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生存图鉴 by 亢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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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渣生存图鉴 by 亢金(4)
·“你……”·何似看着徐见澄··徐见澄穿了身灰色法兰绒睡袍,带子松松垮垮的系在腰上,让何似心底里有些微热··“没事,可以等你以后想好再说。”
“晚安·”·徐见澄留下一盏床头灯··何似蹭了蹭枕头,用鼻音嗯哼了一声,堕入梦中··徐见澄不着急睡,他拿出手机,找出刚刚在酒吧门口照的那张照片。
何似倚靠着路灯,可能因为喝大了,嘴角上扬,显得迷迷糊糊的,像只走丢了的幼猫··徐见澄接下来做了一个要是让吴忧他们看见一定会惊骇的动作··他隔着屏幕亲了下照片上的人。
然后腼腆的笑了··亲完还不够,又拿iPhone自带的画图工具在何似鼻下那里画了条红线··假装是流下的鼻血···☆、180/86A·徐见澄没想到何似这么能睡。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他照例煮了红豆薏米圆子粥,又照例准备了碗川贝雪梨汤··在向沈姨讨教了之后,又不知道熬毁了多少碗,终于能出师了··也亏待徐家家境非常一般的优渥,才能把好几千元一斤的野生松贝母当练手用。
小火慢炖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徐见澄拿了双白檀木的筷子微微戳了戳梨,看梨真的被慢炖的酥软了之后才关了火··现在是十点··何似还在睡觉··昨天确实熬的太晚了。
徐见澄等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何似昨晚又喝了酒··应该再做碗解酒汤吧··现在这个点儿再叫沈姨过来说不定来不及了,徐见澄上网查了查,太复杂的他又做不了,橄榄和青梅倒是有,他又废了些时间水煎橄榄和青梅,取汁加糖。
等到做完之后发现到午饭时间了··何似还在睡··徐见澄无措的把沾满水的手放在灰色棉布围裙上蹭了蹭,下了楼··何似是喜欢吃面的··徐见澄看着桌上一片汤汤水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电话订了豚骨拉面。
*·何似是自然醒的··先闭着眼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之后,才发现这床大的不像样,根本不是他出租屋里的那个床··猛的掀开被子,发现睡衣早就掀到肚皮上面了,睡裤也有一边被撸到了腿根。
·何似蹦着下了床,一边整理睡衣,一边把睡裤放下来··“徐见澄”·徐见澄正坐在餐桌上对着那一盅冰糖雪梨发呆,围裙都还没摘。
何似看着徐见澄这幅模样嘴角不自觉上翘··家庭煮夫·而后又突然意识到昨天发生的事,笑意截然而止··“醒了我订了豚骨拉面做午饭。”
徐见澄神色如常,好像昨天接吻的人不是他,说喜欢的人也不是他一样··算了,那根本不能算一个吻··“我没说要在这儿吃午饭吧·”·徐见澄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意识到何似会这么说。
何似虽然平时笑眯眯的,就算冷下来也只是不说话而已,但是当他张口的时候,还是很会戳人痛处的··“这是醒酒汤·”·“这是川贝雪梨。”
徐见澄把两个骨瓷碗往前推了推··靠……·要不要这样啊··何似最受不了这套,就感觉自己一通尖牙利爪都挠在了棉花上··徐见澄又把两个碗往前推推。
何似只好落座··*·吃完川贝雪梨,何似刚想张口,门铃又响了··“应该是订的拉面到了·”·徐见澄起身去开门··何似右手食指无意识的敲打桌面,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和徐见澄说。
昨晚真是喝 傻逼 了,徐见澄说什么自己就应什么,现在连衣服也要借徐见澄的,要不然今早起床就能走了··徐见澄把拉面端上桌··盛拉面的并不是平常的那种外卖塑料盒子,而是日式实木碗,还有配有一个实木托盘。
徐见澄把托盘放桌上的时候,何似才看见上面还有两个和风筷托,筷托上面架着筷子,还是那种吃日式料理特用的尖头筷子··何似接过,拿着筷子漫不经心的搅面,用余光撇着对面的徐见澄。
这就像当你得知班上有女生喜欢你,纵然你对她无感,但还是忍不住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更何况徐见澄是个男的,也更何况自己也不是对徐见澄无感··可能,还是有一点点,一点点的感觉吧。
何似发现徐见澄吃面的时候,是先拿筷子把面搅成一圈,团在筷尖上,再放入勺中,最后再才用勺子吃··“怎么不吃不合口味吗”·何似摇了摇头,拿筷子夹面。
吃完面,徐见澄想起厨房里那两碗圆子粥··算了,都凉了··之后两个人上楼去衣柜间找衣服,徐见澄拉开自己的衣服,留出旁边的一小簇裤子来··何似挑了条阿迪的串标,发现是自己的尺寸。
180/86A·又换了几条,发现还是同个尺寸··何似最后还是选了第一次的那条串标··衣服是徐见澄的码··何似每次穿徐见澄的衣服袖子都长一截,还要挽起来才合适。
徐见澄照例把何似送到何似家楼下,然后两个人道别··两个人好像又回到刚见面那阵儿,相顾无言··何似一路都没开口,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何似上楼开门,何文远正在厨房喝水。
“今天没上学”·“今天重度雾霾,学校放假·”·“你去哪了”·“回学校拿书”,何似撒谎不打草稿。
“丢三落四·”·就这么四个字,都被何文远说的咬牙切齿,凶神恶煞的··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儿子是父亲前世的恩人··何似觉得自己肯定是何文远前世的仇人,何文远这一世是来寻仇的。
何似深呼了一口气,“下次注意·”·“刚刚楼底下的男生是谁”·“同学·”·何文远还说了什么,何似进屋关了门,插耳机开始听昨天没听完的网课。
*·早自习要结束的最后几分钟前,夏涟把底下一帮昏昏欲睡的人敲醒··“孩子们都醒醒·”·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夏涟把手里的书放在讲台上。
“每个学期换一次位儿,按成绩依次来上讲台选位·还是那句话,大家都快成年了,要对自己负责,不要为了跟好朋友坐一起两个人天天玩·”·何似原本困的眼都闭上了,一听到换位立刻醒了。
夏涟拉开黑板,露出后面的白屏,打卡一个已经打好的表格,让大家上来依次往上填名··徐见澄排名第一,理当第一个选位··徐见澄起身的时候看了何似一眼,何似拿书本挡住了。
就徐见澄上讲台的这么一会儿时间,下面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想做同桌的两个人提前隔空打好招呼,但要是两个人排名差的太大,中间被人截胡那也确实无计可施。
李思佩转身过来,何似又被桌子顶了一下,但是被顶了这么长时间,他也基本免疫了··“何似·”·李思佩拿书挡着嘴小声道··“你还会坐这儿吗”·何似没说话,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会吗”·何似没说话··李思佩低下头小声道:“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太胖了,每次都会挤到你啊·”·“为什么会这么想啊”·何似转了下手里的笔。
虽然这也是确有其事··最后一排的位置很尴尬,不是你想往后挪就能往后挪的,尤其是何似靠门的这个位置··要是何似往后坐,那开后门的时候势必会卡到他椅子那里,何似每每都要给从后面进来的人让座,后来懒得挪,索- xing -又把桌子稍向前挪了挪,虽然每次李思佩一前后转头,何似感觉胸腔前的那几块骨头都得被卡碎,但是卡着卡着也就习惯了。
“之前坐在这儿的人都……”·“没有”,何似打断了李思佩接下来要说的话,“怎么会,我还是会继续坐这儿的·”·心绪敏感的人总是分外容易受伤。
“那徐见澄身边的位置一直都是空的吗”·李思佩张嘴刚要说,何似看到徐见澄走过来了,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何似抬头一看,徐见澄还是选了原来的位置。
·轮到何似,他想了一下,然后在徐见澄的旁边打下两个字,何似··徐见澄,何似·所有人排完座位之后又是换排··换排是为了防止有些学生总坐在最边上,长时间侧头看黑板,容易造成脊椎扭转和斜视。
何似从边上换到了中间一排··其实他还怪恋恋不舍的,毕竟靠墙倚着多舒服啊,冬暖算不上,但肯定夏凉··“你坐这边儿”·何似问道。
徐见澄占了自己的位儿,自己只能坐左边了··位置变成了·何似,徐见澄·行吧行吧,无所谓··何似把书全塞桌子里,课桌上干干净净,就留了第一节课要用的数学卷子和一根笔。
然后低头开始玩手机,他打开朋友圈刷了刷··李思佩转发了篇公众号的文章,题目名叫十二星座的爱恨情仇·何似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快速略过··等了几秒之后,他又鬼使神差的翻了回去。
十二星座的爱恨情仇·何似快速找到天蝎那栏··天蝎:偏执,腹黑,神秘,- xing -感,擅长散发魅力却又夹带危险··何似看着这些形容词一下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星座容易走极端·何似:·第一眼看起来有些高冷·可能吧,第一眼看徐见澄是挺冷的,不太好接触的样子··如果你给天蝎的第一眼的印象不好,那么以后他就会和你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何似想了想,这倒是真的··天蝎从来不会没有目的- xing -的交往··何似:·能引起天蝎兴趣的,要不是聪明,就是美貌和气质。
不是吧,何似想道,这也太肤浅了·但徐见澄,聪明、美貌和气质,这三样全占了··何似继续往下翻··天蝎虽然有点小懒,但在某些事上还是非常有毅力的。
……·比如说达成某个目标··比如说追一个人··在爱情这件事上,天蝎从一而终,长情又执著,一旦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只要是你,谁都不行。
何似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微微手抖··不是你的话,是谁都行··靠,这不活脱脱一渣男吗··☆、满天星·这时候数学老师叫人起来回答问题,何似赶紧把手机翻过去。
数学老师什么时候进来的他都不知道,惨了惨了··何似不想找徐见澄,只好把头低的低低的,避免和数学老师有眼神交流··“李思佩·”·何似呼了口气,幸好不是自己,但很快他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要是李思佩答不上来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这是什么函数图像”·何似一颗心提起来,生怕李思佩回答不上来··“这是……这是一个函数图像。”
全班静了一下,然后爆笑,还有人笑到锤桌子,就连数学老师都笑到捏断了手里的粉笔··何似笑到侧头趴在桌子上,正好和徐见澄对视··“都说在大家一起笑的时候,喜欢你的人会不自觉的看向你。”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江焕轻对何似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手拄在窗台上,何似侧头趴在桌上看着他道:“看对方干什么啊”·“想看你开心啊。”
想看你开心啊··何似脸上的笑截然而止,别扭的转过头去··“何似,这是什么函数·”·何似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道,“这是正函数。”
这简直是显而易见啊··李思佩抽了·“坐吧”,数学老师接着道,“还有您,李思佩同学,请坐”·班里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
*·周五第二节课体育下课,课间- cao -刚刚准备开始,火灾警报突响··何似趁大家打球的时候偷偷溜到商店吃雪糕,一脸懵的看向广播··“起火了”·“学校早下发通知今天火灾演练啦,我都知道,你肯定没好好听你们班主任说吧。”
阿姨站在收银台后面笑眯眯的看着何似,“你也真是,大冬天吃雪糕,也不怕肠胃感冒·”·“嗨,我这不躁得慌吗·吃根雪糕降降温。”
何似舔完棍上最后一点奶油,精准的把雪糕棍远抛进垃圾桶里··他没出门,侧身在门边站了会儿,看大家都下来了,这才混入人群中,装模作样的跑向- cao -场。
何似走在- cao -场最后面··三个年级,每个年级八个班,二十四个班的人挤在- cao -场上,何似也不知道自己班站在哪,只是顺着人流走,走到哪算哪··何似手抄到兜里,摸到手机正在震动。
徐见澄·何似接通··“转身看左边·”·何似转身,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家穿着颜色各异的羽绒服,像是一个个色块在来回不停的移动。
“我站在旗台后面那棵松树旁边·”·何似这才看见,退出通话界面,他才发现短短这么一会儿工夫,手机上竟然有十多个未接来电··班长点名的时候,何似排在队尾,没忍住问道徐见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人那么多,要是让何似找都未必能找到徐见澄,他是怎么看见自己的·徐见澄淡淡地道:“一眼就看到你了。”
一眼就看到你了··何似瞳孔缩了下··他可能有点心动了··下午的航模社团活动结束,学生会的急急忙忙就要来清场底下会议室··何似面前还摆着一堆还未拼装完成的竞速机零件。
“干嘛呀这是”·何似问向学姐,手忙脚乱的收拾地上的飞控、碳纤维金属外壳和电调··“下午放学之后国际部的学生会组织了个跳蚤市场义卖活动,所得可自愿捐给山区儿童的希望厨房”,学姐看了下手机,“应该是到点儿了,他们要开始布置会场了。”
学姐看何似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微笑道:“没关系,下周五还能接着拼,拼完就能去- cao -场上试飞了·”·何似点了点头,把他宝贝们小心装进工具盒里扣上。
