之后林子狱才睁开眼,从窗台跳下朝着门外走去··拉开门走了几步,只见周围一片狼藉,连墙壁上的灯都没有幸免于难——它们被震飞下来滚在地上,碎了一地。
再远一点,是两个人影··一个站着,一个瘫软在地上··站着的是花斋,倒着的是万沉云,他们周围杂乱不堪,遍地都是碎石和裂纹,显然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乱斗,还是非常激烈的那种。
花斋掀起眼皮朝着林子狱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坑坑洼洼的苹果,上面有些零散的齿痕··林子狱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万沉云试图让花斋强行吃下这个苹果,他大概勉强能算是成功……虽然这会人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作为开启人,花斋当然知道所有的禁令,对他而言,不存在不小心踩雷这一意外,想要淘汰他只能用非自愿的手段让他触犯禁令··花斋咬了一口苹果,嚣张地将吃剩的苹果朝着万沉云砸了过去,苹果落地,在万沉云面前滚过,碎烂的果肉在地上印下一道水痕。
万沉云从下往上死盯着花斋··花斋并没有多看他一眼,径自朝着林子狱走来,抓了林子狱的手将人带回房间··到了房门口,花斋止步,没有跟进去,他放开林子狱的手,“晚安。”
说完之后他便自己将门轻轻带上··林子狱站在门外听着花斋的脚步声渐渐离开,直到彻底消失之后才回到床上坐下··万沉云找的方向是正确的,既然杀不死花斋,那就淘汰他。
七条禁令,肯定有一条是对应花斋的··问题是,每个人只知道一条禁令,除非他们六个人轮番来花斋身上实验一次,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已经有两人离开了关卡,就是人数齐全,其他人也不能乐意。
毕竟能够通关的只有一人,就算花斋被淘汰了,他们剩下的人也得面临互相厮杀的局面··先一致对外,再来慢慢厮杀……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第97章 无法逃离的教堂(六)·林子狱盘膝坐在床上, 全无睡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围一片死寂, 哪怕是最轻微的声音也足以被无限放大……·外面传来一些轻微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并不是简单的走动声,更类似于脚底在地面上摩擦发出的。
在脚步声之中,还夹杂了一声利刃割破什么东西的声音··林子狱从床上跳了下来, 轻手轻脚地朝门摸去,他的房门没有落锁,很轻易就被他推开了··外面还有些微弱的灯光,一闪一闪的,随时都会断气样子。
林子狱侧身闪出门, 一股血腥味立刻就朝着他扑了过来,将他严严实实地围住, 刚才花斋跟万沉云动手的时候都还没这么重的味道··顺着血腥味往前, 几步之后,林子狱站到了一滩血迹的前方。
血迹是新洒上去的,没干,边缘处还在缓缓朝外铺开, 而不久前趴在这里的万沉云不见了···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林子狱盯着地上的血迹看了几秒,他脚下一动,刚想离开,身后就有一道凌冽的气压逼来, 他下意识一让,险险避开, 脸上却还是被割破了一道口子。
是针··在林子狱被划到的瞬间,他心里立刻就浮起了判断··长针的势头在林子狱这里稍微被阻拦了一下,接着越过他戳到了墙壁上,深深地嵌入了其中。
·不等林子狱回头,无数的长针就朝着他飞- she -而来,他连忙拿出刺刀稍做防护,脚下一点也不迟疑地开始后退,按着来时的路离开··这些飞针又密又快,林子狱的反应已经足够灵敏,身上也少不得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连带着他的衣物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
他将要害之处护得很好,身上的伤口很多,不过要命的还一个都没有··正当林子狱找准时机想要撤走时,一股寒意突然自他的身后有袭来,只一瞬间就冷得他背脊发痒。
神经紧绷到极点的林子狱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一声尖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不同于周围满- she -的飞针,这一声走得要慢一些,却更发强势,从出其不意的角度朝着林子狱而来。
在林子狱屏息分辨周围声音的空隙,又有好几根飞针刺中了他,林子狱将闷哼憋住,左手猛地朝后抓去——·呲·尖刃直直地穿透了林子狱的手心,没出好长一截之后才勉强停住。
“反应很快·”一道低柔的声音点评着,声音没什么起伏,也没有真心实意欣赏赞叹的意思··林子狱就着被刺穿的左手死死抓住了偷袭者的手,从他伤口处流出来的血不断地朝着两人交握的缝隙内流去。
“团长精神好,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晃荡·”林子狱朝后瞥了一眼说道··欧南试着将自己的手抽回,可林子狱捏得太紧,他挣脱不开··正面对决,欧南当然没有胜算,纯粹的力量碰撞是欧南的短板,他偷袭不成已经失去了先机,便干脆了得地举起另一只手,非常识时务地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来的人是你,还以为是谁想偷袭我。”
林子狱一笑,欧南倒是个会占口头便宜的,这一下子就把自己偷袭不成的帽子给扔掉了··“关卡里的人数来数去也就那几个,”林子狱开口,“你当谁会偷袭你总不能是万沉云去而复返的鬼魂吧”·欧南表情一沉,“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林子狱朝着地面上的血迹看了一眼,刚才林子狱躲闪的时候将这滩血迹踩散了不少,“刚才万沉云被花斋打趴了,人就搁在这,动都动不了,现在他人没了,只剩一滩血,你又神乎其技地出现在这里,你猜我会怎么想。”
欧南沉吟片刻,假装不懂林子狱的暗示,他反而顶着来了一句:“你不也站在这里,我能想的东西也不少·”·林子狱一脸轻慢:“哦,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欧南的手腕用力朝下一折·咔·林子狱出手利索又毫无预兆,欧南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就被林子狱给生生折断了·“嘶……”·欧南倒抽一口冷气,忍着痛咬着下唇。
林子狱放开了对他手腕的钳制··欧南收回手,托举着自己扭曲的手腕,目光- yin -沉地盯着林子狱,“你这是要做什么”·林子狱朝着欧南走近一步,“算上万沉云,已经有三个人失去资格,是时候闹起来了,你说是不是”·刺刀在林子狱手上翻转了几下,“我看现在的时机就不错,你也该走了,我会告诉别人,你见万沉云负伤想要捡个便宜,却不想遭到万沉云的拼死反抗,你们自相残杀,最终落得双双出局的下场。”
·林子狱嘴里悠闲地说这话,手上的刺刀一点都不慢,刀身上寒光一闪,刀刃已经挨在了欧南的脖颈处··欧南勉强闪开,却还是被刺刀割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反应不错·”·同样的话,林子狱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欧南··林子狱身上的伤不比欧南少,看起来也格外狼狈,可他的气势愈来愈强,死死地压制着欧南。
他也不急着解决掉欧南,反而像是玩弄猎物一样戏耍着人··欧南右手断了,他连继续- cao -弄自己的飞针都做不到,只能艰难地闪避着林子狱的恶意攻击··他一边躲闪,一边咬牙道:“我还以为‘影’是个孤傲的强者,没想到不过也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林子狱坦然:“现在你知道了·”·“你不如干脆给我个痛快”欧南的手臂又一次被林子狱划过,他明明已经闪避不及了,可林子狱并没有按着空隙了结了他,反而饶有兴致地享受着猎物的恐慌。
“那你可站好了,千万别动,我保证一刀结束·”林子狱道··欧南:“……”·求生的本能还在,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站着不动,只能继续跟林子狱玩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又僵持了几个回合,欧南动作滞缓下来,一个闪身不及,他的腰腹就被林子狱被破开了一个口子··噗·欧南猛地吐出一口热血,双腿一软,跪倒下去,只用单手撑着地面,让自己不至于砸倒在地上。
“咳咳……”·欧南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会牵动着身上的伤口作痛,他无可奈何,只能含恨盯着林子狱。
“永别了·”林子狱自上往下注视着欧南,握着刺刀急急地刺了下去·欧南没有看到此时林子狱的目光,他低着头,撑在地面上的手指突然紧紧一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地面捏碎。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下一个瞬间,无数的长针伴随着欧南的咳嗽声从地下飞了出来密密麻麻的飞针齐刷刷地朝着林子狱- she -去,他根本无路可退·长针没入皮肉的声音不断地在闭塞的空间内响起,欧南的咳嗽声里夹杂上了疯狂的笑意。
他缓缓从地面爬了起来,看向被飞针扎得透彻的林子狱,“我们骑士团,就是亡命之徒,你不会不知道吧·”·欧南一改方才的画风,脸上毫无痛苦之色,他不再管自己断掉的手腕,用完好的左手将刺刀从林子狱手上夺下。
“我就用你的刺刀送你上路怎么样”·林子狱连站立都很是勉强,他单膝跪地,手掌压在地上不让自己彻底瘫下·刚才的飞针中有不少是穿着线的,这些线勾连在地面之下,由着飞针没入了林子狱的身体,几乎是就此将林子狱“缝”在了地面上。
“万沉云也是这样死的吗”·林子狱身体忍着痛楚紧绷着,就这样他还能语气平缓地问出这一句··欧南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我来的时候,万沉云已经没有动弹的余力,我一点力气都不用费,只要朝着他的脖子上划一刀,他就会慢慢流血而死,过程很美,可惜你没有机会亲眼看到。”
林子狱嘴角若有若无地闪过一丝弧度,他认真地说:“我记住了·”·“既然记住了,那就走吧·”·从来都是指向别人的刺刀终于指向了林子狱自己,刀身冰冷,寒光刺眼,这刀太快太利,被刺中之后,林子狱会在感受到痛苦之前被扼断生机,然后慢慢等死,慢慢体会利刃施加在肉体上的疼痛。
欧南毫不犹豫地朝着林子狱捅去,他嘴角带着疯狂的笑意,刀尖刚刚碰到林子狱的同时他的笑意就更发控制不住,甚至自牙缝之中露出了一串没有意义的闷哼··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剧变。
欧南判断下得很快,他第一反应就是放手退后,可惜已经晚了,他靠林子狱靠得太近··一团小型的飓风平地而起,将林子狱团在中心,呼啸着朝着四周蛮横地甩着自己的风刃。
欧南被搅了进去,不过眨眼之间他的血肉就被撕扯得模糊,他顾不得理会自己的伤口,用尽全力才堪堪挣脱出来·等他站稳再抬头时,林子狱连同飓风已经平地消失了。
··血迹汇成小股缓缓顺着楼梯流下,血液滴落的声音吧嗒吧嗒地响着,不过很细微,回荡几次之后就彻底散了··沿着台阶往上,血迹越发浓重,源头之处有个人倚着墙壁松散地坐着。
正是林子狱··林子狱身上还插着不少的长针,他正在一根一根地将其拔出来,每一次都免不了又要刺激伤口一番··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用着最恰当的力道,整个人平静得不像是在折磨自己的血肉。
拔下来的针被林子狱顺手仍在一旁,不知不觉就积攒了厚厚的一窜··“你对自己倒是挺狠·”·有个声音幽幽地说着,说话之人站在高处,跟林子狱保持着几个台阶的距离。
林子狱没接这句话,只是朝上看了一眼,“今晚是真的热闹,连公主都出来了·”·——站在上方的人正是公主区的主宰,步黎··“我可不想在睡梦之中被宰了。”
步黎的声音跟她的外表很不搭,外表人畜无害,又粉嫩又精致,可她的声音总在不经意间会流出几分沧桑和幽森··步黎跳下来两级台阶,“丁兰竹、安白秋、万沉云,除了开启人之外,就只剩我们了……还没被欧南杀掉的人。”
她瞥了一眼林子狱身上的伤痕,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要是你跑得慢些,现在就只剩我了·”·“所以你想跟我联手”林子狱挑眉。
刚才紧要关卡他放出飞廉戒击退了欧南,不过自己一身的伤,跑了几步就两眼发昏,还是步黎突然跳出来将林子狱带到钟楼藏了起来··步黎食指摁在自己的唇上摩擦了几下,“不,我是来威胁你的。”
第98章 无法逃离的教堂(七)·“威胁”林子狱笑了一下, 扯得他身上的伤口疼,“说来听听·”·步黎没有因为林子狱不屑的态度而恼火, 她以一种对待蝼蚁的眼神看着林子狱, “我知道你过去是关卡传说级别的人物,可惜风水轮流转,现在你只是我手上的鱼肉而已。”
步黎说着, 一把揪住林子狱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强迫林子狱与她对视,“没有人能反抗我,你也一样·”·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无限的痒意朝着林子狱的双耳钻去, 一下子就将林子狱的意识剥离出来。
他人还是醒着的,能说能听也能思考, 可是跟世界的联系好像断开了, 自己被单拎出来成了一个新的次元··步黎原本是一双标准的杏仁眼,不知何时眼尾被拉长了,勾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冷艳风情。
“不要说话,去欧南身上实验你的禁令·”步黎双唇开合, 字字句句都是极致的缠绵,苏入骨髓,“乖,什么都不要想, 天快亮了·”·林子狱的双眼空洞,愣愣地越过步黎盯着墙壁上的照明灯。
步黎放开林子狱, “去吧·”·林子狱机械地迈开步子,缓缓离开,步黎就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他们没用太久就找到了欧南··欧南跟花斋相对而立,两人没有动手,但周身的气势已经冻得僵硬。
听到脚步声,两人一起回头看到了林子狱和他身后几步远的步黎··“这下人倒是全了·”欧南道··刚才林子狱催动飞廉戒伤了欧南,现在他身上还有痕迹,被扭断的右手也以一种扭曲的弧度垂着,不过除了衣衫不整之外,整体看来伤得并不重,这会也跟个没事的人似的,还有余力跟花斋正面怼。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花斋扫了林子狱一眼,没说什么,很快收回视线,对着欧南道:“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什么”欧南一笑,“我对你说过的话多了去,没必要每一句都拿个本子记下来反复诵读吧。”
花斋也笑,表情有些微妙的扭曲··步黎拍住林子狱的肩,对他耳语:“去吧·”·林子狱浑身一震,猛地朝着欧南跑去,全然不顾他身上的伤口。
欧南饶有兴致地看着突然发狂的林子狱,左手悄然捏住了长针,只等林子狱靠到近前就……·可在离欧南只有一步远的时候,林子狱突然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脚步,方向一调,改朝着花斋扑去。
步黎肩膀下意识一耸,双眼瞪得恐怖··欧南还保持着捏针的姿势,差点就要扔出去的长针僵在手中……·花斋本来就站得不远,林子狱速度又快,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花斋面前,将花斋死死抱住。
他冲撞上来的力道太大,两人差点一起翻到在地,还是花斋退了一步才勉强稳住··林子狱抱着花斋,手从背后穿过他的长发,顺着发丝向上,“不准梳头,无论用什么梳都可以吧,梳子可以,手指也可以。”
花斋反而回抱住林子狱,“嗯”了一声,“当然·”·林子狱抬高的手缓缓滑下,花斋的头发顺滑得很,毫无阻碍地在林子狱的指间流过。
几息之后,林子狱的手指到了底,发梢也彻底离开了他的手指··一声轻响,花斋原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只留下林子狱还抬着手维持着拥抱的动作。
“嘶……”·步黎倒抽一口冷气,花斋的强悍有目共睹,虽然心里想着要除掉花斋,但真的见到这一幕又不由得开始怀疑动摇起来,她稳了稳心神,朝着欧南的方向看了一眼。
欧南手中把玩着长针转了几圈,“不愧是你,能挣脱公主的控制·”·林子狱平缓地放下手,扭过头,压低声音,“你不是早就料到了么……团长,或者该叫你万沉云比较好”·说着,林子狱右手握拳朝着“欧南”平举起来,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之下缓缓放手,掉出一个印着白鹭的银质怀表。
见到怀表的瞬间,“欧南”脸色剧变,他猛地后撤几步,拉远与林子狱的距离··林子狱却不管“欧南”怎么反应,他一个晃身,朝着步黎冲了过去。
步黎也想逃,但是林子狱忍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给她逃脱的可能,一下子就拦住了她的退路··挡在步黎面前,林子狱手指轻轻甩着怀表,转了几圈之后重新将其握住,掀开了表盘。
步黎知道林子狱肯定要做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但变故来得突然,一切本来走得顺风顺水的,怎么林子狱就……·她一时间没有绕过这个弯来,直接后果就是反应滞缓了两秒,她愣神之后才回过味来——刚才林子狱做了什么·打开表盘,然后呢·这个表盘怎么……了·关卡这些异常行为都可以归向同一个猜测——禁令。
如果不是禁令,林子狱没有必要特地在她面前秀这个怀表,所以具体的禁令到底是什么……步黎开始飞速地思考起来··她的脑海里浮起些模糊的念头,还不等她揪住细细查看,林子狱的声音传来,将她所有的猜测打散——·“看来我猜对了。”
被淘汰的感觉并不陌生,步黎过去也经历过不少次淘汰,可从来没有哪一次淘汰让她这么懵逼,最后她也只来得及深深地看了林子狱一眼··林子狱还拿着怀表,朝她挥了挥。
步黎突然明白过来——林子狱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们的套路,顺势而为不过是为了从万沉云身上取下怀表,教堂有钟楼,但没有钟表,万沉云的怀表必不可少。
禁令的内容很简单——不能看时间····关卡规则开始运行,步黎很快就消失了个彻底,带着她还未消解的惊愕··另一边的“欧南”目睹了步黎消失的过程,等人不见了之后才朝着衣领中一拉,将深藏在里面的一条细细的项链带出来扯断。
项链断了之后,他的外表一下子就变了,“欧南”的痕迹全部褪下,最后剥出来的人正是万沉云··“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万沉云问道,不过并多少谋划被打破的恼怒。
林子狱欣赏了一下万沉云的变身,“从在安白秋房间,你跟欧南争执开始·”·万沉云当时对欧南的质疑很合理,也符合万沉云一惯的人设,但若是换个思路,将对个人的印象放在一旁,只看他们所说的话造成的结果……·万沉云字字句句都是在将欧南连同骑士团堆积成残虐扭曲的形象,这些指认能给听众一个暗示——欧南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这就是个疯子,他不走规则,而是一个一个去屠杀闯关者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万沉云设下的第一重心理暗示··其后,他又在林子狱这里寻求同感——花斋拉他们进入一号关卡只不过是为了自己通关,他们就是被捏在花斋手上的棋子。
而他们难以杀死花斋,想要通关只能依靠禁令来淘汰花斋··这是第二重心理暗示··万沉云的这些暗示都不是他临时编凑的,骑士团确实臭名远扬,欧南本人也是病态十足。
至于花斋……猜不出他的意图是真,打不过他也是真··万沉云不过是在这些基础上稍微做了些偏向- xing -的引导,有意无意地替林子狱将线索攒了起来。
前有花斋这么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后有欧南这个肆意妄为的疯子,被夹在其中的闯关者难有突破··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前期暗示做足,万沉云就可以推着林子狱开始快节奏地过剧本了——·他先表露出要干掉花斋的决心,自然而然地在花斋身上开始试验禁令,这是在给林子狱留一个印象,想要淘汰花斋就得强行将禁令朝着花斋身上招呼。
其次,万沉云假死,这一口锅甩给欧南,反正欧南做事不需要逻辑,还能给林子狱更深一层的压迫感··接着,万沉云假扮欧南,对林子狱出手,下的手当然是真心实意的,只有林子狱重伤之后下一步才好- cao -作……·林子狱带伤逃走,遇到步黎,步黎催眠了林子狱。
步黎的出现不是巧合,她也不是来捡漏的,从始至终她都是万沉云计划上重要的一环··她没有小看林子狱,给林子狱的指令是用禁令去对付“欧南”,可在林子狱这边印象里的“欧南”其实是万沉云。
步黎跟万沉云当然不是在内斗,他们能够想象林子狱会挣脱控制,而恢复自由之后的林子狱会处于怒气最为强烈的时刻,以他的- xing -格,宁可鱼死网破也不能容忍有人威胁他、控制他。
这一点万沉云深有体会,当初林子狱特意二次参加白鹭区的十八号关卡,就是为了反将他们一军,他不能接受自己被关卡所控制··到此时,起码表面来看情形是这样的:万沉云被杀出局,欧南步步紧逼想要杀他,步黎趁其不备- cao -控他,哪怕是没有作为的花斋也是个明晃晃的风险。
于是退无可退的林子狱会怎么做,当然是拼死一搏··之前万沉云已经亲身为林子狱- cao -演过了如何用禁令去对付花斋,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于是林子狱也照做了。
临到关头,他挣开步黎的控制,扑向花斋实验了他的禁令··效果也很好,花斋果然被淘汰,然而,步黎还来不及呼一口气,林子狱一下子就逆转了局势,反而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淘汰了步黎。
除了最后一步淘汰步黎之外,其他所有时候,林子狱都不过是在配合着他们反向欺诈而已··林子狱将怀表扔给万沉云,万沉云伸手接住··他们在白鹭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万沉云就挂着这块怀表,假扮欧南的时候,怀表被贴身收了起来,林子狱是趁着万沉云被卷入飓风的时候趁机摸走的。
为了计划顺利,万沉云跟林子狱打完就得以断手的姿态又一次直面花斋,高度紧张之下竟然没有发现自己少了个家当··“你知道两条禁令”万沉云很快就接受了事实,找出关键一点问道,“你怎么知道步黎对应的禁令。”
“赌一把而已·”林子狱并没有详说··“现在就剩我们三个人了,”万沉云左手手指蜷缩了一下,“你、我还有欧南,你猜谁能站到最后”·“三个人”林子狱轻笑一声,“真的是三个人吗”·万沉云一愣,心脏一下子就好像被什么尖利的东西给捉住了,他怔怔地看着林子狱:“花斋他……”·“花斋他当然没有被淘汰,”林子狱替他将这句话补充完整,“你凭什么肯定,花斋的禁令是在我手上”·万沉云跟步黎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淘汰花斋,对林子狱的种种算计只是用来实现这一目的的跳板。