等他回到班里的时候,班里一个人都没有··每个人的课桌上都有一张彩色传单,何似拿起来看了看,是学姐刚刚说过的跳蚤市场··何似把传单塞进桌箱里,背面是空白的,还可以接着当草稿纸。
“何似”·“啊”·教室里空无一人,他被这么一叫,冷不防的被吓了一跳。
“快快快,帮我搬一下·”·吴忧整个人都被大纸箱子给遮住了··何似帮他抬住一边,“放哪啊”·“地下会议室。”
“你这是”·何似自己刚从地下会议室回来,书包都还没放下来呢··“先等等,我先把老师发的卷子装进去·”·何似和吴忧把箱子放在桌子上。
“你是卖家”·何似问道··吴忧点了点头··“都卖什么”·“什么都卖·”·什么都卖… …·后来何似帮吴忧把箱子搬下去摆开的时候发现吴忧确实是什么都卖,有beats、sony的耳机cherry MX8.0的机械键盘、雷蛇的鼠标还有好几双只穿过几次的限量球鞋。
“这是… …”·何似掏出来双球鞋,“黑色满天星”·“嗯哼,这里还有双黑色的天使。”
吴忧趁着空闲扶了下何似的下巴,把何似的嘴上合上,嘴张这么大,都怕他下颚脱臼·“我- cao -老 哥”·这基本是何似第一次明确的爆粗口,以前他都用特么含糊不清的带过去,虽然他清楚自己说了特么两个字,但因为太快且吞音,身边的人基本都意识不到何似爆粗了。
这两双黑色yeezy 350系列,何似也就在网上某个犄角旮旯里看到过,虽然到现在还没引起什么水花,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有市无价··“你这些能卖出去吗”·“不知道,试试呗,捐给山区儿童,就当行善积德了。”
何似点了点头,继续帮吴忧收拾··“还有这双… …”·何似手里拿了双深棕倒钩··发售那天,何似正好路过一家nike,店外排的队绕店三圈,店员举起手上的倒钩向正在排队的人展示,人群中立刻爆发出阵阵欢腾。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但何似自己却是从来不排队也不摇号,他没藏鞋的癖好··“摇到号了”·“不用摇号,当季新品都有人送到家里。”
何似想起了曾经在鲁迅的《人话》中看见的故事,“是大热的正午,一个农妇做事做得正苦,忽而叹道’皇后娘娘真不知道多么快活·这时还不是在床上睡午觉,醒过来的时候,就叫道:太监,拿个柿饼来’”·自己就跟这农妇一样,何似一想不禁失笑。
“笑什么呢”·何似转过头去,发现是徐见澄,便低下头去没说什么··地下会议室大概能容下五百人,学校最奇怪之处就是,地下会议室的椅子不是固定的礼堂椅,而是皮座的折叠椅,有需要的时候就让清洁工加班加点的摆好,不需要的时候就把折叠椅收起来。
虽然学校的会议室不止这一个,但是何似还是觉得挺费力不讨好的··现在地下会议室因为举办跳蚤市场的缘故,椅子全部清空·贩卖桌成四方形摆开,不仅来的人多,卖家也一样多,一眼望去乌泱泱的一片。
出乎何似意料,竟然还真有人买鞋,几个人争得还差点打起来,吴忧冷静的站在桌子后面手持收款码收到手软··何似出去逛了一圈,发现前桌的李思佩也在卖东西,他停下来看了一下,李思佩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他最受不了女孩子这样,硬着头皮扫了一圈,都是些女生用的可爱的小玩意,不过光景有些惨淡,停留在摊前的人数屈指可数。
“这是什么啊”·何似轻手轻脚的捏起一直小猫,可能是橘猫或者加菲一类的品种,他不太懂猫,但是第一眼就让他想起了徐见澄家的那只橘猫。
“这是羊毛毡小猫·”·李思佩双手握成猫猫拳,比划了几下··“羊毛毡小猫”·“用羊毛和针戳出来的小猫。”
何似想象了一下画面,感觉有点可怕,拿针戳这么可爱而又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小猫怎么是能用针戳出来的·李思佩看何似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从手机里调出了段视频,给何似看。
何似看着屏幕上本来毫无生气的一团羊毛,在被几种粗细不同的针来回戳完之后逐渐成型,十分逼真,栩栩如生··“多少钱啊·”·“40元。”
何似扫了李思佩手中的付款码··“谢谢惠顾·”·李思佩一笑,一双圆眼便弯成两条细细的月牙··不回身不要紧,一回身发现原本没几个人的摊位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何似你买的什么啊”·一个短发女生问道·“一只小猫·”·“什么猫啊”·另一个卷头发的女生问道·“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只橘猫看起来橘里橘气的。”
“也可能是加菲啦…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道·“怎么可能是加菲… …”·披着头发的女生道·何似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毛毡猫从人群中挤出,生怕猫咪被挤坏。
挤出这堆女生之后,何似发觉出了一手的汗,说不清是被会场里的中央空调热的还是被挤的,他决定去盥洗室洗一下手,免得弄脏小猫··他把小猫先放在校服裤兜里,但又觉得不妥,然后又把小猫放在了上衣的校服口袋里,露出一只脑袋来。
何似越看越觉得可爱,李思佩的手还挺巧的··洗手间在会议室后台暗道的尽头,门只开了个小缝,里面隐隐约约传出些争吵声··何似顿了顿,辨认出那是徐见澄的声音。
徐见澄冷冷的道“晏弦,你少沉浸在你那自怨自艾悲惨的梦里了·” ··☆、毛毡猫·晏弦说了些什么,何似没听清楚,徐见澄继续说道,“没有谁欠你的。
当时你们家被法院判决没收财产之后,你们家的猫也被收走了,是吴忧一家一家的收容所去找,才把它找了回来·吴忧他母亲对猫毛过敏,不得已才把猫送到我家,后来猫得了猫藓,吴忧天天来我家给它涂软膏擦药,直到它病好。
还有你们家在双清的那间宅子,我姥姥找了人,没被收走,也一直都给你们家留着,没人希望… …”·何似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到门内有脚步声,像是要开门,赶紧躲到一旁的拐角处,他站在- yin -影里的角落里看着徐见澄走远,又等了一会儿才进去,谁知道一进去就看见了吴忧和晏弦两个人。
吴忧的眼睛还有点红,何似脚步顿了一下,从兜里抽出袋面巾纸来··这包纸还是徐见澄给他塞的··何似身上是从来不带纸巾的··洗完手之后何似漫无目的的满会场乱逛,逛到募捐箱前面的时候,听到国际部的学姐道:“今年的捐款比往常翻了好几倍啊。”
“你也不看看是谁捐的那么多·”·“谁啊”·“吴忧啊”·“他哪来这么多….”·“他卖了好几双限量,我看着都替他肉疼。”
另一个国际部女生愣了一会儿,“那真是谢谢他了,到时候这数目写申请书肯定倍儿面子·”·“那可不… ….”·何似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看着场内人头攒动分外的无聊,给吴忧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先走一步,就先离场了。
何似背着书包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一片枯黄缩水的梧桐叶慢慢悠悠落在何似肩头··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怎么不系围巾”·徐见澄站在何似身后,帮他拈落那片枯叶。
“懒得·”·徐见澄转到何似身前,低头给何似系围巾··何似能闻到徐见澄身上淡淡的烟味,苦的··他喜欢苦味的烟,但是很少抽,大多数都抽带甜味的。
“一起走吗”·何似习惯- xing -的把手抄在兜里,摸到了那只毛毡猫,“好啊·”·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校门,徐见澄身上的雪松味在冬天愈发的明显,像是细碎透明的冰晶覆盖在满是松软积雪的针状枝叶上。
“要喝奶茶吗”·徐见澄突然开口问道··刚刚徐见澄周身的气压还很低,现在缓和下来,好像之前厉言厉语的人只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他。
“你想喝吗”·何似回问他,其实何似并不是太想喝,冬天在寒风中拿着奶茶,就算奶茶再热,手也冷啊··“那算了·”徐见澄回道。
“喝吧,我也想喝,我请你·”·“你想喝什么”·何似拿出手机扫码支付··“中杯无糖阿萨姆红茶。”
“这是什么”·徐见澄一手捞过掉下来的毛毡猫··这是…..·“这是猫…”·“长得好像弦弦啊。”
何似觉得徐见澄在明知故问··“是吧·”·“中杯无糖阿萨姆和半糖奶茶好了·”·何似连忙接过··“插管还是打包”·何似看向徐见澄。
徐见澄道:“插管·”·何似捧着两杯奶茶,看着徐见澄在旁边摆弄那只猫··“咳咳”,何似清了下嗓子,“既然你那么喜欢,那就送你吧。”
反正本来也就是要给你的··“是吗”·徐见澄扬了下眉,“谢谢了·”·这才把毛毡猫收起来,放在口袋里。
冬月过后,临近元旦··R中按照往年习俗要办元旦晚会,每班都出一个节目··一班去年就是徐见澄和吴忧,主要是表演节目这事,不光要表演者才艺优佳,最好表演者样貌看着也赏心悦目,这才观者舒心,闻者熨帖。
再说徐见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坐在班里不显山不露水,好不容易元旦这一天能露面,堪比古代大姑娘出阁,去年就有别的班和国际部的姑娘给他俩举灯牌打call,狂热程度不亚于追星。
班长在上面说这事的时候何似正在底下打瞌睡··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仨月,再加上教室里面大家呼出的二氧化碳,越呼越热,越热越困,越困越睁不开眼。
在何似的头马上就要磕到课桌上的时候,徐见澄手疾眼快拿手垫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何似强睁着眼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徐见澄··徐见澄道:“新年快乐,我还没来的及准备红包。”
何似啊了一声,没反应的过来··“何似”·何似抬头看着班长··“刚刚大家一直举手表决,同意你参加这次元旦晚会了。”
何似:·哇,班长都能想到,他仨一出场,底下小姑娘的尖叫声非得把礼堂顶掀翻不可。
“什么时候举手表决了”·班长道:“举手表决的时候你睡着了·”·何似:... ...·我只是睡着了,又不是我聋了... ...·下课铃一打,何似穿好羽绒服带好冷帽围好围巾,背着书包和徐见澄吴忧往校门口走去。
“你们去年准备的什么节目”·何似问道··“唱的《告白气球》”·哇哦··徐见澄这么一张脸唱告白气球估计在场所有小姑娘都会心率飙升心跳加速。
“你们挑的这首歌还是别人挑的”·何似又问道··“班长他们投票挑的·”·徐见澄回道··他们也太会搞了吧。
吴忧家有人来接他,三个人走了一段,在学校旁边的十字马路分别··是迈巴赫62s,还因为车身过长加了黄牌··“要顺道送你们吗”·何似摇了摇头,“不麻烦了。”
·吴忧看向徐见澄··徐见澄微微摇了下头··“那行吧”,吴忧一边拉车门一边道,“何似,一会儿我给你发去年元旦晚会的视频”·“列车运行前方是……”·何似马上要下车了,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刚刚在教室里,徐见澄的那句“我还没来得及准备红包”的意思。
何似摸了摸徐见澄的头,道“狗年摸狗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何似没敢看徐见澄反应,笑着跑下地铁··何似回家之后收到了吴忧发来的视频。
带上耳机,何似差点被视频里面的尖叫声吓到当场去世··视频画面晃了晃,闪过一堆荧光棒和灯牌,最后聚焦到舞台中间··明黄色的灯光打在徐见澄和吴忧身上。
徐见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弹钢琴的缘故,还穿了一身藏蓝色的缎面西服;而吴忧手中抱着吉他,穿着没有那么正式,只套了件宽松的黑色高领针织衫··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下面的女生有的喊吴忧,有的喊徐见澄。
吴忧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谢谢大家·”·……·塞纳河畔 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吴忧的声线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澈明亮,像是夏天的溪水,水面被太阳照的波光粼粼,犹如繁星坠河。
……·亲爱的别任- xing -·徐见澄一开口,听的他心都酥了··你的眼睛·再说我愿意·……·最后一个和弦弹完,场下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尖叫声。
“安可”·“安可”·“安可”·徐见澄站起来鞠躬,习惯- xing -的扫视了一遍台下··何似听见视频中的女生激动的在说,“他看我了他看我了啊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随后画面疯狂的一阵晃动,视频戛然而止。
何似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耳机··“叮——”·又是一条新的来信,是吴忧发来的··“想选什么曲目”·“不知道……”·“那有会的乐器吗”·“小提琴吧,但是很久都没拉,生疏了。”
吴忧发了一个打响指的表情包,“咱们选那个”·何似:·“告白之夜”·“但还差架子鼓吧”,何似道。
“我去找外援就这么定了”·“可是我琴不在身边啊。”
“徐见澄家有两三把,他肯定会借你的等着”·何似从书包里拿出物理作业,刚摊开放桌上,徐见澄就发来消息。
“我这儿有琴,明天放学后方便拿吗”·“想挑哪把”·徐见澄带何似看自己的练琴房··“都可以。”
“这把”·徐见澄挑了把棕红色的4/4琴,背板处还有块火漆印··何似一看这火漆印就知道这把琴价格不菲,贵的琴不一定有火漆印,但有火漆印的琴一定贵。
“要不……换一把”·徐见澄又拿了两把橘黄和橘红色的琴,背板处也都有火漆印··何似扶额,“还是最开始的那一把吧。”
徐见澄从琴盒里拿出调音器,一边吹一边调弦轴,“需要肩垫吗”·何似摇了摇头,“从来不带·”·他嫌肩垫那玩意太硌。