他们的计划有个大前提,就是林子狱的禁令必须刚好能够对应花斋··但如果不是……这个计划从始至终都只不过是空谈而已··禁令是花斋设计的,自己不能持有自己的禁令,花斋的禁令必然在六个闯关者之中。
万沉云逐个分析,横看竖看都觉得花斋应该会把自己的禁令放在林子狱手中··花斋对林子狱的态度一直都非常特殊,两人之间的氛围又暧昧又矛盾……这种程度的刺激刚好是花斋喜欢的。
而且禁令是淘汰与否的关键,万沉云不认为花斋会愿意将这个权力交在别人手上··但毕竟也只是猜测,他们每个人都无法掌握真凭实据,只能留好退路之后硬着头皮赌一赌。
失败的打算,万沉云也是做过的,所以真见到花斋再度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平静了下来,没有慌乱··花斋自刚才消失的地方出现,懒懒地鼓了几下掌,“精彩。”
“担不起这声精彩,”万沉云道,“只是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愿意配合林子狱”·作为开启人,花斋无所不知,他当然也知道林子狱的禁令是什么、对应谁,可即便如此,当林子狱抱住他的时候,他还是乖乖配合原地消失。
这让情绪被吊到顶峰的步黎出现了很大的纰漏,林子狱抓住这个机会淘汰了她··“我的配合不过可有可无,就算我不作为,步黎也逃不掉,”花斋目光慢慢收在万沉云身上,突然咧嘴一笑,“当然,你也一样。”
万沉云一下子就想了起来,之前跟林子狱对决的时候,林子狱明明知道万沉云是诈死,可他还是问了一句——“万沉云也是这样死的吗”·为了在心理上压制林子狱,假扮成“欧南”的万沉云特地描述了自己的死相,然后林子狱说了什么……他说“我记住了”。
第99章 无法逃离的教堂(八)·“我也记住了, ”万沉云捏了捏自己的断手,他盯着林子狱, “我还是那个问题, 你觉得谁会站到最后”·林子狱没有说话,万沉云也不强求这个答案,他一扬手, 附近的墙壁突然炸裂无数的飞针从混乱之中- she -出,朝着林子狱和花斋袭来。
花斋拉了林子狱一把,两人避开飞针,但万沉云已经不在原地了··经过一夜漫长的混乱反转,外面终于迎来了破晓, 晨光透过玻璃掉了进来,均匀地带着飞尘洒在两人身上。
整点的钟声也在此时响起, 悠长回荡, 不会因为下面的人和事改变··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新的一天到了··“怎么办”花斋用余光看了一眼林子狱,笑着问,“让万沉云给跑了。”
“本来也没想现在就能解决掉他·”林子狱自己站稳,他之前被万沉云伤得着实不轻, 刚才强撑着走完全场,现在又开始有些头脑发昏,咬着舌尖恢复了点清明,“万沉云做过失败的打算, 他给自己留足了后路,没那么简单。”
林子狱抿着嘴唇想了想, 在心里预设了一番接下来万沉云会有什么打算··这一次万沉云的计划完全是围绕着他对花斋的判断展开的,而一旦花斋跳出他的预设范围,他的计划就只能注定失败。
一次不成,下次万沉云怎么也会长些记- xing -,估计不会再尝试去揣测花斋的心思了··他正想得出神,花斋的手悄无声息地扶上了林子狱的腰··林子狱一愣。
“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花斋说了一声,便以这样的姿势带着林子狱朝回走··林子狱的房间离得不远,花斋目送林子狱进房,拉着房门,在快合上的时候突然抬起头对林子狱说了一句,“还有四个人,我也挺好奇谁能站到最后。”
林子狱平静地看着花斋,他背着光,显得脸上- yin -影很重,表情也- yin -鸷得很··“我也挺好奇的·”林子狱道··“嗯。”
花斋合上了门··门被关上之后,花斋的手掌撑在门上,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站了许久,直到完全听不到房间内的动静了之后才默默离开··林子狱神经还处在兴奋的状态,难以一下子平息下来,不过他倒也没蹦跶几下发泄的念头,他只是平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回忆梳理刚刚发生过的事。
这一场由万沉云和步黎起头的连环戏码,就最后的结果而言,林子狱起码是没有损失的··而且他还有了超出预估底线的收获——他真的猜中了一条禁令,并以此淘汰了步黎。
这条禁令是从安白秋身上发现的··安白秋并没有正常人的感情,周围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应该没什么区别,他应该是个哪怕天地倒转都不会诧异的人··可是,安白秋在听到钟声时有非常明显的反应,他会很认真、很专注地去听钟声。
林子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当时就留心下来,以钟声为基础做了几圈延伸,最终将关键点确定在“时间”上··但钟声每天都会按时响起,每个人都能够知道时间,并没有人因此被淘汰,所以还需要再改变一点思路……·比如说,不能看时间。
林子狱查了一遍,意外地发现教堂内竟然一块钟表都没有,也就不存在某人因此意外淘汰的情况··想要验证他所猜测的禁令是否准确,还是得具体在闯关者身上试试。
首先不会是万沉云,他自己就拿着怀表,要出意外早就出了,剩下的几个人都有可能,包括林子狱··于是也就只能赌一赌了··而他赌赢了··林子狱在心中将安白秋和他自己的名字划去,安白秋所持有的禁令是不准看时间已经确认过了。
至于林子狱的不准梳头……十有八九对应的是第一个被淘汰的丁兰竹··刚才林子狱问过花斋,是不是只要有梳头这个动作就行,不限任何形式··花斋给了肯定的答案。
既然如此,这条禁令被意外违反的可能- xing -太高了,甚至于只要抓几下头发都能算作是对禁令的违背,继而被淘汰··其他人的淘汰或者出局都有迹可循,唯独丁兰竹这里很是模糊,也有这个原因。
还剩四个人……·林子狱轻合上双眼,身上的燥热已经散了,现在反而有些发凉··今天大概是个- yin -天,外面的光线不知不觉也黯了下去,房里黑成一片,压抑无比。
林子狱的腿上刺痛了一下,很强烈的痛感,却又一闪而逝,再无踪迹··这种感觉太过难以形容,林子狱无法忽略,他想爬起来看个究竟,可他才刚刚用力就意识到了点不对劲——他动不了了。
更准确来说,他是失去四肢的知觉,只能烂泥一样瘫在床上··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让林子狱慌张,他沉默几秒之后开口:“欧南·”·语气无比的肯定。
“我好荣幸·”欧南的声音带着些- yin -阳怪气的笑意在林子狱的上方传来,接着下一秒,欧南整个人凭空出现,坐在了林子狱的床沿上,“能被你一下子认出来。”
“除了你还能有谁”林子狱淡道··剩下的四个人,林子狱自己搁在床上瘫着,花斋刚走,万沉云估计也没能这么快卷土重来,剩下的怎么看也就只有欧南了。
这一次是真的欧南本人,不会再是谁的伪装··对于万沉云的所作所为,欧南也不见得毫不知情,他大概能猜出不少,然后幸灾乐祸地在旁边看着,说不定还等着收点后手福利。
像如现在,趁着林子狱虚弱之时偷袭··不过欧南也是心大,就这样放任万沉云乱来,也不怕万一万沉云真的得手,一鼓作气干掉花斋干掉林子狱,剩下的局面对欧南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欧南仔仔细细地看着林子狱,“我听说花斋他们曾经也开启过一次一号关卡,可惜失败了,原因好像是他们资质不够,所以专门将你换了回来……这样看来,你可真是个必不可少的宝贝。”
“是吗·”·大宝贝本人林子狱着实没有什么实感··“不过花斋这个说法万沉云他们都不怎么信,”欧南话锋一转,“我也不怎么信。”
万沉云对花斋一直都很是顾忌,肯定不会全心全意相信花斋,只不过他别无他法,只能捏着鼻子跟着花斋走··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我也不信。”
林子狱随口这么一说··欧南闻言乐了,“你真的是个有趣的,要是换个地方遇到,我大概会很愿意跟你做个朋友·”·换个地方自然就是指在现实世界,以正常的方式相互认识。
“朋友还是免了,有代沟·”林子狱扯扯嘴角,“你才多大,有二十吗,我一般不怎么乐意跟个小朋友说话·”·欧南一向平和的脸色垮了一下,“那可惜这里是关卡世界,不讲什么尊卑老幼。”
林子狱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又问,“你是大学生”·“怎么对我的现实身份这么感兴趣”欧南略微有些诧异,林子狱不慌不乱倒是不奇怪,但话这么多就有些反常了,“你应该是知道你无法在现实世界找到我的吧”·“我知道。”
而且知道得不能再知道了··当初下了跟齐浑人1V1的转盘之后,林子狱立马就找人画了轮椅雕像的图,然后广泛地寻找线索,可是一无所获,当时林子狱就猜过,这个雕像所代表的人会不会也在关卡之中。
“我的现实身份没什么特别的,”欧南拿不准林子狱想干什么,不过他已经无心闲聊,打算掐断这个话题·“你现在……”·“确实不特别,”林子狱却干脆打断了欧南的话说下去,“我见过很多大学生,你偶尔会有很像大学生的时候,最普通的那种——那种日常就是赶着上完课,然后纠结是点外卖还是吃食堂的大学生。”
虽然欧南现在穿得像是个神职人员,精神看起来也徘徊在失控的边缘,但这些经年累积的东西不是那么好磨灭的··“我是大学生又如何”欧南不懂林子狱究竟想说什么,“在现实世界,二十来岁的人上大学不是很正常。”
“可你却在这里·”·二十来岁的青年上大学不足为奇,奇怪的是欧南竟然在关卡之中,而且闹出这么大的火花,骑士团这三个字听得林子狱记忆非常深刻。
进入关卡的人大多都是有所求,就是不知欧南想要的是什么了··林子狱试着动了动手,还是毫无知觉,他脑海里很自然就浮现出了轮椅雕像的样子,- yin -郁凄惨,毫无生气。
“是啊,我却在这里·”欧南低垂着双眸,低低地笑着,突然,他出手掐住了林子狱的脖颈,“我也只能在这里了·”·被扼住呼吸,林子狱不受控制地咳嗽了几下,他没有表露出什么痛苦的神色,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欧南,“你不想离开。”
而且他也不想别人完成通关··彻底通关还没有人做到过,谁也说不定通关之后会发生什么,关卡就此消失也不见得不可能·欧南想要永远留在关卡,他要在关卡之中建立他的理想国,不准任何人破坏。
“很奇怪吗”欧南放软声音,手上的力道却在慢慢收紧,“在这里我想要什么都有,一切都可以按着心意来,要是我愿意,长八只翅膀都可以,干嘛要回现实生老病死。”
·第100章 无法逃离的教堂(九)·欧南手上的力道在不断地增加, 林子狱的脖颈被他掐到扭曲,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 林子狱已经因为窒息而出现了幻觉, 眼前好像有无数细碎的画面飞闪而过,可他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林子狱快要到极限之时,一道划破空气的声音突然传来——·欧南当然也听到了动静, 他知道恐怕事情有变,赶紧加快手上的动作,想一鼓作气掐死林子狱。
然而就在他沉下心的同时,利刃已经夹杂着凌冽的威势刺入了他的小腿之中·难以忍受的疼痛自伤口处蔓延开来,被死死封印起来的记忆开始跃跃欲试着跳了出来·“嘶……”欧南咬紧牙冠, 可还是没忍住露出了些痛苦难耐的声音。
他整个人都抖动了起来,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就散开, 他拼命想要稳住自己的手, 可他的手就像是脱离了他的身体一般,根本不受控制··欧南怒瞪着双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打着颤从林子狱的脖颈处滑了下去,砸到床上。
再接着, 本来一动不动的林子狱趁机挣脱了施加在他身上的束缚,反手抓住欧南的手,另一只手则是朝上扣住了欧南的喉咙··情势一下子反转,这种关头, 欧南竟然笑了出来,“呵……你……”·“彻底结束之前, 我都不会出纰漏。”
林子狱道,他的手法娴熟,紧紧锁住欧南的呼吸道,刚才欧南那盲目的掐法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欧南斜着头,朝下望了一眼··下方,他右边的小腿上深深地插着一把刺刀,正是林子狱的那一把。
这一刀下得极狠,将欧南的小腿捅了个对穿,流出来的血迹浸入欧南的袍子,层层加深,顷刻之间就已经变得- shi -黏无比··万沉云搞了这么大的动静,欧南不可能一无所知,他之所以没有出现,无非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机会,这个机会就是林子狱最为松懈、最为虚弱之时。
但这么浅显的道理林子狱不会不懂,尤其是花斋关门道别的时候,还特意又提了一遍关卡内还剩四个闯关者··每个闯关者都是对立的,所有人都得防备得彻底,稍有不慎就无法走到最后。
所以林子狱在进门之后,立刻就布置了一番,做了个简单的陷阱,以防不时之需··之后欧南就潜了进来,他有道具可以压抑林子狱的行动,林子狱也确实被他束缚住不得动弹,绝对的优势让他忽略了房间内的机关。
但即便欧南一时大意,想要真用机关伤到他也不容易,尤其是,林子狱对欧南的深浅能力一概不知·为了保证一击成功,林子狱等着,忍着欧南扼住自己,一点点地感受自己生气的流逝。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然后到了欧南最为紧张的那一刻,林子狱催动飞廉戒隔断了机关,弹出刺刀,一下子就刺中了欧南的小腿··转盘上欧南的雕像是没有腿的,于是林子狱刻意瞄准了他的下盘。
事实证明,效果非常好,压住林子狱的束缚一下子就散了——欧南太过痛苦再难将其维持住··林子狱没有一口气掐断欧南的脖子,他反而放松了点力道,给欧南可以说话的自由。
欧南收回视线,这时他脸上的痛楚已经被他赶了下去,木着一张脸,僵硬地勾起嘴角,“你不会觉得这样就能杀了我吧·”·“当然不会·”林子狱道。
同样的,欧南也不会觉得杀死林子狱是件轻松的事,他不会将赌注全部下在第一击上··林子狱也朝着欧南的伤腿扫了一眼,“如你所想的,我现在确实很累,万沉云给我留下的伤也不轻,不过这不代表我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呢”欧南想了想,觉得林子狱这句话出现的时机有些怪异,听起来不像要跟他鱼死网破,反倒是像摆着价码谈判··林子狱:“所以我在想,不如我们来赌一把。”
“赌一把”欧南眼神异样地一闪,“什么意思”·“很简单·”林子狱用眼神示意欧南去看旁边的桌子,上面孤零零地扔着一个苹果,这还是之前万沉云塞给林子狱的那一个。
“我来吃这个苹果,看我会不会因此被淘汰·”·欧南沉默了片刻,他只朝苹果瞥了一眼,没有多看·他被林子狱钳制着,难以活动,他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可完全没有作用。
林子狱没有朝死里捏着他,可他就是无法轻易挣脱林子狱的手··“你觉得怎么样”林子狱又问了一遍,语气有些怪异的愉悦··“之前当着万沉云的面,你没有吃这个苹果,”欧南开口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都很谨慎。”
“只凭谨慎是没办法通关的,尤其是在花斋的关卡里,一味的谨慎只会死得更快·”·“你就不怕你吃了苹果之后被淘汰·”·“我还好,不过我猜会有人比我更怕。”
欧南脸色沉得发臭,不去接林子狱的这句话··“丁兰竹跟步黎已经因为触犯禁令被淘汰了,而万沉云跟花斋都吃过苹果,而且安然无恙,剩下的人,你、我还有安白秋……”林子狱一下子放开了欧南,他从床上起来,走到桌边拿起苹果,随意地放在手心把玩着,“你就是这条禁令的持有人吧,一条禁令只能制约一个对象,你说被制约的人究竟是安白秋,还是我”·林子狱作势要去啃这个苹果……·欧南拔出插在他腿上的刺刀,朝着林子狱猛地扔了过去,林子狱没有避闪,刺刀正好刺中苹果,将其从林子狱手上击落,滚到了地上。
林子狱捡起苹果拔出自己的刺刀,“这么激动,害怕我被淘汰”·“当然·”欧南慢慢站了起来,他手中已经拿了一把系着红绳的黑刀,正是安白秋的环首刀·“我打算亲手杀了你,我不信花斋还能能耐再换你复活一次。”
“关卡已经开启,无法逆转,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林子狱淡道··“有没有用还得等我试过才知道,”欧南不顾腿上的伤,双腿微微分开,手紧紧握住刀柄,“花斋的话我不信,他费这么大力气将你弄回来,你绝对要比想象中更重要,没有你,一号关卡肯定会有别的破绽。”
林子狱并不想跟欧南争辩自己的重要- xing -,他朝着环首刀看了一眼,“你果然杀了安白秋·”·如果安白秋是被正常淘汰的,他的刀不会还能留在欧南的手中。
安白秋房间内的苹果是欧南留下的,本来估计是想做个障眼法,让其他人拿不准安白秋究竟是被淘汰还是出局,另外也算个警告,让心有疑虑的人避开苹果,以免林子狱不慎被淘汰,一时的淘汰没有用,欧南要杀了林子狱以绝后患。
却不想苹果这条禁令被万沉云顺势捡起利用……·欧南指尖在刀刃上扣了几下,他不否认,轻笑一声,“多一手准备而已,毕竟单凭我自己可能打不过你。”
这个“多一手准备”不会仅仅是夺走安白秋的刀做个武器这么简单,只是如此还不值得他费力杀了安白秋……他真正想要的,恐怕是安白秋这一身强悍无比的武力。
欧南沉下心,看准时机突然发力,朝着林子狱砍来,他受伤的腿有些累赘,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调整攻击的步调··林子狱也抓紧了刺刀,朝上一抬堪堪挡住欧南的这一击。
欧南的攻势凶猛,哪怕他的刀被林子狱挡了下来,林子狱脚下也不免随之一滑,朝后砸了两步,背后的桌子直接被挤压断裂··僵持之下,欧南当机立断,立刻撤回环首刀,换了角度横握着环首刀朝林子狱斜切而来。
这时候林子狱用刺刀的短板就体现了出来,接应起来有些受限,他边退边挡,勉力支撑着··欧南脚下的地面不知不觉就铺了一层血迹,都是自他腿上伤口处涌出来的。
他的小腿被捅了个对穿,这伤显然不轻,加上他自己又一再勉强,伤势只会是越拖越重··林子狱眼神朝下滑得很轻微,可还是被全神贯注的欧南给发现了,欧南又是一刀扫来,“怎么,还想继续对我的腿下手你可以试试。”
林子狱毫不怀疑,就算欧南两条腿都无法动了,他用手爬、用牙咬也不会停下··双腿是欧南在现实世界无法跳脱的痛点,这些积怨经年积累、难以化解,林子狱朝着这里戳一下他会反- she -- xing -地疼,疼到灵魂为之颤抖。
可欧南又是个不甘命运之人,他最懂得怎么踩在自己的伤口上朝前走··林子狱思绪有一瞬间的呆滞,只是非常短的一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似乎是有些为难,不知该怎么从眼下被动无比的局面中跳出来。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欧南低吼一声,看准这个时机,高举起环首刀——·这一击,欧南用上全身的力气,他模仿着安白秋的样子,孤注一掷地朝着林子狱砍了下去·林子狱避无可避,他尽可能保全自己,可还是被环首刀狠狠砍下,一道狭长的伤口立刻浮现在他的身上,从左侧肩颈一直延伸到右侧的腰腹。
血水滚了出来,浸- shi -了他破裂的衣衫··林子狱低垂着头,气息已经乱了,他失了重心,双膝一弯就朝着前方砸去··欧南不敢大意,立刻摆出架势打算再补上几刀,他才刚刚拉出环首刀,还没来得及挥下,脖子上突然一阵令人发毛的凉意。
不算明显,却也无法忽视··欧南下意识就去捂脖子,但除了领口被划开之外,脖子上没有任何伤痕……·哒——·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从欧南身上落了下去,正正地落在他的脚下。
欧南脑海一片空白,手脚都僵硬无比,过了几秒他才想起来要怎么扭动脖子朝下看··视线一扫,他很轻易就认出了地上掉落的东西——一个发毛发旧的平安符。
林子狱不知何时蹲了下去,他单膝跪地,没有抬头去欣赏此时此刻欧南的脸色,他只是将刺刀在手中飞速地旋转了几圈,然后握住一下子朝着地面刺了下去·林子狱下手又狠又准,毫无悬念地插中了平安符的中心。
这平安符不知被欧南戴了多少年,早就被磨损得差不多了,林子狱这一刀下去它便散了,拼都拼不回去··收回刀,林子狱站了起来,身上的疼痛仿佛是在乱舞,搅得他难受,皱眉将这些感受压了又压,“既然不想回去,留着着玩意有什么必要。”
这明明是个很好的时机,欧南完全可以朝着林子狱继续招呼几刀,但他没有,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许久之后他突然一下子跪倒下去,不偏不倚地跌到了平安符的碎屑之上。
碎屑被这么一冲,粉末立刻就低低地飞扬了起来,·欧南手指徒劳地抓了抓,根本止不住碎屑的飞舞,只能看着碎屑失了力道慢悠悠地穿过他的指缝落再度落到地面··林子狱不知道这个平安符的来历,但他上过转盘,知道这个平安符对欧南意义重大,失去了平安符的雕像甚至能一瞬间崩塌。
这个平安符大概就是欧南支撑自己一往无前的源头,这东西不是道具,是他对现实最后一分眷恋··欧南抗拒回到现实,在现实里他太苦太苦了,他能在关卡翻云覆雨,可依然没有彻底甩脱扔掉那些无能为力的现实过往,没舍得让自己真正跳出人的行列。
“你之前伤我的腿也是为了现在吧·”·欧南的手无力地垂下,他没有抬头,低低笑着问道··林子狱刺伤了欧南的小腿,不仅仅是因为他明白腿是欧南的痛点,更多的他还是为了测试一下……看欧南是否已经完全抛舍了现实中的自己。
如果欧南真的枉顾过往,他的腿不会痛,他也不会带着平安符,他可以无坚不摧、无所不能··越是偏执的信念,下面吸附着的东西就越是脆弱,轻轻戳一下都能让人疼得死去活来。
“你怎么知道平安符的存在齐浑人告诉你的”欧南又问··林子狱轻摇一下头,“他没说,我自己看见的。”
“呵……”欧南没有追问下去,他身体又瘫软了一些,“看来是我下手还不够快·”·欧南追杀齐浑人的理由很简单,因为齐浑人想要用积分来拯救现实中的欧南,想要治好他的腿、想要重新给他一个健全的身体、想要让他回归正常的生活。
然后齐浑人这个过客也就可以回去安心地卖他的水果··可惜,欧南并不想继续在现实中苟活,这次他或许可以痊愈,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下一次·肉体凡胎太脆弱了,一场车祸、一次重病都可以扯断他原本的轨迹、摧毁他的一生。
“算了……”欧南喃喃地开口,“是我痴心妄想了·”·逃不过的命数,无论挣扎多少次都还是逃不过··“以后要是我们在现实中遇到了,你就做个陌生人,一眼都别多看我。”
“嗯,我知道了·”·第101章 无法逃离的教堂(十)·欧南出局··林子狱并没有直接杀死他的肉体, 但随之平安符的损毁,欧南也无法再维持下去, 以这样一种意外的方式“死去”。
他很快就消失在了林子狱的面前, 连带着平安符的碎灰也一并不见了··唯一留下的只有安白秋的环首刀,然而现在它的主人没了,杀了它主人的人也没了·它会像其他道具一样, 关卡结束之后随机被分散到关卡的某个角落,再被某个人给捡起。
林子狱伤得很重,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才伸出手去碰了碰自己身上的刀伤,这一条伤痕从左往后,切得他皮肉翻飞, 几乎深可见骨··时间有点久了,被撕开的衣服边缘已经死死地黏在了伤口上, 林子狱摸索了一下,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揪起一块,猛地一撕将粘连在血肉上的布料拉开。