“去挑一把弓吧,看看哪把喜欢拿哪把·”·“你一说弓我就想起来,小时候我小提琴老师拿弓打我手的事儿,还是跟着拍子打,把我手打的一个周没法握弓”,何似挑了把白牛尾琴弓,边给弓上松香边道。
“你小时候那么可爱,老师舍得打你”·“可爱”·何似哈哈哈哈哈哈的笑道,“严师出高徒吧,但我也没高到哪去。
再说,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可爱的·”·“阿姨给我看了你小时候的相册·”·我妈也真是... ...·何似看到书柜第二层,摆着一排相框,上面是徐见澄身着礼服拿着小提琴和不同指挥家的合影。
“你是... ...”·徐见澄抬头看向何似,看见何似站在那里看书柜上的照片··“偶尔担任首席吧·”·“让你指导我真的是屈才了。”
何似离演奏级都还有一段距离,更别说首席了··*·徐见澄指导起来还是很认真的··“E弦高音稳住·”·“揉弦的时候手腕别动。”
“音拉满,高把位手按下去·”·……·何似练了半个多小时,放下琴来叹了口气···☆、孔雀石·何似练了半个小时,放下琴来叹了口气。
自己差的太多了··徐见澄接过何似手里的琴,给他揉指尖··因为从低把位到高把位滑音,何似指尖都是深深浅浅的沟痕··何似猛的把自己的手从徐见澄手中抽出,他觉得自己好像个钓系渣男。
“好了,别揉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送你回去·”·徐见澄也要跟着起身穿衣服··“不用了·”·何似连冷帽都忘了带,提着书包落荒而逃。
元旦晚会前一天下午,节目开始彩排··他们被安排在空教室里预热··何似才知道吴忧找的外援竟然是晏弦··“走一遍”·晏弦道。
吴忧道:“走一遍吧·”·先是架子鼓和吉他铺垫,然后醇厚的小提琴声音响起,再渐渐融入明朗的钢琴声··到了高潮部分,何似把弓拉满,琴弦震动,与空气共鸣,像千万只蝴蝶振翅飞出。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金黄色的夕阳余晖穿过冬风越过干枯的枝丫洒进窗内,给坐在窗边的吴忧的下颚镀上层昏黄的光晕··徐见澄道:“晏弦,卡点。”
晏弦轻哼了一声··随着何似收弓,最后一个音符慢慢消逝在弓尾,在空气中荡出涟漪··何似侧头看向徐见澄··徐见澄道:“再来一遍吧。”
等到彩排完,云朵被浸染成暗暗的紫色,天都已经黑了··徐见澄合上钢琴盖道:“大家辛苦了·”·吴忧有气无力的道:“不辛苦不辛苦,弹吉他让我快乐,我爱弹吉他。”
晏弦有意无意的敲了下吊镲,吴忧立马噤声了··何似把小提琴放进琴盒里,“走啦,明天见·”·“明天见·”·何似走到楼下的时候想起来自己松香忘拿了,转身上楼要去拿松香。
徐见澄道:“别拿了,不差这一个·”·“我很快就回来·”·何似三步两步跑上楼,看见教室里的灯还在亮着··他探了下头,看见吴忧低着头,把手伸到半空中。
何似也下意识的随着吴忧低头··看见地上的光影··吴忧的影子正在牵着晏弦的影子··徐见澄说的对,自己就不该回来··何似悄悄退了回去,跑下楼梯。
“松香拿了吗”·徐见澄站在楼梯底下问道··“没……”·徐见澄好像早就料到了,“走吧·”·快到地铁口时,天上突然开始飘起细雪,在暖黄色的路灯下转瞬即逝。
“下雪了”·何似奇道··B市的冬天干冷干冷,尤其是最近几年鲜少下雪··“这是这个冬天的初雪吧·”·何似伸出手,细碎的雪花融进皮肤,只留下些许凉意,“也可能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如果明天不下的话。”
“都说初雪的时候许愿会很灵·”·徐见澄突然开口道··何似睁大眼睛笑道:“你信这个”·徐见澄眼角往下垂了垂。
“好好好,许愿,许愿,不就许愿吗”·何似手掌贴和,“新的一年里,祝所有人都平安喜乐,万事顺遂”·*·回到家之后何似才想起来还不知道明天穿什么。
他在吴忧徐见澄晏弦四人讨论群里发了条消息··何似:“明天穿什么”·吴忧:“光着·”·何似:·晏弦:……·吴忧:哈哈哈哈哈哈,徐肯定穿西装,你也。
何似:我也你呢·吴忧:不穿·何似:……·何似退出四人聊天界面,徐见澄新发来一条消息··徐见澄:“明天来我家换吧。”
何似犹豫了一下,回了个“可·”·何似:“几点”·徐见澄:“六点”·何似:“可。”
冬天的六点,按理说应该天光大亮,但是厚厚的雾霾遮掩着云层,早晨六点的天和晚上六点一样的暗··“徐见澄徐见澄徐见澄”·何似按了门铃没响应,又打了电话还是无人接。
他鬼使神差的把右手食指放在指纹识别区域··滴——·门竟然开了··何似犹豫半响,又把门关上了··他一个人提着西装套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给徐见澄发了条短信。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楼上找东西,没听见·”·何似跟在徐见澄身后道,“没关系·”·“你用右手食指的指纹是可以解锁的。”
徐见澄突然转过身来对何似道··“是吗”·何似直视徐见澄双眼,但又很快转向壁柜上的一束尤加利叶··徐见澄是拿指纹卡模采集我的指纹了吗·何似不可名状的瘆得慌。
何似跟在徐见澄身后上楼,在衣帽间里换衣服··“真羡慕你的直角肩”,何似穿上白衬衫,一粒一粒的扣上扣子,“我是溜肩,穿衣服总往下滑,还得塞肩垫才撑得起正装。”
何似穿完白衬衫,又开始打领带··他是个懒人,连领带都是拉链式的,一拉即可,不用费力打结··“你啊·”·徐见澄轻叹了一声,转身拉开第二层抽屉,里面的领带被收纳的整整齐齐,放在小隔间里。
徐见澄手指略了一圈,最后选了一条纯黑雾面领带··何似比他略矮半头,系起领带来高度正好··徐见澄的呼吸轻轻打在何似额头,痒痒的,像羽毛拂过。
何似感觉自己脸颊好热,肯定泛红了··一定是因为徐见澄家地暖太热了··好奇怪··何似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个念想,他人生前十几年来从未想过的念想。
人类为什么会有喜欢这种感情的产生呢·从化学层面来看,人在一见钟情或日久生情时,会产生一种类似于过电一样的感觉·这是因为神经系统调节分泌了苯基乙胺,让人瞳孔放大,心率加快。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从心理层面来看,我们会喜欢一个人,是因为自己和对方心理相容,从对方身上看见了自己或是自己理想的影子,二人共振、共鸣,因而喜欢··为什么·茫茫人海中为什么选中了自己·徐见澄右手捏住领带窄端,左手穿过窄端折出一个圆环,然后将领带拉下,“好了。”
何似拿起挂在一旁的西装裤,慢吞吞的开始穿··系好腰带,才发现徐见澄早就穿好了,倚在衣柜旁看着自己··靠··他应该去当西装模特。
不对··他要是当了西装模特,肯定其他人都会自惭形秽··徐见澄穿了身深灰暗条纹西装,内衬黑色衬衣·西装在衣帽间的灯光下反出暗银色的光,有种熠熠生辉的感觉。
本来他身材比例就优越,穿上正装更是把身形的优点凸显到了极致,简直是人见人倒··“穿好了”·何似点了点头。
徐见澄从身后拿出个盒子,“刚才在找这个·”·是对孔雀石镶金袖口··里面深浅不一的玉髓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徐见澄一边把袖钉从袖口穿过去,一边道:“孔雀石是你的诞辰石。”
何似没说话,顺从的举起袖口··“还有领夹·”·徐见澄手指修长,慢条斯理的拨开西装外套,把领夹夹在衬衣和领带上··何似睫毛微颤,在下眼睑打下一圈- yin -影。
*·“孔雀石”·吴忧坐在一旁··不知道是因为晏弦在旁边的缘故还是因为他今天穿了身燕麦色的针织衫,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徐见澄挑的”·何似点了点头··“像是他的风格”,吴忧顿了下,“你应该查查孔雀石的寓意·”·吴忧走后,何似拿手机查了查孔雀石的寓意。
看了半响,放下了手机,内心五味杂全的把玩着袖上的袖扣··袖扣背面的镶金处好像刻了行字··何似凑到眼前看了下··PATEK PHILIPPE·百达翡丽·靠·何似赶紧把袖扣又翻了回去,吃了局鸡压压惊。
坐在后台化妆室里吃了两局鸡,才轮到他们上场,他们的节目排在中间靠后··从后台化妆室到前台要穿过一个暗暗的走廊··徐见澄和何似两人走在最后面。
“紧张吗”·徐见澄的声音在这昏暗狭小的过道里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还好·”·说不紧张是假··何似从来没上台演奏过,顶多是小提琴考级的时候对着考官拉过。
至于练琴时,他上的是大课,一帮人聚在练习室里,有人拉铃木有人拉练习曲有人拉独奏曲,再怎么好听聚在一起也是跟锯木头声音一样,何似在其中浑水摸鱼,自得其乐,现在乍一上台,手心冒汗,只怕弓都握不稳。
徐见澄拉起何似的手,没说什么··R中财大气粗,连灯光师都是花重金聘请··紫色的聚光灯打落在何似身上,舞台下是一片星海··乐声渐起,直到高潮部分,音符喷薄而出,灯光打在何似视网膜上晕出了斑斑驳驳的光点,但他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初转学来那天和徐见澄站在窗边望到的那朵傍晚玫瑰色的云彩;十天长假抓住夏日炎热的尾巴,两个人一头扎在冰凉的海水里;冬日排练过后,和徐见澄站在昏黄的路灯底下,静静地看着年末的初雪。
就在何似努力想要拾起更多记忆里的碎片,钢琴声骤响,头顶的聚光灯变成蓝色,他发现这些碎片就像风化了的尘土,从指缝间逝去··一曲终了,何似从梦中醒来,怅然若失。
“安可安可安可”·“何似妈妈爱你”·是李思佩。
何似有点想笑··“徐见澄康康我吧”·“吴忧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何似徐见澄和晏弦下了台,吴忧依照去年惯例留在台上返场。
“gasper,what the hell you doin”·是与《告白之夜》截然不同的RnB曲风··“I just had to do ’em on my own shit."·吴忧压低声线,食指挡麦,舞台灯光换成了猩红色。
“I just got these bitches in my cold crib. ”·赤红的灯光落在吴忧眼瞳上,像是日全食后的血月··……·吴忧唱商很高,渲染力很强,整个场的灯牌都随着吴忧的flow有节奏的晃动,连何似也在跟着打节奏,完全没注意身边的徐见澄已经消失了。
“Bloody ice on my wrist, like subzero, on froze.”·最后一句吴忧用黑嗓吼腔吼了出来,整个场馆里的人都跟磕了安非他命一样,亢奋过了头··“吴忧”·“吴忧保护好嗓子啊”·“崽崽妈妈爱你”·吴忧喘了口气给大家鞠躬,“谢谢大家。”
吴忧下台,搂着何似的肩,“怎么样啊”·“你为什么要那样换气”·吴忧转过头,发现是晏弦。
“我怎么换气了”·何似其实也想说,吴忧刚刚那首歌的换气就像娇喘,听着特别欲···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原唱就是那么换气的啊。”
“行吧·”·晏弦转头就走··“诶”,吴忧伸手去拉晏弦··“对了”,吴忧转头道,“徐见澄在小排练厅等你,排练厅在地下一楼最左边”·何似沿着楼梯慢慢走。
又下雪了··窗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片··地下室是声控灯,随着何似的脚步一盏一盏亮起又一盏一盏熄灭··何似深呼一口气,推开门··徐见澄坐在深绿色的天鹅绒幕布前,暖黄色的灯光映在琴键上。
徐见澄轻按琴键,音符像月光一样静静流泻着皎洁的光辉··There's glitter on the floor after the party·少年声线清澈明朗,可能刚度过换声期,还微微带着点沙哑。
Girls carrying their shoes down in the lobby·Candle wax and Polaroids on the hardwood floor·You and me from the night before,but·Don’t read the last page·But I stay when you're lost,and I'm scared·And you’re turning away I want your midnights·But I'll be cleaning up bottles with you on New Year's Day·……·Hold on to the memories,they will hold on to you·And I will hold on to you·Please don't ever become a stranger·作者有话要说:歌是taylor的New year's day 很温柔的一首歌·☆、水芝丹·何似感觉自己沉入了海底,摒弃了潮汐海浪,一颗心安定下来。
·“何似·”·徐见澄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合上琴盖··“都说人生来孤独,但是我希望我能陪你走到人生尽头·”·徐见澄背后的深绿天鹅绒幕布边角处没被拉好,映出一小块皑皑白雪,闪的何似有些微微眼灼。
“可以吗”·人生尽头··在何似的认知里,一辈子这么长,再如烈火亨油般的喜欢也会因为世俗琐碎柴米油盐而被磨得如白云苍狗般朝来暮散。
窗边的那块天鹅绒幕布又被卷了回去,雪不见了··原来是窗没关好··何似低下了头··徐见澄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踩在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声音,最终在何似面前停住了。
人生无法重来,沉溺一次又有何不可··何似扯着眼前人的领带,然后抬头亲了上去··*·考完会考和期末考试之后就是寒假··何似回了Q市,徐见澄留在了B市。
何似本来想做个小伏低拉江焕轻一起出去放烟花,结果江焕轻给他发过来一张图片··何似点开··是市区禁放烟花通知··他干巴巴的回了个哦。
等了半个小时,江焕轻再没回什么··何似把手机扔到床上,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荒诞的虚妄感,七年同窗的感情到此,真的就这样结束了··何文远是除夕夜那天回来的。
何似那时正窝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和徐见澄视频··“在干嘛”·“在和你聊天啊·”·何似能听的出徐见澄那边热闹的很,烟花爆竹声,麻将声还有嘈杂的聊天声。
“你那边好热闹啊·”·何似把头偏向另一侧,背对着电视,换了个方向枕着··“明年来和我过年吧·”·徐见澄走到偏厅,周遭都安静下来。
何似在视频里看见徐见澄穿过了条长长的抄手游廊,旁边应该是片湖,在冬天竟然还没有结冰··“明年寒假过后就要高考倒计时了·”·去和徐见澄过年,也有点太不切实际了,沈欢怎么办·“你在你们家主宅好大啊。”
何似找了个话题岔开··“也不算是吧,平时只有我爷爷奶奶住在这儿·”·“何似,跟谁聊天呢能陪妈妈看看春晚吗”·沈欢突然凑过来,把何似吓了一跳。
“是见澄啊·”·何似摘了耳机··视频那一边的徐见澄乖得很,“阿姨新年快乐·”·“见澄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开开心心、快快乐乐、身体健康,学业有成啊。”
“谢谢阿姨·”·何似又把耳机带了回去,“你父母呢”·“他们不在国内·”·何似才想起徐见澄的母亲是外交官。
“不休年假吗”·徐见澄摇了摇头,“看上面安排·”·“那你父亲呢”·“他跟着我妈,也在海外工作,我妈不回来他也不会回来的。”
玄关那边传来开门声,何似转头一看,何文远竟然回来了··靠··“路上吃了吗我给你下了面,出门饺子进门面……”·沈欢起身去厨房准备盛面。
“不用你管·”·“那你想吃点什么啊”·沈欢早就习惯了何文远厉声厉气的说话,依旧还是温声细语的··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我说了不用你管”·何似不知道耳机另一边的徐见澄有没有听到何文远的吼声,翻过沙发三步两步跑上楼躲回自己屋里。
“你父亲回来了”·何似嗯了一声,也不开卧室的灯就那么蜷在被窝里··“你不看春晚吗”·何似捏紧了被角,扯些有的没的,试图转移话题。
“陪家里的老人……”·徐见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何似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何似在黑暗中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愣了几秒,然后又慢慢缩回了被窝里。
就像一只落水受惊的奶猫,瞳仁里面充满了无助和迷茫··徐见澄看的一清二楚··开始何似还断断续续和徐见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到最后楼下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还伴随着摔东西的巨响,何似紧紧的缩成一团。
“就先聊到这儿吧,我有点困了……”·何似平常和他联网吃鸡吃到凌晨两三点都是常态,而现在才九点钟··徐见澄没戳破他··“晚安,早点休息。”
何似直接挂了视频··难堪··实在太难堪了··明明不合适,为什么两个人还要互相折磨·“见澄,在和谁打电话呢”·徐见澄转过身去,发现是姥姥。
他迟早是要带何似见家长的,但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委婉的向老人坦白··老人温和的笑了笑,她第一次在自家孙子的眼睛中看见了无措··徐家是迄今为止流传下来为数不多的民国大家之一,从高祖父那一代就开始投身外交事业,直至徐见澄的母亲徐荆。
徐荆虽然背靠世家,但为人谦虚,先从西欧司科员做起,然后是参赞,公使,直至驻欧盟使团大使··徐父柏桦家里世代经商,虽然柏家与徐家相比,地位相形见绌,但胜在徐父对徐母一片真心,情深似海,都说外交官离婚率位居所有职业之首,但十几年来,徐荆被任命到哪里,柏桦就把海外业务开拓到哪里,二人依旧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只是徐见澄··徐见澄自幼孤身一人留在徐家,与其等同的世家圈子内的子弟并不与他适龄,也玩不到一块去,很长是一段时间内,徐见澄都不会笑,缺乏相应的面部表情,也不与旁人说话,周遭人一度以为徐见澄患上了自闭症,直到徐父表亲的孩子,吴忧的出现,才让这一状况勉强好转。
孩子成长期缺少父母陪伴,情感需求无法得到满足,难免会对小孩的- xing -格和心理造成负面影响··但徐见澄表面看上去家教得体,又成绩优秀,从不出格,只是与他同龄的男生相比更无端的沉稳冷静一些,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正是因为挑不出毛病,这才是最大的毛病··老人挥了挥手,对身旁的阿姨道:“啊珨,开灯·”·周遭的落地花鸟云纹灯一并亮了起来。
“坐吧·”·“姥姥,这儿风大,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这偏厅前面就是环湖,一面墙被全部打通,装的仿古式的隔扇门,门上铺的是纯手工做的窗棂麻纸,透亮隔风,每半年换一次;裙板上是名匠刻的冲压云龙,番草花纹,自成一派风骨。
“你姥姥我年纪是大了,但也没有这么不中用啊,哪会吹点风就感冒·”·老人摆弄着低案几上的锦洞天,徐见澄在另一边跪坐下来··“这是有喜欢的人啦”·徐见澄点了点头。
“你也该到这个年纪了,哪天叫她来吃顿饭吧,让姥姥瞧瞧·”·“姥姥……他也是男生·”·老人摆弄插花的手停了一下,珨婆婆立在一旁屏住气息。
“男孩子”·老人扶正了那株水芝丹,“男孩子也是要吃饭的啊·”·何似挂了视频,把手机翻扣在床上,窝成婴儿在母体子宫里的姿势,抱着被子蜷成一团。
今年是Q市市区禁烟花第一年,家家户户阖家团圆的在屋里看春晚,没了烟火爆竹声,楼下何文远和沈欢的争吵声格外清晰,像加了锐化一样,针针戳在何似的耳膜上,扎的他头痛欲裂却又麻木不仁。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恍恍的丧家之犬,哦不,就是一条丧家之犬··灵魂和肉/体被劈裂成两半,一半升空,一半昏堕,一半肆意漂浮看着自己的肉/体苦苦挣扎,另一半五脏如焚痛不欲生想要人拉自己一把。
他想起自己和沈欢吵架那次,自己喊道:“为什么不离婚”·沈欢拽着何似的衣领,近乎咆哮道:“你一个小孩你懂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为了给你一个父母双全的家庭环境离了婚,你就是单亲家庭,一听单亲家庭,哪个女孩子还会和你在一起还有房贷车贷,谁还我还还是你还”·“难道单亲家庭就没人要了吗难道单亲家庭就还不起贷款了吗这种所谓的父母双全的家庭环境我宁愿不要”·何似怒从心头起,气的双目发赤,下意识的要找一个宣泄怒火的出口,一脚踹爆了沈欢床边的玻璃衣柜。
何似本来就不爱穿拖鞋,这么一踹,不知道玻璃碎片是割到了哪个血管,刹那间血管破裂,血猛的一下飚了出来··奇怪··流血的时候竟然感觉不到痛。
是脚上没有传递痛觉的神经突触吗还是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沈欢愣在那里··血越流越多,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流那么多血。
深棕色的实木地板几乎被血泡满,竟然分不出是血的颜色深还是地板的颜色深··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沈欢慌乱的给何似穿上拖鞋,自己去找药箱··何似想要拉住沈欢,一脚踩下去拖鞋里的血瞬间溢满了出来。
真的是太奇怪了··还有高二转学之后,和何文远打的满嘴是血也是··每次争吵都是以流血的方式告终··一定是自己的问题··不知道过了多久,何似快在这激烈怒骂、争吵、哭喊声中昏昏欲睡过去。
房间的门突然开了,走廊的灯顺着缝隙打在地板上··沈欢哭腔明显的道:“何似,爸爸妈妈不吵了,来陪妈妈看看春晚吧·”··☆、结束··寒假回来,何似还没来得及和徐见澄说上一句话就被赶去全封闭集训,连寒假作业都没来得及交。
不交也好,反正他都没怎么写··只是可惜他都没来得及和徐见澄见上一面··春分时节,太阳直- she -赤道,南北半球昼夜等长,集训地位于沿海,空气中总是带着股土壤被雨水浸泡过的气味。
竞赛老师在讲台上讲基尔霍夫定律,何似靠在窗边听课,突然瞥见墙边有一截衣角··何似探头出去,发现是徐见澄··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徐见澄现在不应该在B市上课吗·徐见澄看见何似惊得张开嘴,露出半截白白的虎牙来,下意识的嘴角弯了弯,做了个手势,让他好好听课。
何似看了眼表,还有四分钟就下课了··物理老师一般很少拖课··下课铃一打,何似一反往常的没窝在位上,看周围人没人注意自己,单手一撑,从阳台上翻到外面走廊上。
“你怎么来了”·徐见澄把手里的芒果千层递给何似,“怕你长时间看不见我把我给忘了·”·“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何似拆开蛋糕盒,里面的冰袋还没化。
“你什么时候走啊”·何似横拿叉子把蛋糕切成小块,再插起来送进嘴里,酸酸甜甜的芒果和绵密的奶油化在味蕾上,何似一下眯起了眼睛,像只偷腥的猫。
“我刚来就想让我走”·徐见澄转头看着何似,舔了舔后槽牙··何似连忙摇头,被奶油噎的上气不接下气··刚刚徐见澄眉眼实在是太凌冽了。
徐见澄看何似咳得直倒气,眉眼又舒缓了下来,拍着背帮他顺气··“我,我这不是怕你耽误课吗,诶”,何似抬腕看了下表,快打上课铃了,“反正下节课做习题,我抽其他时间做也行,陪你出去逛逛”·徐见澄从兜里抽出纸巾,替何似摸干净嘴角的奶油,“不用了,你好好做题,我先走了。”
“诶……”·B市到这儿好歹要半天的时间,这就走了·不过何似很快就把这事儿忘到了脑后,这儿勤奋努力又聪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能明显感到自己与其他人的差距,虽然大神能做出来的题自己也能做出来,但只有自己心里清楚,自己那是连蒙带猜出来的。
何似现在连睡觉都垫着《电磁学》··考前迷信,晚上睡觉前把书本垫到脑袋和枕头之间,知识会从浓度较高的书本向浓度较低的脑袋渗透,以达到夜间复习的效果,美名其曰渗透复习法。
两个月后,何似通过了六次集训队测试,获得了省队选拔资格··这一年两千人参加了省队选拔考试,但最终只录取了三十五人,这其中有三百人交了白卷,一千余人三百分满分的试卷只得了不到十分,何似成功杀出重围成为了这三十五分之一。
·离国家队又进了一步··考完试,集训队给队员们放假一个周,何似回到R中上课··“猜猜我是谁”·何似轻手轻脚捂住徐见澄眼睛。
冬去春来,他们的座位又换到了初始靠墙的位置··“何似”·徐见澄还没说什么,李思佩倒是先像只土拨鼠一样尖叫了起来。
何似比了个嘘的手势,但已经晚了,班里的同学纷纷转头过来对他行注目礼,搞得何似怪不好意思的··何似寻了个生物课,以去医务室为由拉徐见澄出去··“我进省队啦。”
徐见澄不咸不淡的道了声恭喜··“不是吧,你是不是太长时间没看见我把我给忘了”·风水轮流转,几个月前说这话的人还是徐见澄。
徐见澄闻言转身把何似抵到墙角,狠狠地亲了上去··他其实早就知道何似进了省队,甚至比何似还要提前,网站出分前一天他就知道了··“别……啊。”
何似被徐见澄亲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像奶猫被人扼住了气管··他们在小楼梯,小楼梯是全透明钢化玻璃,要是这时候有人从楼下路过,抬头一望铁定能看见。
徐见澄又由原来的攻城略池转为细细的舔舐,揉过何似每一尺唇纹··何似被亲的双腿发软,瘫成一团软泥,要不是徐见澄搂着何似胳膊,他都能软到墙角··“好了好了真的好了。”
何似双手勉强和徐见澄拉开了一点缝隙,徐见澄就像只凶猛大型的猫科动物,而自己就像被捕猎的草食幼崽··今天是难得的- yin -天··乌青的云朵水气饱满的缀在空中要坠不坠。
何似双手枕着头躺在小树林旁边的草地上··“进了省队就离国家队又进了一步,不过下次考试三十五人里面只能留下六人”,何似叹了口气,“不过没关系,重在体验么。”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你想好你未来干什么了吗”·何似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徐见澄,又自问自答道:“我早就想好了,高考考物理系,研究生和PhD研究量子物理方向,宏观世界的经典力学体系差不多已经被大家开发完了,剩下的量子学我说不定还能捡捡漏。”
“哈哈哈哈哈”,何似有突然笑了起来,“我也太不要脸了,我知道自己天资一般,但瞎侃也没错吧,谁还不做梦啊·”·“那我呢”·何似还傻兮兮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没听清徐见澄说了什么。
“啊”·“那我呢”·徐见澄又重复了一遍··何似认真的想了一下,“人生三大喜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
你么,留着和我洞房花烛夜啊,金屋藏娇,天天等我回家吃饭”·何似想了一下徐见澄带着围裙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的模样··“哈哈哈哈哈哈。”
何似这会儿笑的在草地上来回打滚,笑了半天旁边的徐见澄都没再说什么,何似以为徐见澄生气了,猛的抬起头来,发现徐见澄正笑着看着自己··空气中的含氧量好像突然下降,血液在心泵的作用下向何似头部涌去。
他在这一刻福至心灵的明白了菲茨杰拉德所描述的那种笑··它是那种很罕见,让你心里非常舒坦的笑容,你一辈子或许只能遇见四五次·它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好像芸芸众生之中,只有你让他感到不由自主地喜欢。
这笑容表示他完全理解你,绝对相信你··*·一个周的休息过后又是长达一个半月的封闭集训,这次考试将选拔出六人代表国家出战国际IPhO·荣光,对于任何一个参加竞赛,无论是不是真心喜欢物理还是为了保送加分的人来说都是无上的荣光。
何似经常要把所有相关公式都列一遍才想出解题思路,还有频频出现的低级失误,移项符号错了、常亮写着写着没了……都让他心力焦躁,经常控制不住自己莫名的发火。
徐见澄来看他几次之后虽然没说什么,但何似不好意思再让徐见澄承受这莫须有的怒气··直到五月底考试结束··何似在出考场的时候突然一阵心悸头晕,脑海中一闪而过刚才的题目,冷汗刹那间冒了出来。
完了··明明数学老师在第一次月考的时候还指出过这个问题··“何似啊,sin不要连笔写,你看你这个s写的像个8一样……”·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好的好的,下次一定注意·”·怪不得第二道光学题自己会算出来那么个得数来··一切都结束了··虽然嘴上说着没关系,重在体验,但心里面还是抱着希冀,希望老天爷能再眷顾自己一次。