伤口还得处理,房间里没什么趁手的东西,林子狱在地面上撑了一下将自己送了起来, 他正准备出门看看,结果一开门就见到了花斋··花斋抱着手,双眼弯了弯,朝着林子狱身上这道刺眼无比的刀伤上扫了一眼, “伤得挺重”·“还行,没死。”
林子狱退开半步, 给花斋留出可以走进来的空间··进门之后,花斋突然趁着林子狱转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林子狱整个人扯了回来带入怀中·花斋的指尖轻轻沿着林子狱的伤口滑下去,他动作很轻,不疼,只是有些不合时宜的暧昧。
林子狱捏住花斋的手··“疼不疼”花斋在林子狱耳边轻声问道··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林子狱没问答,疼当然是疼的,只是除了疼之外,林子狱突然有些晃神,想到了点别的东西——当初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哪里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不仅需要厮杀求生,还能平平静静地面对来自肉体的原始疼痛。
“还剩三个人,”花斋反捏住林子狱的手指,“快结束了·”·原本的七个闯关者,淘汰的淘汰,出局的出局,眼下留下的只有林子狱、花斋和万沉云三个人,他们之中迟早会决出胜负,然后这个征服了关卡的人可以彻彻底底地回到现实。
“是快结束了,”林子狱重复了一遍,“花斋·”·“嗯”花斋的手又一次搭上了林子狱,“我帮你处理一下。”
暖意从花斋的掌心传开,一点点地渗透进林子狱的伤口之内,不消多久就勾出了痒意,正是伤口在愈合的征兆·伤口愈合得过快,痒意也难忍得很··“你在现实世界的身份是不是真的”·除了安白秋这样诞生于关卡的存在之外,每个闯关者都是自现实世界走进来的,不管他们在关卡之中存在感如何,现实世界都有他们一席之地,有他们的过去有他们的根源,对某些人而言还能有未来。
花斋有一个林子狱所熟悉的现实身份,可这个身份沾了太多的谎言,不像是真的·无论真假,进入关卡之后,花斋绝口不提现实中自己的过往,他把一切都断得干脆。
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这个空隙,花斋已经仔细地帮着林子狱将身上的伤简单对付了一下,不至于恢复如初,但也足以免了林子狱多受痛楚。
“你猜·”花斋收回手,眼角带笑··林子狱:“……”·就在林子狱以为花斋不会说的时候,花斋却开了口,一反常态的认真:“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林子狱警觉,“你没有对现实世界的记忆”·“差不多·”花斋手在林子狱颈侧碰触了一下,他像是还有话说,不过最后也只是微微笑笑,转身走出了房门。
··剩下的三个人中,花斋的态度看起来是打算消极到底,那接下来林子狱就免不了要再一次对上万沉云··林子狱所持有的禁令早已作废,淘汰掉步黎之后,他也不知道其他可以推测出来的禁令。
而相反,万沉云手上有一条禁令,到目前为止他都很收敛,没有从细节之处暴露禁令的内容·这条未知的禁令,可能对应林子狱,也可能对应花斋,当然范围也有可能是在这两人之外,就看万沉云打算怎么用了。
比起一对一生死厮杀,以禁令去淘汰万沉云,这是最把稳,也是更可控的方法··林子狱也不是真的无计可施··比如,花斋的禁令还没展露过,以林子狱对花斋的猜测,他所持有的禁令……很可能对应的就是万沉云。
林子狱可以以此为基础做出可进可退的计划,然后以平稳的步调围猎万沉云··但他的念头仅仅停留在此,没有继续深入下去··以对花斋的猜测作为计划的核心,风险太大,哪怕林子狱还可以留下充足的后路,他也不打算这样做——即便真的成功让万沉云下场,接下来林子狱还是得面对花斋。
一开始林子狱就明确过了,想要通关,一定不能图一时方便顺着花斋的步调走,也不需要去理解花斋··另外,林子狱难得地有了些热血澎湃的感觉,身体疲惫不堪,可神经越发兴奋,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了上来。
直到此时,林子狱才隐隐约约有了些“影”的实感,好像确实能够摸到过去的自己,无畏前途,只以手中的刀刃开路,披荆斩棘决不后退··不管万沉云怎么样,林子狱已经做好跟万沉云正面来的准备了。
这一次,他会主动··在房内短暂地休息了一会,林子狱背起安白秋的环首刀出了门,开始在教堂之内寻找万沉云的身影··教堂内部空间有限,有心找出一个大活人不难,林子狱没费多少力气就翻出了万沉云的踪迹。
万沉云有所准备,他之前手被林子狱折断,便把自己的家当都拿出来布置了许多机关,以此防身··这一次林子狱完全没有留手,一路硬怼,以最快的时间破开万沉云的防护圈,跳进去揪出来二话不说先朝着他的腹部揍了一拳。
万沉云防备不周,被林子狱这一拳打得呕出酸水来,他吃痛之后反而哼笑一声,顾不得擦一擦自己嘴边的汁液,屈膝猛地朝着林子狱顶去·林子狱后仰避开,顺势抽出了环首刀朝着万沉云横劈过去。
·环首刀的重量和长度对林子狱而言都是陌生的,刚拿上不太顺手,这一刀也没真能砍伤万沉云··不过这一下还是使胶着的两人分开,万沉云朝后撤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非常忌惮地盯着林子狱手中的环首刀。
林子狱本身就不好对付了,以前过招时林子狱身上的狠决很重,近身交战,他习惯于拼着自损的代价刺向对方··这下环首刀在手则是将他大开大合的气势凸显了出来,让他有了种从容的镇定,万沉云心中计量走了几圈,不敢轻易靠近。
林子狱看出万沉云的犹豫,轻笑一声,脚尖一点,提起刀又直直地砍了过去·气势凶猛,他都还没来到近前,万沉云就已经生了些怯意··此时此刻的林子狱像是将他所有的一切能量都释放了出来,他放弃了层层谋划,不再处心积虑地反利用周围的一切,他只将结果系在了自己手与刀上。
换不换武器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子狱扔下了一切名为谨慎、实为束缚的东西,他只管向前出刀——·万沉云被林子狱一刀砍在了左肩上,刀没能砍得太深,因为万沉云用自己的左手挡了一下,他手臂上大概是加了什么东西做防护,挡这一下也不至于被砍断。
只不过他的肩膀还是难以避免地受了些伤,这样一来,万沉云的左肩、右手都再难以动弹,他整个人在林子狱面前几乎就是毫无招架之力··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林子狱收回刀,睥睨了万沉云一眼。
万沉云还以为林子狱会说点什么,但林子狱没有,他只是又举起了手中的刀··刀柄上的红绳、刀刃上新沾的血都刺眼得很··“……”万沉云定定地看着林子狱,“现在我倒是不怀疑你是不是影了。”
影留下来的只有形形色色的传说,万沉云所能窥探到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这个人就该是所向披靡,一往无前的··林子狱没有接万沉云这句话,他脸色一丝未变,都看不出来他是否听到了万沉云的声音。
环首刀狠厉地落下——·万沉云勉强提起左手,在地上一拍·轰——·他们所处房间内的地面一下子就断裂了,速度极快,来势彻底,顷刻之间就已经不剩一砖一瓦可以供他们容身,地面上的一切都避无可避地下落。
包括万沉云自己··万沉云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他的身体被挤得扭曲,伴随着砂石砖块一起朝下砸去,唯独一双眼还死死盯着林子狱····楼层坍塌,一切都朝下陷到了底层,砸得底层成了块杂乱的废墟。
万沉云艰难地从石块之中钻了出来,他双手无力,爬出来费了不少功夫,还好机关就是他自己布置的,提前留了条活路给自己,否则难说他就作茧自缚,自己把自己给砸死了。
周围的震动已经停了下来,脱身之后,万沉云开始在周围搜寻起林子狱的身影·在被卷入废墟之前,万沉云一直盯着林子狱,他很确定林子狱并没有使出什么别的逃身法子,也跟着一块落了下来。
可是,饶是他将周围翻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林子狱的身影··总不能是被砸成碎屑了吧,万沉云在心里无聊地一想··想归想,万沉云很清楚这不太可能。
万沉云的双手毫无知觉地垂着,每走一步,他身体的幅度都会让双手甩动起来,看起来有种不自然的怪异感··如果林子狱继续算计他,万沉云说不定还能抓到一丝机会反击,可现在林子狱用的是最原始的暴力,在这方面林子狱足以碾压万沉云。
万沉云心底已经有了清晰的念头,他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万沉云自认从来不是软弱无能之人,他与虎为谋、蛰伏多年,每一步都走得毫不留情,能抛舍的都抛舍了,结果还是走不到彼岸。
周围一切响动都能清晰入耳,砂粒摩擦的声音唰唰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翻动··万沉云原地立住,他敛起自己的呼吸,闭起双眼,让自己的精力更多地集中在听觉上。
一声尖锐的穿刺声突然响起,寒意朝着万沉云背后冲撞而来,直指他的后心·万沉云没立刻避闪,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他只是等着等着……·直到刀身上所附带的煞气已经抵到他的背脊上时,万沉云身体才猛地翻转,堪堪错开接下来的利刃。
非但如此,他在动身的同时用左手朝着刀柄出摸去··他看起来是想要趁着出刀人收力不住的空隙去钳制对方,可是,刀柄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刚刚出手,万沉云就发觉不对,他想要撤回自己的手,可已经来不及了,局面瞬息万变,在他手指碰到刀柄的瞬间,一点冰冷的触感被送进了他的体内。
万沉云受过伤,也伤过别人,冷兵器的触感他不陌生,可从来没有哪一次的刀刃像此时刺入他体内的刀——收敛到极致近乎无形,可又是不容抗拒的锋利··一开始从地下飞出来的环首刀只是一个幌子,在万沉云为环首刀分神的同时,林子狱鬼影般地闪了出来,一击命中。
林子狱拔出刺刀··万沉云余光瞥到正在收刀的林子狱,这人一脸冷静,浑身上下一点杀气都不会漏出来··确实境界不一样……万沉云心里念头一闪,接着又想到了花斋。
将这样一个人拉进关卡,花斋究竟是自信过度,还是另有所图··可惜看不到接下来这两位的胜负之局了··第102章 无法逃离的教堂(十一·环首刀砸在碎石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林子狱从上自下盯着刀看了片刻。
长年累月地肆意染血, 这死物也早有了凶气, 寻常人碰一下都得疼··林子狱弯腰将刀捡起,插进地面··“只剩我们了·”·花斋的声音从上方飘下,他的人也随之轻轻一跃跳了下来, 落在林子狱的附近。
他随手在环首刀上弹了一下,并不看林子狱,“你准备好了没有……是想杀我,还是淘汰我·”·打通一号关卡的人可以回到现实,但按照花斋的设计, 通关名额仅有一位,走到这一步, 林子狱与花斋的最后一战无可避免。
无论是选出局还是淘汰, 花斋总不至于乖乖站着让林子狱随意施展··等不到林子狱说话,花斋这才朝着他看了看,一声轻笑带开了话题,“关卡里面的人多, 心也杂,一天一个新想法,像如骷髅区的那谁还在想着干脆从内部毁灭关卡,大家一起完蛋……”说到这里, 花斋的笑意加深了些,不知是在笑谁的自不量力。
·“变数这么多, 关卡这东西谁也说不好它究竟为何存在,搞不好明天便彻底没了……”·谁也不知道关卡明天会是什么样的,这是最后一次了,他们之间一定会在这里出一个定论。
花斋上前两步,牵起林子狱的手,让他手中的刺刀对向自己,指在心口处,“要杀了我吗”·一句话还没说完,花斋就朝前靠了一步,让刀尖一下子穿破衣物刺进他的胸腔,即刻便见了血。