一切都结束了··炎热的三伏天里,何似穿着长袖校服站在考场的走廊里冷汗如雨··何似的生活再次回到了朝/九晚五的两点一线,为竞赛挑灯夜战在题海里面不眠不休的鏖战就像是南柯一梦,现在梦醒了,也该回到现实了。
“徐见澄呢”·徐见澄的桌子上卷子堆的比自己桌上的还高··“参加竞赛去了·”·吴忧站在他身边道··“竞赛”·“数学竞赛。
他去年IMO得了亚军,不太甘心吧,又去冲冠了·”·何似呆呆的点了点头··自己竟然都不知道··吴忧看着何似愣在那里,拍了拍他的肩,没说什么。
何似拉开座位坐下,才发现桌箱里还有一堆卷子,只不过被分好了学科,还叠的整整齐齐的··何似把徐见澄桌上的卷子拉过来,机械的叠了起来··上课的时候,何似发现自己看黑板竟然有些模糊。
他视力在几乎全员眼镜的班里还算不错,左眼1.0,右眼300度近视,平时不戴眼镜坐在最后一排也能看见黑板··难道是竞赛的时候刷题刷近视了·该去配副眼镜了。
何似放学之后去了附近的眼镜店,反正何文远外调也不在家,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虽然以前也没人管就是了··“你之前多少度”·“视力1.0”·“1.0”·验光员从验光镜后面抬起头来,“你这左眼一下长了五百度啊。”
“五百度”·何似也没想到自己一下长了这么多度··“你看不清多长时间了”·“也没多长时间吧。”
何似自己也不确定,集训上课的时候他都坐在前排,可能近视了也不知道,毕竟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做题··“半个小时后来取眼镜吧,最好去医院查一下,你度数长的太快了。”
·☆、绿茶珀·何似最后还是没去医院,他不知道自己医保卡在哪,再说如果用眼不当有一定的度数涨幅也是正常的··周一甫一到校,何似就看见了公告栏处张贴的红榜,显眼得很。
中国队六人五金一银,打破多年来位居第三的僵局,总分第一位居榜首··而徐见澄就是五金之一··“徐神这波保送稳了·”·“说不定人家还不想去数学系,要自己考呢。”
“欸,要是我,肯定能不考就不考,管他上什么系呢·”·“人家可能根本就不考虑国内的大学……”·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听说徐见澄去年参过一次赛拿了银奖,今年居然又拿了金奖,是不甘心吗”·“要是我肯定打怵,银奖应该也能保送吧,干嘛还冲金啊,万一冲金不成跌下神坛……”·何似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转身默默向教学楼走去。
徐见澄难得早来,已经坐在位上··“怎么戴上眼镜了”·徐见澄转头看向何似··何似睫毛生的比一般人妙,他的睫毛中部是浓密上翘的,但尾部却是直直的斜了出来,在眼尾留下一簇- yin -影,显得眼角狭长,像是姑娘们画的眼线,带上眼镜之后更明显了。
“近视了呗”,何似把书包撂在桌上,“为学习鞠躬尽瘁,就差死而后已了·”·李思佩转了过来哇哦了一声,“别人带银边镜框像斯文败类,你带这银边镜框像初中生。”
“你丫·”·何似虚张声势的朝李思佩挥了挥拳··“对了”,李思佩对徐见澄道:“恭喜啊徐神,再拿一金,想好大学上哪了吗”·徐见澄下意识的看了眼何似,何似正在收拾课本,浑然不知。
“还没想好呢·”·“也是,你想挑哪个大学就挑哪个·不像我,是学校挑我,不是我挑学校·”·李思佩咬了咬笔帽,继续转回去写题。
“这个给你·”·徐见澄递给何似一个墨绿色绒面的盒子··何似打开,缎子上躺了块温润剔透的绿茶珀··琥珀没有打眼穿绳,而是用的金线打了个络子嵌着琥珀,穿成手串。
“你说你考试那阵睡不好,琥珀有安神的功效·”·徐见澄把手串带在何似左手腕上··绿色显白,和何似手腕上的血管一个颜色··“哪来的”·何似晃了晃手腕,绿茶珀在光线下显出道紫彩来。
“带着就行了·”·琥珀是他从罗马尼亚带回来的,金线络子是他请给徐姥姥打首饰的老匠人现打的··这届IMO决赛在罗马尼亚举行,决赛公布成绩之后,按照行程他们有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琥珀是罗马尼亚特产,又有安神功效,徐见澄看见那颗茶色珀的第一眼就想起来了自己初见何似的场景··实际上开学第一天的那个下午,是何似第一次见到徐见澄,却不是徐见澄第一次看见何似。
整个第一节课,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正襟危坐,课桌底下却是徐见澄不住的把玩何似的左手腕,开始何似几次想要挣脱,徐见澄都紧紧握着何似手腕,不让他抽出去,几个回合之后何似就放弃了,任由徐见澄摩挲把玩。
徐见澄最爱摸何似手腕内侧皮肤下面劲瘦的手筋,每次何似一紧张,手腕处的薄薄的皮肤就会凸起两道筋,两道筋中间皮肤还会软软的凹陷下一块,像是某种食草动物柔软的肚皮。
这是我的人··徐见澄垂眸看着桌上的化学方程式··那截白润温软的手腕里,脉搏浅浅的跳动着··这是我的人··下课铃一打,何似狠狠地把手腕抽了出来,原本皓白的腕上现都是被绿茶珀硌出来的道道红印,又痒又麻。
“狗爪子吗”·徐见澄趴在桌上看着何似揉着手腕道,“对,就是狗爪·”·“又快高考了,等到明年6月7就是我们了。”
吴忧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学长学姐们来来回回的搬书··“诶,咱们学校能撕书吗”·何似双手撑着窗沿··吴忧道:“想什么呢老王肯定不让我们这么干。”
何似道:“反正到时候我们也要走了,还能高考前一天把我们呲一顿不成”·李思佩从旁边幽幽的来了一句,“万一要复读呢”·吴忧和何似斜着看了李思佩一眼,李思佩自觉的噤了声。
“高考完之后还要返校参加成人礼,除非连成人礼也不参加了,要不然真撕了书少不了老王一顿念叨”,吴忧拍了拍何似的肩,“走吧,上楼去打扫卫生。”
高二一班所有男生都被派去高三一打扫教室,何似挨个储物柜的收拾学长学姐们的卷子,卷子上的公式密密麻麻的,看的他头皮一阵发麻,原本遥远的高考距离自己突然近了起来,压的何似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徐见澄单手撑在柜门上,把何似笼在自己的- yin -影下··“你吓我一跳”·何似转过身来,“还有人呢。”
“人都走了,就剩咱俩了·”·“还有摄像头呢·”·“高三离校,摄像头早关了·”·徐见澄像逗奶猫一样,低头用自己的鼻尖蹭着何似的鼻尖。
何似被徐见澄蹭的发痒,想要打喷嚏··“还有以后吗”·“嗯”·徐见澄蹭上了瘾,何似觉得自己鼻尖简直要摩擦生热,蹭出了火星。
“咱们还有以后吗”·今天语文课下课的时候夏涟提了一嘴,“现在要分手的赶紧分,别拖拖拉拉的等着快高考了再分,影响心情也影响发挥,说是不影响发挥的,那是根本没把对方放在心上,这恋爱不谈也罢。
现在想要谈的呢,也千万别谈,熬的过高三也大多熬不过大一,还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学习上·”·徐见澄听闻倏地一下拉开了和何似的距离,低头看着何似··光线打在徐见澄曈心,把他褐色的瞳孔映成浅色,何似莫名的生出了一种被审视的意味。·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是我那天表达的不够明确吗”·徐见澄早早的就构想好了自己和何似的未来。
“还是你后悔了·”·徐见澄闭了下眼,如果何似后悔了,如果何似后悔了,徐见澄又霎的睁开眼··何似被徐见澄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惊的生理- xing -腿软。
徐见澄看到何似被吓的不引人察觉的瑟缩了一下,心尖立刻软了··低头亲了亲何似的唇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直到时间尽头。
*·何似睡觉之前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在床上翻来覆去··每当他一闭眼,脑海里就浮现出徐见澄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惊得何似心颤,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后果就是……·后果就是,他起床的时候,看到徐见澄就坐在自己的床边··我特么是没睡醒吗·何似揉了揉眼··“醒了吗睡醒就起来吃午饭。”
吃午饭·何似梦游似的抓过床边手机··106个来自徐见澄的未接来电··何似伸手掐了床边的徐见澄一把。
是真的··11:25a.m.·都十一点了·何似打了个激灵,只觉得空调的冷气直往皮肤内里钻··“我……我迟到了”·何似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后的沙哑。
“没人叫你”·徐见澄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调··“我爸外调了……一两年都回不来·”·何似呆呆的坐在床上,一时之间还没从自己旷课的事实中反应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没接,怕你出事·”·徐见澄顺了顺被何似压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我都替你请好假了。”
“哦……”·“要不然”,徐见澄握住何似手腕,绿茶珀在何似手腕上压了个红印,仔细看还能看到血点,“你搬到我家来住吧。”
“虽然要多坐站地铁,但是有人给你做饭,还有人给你洗衣服……”·徐见澄越贴越近,到最后几乎吻到了何似耳廓上··何似几欲被烫到,猛然抬头。
徐见澄尾音上扬的嗯了一声,像是把小刀子一样勾在何似心窝··“反正我家只有我一人,你要是不想让沈姨知道我可以以后都不让她来·”·徐见澄看何似愣在那里不说话用犬牙叼着他颈窝那里声张虚势的磨来磨去,“好不好好不好啊。”
像只粘人的黑背,蹭的被子都从何似身上滑落·日光透过镂着花纹的窗帘印在何似肩胛骨上,画上了明明暗暗奇异的图腾··在微弱的光线下,空气中的浮尘不断翻滚漂泊上升抑或是下降。
那声“好”卡在何似的喉管里像块锋利的硬石,划的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你怎么开的门”·何似边穿衣服边道。
“找人开锁·”·何似啧了一声,把短袖套好··“过来·”·徐见澄坐在何似书桌上对他招手··“干嘛”·何似正单脚套校裤,看徐见澄招手分神差点栽下床底。
“帮你整衣领,你知道你的衣领每天都不平整吗”·何似突然羞赧,胡扯道:“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好吗·”·“你说的都对。”
徐见澄细细的替他把领子沿着褶线的痕迹翻下去捋平··☆、云母·两个人吃完午饭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往学校走··“你怎么给我请的假”·“说你肠胃炎犯了。”
正午路上人少,太阳暴晒路面,柏油马路下面的水蒸气被炽烤后不断上升,光折- she -到厚薄不一的截面上,造成了一种空气在抖动的视线错觉··何似右手挡着太阳,左手任由徐见澄牵着。
“你体温好低·”·徐见澄摸着何似腕骨,那块绿茶珀晒的滚烫,但底下的皮肤却还是温温凉凉的··何似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虽然摸起来皮肤温度低,但是他感觉自己就像滩被晒化了的冰淇淋。
“我们一会儿喝冰可乐·”·徐见澄转头看向何似,何似一听有冰可乐可喝,立马眼角就染了笑意,像只准备要偷腥的猫··学校门外面还有间商店,是老城区拆迁留下的,墙外面的黄漆斑斑驳驳露出灰旧的墙皮,里面也是低低矮矮- yin -- yin -暗暗的,一棵法桐就栽在斜前方,留下大片余荫。
何似从冰柜里挑了瓶焦糖咖啡味的百事可乐,拧开盖,喝了一口,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徐见澄自然而然的把自己手里的原味可口可乐递给何似,换过了对方手里的百事。
“走啊·”·徐见澄拉着何似··“再等等,等他们午休完·”·也等我喝完这瓶可乐··何似站在树底下··翠绿而浓密的法桐叶在风中簌簌作响,阳光打在叶上,把鸭蹼状的嫩黄脉络透的一清二楚。
光影顺着枝叶缝隙泻到何似身上,比云母和石英结晶体所反- she -出的光还都要亮··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徐见澄初见何似的时候,·也是一个这样的夏天·也是一个这样的午后。
那时他第一次参加IMO拿了银牌,表面上神色如常却心有不甘,想要高二再度冲金,数学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来,一反往常铁面阎罗的形象,循循劝导··“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徐见澄关上门长吁了口气,然后三步两步跨下楼梯准备回家··何似穿着白色短袖就站在学校对面的商店门口,左手拿着一听冰可乐冰额头,右手抱着一堆课本。
可能是因为实在太热了,也可能是因为书太沉了,以至于何似一直微微皱着眉头··他皱着眉也是好看的··徐见澄第一次脑海中一片空白,竟然无法用语言描述这一刻的场景,再次回想起来这一幕就像是老式的放映机,午后热烈的阳光就是镜头里的一束光,把这一幕如同胶片上的影像,深深地投- she -在徐见澄的视网膜上。
是一见钟情,也是命中注定··“想什么呢”·何似伸手在徐见澄面前晃了晃,“午休结束铃打了,我们进去吧·”·徐见澄点了点头。
何似转身把空瓶子隔空投进垃圾桶里··晚上放学的时候何似顺着惯- xing -还想要在自己家那站下去,被徐见澄提着领子拎了回去又弹了下耳朵··何似耳朵天伦部分尖尖的,耳骨朝上,耳垂又有种珠圆玉润的小巧,是猫耳那种类型,被徐见澄这么一弹立马红了。
何似小声委屈道:“你干嘛……”·“我错了我错了·”·徐见澄把手附上何似的耳朵,轻轻地揉了起来··幸好地铁上周围的人都在低头自顾自的玩手机,要不然被别人看见真的是羞耻死了。
“弦弦呢”·何似跟在徐见澄后面进了门,却没有意想之中的猫咪扑过来··“被晏弦接走了·”·徐见澄蹲在鞋柜处给何似拿拖鞋,抬起头来道:“想养”·何似摇头,“比起猫我还是更喜欢狗。”
“晚饭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真的”·徐见澄尾调上扬··“真的。”
“要不然……”·何似微微偏了下头,“要不然你教教我怎么做吧,蹭吃蹭喝真的太不好意思了·”·*·何似看着徐见澄清理鳟鱼内脏。
徐见澄先拿厨剪在鱼腹部开了个口子,然后拿筷子从鱼嘴中间插进鱼肚里,把住鱼身拧了几下,就旋出一截血淋淋的内脏来··“哇哦·”·何似把头垫在徐见澄肩上,“好贤惠啊。”
何似满眼崇拜的看向徐见澄,“之前连土豆丝都切不好,现在都能清理鱼内脏了,进步飞速啊·”·“熟能生巧·”·“私下里没少练吧。”
何似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说过的那句“以后还是找个合适的吧·”·“你不会是……为了做给我吃吧·”·话一出,徐见澄的耳廓一下红了。
“不是吧,耳朵都红了·”·何似伸手就要去捏徐见澄的耳朵··徐见澄任由何似捏了下耳朵道:“你切豆腐去吧·”·*·晚饭后何似说是要休息会,靠在沙发上一躺就躺了半个小时。
“写作业了·”·徐见澄收拾完碗筷蹲在沙发旁边戳了戳何似的脸··“快起来快起来别睡了·”·何似拨弄开徐见澄的手嘟囔道:“再睡一分钟。”
“你刚刚就说再睡一分钟,都五分钟过去了·”·“那就再睡六分钟·”·“起不起来·”·何似摇了摇头。
“再数三个数,三二……”·何似把沙发靠枕蒙在自己脸上··“一”·徐见澄左手环着何似脖颈,右手穿过他膝弯,把何似抱了起来,三步两步上了楼梯,“上楼写作业了”·徐见澄的书桌是半环式的,坐三个男生都不成问题,两个人各坐一边开始做题。
“这是什么”·何似拿起床柜上的书··法语,他看不懂,但是能看懂书上的插画··一株玫瑰··一株玫瑰被盖在玻璃器皿里。
一只蛇··一只蛇缠着象··一条蛇肚子里吞着头象··这不小王子吗·“还看小王子我幼儿园就不看了。”
徐见澄把书放到床上,“每看一遍都会有不同的感受·”·等到何似好不容易安安静静的做完作业已经快十一点了··左手撑着头,右手拿着笔昏昏欲睡。
徐见澄拉上窗边的窗帘,B市的霓虹夜色都被挡在了窗外··“睡吧·”·“睡吗”·何似睡眼惺忪的看着徐见澄。
徐见澄捏了捏何似鼻尖,“今天中午十二点才起的,吃完晚饭又睡了一个小时,你怎么这么能睡啊·”·“没办法,一学就困·”·就何似今天睡了这么久,眼底下还是有淡淡的青紫。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要洗澡吗”·徐见澄把椅子划到何似旁边,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何似的脸颊··好软··又好甜。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他感觉自己亲到了白白柔柔的棉花糖··“我今天三点刚洗的·”·下午三点他们在一起上课,那何似说的三点应该就是凌晨三点了。
“这么晚·”·不急,有的是时间把何似的作息矫正过来··“睡吧·”·“终于能睡啦”·何似跑上床抱着被子滚了一圈,把自己滚成一个夹心卷饼。
徐见澄也换了睡衣上床,拉开了床头灯··“我有睡前看书的习惯,会影响到你吗”·何似摇了摇头··徐见澄把灯光调暗,还没看一页,就感觉到何似在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不睡吗”·“一沾床我又睡不着了·”·何似整个人缩到被子里,只露出个圆润的鼻尖··“要不……要不你给我讲睡前故事吧。”
·“这是原文的,能听懂”·何似又卷着被子来回滚了两圈,“就是听不懂才睡的更快啊·”·“那好吧。”
徐见澄清了清嗓子,低低的读了起来,“Si quelque’un aime une fleur qui n’existe qu’à un exemplaire dans les millions d’étoiles, a suffit pour qu’il soit heureux quand il les regarde. ll se dit... ”·(如果有人钟爱着一朵独一无二的、盛开在浩瀚星海里的花。
那么,当他抬头仰望繁星时,便会心满意足·他会告诉自己……)·徐见澄低头一看,何似已经睡着了··ll se dit:“Ma fleur est là quelque part... ·(他会告诉自己:“我心爱的花在那里,在那颗遥远的星星上。
)·*·可能是因为认床的缘故,何似醒的格外早··何似没着急起来,翻了个身,看着徐见澄··“醒了”·徐见澄没睁眼。
何似嗯了一声,浓浓的鼻音··徐见澄伸手盖住何似的眼睛,“再睡会,早自习就别睡了·”·何似的睫毛眨呀眨,羽毛一样的挠着徐见澄掌心。
“别眨了·”·徐见澄愤愤的咬了一下何似的肩窝,留了个浅浅的齿印,“我去做早饭”·*·早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教室,吴忧收作业的时候站在何似旁边吸了吸鼻子。
“你俩是睡了吗”·何似被吴忧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捂吴忧的嘴,生怕他下一秒又说出惊为天人的话··徐见澄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吴忧不要再说了。
何似拿化学练习册挡着脸,悄悄问吴忧,“没……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俩身上都是一个味儿·”··☆、佩奇·京华夏雨,七下八上。
B市属温带季风- xing -气候,一入夏,来自太平洋的东南季风夹杂着闷腾的- shi -热水气把何似笼的快要喘不上气来,恨不得能天天抱着空调睡觉··徐见澄把露台上泳池的全天循环过滤系统打开,随时都能游泳。
何似想起来昨天两个人在泳池里玩水,到最后作业都- shi -了,墨水洇开一片,黑色的字迹都被晕成了紫色··何似把- shi -淋淋的卷子甩给徐见澄,让徐见澄帮自己补。
“都怪你,要不是你作业早写完了·”·徐见澄接过卷子坐在泳池旁边的实木桌上给何似重新写··何似看着徐见澄低头勤勤恳恳补作业的模样笑道:“小媳妇。”
六月的风吹着露台边上茉莉花和洋桔梗,空气中都是淡淡的甜味·万家灯火,在暮色之下汇成大簇光流,浩浩荡荡的奔涌向前··“我是小媳妇”·徐见澄补完作业,把笔一撂恶狠狠道。
何似舒展在泳池里,水底的水下灯穿过水面,在他身上映出了一种波光粼粼的效果··“对啊,可不小媳妇·”·何似全然没意识到危险的到来,嘴里还在嘟囔着,“小媳妇在家里负责貌美如花暖被窝,我就在外面赚钱养家……唔”·何似还没说完,就被不知道何时潜到水底的徐见澄猝不及防的拽了下去,只剩下一串咕噜咕噜无意识的气泡。
因为被拖着下坠,何似下意识的塌腰,脊柱的线条弯成了个极漂亮的弧度,甚至腰椎处那五块骨头还被池底的景观灯照的有些透明··徐见澄一寸一寸的摸了过去。
这是属于我的小美人鱼··他心里想到··“别……啊”·何似被水呛得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他想从泳池台阶处爬上去,却又被徐见澄捏着脚踝拽了下去。
泳池水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偶尔溅起几朵水花搅乱一滩碎银··徐见澄火力也太旺了··虽然说天蝎座掌管第八宫,是下半身的代表,但何似也经不起天天这么被折腾。
“今天扯什么理由好呢……”·何似用左手撑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用笔点着卷子··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这是最后一节自习,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下课了,外面倏地平地闷雷,吓了他一跳。
徐见澄捏了捏何似手腕··何似侧过脸,“干嘛”·“别用左手撑着头·”·“为什么”·“这样我就看不见你了。”
何似嗤了一声,还没说什么,数学老师就进来了··徐见澄是数学老师的得意门生,他可不是,何似赶紧低下头假装奋笔疾书夹着尾巴做题··“见澄,出来一下。”
徐见澄用手扣了口桌子拉开椅子出去··先是稀稀疏疏的几根雨线横斜打在窗上,紧接着哗的一声,天上像被人划开了个口子,暴雨如潮··还有十分钟下自习,班里人全都躁动起来,不少人开始收拾书包,就等着整点铃响走人。
何似是不着急的,最后一道数列题被他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徐见澄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何似,接着”·何似抬头看了一眼,是季影,手里还拿着个毛茸茸的佩奇笔袋。
李思佩的笔袋怎么到季影手里去了·“把笔袋还给我·”·李思佩伸着手作势要拦下笔袋··季影啧了一声,又把笔袋隔空扔给了别人。
笔袋在空中传了几个来回,跟丢沙包一样,有一个人没接住,任由笔袋在地上滚了几圈,毛茸茸的笔袋上立马蹭上一层灰··传到最后这些人还不过瘾,把笔袋扯开扔给李思佩,里面的铅笔中- xing -笔尺子橡皮荧光笔噼里啪啦撒了一路。
“怎么这样啊……”·李思佩带着哭腔小声嘟囔了一句··何似弯腰帮李思佩捡周围的笔··“猪精,接着”·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扔了个什么过来,砸掉了何似和李思佩头上的吊灯,铰链一断,灯管砸到何似桌上,玻璃碴淌了一桌。
扔东西的人没料到会把吊灯打下来,呆如木鸡的坐在那里··班里突然安静了,只剩下外面哗哗的雨声··何似直起腰来··吊灯虽然位于何似和李思佩之间,但更偏向何似一边,要是何似刚刚没弯腰被课桌挡这一下,他估计自己能被这玻璃碴子扎成血人。
李思佩被吓木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何似把手里的笔递给李思佩,“没事·”·不是你的错··被扔过来的是李思佩的靠腰垫,也是一只佩奇。
吊灯不知多长时间没被擦过,积灰厚重,何似不小心吸了一口,眼唰一下就红了··李思佩赶紧拿了簸箕和笤帚来扫··“我来吧·”·何似拿过李思佩手里的笤帚。
虽然在家都是徐见澄打扫,但是在女孩子面前,何似还是有基本的礼貌在的··李思佩捏着佩奇一角呆呆的立在那里··佩奇彻底不能要了··原本粉色的耳朵现如今在灰和玻璃碴子里一滚,简直脏的没眼看,就算洗干净了也可能有细小的玻璃碴黏附在里面,说不准哪天就被扎了。
下课铃响了,外面走廊里人声喧闹,更衬得一班教室里安静的出奇··“谁让她是猪精,走啦·”·一班又活了过来··讨论题的讨论题,往书包里塞卷子的塞卷子,走人的走人,鱼一样忘却了这个角落。
何似将玻璃碴扫干净,把簸箕和笤帚归还到原位,李思佩这才醒了过来··“我来帮你收拾桌子·”·李思佩从书包里掏出做手账用的彩纸胶带,给何似粘桌子上的玻璃碴。
烫金的粉色和纸胶带混着灰变得脏兮兮的,纸胶带上印的白鹤像是落难的土鸡,灰灰的··一滴泪落在胶带上,打- shi -了胶带上的白鹤··泪水暂时吸走了胶带上的灰,让白鹤干净了一点。
紧接着就是第二滴第三滴,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何似没抬头,“你先去卫生间洗洗吧·”·徐见澄回来的时候何似已经换了道题··“柯西不等式你做题总是想着投机取巧。”
何似难得没拿什么用高等数学解一眼就能看出答案何必浪费时间的说法顶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我去洗一下手,洗完我们就走吧·”·哭声。
压抑的哭声··男厕和女厕仅仅就一墙之隔,女厕的哭声清晰的隔墙传来··何似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红外线感应区自动感应出水,淹没了哭声··他神经质般的把手放在水底下一根一根的冲洗,直到一双手被水冲的青白。
隔壁的哭声没了··食指的指腹处渗出道血线,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被玻璃碴划的,何似舔了一下,甩了甩手上的水,出去了··*·徐见澄举着伞,雨水像条小溪一样顺着伞骨往下坠,何似把书包背在胸前,他怕把作业打- shi -。
“等我一会儿·”·“哦·”·何似撑着伞一个人站在屋檐下··B市的夏天总是这样,黄色预警说来就来,暴雨说下就下,几分钟就下的天地混荒声如击鼓。
“走吧·”·徐见澄出来时手里多了份蛋糕,何似没说什么··“怎么情绪突然低落了”·徐见澄把何似往伞里拉了拉。
雨势稍稍小了一点,但路旁的法桐叶还是被打的抬不起头来··“你说……”·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何似张了下嘴··“算了。”
何似想起来五岁那个夏天,那时候他还在上幼儿园中班,小伙伴们把他约到离家不远处的那条河附近玩水··溪水又清又浅,小朋友们都在那玩,沈欢没多想就让何似去了。
事实上这是噩梦的开端··年幼的何似被一群同龄人踩着头按进水里··“没爹的野种·”·“不,我……我有…”·话还没说完,何似又被人踩进水里,他还没来得及憋气,水顿时倒灌进气管里,何似咳得几乎要窒息,但这更加剧了水倒灌进气管。
没力气挣扎了……·就这样吧··“你看他一动不动,是不是死了”·“不是吧,哪有死人是睁着眼的·”·“谁说死人都是闭眼的,我看电视上也有人睁着眼死的。”
“我妈说了睁着眼是死不瞑目”·“什么叫死不瞑目”·“笨,就是人死的时候有愿望没有完成,不甘心,所以不肯闭上眼睛。”
“啊……不会有怨气吧·”·“怨气和愿望不是一个词啊,笨”·“快跑只要跑的够快怨气就追不上我”·小朋友们哗的一下鸟兽状散开,把何似留在河滩上。
“哎呀,衣服怎么这么- shi -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下水游泳吗”·何似上下牙直打磕绊,全身抖个不停··“快把衣服换下来然后洗个澡去。”
沈欢把何似衣服脱下来,发现自家儿子脖颈上红红的一圈··“怎么搞得谁弄的”·何似一直哆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欢心里咯噔一声··当天晚上何似就发起了高烧,去医院挂急诊,诊断结果是细支气管为中心的肺组织化脓发炎,简称支气管肺炎··三个月后出院,沈欢马不停蹄的给何似办了换园手续,狠了狠心找了个贵族幼儿园塞进去,为此沈欢何文远又大吵一架。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何似都不敢游泳,甚至连洗澡都会喘不上气来··☆、雨后的云·何似跟在徐见澄后面进门··“……妈你怎么来了。”