这一下并不深,花斋不至于因此毙命,只是血层层地渗出来,看着着实瘆人··林子狱挣开花斋的手,取下刺刀,“你想死吗”·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花斋答非所问:“杀我可能比想象的还要简单。”
“杀谁不简单”林子狱掀起眼皮,朝花斋飞了一眼··要人生不容易,要人死却从来不难,哪怕是在一切超乎合理线之外的关卡,人命也一样脆弱易碎。
无论是横冲莽撞的愣头青,还是老谋如万沉云一样的油条们,不都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关卡赋予他们的- xing -命··花斋一怔,短暂的一瞬之后他的表情平复下来,目光深深地胶着在林子狱身上,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林子狱将刺刀上的血迹在衣袖上擦干,“我什么都没想起来·”·“我猜也是,”花斋笑嘻嘻接了一句,他的这点笑意有限得很,不及眼底,很快就褪色了,“不过刚才那一下真的很像过去的你。”
林子狱,“怎么,我以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这倒没有,”花斋认真了几分,“只是你从不畏惧将刀指向任何人,所有的一切,无论是人命还是关卡,在你眼里都不算什么。”
“听起来不像是个人·”林子狱客观道··“所有你才是最强的,从你往下的所有闯关者只能追随你的背影,而跟你齐名的那两个也远比不上你。”
林子狱笑了笑,“不知道你是在骂我还是夸我·”·“夸你·”花斋诚心实意般地道,“你在我眼里就是完美的,只为关卡而生,天生的闯关者。”
“那您这个滤镜真的有点厚了·”林子狱本人听着都生鸡皮疙瘩··却不想,花斋话锋又是一转,“我过去真是这么想的·”·林子狱:“……”·林子狱:“我不太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想的。”
“你依然是最有可能通关的人,但这不重要·”花斋在林子狱的手腕上轻轻捏了一下··不重要的话花斋说了不少,重要的事他却三缄其口。
“这还是我头一次跟你这样面对面,我也想试试……我们一对一结果会怎么样·”·花斋放开林子狱的手,退后半步··林子狱问他,“我们以前没有交过手”·“没有。”
花斋声音沉稳带笑··林子狱不再多说,横握刺刀,“那就来吧·”·花斋手指反- she -- xing -地动了一下,很轻微,几乎不可察觉,这一下拉开了序幕,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花斋体内喧嚣沸腾着,迫不及待地要冲出体内,将林子狱吞噬。
下一秒,花斋猛地动了,他不需要任何武器,他自己就足够锋利,足以为他割开一切··林子狱右脚移开,侧身避过花斋这一击,趁着花斋收势不住前倾的同时,林子狱反手就将刺刀狠狠扎下·花斋没有回头,他不避不闪,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从下方直取林子狱的喉咙·等花斋的手指掐上林子狱的脖颈时,林子狱的刺刀也正正地抵在了他的后心。
两人收力停住,几息之后默契地同时松手,舍弃了这一轮僵持的局面··分开之后,两人各退一步,对立站好,花斋咬了咬下唇,眉眼之间露出几分沉迷的神色··“林总,你好凶。”
林子狱“嗯”了一声,提起刺刀朝着花斋杀了过去,花斋灵活地左右避让,脚下还时不时朝后退上几步,直至退到墙边·他用余光朝后瞥了一眼,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之后也不慌不乱,反而咧嘴露出虎牙……·花斋寻了个空隙朝前半步,几乎是将自己挤进了林子狱的怀抱范围之内,一只手在林子狱腰上掐了一把。
他右手不正经,左手却没闲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如蛇般缠了上去,恰好钳住林子狱的手腕,拦住了他的刺刀··两人面对面,距离过近··面对这样的姿势,林子狱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他沉静地与花斋对视,然后猛地飞起一脚,将花斋踹了出去。
花斋动作轻,下盘不稳,被林子狱这么来一下就站不住朝侧面磕磕绊绊地滑了几步·林子狱趁机压了过去,他防备着花斋,只以刀尖开道,却不想花斋就这样赤手朝着刀锋抓去。
刀刃在他的皮肉上划过,虎口上立时就绽开一道口子,花斋没有就此放手,他手腕一翻,改道抓住了林子狱的手腕··林子狱的手绷得很紧,摸上去生硬得很,花斋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骨骼。
这次花斋总算是没有趁机搞些暧昧的小动作,他将林子狱的手腕反手一掰,错开了刀锋的指向··花斋虎口上的血水滴下来,染上林子狱的皮肤,他低头看了一眼,突然扯了扯嘴角无声地笑笑——以前不顾生死向前的人是林子狱,如今风水轮流转,倒是让花斋给他演示了一番自己这种疯狂。
林子狱另一只手握拳朝着花斋打去,花斋早有准备,一一接下·两人纠缠得激烈,花斋手上一直留着力,不肯放开林子狱的手,几个回合之后,花斋一个闪身绕到林子狱身后,将林子狱的手反别在其身后。
这个姿势对林子狱的限制极大,他顿了一瞬··花斋屈膝朝着林子狱的膝弯撞去,林子狱右膝受力一弯,当即便单膝跪了下去,花斋左手同时掐上了他的后颈,推着他整个人朝前扑去。
林子狱的右手被别在背后,刺刀还在他手中,刀刃直直地向外·花斋站得很近,稍有不慎就会被刺中,但他浑不在意,动作之间也不见小心··林子狱左手在地上撑了一下,到底没让自己真的被摁倒,只是这一下压得极重,骨节发出了一声脆响。
“疼不疼”·花斋还在问着,语气柔蜜含情··“不劳费心·”·林子狱应了一声,他深呼吸一口,顶着花斋的手站了起来,不待站稳,林子狱朝后一踢,花斋险险避开。
花斋这个避让的空隙给了林子狱些自由,他就着右手被束缚的轨迹转了个身,让自己正面对向花斋··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四目相对,花斋不惊不怒,温和一笑。
林子狱左手反抓住花斋的小臂,猛地一扯将花斋拉进了半步,就着这个姿势,林子狱连踢几脚,可花斋还是不放手··每一次林子狱踢在花斋身上,自己被花斋揪住的手也会被扯着生疼,用力猛些,几乎都让林子狱有种自己手臂关节快被生生拉掉的错觉。
两人就这样熬着肉体上的疼痛对峙··花斋接住林子狱踢过来的腿,握住他的脚腕一拽,林子狱失去平衡朝下倒去,花斋也被连带着一起摔过去·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处,花斋翻身起来,用膝盖别住林子狱的双腿,撑在他上方,“怎么了,舍不得”·林子狱不挣扎,他只是看着花斋,眼里没有什么波澜流转。
花斋的发梢扫在林子狱的脸颊,生了些轻微的痒意,将生死相对的紧张感削弱了几分·花斋突然俯下身,看起来是要去亲吻林子狱,可他又停了下来,几息之后才离开。
“制约我的禁令,你不会猜不出来·”花斋目光放得远了些,只落在林子狱的发梢上,并不去看这人的表情,“现在用还不晚·”·这条禁令花斋几乎是将答案摆在了林子狱面前——进入关卡之前,他就跟林子狱打过一个赌,赌注是林子狱的一个吻。
禁令很简单,只要亲一亲花斋,花斋就会被淘汰……就看林子狱愿不愿意信了··这个赌约,实际上赌的就是林子狱是否还能再一次信任花斋,这分信任背后连接的东西堪称惨烈——如果林子狱信了并以此淘汰花斋,林子狱可以顺利通关,信任虽然回来了,可两人只能生离,无法再携手。
反之,如果林子狱不信,两人继续不死不休,无论谁死谁活,最后也不过是个惨淡结局··“这么有自信,觉得我还会信你”林子狱问他。
“没有,”花斋如实道,“但我希望你能信我,也希望你能吻我,赌赢了我会开心的·”·两人之间什么事都做过了,亲吻、拥抱、全心全意的信任,这些东西曾经再寻常不过。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就算是要带林子狱回来关卡,花斋其实有很多选择,他大可向林子狱说明一切,林子狱又不会将他视为臆想症患者·他偏偏要慢慢融入林子狱的生活,然后再在出其不意时收网,将林子狱狠狠推了进来。
“想你能记得我,”花斋抓着林子狱的手动了动,“影不会爱任何人,让我能在你记忆中深刻些也行·”·“我不会爱任何人”林子狱嗤笑一声,不做评价,“那你爱不爱我”·“不过我现在还是觉得你忘掉我比较好。”
花斋放开了对林子狱双手的钳制,语气淡淡的,显得分外寡情··冰冷的刀锋贴上了花斋的脖子,凉得他脑海中不自然地一麻,有一瞬间的混沌·意识上这点超乎预料的空白让他心中的黑暗肆意地滋生,一遍遍压抑的东西几乎就此冲破封印漫了出来。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花斋一直都走在失控的边缘,他轻车熟路地稳好情绪,仔细地估量了一下,“这个姿势,我的血可能会溅到你身上·”·显然林子狱是没有什么忌讳的,他只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额……回去之后,好好吃饭”·林子狱不需要别人的照顾叮嘱,他自有分寸,也容不得别人横加干涉·现实的每一天,有人争分夺秒,也有人闲散度日;有人热爱生命,也有人郁郁寡欢。
林子狱不必去做任何一种人,他只要按着自己想要的方式活着就够了··到此时,花斋又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的没什么话可以对林子狱说··不可以说的话倒是挺多的,可积攒得太久,分量已经沉得他无法开口了。
林子狱迟迟没有下刀,他的指尖在花斋脸上停住··“我觉得你在哭·”·话是这么说的,可林子狱手扫过的地方都干得很,没有任何- shi -意。
花斋一愣,还来不及说什么,他突然被林子狱揪住衣领朝下一扯——·林子狱放翻花斋了还不算,他站了起来,直接将花斋提了起来,猛地将人推到墙上摁住。
刚才林子狱刀都比在花斋脖子上了,花斋也真的以为林子狱准备杀了他,可没等到刀落,反而反转成了这样一个局面……这样一个姿势··若非林子狱一身煞气,花斋简直要怀疑林子狱是不是准备把他摁在墙上亲。
花斋分心片刻,又捡起他一惯的语气调笑:“还是觉得亲我一下比较好”·“无论如何都是我通关”林子狱打断他,目光- yin -冷,“你一开始就没有设置过其他选择。”
……·林子狱又凑近了些,是个适合耳鬓厮磨的距离,“你从来就没想过要你自己通关,或者说,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带你走·”·“我其实是在另一个关卡中对吧,在我自己的关卡中。”
听完林子狱这句话,花斋没有任何惊讶,林子狱猜出来是早晚的事··无论是花斋还是其他人,都一再强调林子狱曾经的强大,林子狱对别人视角下的结论有所怀疑,但他自我审视也想象不出来自己出局的情形——林子狱不是不会失败,他是不会毫无准备地失败。
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没有任何翻盘的标记,甚至连所有的记忆都被封得死死的无法撼动,如果不是花斋,他就会毫无知觉地活这么一辈子··这不符合林子狱的习惯。
无论是进入关卡之前花斋的欺骗,还是进入关卡之后所经历的种种,都在一遍遍告诉林子狱,不要相信虚幻,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包括关卡··“你什么时候猜出来的”林子狱问花斋。
听到这句话,花斋才有所动容,他久久地盯着林子狱··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花斋一开始确实以为林子狱出局了,只不过将人带回来之后才逐渐察觉不对,记忆中的林子狱与身边的林子狱相互碰撞,慢慢融合,向花斋展开了一个惊人的答案——林子狱并没有出局,他只是在另一个关卡中,一个除了林子狱自己,谁也碰触不到的关卡之中。
·这些种种,花斋并没有说过,也没有打算说,可林子狱还是能知道··“没有多久·”·花斋说着,将心头那点来得猝不及防的温度掐灭,“我很抱歉打乱了你……”·一句话没说完,花斋就被林子狱用膝盖狠狠地撞了一下。
林子狱没有留手,花斋喉咙一片腥甜,克制不住地吐出血来··花斋用手背擦了擦血迹,“太轻了,再用点力·”·林子狱没有继续打下去,他放开花斋的衣领,改捏住这人的下巴,不等花斋反应便亲了上去。
林子狱细细地吻着花斋,花斋口中的血腥味浓郁得很,让这个温情无比的吻都带上些异样的刺激··“真想让我忘了你”林子狱的声音又哑又沉,听得花斋浑身上下哪都难受,内心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无处安放,恨不得去撕咬舔舐林子狱。
花斋说不出话,林子狱又在他下唇上轻咬了一下,“叫我一声·”·“林……”刚刚发了一个音,花斋睁眼就对上林子狱的目光,他心中一动,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但意识又格外清晰。
一瞬间,花斋身上种种封印都自觉焚烧化作了青烟散去,留下的只有死灰复燃的雀跃··花斋本来就没个正经,一声“宝贝”自然而然便脱口而出··林子狱嘴角若有若无地笑着,他的手滑过去勾起花斋的脖颈,浅浅地“嗯”了一下。
花斋搂住林子狱的后腰,将人紧紧揽在怀里··“影不会爱任何人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林子狱空余的一只手捏上花斋的脸掐了几下,“花斋……你也可以信我。”
欺骗、隐瞒……花斋的所作所为都是基于他对林子狱的固定印象——林子狱不会爱任何人,柔情蜜意终究是留不住这个人的,花斋愿意为他舍弃一切,却也只能送他离开。
一点私心之下,花斋若即若离又肆意妄为,就算林子狱不爱他,起码也要在林子狱的生命中留下一道抹不掉的印记·这样一来,哪怕日后他们咫尺天涯,也能摸到一样的伤口。
却不想,林子狱根本不曾败过,他也不必任何人牺牲奉献,他是真的只靠自己就够了··于是花斋的一切都没了意义··每次教堂的钟声响起,对花斋而言都是落幕的倒计时。
花斋不准备解释,也不想诉说他的情谊,他只要一点点走近预想之中的结局就够了……然而,林子狱却在最后拉住了他··违背禁令的条件达成,花斋应该被淘汰,刚才多撑了几分钟,这会关卡已经有了崩溃的趋势。
时间不多,林子狱放开花斋,朝他伸手,“来不及准备请帖,只能口头上说一说——我正式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关卡,不知能否赏个光·”·第103章 开始与结束(一)·“欢迎来到我的关卡。”
一间宽敞的教室内, 林子狱坐在课桌上朝着花斋说道··他们才脱离教堂,转眼就出现在了这里, 无间隙转换, 甚至于两人的手都还拉在一起··花斋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教堂很大,装修风格有些老旧, 黑板上还有板书的痕迹,下方摆了很多套桌椅,可并没有学生……环视整间教室,除了他们两个大活人之外,只有一个木偶。
木偶被老老实实安置在椅子上, 真人大小,做工不算精良, 看起来不太好活动的样子, 身上穿了一套半新不旧的校服·它坐在窗边,托着腮朝外看,弄得好像真的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似的。
“挺有意思·”花斋随口说了一句··林子狱也朝着木偶瞥了一眼,“还有更有意思的·”·“嗯”·“我还是没有恢复记忆。”
林子狱从桌子上跳下来, “这点也应该是关卡设计的一环·”·林子狱抛下所有记忆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关卡,然后被关卡安放到了一个虚假的“现实世界”,他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如果没有花斋乱入一脚, 那就得等到林子狱慢慢意识到不对,醒悟过来的瞬间他才会进入更深一层的关卡——也就是来到这个教室。
花斋的介入打乱了林子狱原本的布置, 不过影响不大,总之最后他还是站到了这里,面对自己的最后一关··这个关卡是由林子狱自己开启的,本来应该只有林子狱一个闯关者,如今意外多了个花斋。
林子狱绕着教室缓慢地巡视了一圈,“我也不知道规则是什么,”他一边走一边说,“只能自己猜了·”·自己猜自己会设定什么规则……林子狱也挺想吐槽当初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估计会有时间限制·”·林子狱自我剖析着,他以前习惯- xing -给自己设定时间线,不喜欢在一件事上反复拖延太久·关卡中也是一样,如果让他来设计的话,八成会设置一个时间点,一旦超过这个时间点就自动失败。
只不过这个时间点究竟是什么,还不好说··想着想着,林子狱忽然楞了一下,接着轻笑起来··以往都是分析其他开启人的喜好倾向,没想到现在轮到了自己。
花斋朝林子狱看了一眼··“没什么,”林子狱拉朝上拉伸着双臂,“设计这个关卡的时候我肯定是没有分寸的,会发生什么不好说·”林子狱做好拉伸,上个关卡所受的伤痛已经全都消失,只有肌肉还有些疲惫的痕迹。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搞不好我俩就交代在这里了·”·花斋没说话,只看着他··花斋脑回路与常人不同,他可以不畏惧生死,只不过他们的未来还值得期待,在此止步未免太可惜,林子狱在心里想着。
“不说丧气话,”林子狱突然起了玩心,手痒过去掐了掐花斋的脸,“我们一起通关·”·以前两人不是没有亲昵的时候,可林子狱不会对花斋做这样的举动,在上个关卡掐了一次之后就有些上瘾……就还挺好玩的……·林子狱把自己这分不正经的心思压下去,手也放开了花斋,转而去将不远处的木偶揪了起来。
“这是我高中时候的校服·”林子狱肯定道··他高中时期的校服宽松、耐磨、配色感人,独具特色又毫不意外,这身衣服穿了三年,林子狱想忘掉都难。
·外面天光还在大亮着,林子狱朝外看了一圈,外面的设施挺齐全,怎么看都是所正常的学校,而且还有些眼熟——关卡是以林子狱的意识为基础建立的,这所学校的原型也取自林子狱的记忆,正是他对自己中学的印象。
木偶所在的位置是第一列第四行,靠窗,外面还时不时吹进来些微风,是个舒服的位置··“我高中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坐在这个位置,”林子狱将木偶拉开,自己就地坐下,手托腮跟花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上课就经常发呆,看- cao -场上的人瞎忙活。”
“我还以为你是班上最自律的那个,一分钟都不会分心·”·跟花斋恋爱的一年时间里,林子狱多次展示过他的自律程度,他的境界已经不限于作息时间的遵守,他对他整个人的管理都到了令人瞠目的地步。
不该分心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分心的··林子狱差不多能猜到花斋在想些什么,他任由风扫过他的发梢,目光移到前方的黑板上,上面未擦干净的粉笔印记层层叠叠,显然这一天已经有不少老师在上面施展过,“我不做没有必要的事。”
教材上的内容一旦掌握到他所需要的程度,林子狱就不会再多看一眼,他的学生时代甚至是过得悠闲的,别人反复刷题扫知识点的时候,他还能每天花时间给自己榨杯果蔬汁喝喝。
他们的学生时代互相都不认识,一起坐在教室之中还是头一遭……感觉还挺微妙的··两人的声音不高,不过周围太过寂静,他们的声音格外突出,低低地回荡在教室之中。
唯一的“听众“木偶同学一动不动,却能给人一种它也在“听”的错觉··林子狱拽着木偶晃了几下,这个木偶看上去做得挺随便的,却不想还挺结实,顽强地没掉个零件出来。
“这个木偶应该就是‘我’·”摆弄够了,林子狱将木偶搁在桌子上说道··木偶就是林子狱的化身,这点不难看出来,但这样设计的目的却还一片模糊,难以分辨。
“你说不定跟我还是校友·”林子狱突然道··由这个关卡所衍生出来的“现实世界”跟真正的现实交融的地方不少,起码林子狱出生经历就没什么改变,它抹去的只是林子狱上一次进入关卡前后的记忆。
然后构建了一个虚拟的情景——如果林子狱没有进入关卡,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花斋是个陌生的入侵者,他需要有一个合理的身份,这个身份并不是花斋自己捏造的,而是自然而然出现的……所以参考价值不低。
很有可能,花斋在现实世界真的就是易教授不听话的儿子,指不定跟林子狱曾经还多次擦肩而过··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也不是能够随意的事,林子狱没有再说下去。
花斋“嗯”了一下,“那我肯定想过追你·”·林子狱一乐,“行了,真会说话·”·世界上的人那么多,人来人往,一次转身就足以错过终身,要不是关卡的存在,他们很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更别说能在青春年少时谈一场纯情的恋爱。
这个关卡并不限制他们的活动,也就是说他们可以自由进出教室··在教室里也没什么思路,于是两人干脆离开教室,去别的地方转悠··这所高中位置好,占地面积有限,不过就算如此,绿化还是做得非常尽心,道路两边长着两列上了年岁的大树,落叶还来不及清理,被风一吹洒得遍地都是。
这让校园带上了历史积淀的感觉,从树荫下穿过只觉得心旷神怡,格外有念书学习的冲动··走在路上,林子狱一下子就了重返校园生活的恍惚,还没来得及细细尝一尝这股陌生的情绪,教学楼内传来一阵铃声。
铃声停下之后没多久,木偶从教学楼中走了出来··刚才还死气沉沉纹丝不动的木偶竟然走得平平稳稳的,背着书包从林子狱和花斋的面前经过·它并没有看向两人,像是跟他们处于不同次元一般,走路姿势倒是端正,不知不觉染上了些生气。
“走路速度都跟我一样·”·林子狱盯着木偶的脚道,他高中时候不赶时间,会下意识走得慢些,每次放学从这条路上走过,都会有无数人超过他走远。
这些人偶尔会有一两个朝林子狱斜上一眼,而林子狱从来都只专注自己的脚下,不会去在意周围的人来人往··木偶又朝前走了几步,对头路上出现了个新的木偶,也穿着一样的校服,单肩背着一个包,缓缓走来。
两个木偶走向彼此、经过彼此……然后什么都没发生··如林子狱所回忆的,代表他的这个木偶对周围漠不关心,有没有人经过对它而言都没什么区别,只一味向前。
而新来的木偶却是顿住脚步,扭头朝后望了一眼,这一眼很短暂,估计也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而已·它的视线很快移到地面上,刚才“林子狱”所经过的地面上有一片落叶,看似闷头向前的木偶偏偏避开了这片落叶,没有直接踩踏碾过。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这个发现大概也只是个没什么意义的插曲,新来的木偶收回视线,继续走它的路··木偶们渐行渐远,林子狱跟花斋沉默了片刻之后,花斋幽幽开口:“看来我还真的跟你是同一所高中的。”
这个新出来的木偶,十有八九就是花斋··花斋的记忆是从进入关卡开始起始的,他不记得自己在现实中真正的身份,不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不知道是否有人挂念过他。
他自己没有什么去探索真相的执念,只以自己的关卡记忆为基础活着,眼下却猝不及防在这个关卡中窥到了一丝过去··因为花斋的介入,林子狱的关卡被拆分成了两段,第一段是不存在的现实,第二段则是林子狱的过去,两段关卡糅在一起抽丝拔茧般地向花斋展示——他确确实实存在过,他也有过去可追溯。
他们在校园中转了一圈,等到天色彻底黯淡无光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开始如水洗般消失,直至荡然无存……·第104章 开始与结束(二)·一阵旋转, 他们周围的场景被彻底洗牌完全变了个模样。