徐荆坐在沙发上,用描金骨瓷茶盘托着,端着杯正山小种,正在看露台上的花··栀子和洋桔梗被雨打的弯了颈,花瓣吸饱了水,泡的过于胀大,甚至都有些皱缩了,垂落在泳池边上,像引颈受戮的天鹅。
何似僵了一下,徐见澄把蛋糕换到左手,右手伸到后面牵着何似··何似下意识的想把手抽出来,在家长面前这算什么·没想到徐见澄握的更用力了,何似觉得自己腕骨要被捏碎了,轻轻倒抽了口气,徐见澄这才稍微松了松。
“站着干嘛,带着人家进来啊·”·都说儿子像母亲,女儿像父亲,徐见澄倒跟他母亲长得不太像,他母亲是很温婉端庄的长相,上镜又大气,徐见澄脸部线条反而过于凌厉了,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他父亲。
“阿姨好·”·何似站在玄关处脑海中一片空白··徐荆坐在沙发上笑眯眯道:“你好,我能先和见澄聊一会儿天吗”·何似手无足措的点了点头,徐见澄把手里的蛋糕递给何似,让他上楼。
*·徐见澄上楼的时候,何似正靠在椅背上揉着左眼·抹茶乳酪舒芙蕾被以角平分线的方式切割成了两半,抹茶粉撒在纸盒上··“眼又疼了一会儿给你拿冰袋敷一下。”
徐见澄走过去,拿手蹭着何似颈椎棘突的那块骨头,每当布满薄茧的指腹蹭到那块微微突出的小骨头,徐见澄都感觉有股微弱而又麻酥的电流导了进来,让他深深地从心底里战栗。
“阿姨走了”·“走了·”·何似转着手里的笔,看着胳膊底下的卷子··徐见澄看了一眼一旁的舒芙蕾,“怎么不吃”·“留着等你一起吃。”
何似往前起了下身,他感觉那块骨头要被徐见澄擦出火星来了,“你妈她知道吗”·徐见澄一只手就能握住何似脖颈,他把何似又拖了回来,那块胫骨都被磨红了,何似本来皮肤就奶白奶白的,这么一看可怜兮兮的。
徐见澄的手又往下伸了伸··“疼·”·何似拿叉子把另一半舒芙蕾切成小块,插起一块转身堵住徐见澄的嘴··“她知道吗”·何似又问了一遍。
外面雨势稍小了点,窗檐上挂了一排排的水滴,珠帘一样直直的坠了下来··徐见澄慢条斯理的吃完嘴里的舒芙蕾后道:“知道·”·“先洗澡,换身睡衣,我去做饭。”
徐见澄下楼做饭去了,何似拿笔在卷子上点了点,也起身去洗澡··从镜子里看,他颈椎七块,胸椎十二块,腰椎五块还有最下面的那一块尾骨,总共三十三块椎骨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印,青红紫交错,还有红色的小血点。
“嘶……”·何似轻轻碰了下,疼的皱了下眉··徐见澄的牙可真够利的··温热的水流滑过何似后背跟针扎一样疼,刺的他太阳- xue -一凸一凸的。
傻逼 徐见澄,再让他咬自己就是狗··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徐见澄的沐浴露是荷兰的小众品牌,一按下去绵密的泡沫立刻溢了出来,全都是淡淡的雪松味·之前何似还觉得很好玩,用手一撑就能撑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泡泡,灯光在泡泡薄膜上下界面发生干涉像抓住了彩色的珍珠,但现在他只想赶紧洗完。
何似草草的冲完,穿上睡衣下楼·下台阶的时候脚滑了一下,后背咯在了楼梯扶手上,疼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徐见澄正在楼下摆盘,何似气不打一处来。
“傻逼徐见澄”·徐见澄抬头看着站在楼梯上的何似,“怎么了,要造反吗”·“你看你干的好事”·“我怎么了”·“我后背好疼好疼好疼啊”·何似几步下了楼梯跑到徐见澄面前掀开睡衣露出后背。
徐见澄眼神暗了暗,把何似搂了过来,叼着他颈窝的那块软肉,“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今天晚上给你拿热毛巾敷一敷·”·何似被亲的顿时没了脾气。
第二天到校时昨天被打下来的灯已经不见了,新的灯换了上去,李思佩沉默的坐在位上,脖颈上多了一圈显眼的白绷带··直到放学时,天又开始下雨··何似和徐见澄走出教室的时候被等在一旁的李思佩叫住。
“徐见澄,我能跟何似说几句话吗”·徐见澄看着李思佩,点了点头··走廊的灯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电路老化的缘故,暗淡得很。
“何似”,李思佩神经质的攥着衣角,“我要走了·”·何似原本一直看着窗外,听到这句话猛然回过头来··“我知道……我挺讨人厌的,话多还吵还胖,学习成绩也一般般,虽然在实验班但是每次都给班里拉平均分,班主任之前问我要不要去学美术,我答应了,要集训到高三下半年才能回来,我一走班里人肯定会轻松很多吧,到时候你别忘了我啊。”
李思佩扯出一个笑容··徐见澄就在楼梯旁边站着,半个身影笼在- yin -影里··“可能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吧,谢谢你·在你来之前都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小组讨论的时候也是,从来都不会叫上我,也没有人愿意坐在我后面,吃我的零食。”
“总之就是,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何似觉得李思佩有些过于紧张而语无伦次了··“也希望你和徐见澄幸福·”·何似眼睫肌收缩瞳孔骤小。
他还没反应过来,李思佩就背着书包下了楼··何似站在那里,看着窗外一个微胖的身影冲进雨中混入了人群,他甚至都来不及把伞给她··所有的雨水看起来都那样,看起来所有人在同一场雨里彳亍,但有人在淋雨,有人在看雨,有的人在等雨来,有的人是雨后的云。
“走吧·”·期末考试后,他们还剩最后一次社会实践活动··说是社会实践活动,其实就是打着实践的名号去外省玩··何似有点不太想去,拿着报名表迟迟不肯签名。
吴忧在旁边夸张道:“哇,徐神竟然要跟我们去实践了吗难得啊”·何似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吴忧:“他以前没去过”·“嗯……我想想,他以前每次都以要竞赛要封闭训练的缘由推辞,不过这也是高中最后一次了吧,难得大家一起出去。”
“你不去”·徐见澄看何似迟迟不肯签名··“诶,你别,我去我去·”·何似看出来徐见澄要揉那张报名表。
“你替我签了吧·”·何似把报名表推给徐见澄··这次实践活动为期一周,在X省,坐高铁也就三个小时的车距··想着反正也可以在车上补觉,何似强拉着徐见澄威逼利诱,打了一个通宵的xbox,第二天集合的时候眼底一片乌青。
吴忧看何似脚步虚浮的模样道:“不是吧何似,昨晚又通宵了”·何似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斜靠在徐见澄肩上,整个人都快进气多出气少了。
徐见澄是真的厉害,昨天他们玩到四点上床,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又下楼去做早饭,跟个没事人一样,何似被从床上抱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心速过缓整个人都喘不上气来,徐见澄依旧神色如常。
徐见澄揉了揉何似发顶,“上车睡·”·可是等车真的开起来时何似又睡不着了,窝在徐见澄旁边翻来覆去··徐见澄没办法,只好问他要不要看电影。
“看什么”·“徐神要不要打牌”·季影他们不知道从哪拿的两副牌,凑了一桌子玩捉黑枪。
徐见澄摇了摇头··“来吧”·何似小声在徐见澄耳旁嘟囔了句什么··徐见澄对季影淡道:“你们玩吧·”·季影看徐见澄不为所动,也就不再劝说了。
“你要是去玩,我就可以一个人占两个座横着躺了·”·徐见澄揪了揪何似耳尖,“我们看电影·”·何似还以为徐见澄选了什么大片,结果是星际宝贝。
“喂,幼不幼稚啊你·”·“不喜欢吗那再换一个·”·“别了,就这个吧·”·……·“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徐见澄侧头看向何似。
何似皮肤白,一有点淤青就很明显,眼圈下面青青的一片,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在说什么啊”·“你求求我,求求我我就教你史迪仔语。”
徐见澄看着何似,他的瞳孔色深,仔细看人的时候很有压迫- xing -·何似被徐见澄看的往后一缩,但被搂住了··徐见澄压着何似,气息轻轻吹着何似耳廓上的绒毛,吹的何似头晕目眩,还好他是坐着的。
徐见澄又紧接着用虎牙去磨何似的耳垂,像是饿狼叼到了肉,把何似磨出了奶音··何似带着点泣音道:“会留印的·”·徐见澄装作没听到的模样,转而去咬何似薄薄的耳骨。
“我不要了,我要睡觉了,我好困我好困我好困·”·何似推着徐见澄,但他被磨光了力气,手上根本使不出力气,看起来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但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求求你·”··☆、千轮·快到站的时候何似自然醒了,歪过头发现徐见澄正在吃鸡··何似因为刚睡醒声线还有点沙哑,“你没睡”·“不困。”
何似伸了个懒腰,发出奶猫一样的气音,徐见澄伸手捂住何似的嘴··“干嘛”·何似嘴被捂住,声音闷闷的··“不干嘛。”
何似到了才知道学校选的是个古镇,一进镇天上又开始乌云密布下起绵绵细雨··人群中有人叹道:“怎么又下雨了,我都快发霉了……”·导游是个和蔼的中年人,道:“古镇夏季也就这么一两场雨,恰巧被你们赶上了,这是贵人出门多风雨。”
小兔崽子们一听立即被顺的熨熨帖帖··学校选的是古城中心的客栈,从顶层可以俯瞰全城夜景··老师按人数分好,两人一间两个单人床,开始分钥匙。
何似转头看了眼吴忧,对徐见澄道:“他怎么办”·“他有人陪·”·“行啊你徐见澄……”·吴忧话说了一半顿了顿,指了指何似耳垂。
何似疑惑的偏了下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的拿手机开了前置··“徐见澄……你是狗吗”·何似左耳耳垂和耳骨那里全红了,跟起了疹子一样。
“我现在把耳朵都搓红掩耳盗铃一下还有旧吗”·吴忧道:“不会吧,更明显了,全身上下就耳朵是红的,想不注意都难·”·何似:“……徐见澄你去拿钥匙吧。”
分完钥匙夏涟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会儿就可以自由活动了,记得晚上十点之前要回来啊,老师们要查房数人的,还有,查房的时候把衣服都穿好啊。”
把衣服都穿好··人群里又是一阵哄笑··“行了行了都别笑了,赶紧放行李去吧·”·客栈真的是客栈,全都由防潮防蛀的木头搭建成的,上楼的时候楼梯还发出不堪负重的吱呀声。
“不是吧,不会塌吧·”·“也就李思佩那个吨位才会·”·季影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自己怎么会想起她·周围人也都安静了一瞬,随即打了个哈哈又都糊弄过去。
……·“什么时候出去”·何似一进门连鞋也不脱直接瘫倒床上··“你想什么时间”·“我都可以。”
何似把脸埋在被子里,感觉到身旁的床铺下陷了一块··徐见澄捏着何似后脖颈的那块骨头也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嗡嗡声··何似躺了一会儿侧过脸来,刚想说什么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我吴忧出去玩啊”·何似厌厌的起身去开门。
“不想出去就算了,我陪你在屋里打游戏·”·何似摇了摇头,“那不就白来了”·开完门才发现不止是吴忧一个人,还有晏弦·“你好……”·晏弦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外面还下着小雨,青石板- shi -漉漉的··徐见澄扶着何似,“小心滑·”·吴忧转头对晏弦道:“快你也扶我”·晏弦皱着眉头,“不会走路吗”·但还是扶上吴忧胳膊。
古城人流多,不一会儿他们就被冲散了··徐见澄一直紧紧拉着何似的手腕··街边的商铺外檐下面还挂着花灯,在雨中慢悠悠的转着··“你会出国吗”·何似先开了口。
徐见澄用力捏了捏何似腕骨,“不会·”·“你想考哪”·“我”·何似叹了口气,“我这分是学校选我,不是我选学校啊。”
“不会的”,徐见澄顿了一下又接道:“留在B市吧·”·徐见澄侧头看着身旁的少年,红黄花灯的光打在他纤长柔软的眼睫上,落下一片- yin -影。
“留在B市么”·何似语调不确定的扬了扬,偏了下头,“看把你紧张的·”·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就留在B市吧,不是说除了出国的,很少有往外省考的吗”·何似想往外考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出B市易进B市难,况且自己的大多关系也都在B市,可以随时看住何似……·徐见澄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污浊和黧黑又往外涌了出来,手上握的越来越紧。
直到何似叫了一声徐见澄才回过神来··“想什么呢我手腕都快被你握破皮了·”·“没想什么·饿吗”·“不太想吃,没什么胃口。”
结果下一秒何似就被打脸,“那个米糕是什么为什么还会有草莓片夹心天哪”·何似反拽徐见澄手腕,走的飞快。
“好像还有其他馅儿·”·“你想吃什么馅儿”·徐见澄看着何似道:“草莓·”·“草莓那我就吃原味”·米糕提前被放进竹筒里固定好,然后放到碳上翻转个一分钟左右就烤好了。
徐见澄掏出手机要付款,何似比他更快一步,“我来吧·”·“你说说你,徐家的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还天天为我洗衣做羹,我跟个大爷一样躺在那儿玩游戏跟白/嫖一样,简直就是当代渣男。”
徐见澄嘴巴动了动··“你说什么”·徐见澄太高,何似也不矮,但是他要垫着脚才能听见··徐见澄附在何似耳边道:“我愿意。”
徐见澄接过两个人的米糕,又用竹签把草莓剔出来喂给何似··何似小口小口的咬,让徐见澄想起自己曾经在纪录片里看到的,刚出生牙还没长好的奶猫。
两个人吃完米糕漫无目的的顺着人流方向走··“你说,你吃饱了吗我无所谓,主要是不能饿到你·”·“要喝奶茶吗奶茶还挺充饥的,要十分糖还要加波霸珍珠椰果青稞”·“这是酒吧还是清吧外国人好多啊。”
“哈哈哈哈哈他们居然在唱凤凰传奇·”·“前面是季影我们换条路走·”·“这儿还有说书的”·“为什么哪都有卖土匪烟,这么粗,手夹着多不得劲儿啊。”