林荫的小道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的阶梯教室, 连排的桌椅杯固定得整整齐齐, 少说能塞下百来号人——是间典型的大学教室,还是上大课的那种··教室里依然没有其他活物的影子,倒是在第三排的中央位置又看到了木偶的身影。
此时的木偶没有穿校服, 套的是一身宽松轻便的衣服,一手夹着笔,另一手还摁着一本书··林子狱走过去,将木偶手下的书拿出来一看,还是英文的, 大概就是本犯罪学相关的书。
……·林子狱知道此时的时间点了——是在他大学期间,有个学期的周末全校- xing -选修, 他选过这门犯罪学基础··而授课的教授……正是易教授, 这位有很大几率是花斋父亲的人。
不过眼下没有易教授,只有个不会喜怒的木偶··木偶暂时没有动静,任由林子狱摆弄··“你大学上课还挺认真”花斋也走过来,随口说了一句。
这么大的公共教室, 又是跟专业无关的选修课,大部分人的目的无非是混个学分,从上到下都不会太认真去计较,可林子狱还是坐在了这么靠前的位置··而且木偶拿的这本书……这不是核心教材, 还是全英文,一般法学专业的本科生也不一定会做这种程度的伸展阅读。
跟高中简直是个截然不同的画风··林子狱翻着书, 书的封面很还原,不过里面却是一片空白··“不一样·”将书扔回原处,林子狱解释,“这是我自己选的课。”
花斋明白了,高中时期是不得不做,林子狱可以做好,却难有热情·而到了大学,专业是他自己选的,专业外的选修也是他自己选的,从出发点来看就已经大不相同,林子狱愿意投入的精力自然不可比拟。
木偶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两人便离开了教室··这栋公共教学楼附近就是法学院的办公楼,中间只隔了一条绿化带··他们走在绿化带的青石板上,这里够安静,环境也好,两人一前一后,明明不过是正常地行走,可被迎面的微风一吹,再闻着若有如无的花香……天地之间只剩了他们两人,有些感觉不自觉地开始偏了。
林子狱余光扫了花斋一眼,“这里就是我们学校的情人坡·”·情人坡的传说在各大高校经年不衰,形形色色的小情侣都爱来这里踩个点·地方不见得有多美妙,也不会真有人在这里海誓山盟,更多的还是跟个风,顺路过来逗个乐子。
花斋从后一把抓住林子狱的手指,“嗯,那就补个约会·”·从高中到大学……如果他们提早认识,他们的故事会以另一种方式打开·他们会在高中相识相遇,甚至可能偷偷摸摸早恋,然后一起跨入这所大学,选同样的选修,在一百多人的大教室中规规矩矩上课,交换着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林子狱闲闲地一想,“不过我以前来情人坡都是晒太阳看书的·”·花斋:“……”·情人坡地势好,日光足,离教学楼又近,林子狱隔三差五就会拎本书出来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散漫地磨几个小时。
他这才说完,教学楼里的木偶同学也走了出来,像是要印证林子狱所说的话一般,木偶还真背着书包、夹着本书,一步一步朝着坡上走去,最后在一个平坦些的位置盘膝坐下。
“就是这样·”林子狱很满意,觉得木偶十分还原··花斋:“……”·按照上一个情景的经验,代表花斋的木偶也应该会出现,并且两个木偶之间还能有点交集。
果然,没等多久,另一个木偶就出现了··木偶花斋从青石板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它斜挎着一个包,走得挺慢,还时不时朝左右看看,像是个游客一般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等它走得近了些,林子狱发现这木偶的手上竟然在流血——当然木偶理应是没血没肉的,手背上这点血色的印记更像是红漆··它手上的“血”并不多,差不多就是擦破皮的程度,红漆之下的木头竟然也缺了一小块。
若真的伤在血肉上,这道口子不需要上药几天也能愈合,但消毒处理一下还是必须的··不过木偶它一点管一管这个伤口的意思都没有,大刺刺地向前,也不知道是无所谓还是没留心。
林子狱看了一眼花斋……还真是花斋会做的事,毕竟这个人还可以自己朝着刀口上撞··对此花斋只轻轻摇了摇头,他完全没有关于这一段经历的记忆。
花斋并不是这所大学的学生——这一点林子狱还是知道的,花斋消失之后,林子狱还去花斋的大学查过这人的痕迹···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那花斋来这里,多半是因为易教授。
这对父子的关系并不融洽,在预选关卡里林子狱就见识过了,易教授这样一个儒雅有讲究的学者,在花斋面前都能随时暴怒,甚至向花斋挥拳动手··搞不好花斋手上的伤也跟易教授有关,比如说随手在办公室里抄过一本书砸过去,若是部又厚又硬的大头书,书角砸在人身上确实不难磕破皮肉……·花斋跟易教授势同水火,原因却无从探寻。
“重返”关卡之后,易教授也在虚拟世界中消失了,这估计跟花斋有关·两人是血亲,花斋的介入让易教授原本的数据更改了许多,成了一个专为花斋对应的角色,等花斋这个外来因素消失之后,易教授也随之被抹去。
两人继续看着,都隐隐有些期待,想看看这两个木偶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代表花斋的木偶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将背包朝草坪上一扔,自己也在旁边席地坐下,手在身后撑着,仰起脸晒太阳。
两只木偶没有谁再进一步,就维持着十来步的距离,各自占据一块地盘,互不干扰··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林子狱的意料,不过也是在情理之中·他的过去里并没有太多关于花斋的记忆,两人在现实中的交集必然不深,几乎只是擦肩而过的地步。
以前有句话被传烂了的话是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林子狱跟花斋倒是没这么惨淡……他们是过去无数次不曾留意的擦肩,换来了之后的种种纠缠。
过去已为他们埋下了诸多伏笔,兜兜转转,他们是错不开的··就在林子狱以为这个场景到此为止的时候,他的木偶合上书站了起来,朝着花斋的木偶走了过去··几步的距离很快就没了,然后只见木偶林子狱摸了一个东西朝着木偶花斋递了过去。
木偶花斋明显一愣,几秒之后才想起来要伸手去接,期间木偶林子狱就平静地保持着这个递的动作··两只木偶递交完毕,木偶林子狱转头就走了,再没有其他动作。
而他所递出去的东西……是一张创口贴··林子狱过去确实是有随时带些小东西的习惯,像如创口贴、订书机、书夹之类的玩意,但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他当时递给花斋创口贴大概只是顺手而为,连自己都没有留什么心,没什么记忆点,于是这件事很快就被埋没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如今看了一遍场景再现,林子狱的记忆稍微有些松动,有了点模模糊糊的印象。
再去看花斋,花斋的表情意味不明,脸色深沉,一言不发··“有印象吗”林子狱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没有,”花斋道,“但我家里……确实用盒子收藏了一个创口贴。”
花斋所说的“家”指的是在一开始的虚假世界中的设定,当时他翻到一盒莫名其妙的东西,毫无头绪,只能无视,没想到竟然是他自己亲手装下的··“盒子”林子狱敏锐地抓住关键点,“一个盒子里就放了个创口贴”·一张创口贴能有多大,还得用个盒子单独放着·花斋回想了一下盒子里的东西,难得脸皮有些不够用的感觉……他对着林子狱出言上手已经是家常便饭,真真假假都一笑带过,可真要朝着这层假象之下挖掘几分则是难上加难。
上个关卡中,林子狱直接问过花斋爱不爱他,花斋都没有作答··闭口太久的爱意无法轻易说出,无论几个字都不足以撑起这些在他心底反复沉淀的东西··看着林子狱的双眼,花斋又有些隐秘的期待,就像是等待了深埋在地下多年的老酒终于要开启之前的时刻。
“除了创口贴,还有一支笔·”·这支笔的主人不言而喻,显然也是林子狱··一张创口贴、一支笔,无论怎么着都不能算是丰厚的收藏,没了也不值得林子狱心疼,却是他们这点微薄交集仅有的证明。
花斋杀到木偶旁边,一把提起自己的木偶,将创口贴从它手上夺了过来··林子狱就着花斋的手仔细看了眼,这创口贴普通得很,哪里都可以买到,也没有什么惊人的治愈能力,对当时花斋手上的伤撑死也就能算一句聊胜于无。
场景演绎完毕,周围的一切又开始消失,这个创口贴是幻化出来的东西,花斋自然是带不走的,眨眼之间创口贴就在他的指尖灰飞烟灭化为无形了··花斋弹了弹指尖,低垂着双眸,没说什么。
林子狱拉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轻吻了一下··下一瞬,周围一片黑暗,这段大学场景彻底破灭··第105章 开始与结束(三)·周围的场景变换, 黑暗中伸出了几条泛着冷光的光带将两人团团围住,光带上下翻转, 给人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等光带缓缓停下的时候, 两人已经身处一片荒凉的土地之上··这里的天空很低矮,晕沉压抑,周围更是寸草不生, 一片荒芜··林子狱没有记忆,但这里的场景对花斋并不陌生——这里正是关卡未分区之前的模样。
关卡里什么都可以有,也什么都可以没有··如果无人费心添置,关卡之内就是眼前这般未开化的模样·未分区之前的关卡很混乱,远比分区治理之后的关卡残酷得多, 闯关者们几乎就是相互厮杀的状态,杀人夺宝的事也数见不鲜, 在自身小命都难以保存的情况下, 自然也就无人有心去管周围是副什么样的场景。
看看这满目的疮痍,再想想如今关卡的模样……无论当初分区的目的如何,分区之后的关卡确实有了些浅薄的秩序··“当初关卡划地盘的时候,”花斋道, “他们也找过你问要不要分一杯羹,不过你拒绝了。”
花斋说得直白,关卡分区其实也就跟占山为王差不多·关卡这一次次的分区当然不是谁闲得无聊,促使他们这样做的理由只有一个——利益··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大冒险·或者说特权。
关卡这个东西, 进来容易出去难,前期还可以顺风顺水大步向前, 越往后越发难进一步·意识到关卡可能是个坑,通关希望渺茫之后,总有人不甘忍受,寻求新的出路。
于是,凌驾于其他闯关者之上的特权就成了他们的目标··分区之前的出局率过高,远超过关卡补充人口的速度,有段时间关卡的活跃度非常低迷·然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顶级的闯关者们与关卡达成协议,关卡移交给他们一部分特权,他们再提供一个更好的闯关环境回去,几方博弈,渐渐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当初的领头人物,无论是陆箐箐还是沈开鉴都已经出局离开了,此时他们大概还在奔波于衣食住行,关卡之内种种惊心动魄统统被抹杀,一丝不剩··林子狱不记得这些事,不过他拒绝参与分区的理由八成是出于对关卡的不信任。
“那你呢”林子狱问··“关卡分区的时候,我还是个刚进入关卡不久的无名小辈,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花斋略微回忆了一下,第一次分区声势浩大,上上下下的参与热情都异常高涨,而他就在人群之外看着他们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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