“雨停了”·徐见澄任由何似拉着自己走,他希望两个人能一直一直的走下去··不,他们两个一定会一直走下去,直到天明。
“这是干嘛的黑黑的,植物的籽吗”·何似在摊前停了下来··徐见澄回道:“薏苡,是防蚊虫的。”
老婆婆坐在灯下慢悠悠的摇着蒲扇道:“对的,后生仔,五块钱两串防蚊虫不发霉,来一串吗”·何似拿了四串,给徐见澄两个手腕各套了一个,套完又支棱着他的手,借着花灯的光看。
“怎么了”·何似低了下头,把情绪掩藏好,再抬起头来又是眼睛弯弯,笑道:“没什么·”·“带你去个地方。”
何似跟着徐见澄七拐八拐来到一块没有路灯的城墙··这观景台上一个人都没有,黢黑一片,倒是能看见下面的街道,像隔着云端··“干嘛,你不会要对我图谋不轨趁火打劫吧。”
徐见澄转过身来捏住何似窄窄的鼻翼,何似没法呼吸,猝不及防的张开了嘴,露出一小截红红的软舌··“里里里……针的药打劫窝”·何似鼻子不通气,说话也失了真。
徐见澄亲了亲何似嘴角,松开了他的鼻翼,“怎么会”·“你看·”·先是几簇平滑的星子由地面飞向空中,无人注意。
哗——·烟花炸开,从浓稠的夜中爆出满天星光,巨大的光轮一轮接着一轮布满整个夜幕,整个古城如同白昼,下面的街道就如同萤火之光,与这天上的一比顿时黯然失色。
街道上的所有人,摇蒲扇的老婆婆,等待奶茶的女孩子,做米糕的大叔,等在客栈门口的老师们,还有来来往往的游人都停下了脚步,忘记了交谈,愣愣的看着天上的烟花。
最后一轮,烟花在空中甩出了XH·旁人可能不知道,但何似心里却清楚,这是他和徐见澄姓名的首字母,徐见澄家里的wifi名称就是这个,还是何似觉得原先的太拗口才改的。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碎成散落纷扬的光点,人们才回过神来··这烟花竟足足放了半个小时之久··老婆婆摇着蒲扇对路人道:“天哪……我在这古城呆了十几年,从来没看过这么大的烟花。”
姑娘接过店员的奶茶对身旁的姐妹道:“这是求婚吗XH也太幸福了冷冷的狗粮在我脸上胡乱的拍,我是真的酸了祝他俩幸福然后带着我的祝福赶紧滚啊啊,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
“好看吗”·徐见澄从后面抱着何似··何似像坠入海水中,耳膜失压,他过了好久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放的”·徐见澄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个烟花叫什么”·“叫千轮·”·夏涟来查房的时候何似已经躺进被窝了,他真的好困··朦胧之中听见徐见澄跟夏涟说了什么,然后就是关门声。
空调被调成了二十六度适温睡眠模式,风速也调到最小··何似把被子捂到头顶,只从边角处露出个鼻尖来,“干嘛呀,想和我睡”·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不挤吗”·床是单人床,何似自己都不太够滚。
“好啦好啦·”·何似掀开被子让徐见澄躺进来,“你把空调温度调高不要半夜嫌热踢被子啊·”·徐见澄关了床边的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就算床又挤又小也舍不得松开你啊···☆、一模·高三开学,班里的气氛明显的紧张了起来,教室后面贴上了高考倒计时,卷子和练习册多到从书桌和储物柜里溢出,课间的时候走廊里再也没人打球扣篮了,大家全都趴在桌上静静地做题。
何似也不知所措的跟着紧张了起来,回家写作业的时候再也不拖沓了··马上一模考完,迎来了第一次家长会··先在礼堂开完全年级家长会,再回班里开班级内部的家长会。
何似和徐见澄坐在礼堂最后面听年级主任——他们的数学老师对这次一模成绩做点评··“某些人,做数学的时候不要光为了扣最后一道大题而浪费检查前面的时间,要知道一分一- cao -场啊”·何似昏昏欲睡,心想,一分一- cao -场,又是一分一- cao -场,他们数学老师总喜欢说考分差一分,排名能隔到一- cao -场跑道。
可他也没说到底是四百米- cao -场还是二百米- cao -场啊··数学老师看何似一副被礼堂里暖气熏得快睡着的模样,点名道:“何似,说的就是你,认真听”·何似猝不及防的被点名,心里一个激灵。
他这次一模数学只考了125,虽然最后一道压轴题做出来了,但前面最简单的概率却算错了,更可怕的是整个一班都没人做错,他拉低了这题一班的平均分,真是连个垫背的都没有。
何似连忙坐直,假装洗心革面··“最后表扬一下高三一班的徐见澄同学,数学150分满分,就算让我做,我未必也能答出这种成绩·”·其实不光是数学,还有其他科也是。
能做到不该错的不错,一字一字的审题就已经吊打绝大数的人了,更别说理综和数学的压轴题他还能有思路且能做对,这更非常人所能了··等到教导主任好不容易说完,外面天都黑了,家长带着孩子们从礼堂里鱼贯而出,向教室方向分散开去。
何似和徐见澄的位置都是空空如也,没有家长来··他带着徐见澄趁着夏涟安排他们给家长搬椅子的时候悄悄溜了出去··“又是冬天”,何似叹了口气,“以前从来没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
“不过快点也好,赶紧高考,给我个痛快吧我受够啦”·“还有半年,很快了·你想考哪个大学”·何似嘘了一下,“这是个秘密。”
徐见澄笑了笑没说话··寒风凌冽,干枯的法桐枝丫发出簌簌的抖落声,何似被冻的打了好几个喷嚏,“快回家快回家,回家有惊喜”·*·何似撂下书包脱下羽绒服冷帽围巾跑过去关上了灯。
“背过去站着别动·”·徐见澄背过身去··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在空中缓动,寒流滚滚,酝酿着一场大雪··何似小心翼翼的从冰箱最底层拿出蛋糕,徐见澄平时只用上面那一层,不会知道何似在最下层藏了个蛋糕的。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徐见澄慢慢转了过来··“这是我第一次做蛋糕,做的不好吃也不要说我啊·”·少年端着蛋糕立在黑暗中,沉沉的云层遮住了半边的光,截落在他的鼻梁上。
“这就是惊喜”·徐见澄嗓音低沉,逆着光,身形修立看不清表情··何似失落的啊了一声,以为徐见澄不满意,打着磕巴道:“其实其实还有……”·一个周前,徐姥姥就打电话问徐见澄要不要回徐家主宅过生日,今年徐见澄成年,也是时候该让他在各世家前面崭露头角了。
外面寒风呼啸,不时的击打着玻璃,徐见澄透过窗户反光,看着背后正在写作业的何似道:“算了吧,您的心意我心领了,但也不差这一时·”·他希望能和何似两个人过这个生日。
两个人,单独的··况且世家权贵那么多,何似到了那里就像一只任人可欺露出肚皮的奶猫一样,如果自家的猫被不长眼的人欺负,那自己可能会疯吧··徐见澄仰了下脖子,眼皮下是遮不住的狠厉和决绝。
连窥敛都不可以,何似是自己的··何似看徐见澄一动不动,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拿出蜡烛插上,“原来你就比我早一天,不过还不知道你几点出生的呢说不定你只比我早半天呢。”
“打火机,打火机呢”·自从和徐见澄在一起,何似算是把烟戒了,打火机更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昨天好不容易趁课间休息的时候背着徐见澄悄悄去商店买了一个还弄丢了。
“没关系的,不点也可以·”·何似把蛋糕放在餐桌上,絮叨道:“这怎么行不点就没法许愿,没法许愿这一年就又要落空了。”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啊”·徐见澄轻叹了一声,“我的愿望就是你啊·”·就像候鸟南飞,月落星沉,我生下来就是为了遇见你啊。
点亮蜡烛,蛋糕上的裱花露了出来··是两个拉手的小人··“蓝的是我,粉色的是你,以后你每个生日我都给你做一个,肯定裱花的水平年年都能进步。”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以后我的每个生日……·何似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姥姥要给你过生日,我准备的礼物肯定也比不上他们准备的贵重,但礼轻情意重嘛。”
·“还有还有”·何似从身后拿出大捧红色玫瑰来多的快要握不住了,“一百束玫瑰,代表百分之百,全心全意的爱。”
徐见澄手掌比何似大许多,轻轻松松把在怀里··舌尖抵住下牙,气流从声门通过,发出嗬嗬的响声,“谢谢你·”·谢谢你··自己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自己,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自己,这种感觉就像在风雪交加的寒冬里长途跋涉之后喝下了一口热水,喉管炙热,连心尖都烫了起来·“我爱你。”
我爱你啊··到底爱的有多深呢比最高的山峰还要高,比最深的海沟还要深何似不知道,徐见澄每一个“爱”的背后,都有一千一百一十九句的“我爱你爱的快要疯掉了”,可是藏住太过爱你这件事真的好难,就像你憋不住即将打出来的喷嚏,像你止不住喉咙里强烈的咳嗽,像一锅烧开的水无法停止沸腾翻滚,默默地看着自己的一部分成为水蒸气,渐渐离开自己,最后的最后,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情绪封进真空的密封袋里与外界克制的隔离收拾妥帖。
你真的懂吗·玫瑰花的香气像雾霭一样流散在黑暗中,徐见澄捧着花慢慢低头靠向何似··“我可以亲你吗”·何似终于看清他眸底那种像是想要把自己拆吞入腹的狂热和执欲,他吓的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躲开啊,不喜欢我吗”·徐见澄声音温热,但何似莫名上下牙都打起磕绊来··“为什么不说话啊,嗯”·“没……没有,当然……当然喜欢你啊。”
玫瑰花瓣又簌簌落了几瓣,落在实木地板上,融入黑暗中··“别紧张啊,乖,我会温柔一点的·”·“我不欺负你,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欺负你呢。”
“痛吗,我轻一点,不要哭啊,我会心疼的·”·*·何似睡梦中感觉有人捏开自己的牙关喂了些温热的蜂蜜水,喂水的人掌握的力度恰到好处,他没被呛到,只是这水蛰的口腔内壁上细小的伤口好疼。
“醒了再睡一会儿吧,还早着呢·”·何似闭上了眼,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又是黑天,遮光帘被拉上,风雪也被挡在了外面。
暖黄色的落地灯打开,徐见澄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写着什么··何似感觉如坠棉花糖里,一切都软绵绵的,他看了一会儿徐见澄,突然道:“徐见澄你偷偷背着我写作业”·话一出口,何似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的厉害,跟被砂纸磨过一样。
“醒了饿了吗要不要喝粥·”·痛觉迟缓的从神经末端传到大脑皮层,何似怒从心头起,“徐狗说好一起写作业,你怎么能先写”·徐见澄推开椅子穿着家居服走过来坐到何似旁边,温声道:“我在帮你写一模的解析。”
何似从被子伸出一只手道:“我看看·”·徐见澄把卷子拿给何似··错的地方,徐见澄仔细写出了错题原因、更正步骤甚至还有同类型题的分析和答题模板,跳步少补的地方也被他仔细的补上。
何似嘟囔了一句,“还挺仔细的·”·徐见澄摸了摸何似发顶··“饿了吗想吃什么”·何似把鼻尖缩回被子里,闷声道:“可乐鸡翅,糖醋排骨。”
“太晚了,会消化不良的,还是喝牛奶燕麦粥吧,我下去给你热一下·”·何似眨了下眼睛··“后天给你做,好吗”·徐见澄下楼,何似转身把卷子放到左侧的床柜上,突然间胸腔缩紧。
怎么会··何似捂住右眼把卷子拿了回来··他根本看不到卷子上的字···☆、乌木沉香·“怎么带上眼镜了”·徐见澄拿着托盘把书端了上来。
何似虽然配了眼镜,但却不常戴,就算是超轻的钛合金材料细框带久了也会压的鼻梁疼··“没什么,就是想戴了·”·徐见澄坐到何似旁边,拿着瓷勺沿着碗边舀了一小勺粥。
碗边粥的温度总是相对低一些的··他先抿了一小口,试了试温才喂给何似··何似喝了粥,口腔内壁被尖锐虎牙划开的软肉又烫上一遭,赶紧呼着舌头咽了。
“跟你说个事儿·”·徐见澄来回搅着粥,让热气散的再快一起,趁着空隙里抬起头看了何似一眼··“我妈我爸今年来这儿过年,我得回去住段时间了。”
徐见澄拿瓷勺底蹭了蹭碗边道:“好·”·高三前最后一个寒假除了过年那几天,剩下时间几乎都用来补课了··夏涟合上书,“祝同学们新年快乐啊,放假这几天都好好休息。”
“也祝老师新年快乐·”·“给老师拜早年了·”·“老师少布置点作业呗·”·夏涟笑道:“少布置作业是不可能了,这是你们最后一次寒假作业了,都一定要完成啊,以后想写还写不了了。”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教室里空调制暖再加上二氧化碳活像个蒸笼,何似动作迟缓的把卷子往书包里塞··徐见澄捏了捏何似耳垂··何似有气无力道:“干嘛。”
“新年快乐·”·何似笑了下,“新年快乐·”·何似其实挺讨厌过年,别人家的新年可能是欢声笑语,他们家跟修罗场一样天天吵架,久而久之他都恐年了。
两个人在地铁站分别,何似慢悠悠的往家走··今年过年他们就休一个周,没必要再回Q市了,所以沈欢和何文远都来B市过年··刚走到楼下,就隐隐约约的听见楼上传来的争吵声。
□□十年代老式的学区房虽然寸土寸金,但是隔音效果是真的差··一楼的老奶奶提着菜从何似身边路过,嘟囔了一句:“大过年的,谁家这么能吵·”·何似慢腾腾上了楼,果不其然,是自己家。
对门探出来头来看见何似欲言又止··“你爸和谁吵架呢”·这是沈欢第一次来,在这之前这个家里几乎就没女人来过。
“我妈·”·对门露出了一个你竟然还有妈的表情··何似无语··“你要不先来我家坐坐”·“谢谢,不用了。”
对门关上了门,同时自家爆发出沈欢的吼声,“何文远你是不是个男人有没有最基本的家庭责任感”·何似掏出烟,坐在楼梯上捏了一会儿,里面的吵架声像撞针一样,不断扎进耳膜。
他决定下楼··B市的冬风跟刮刀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何似围着围巾只露出双眼睛,背着书包漫无目的地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少,偶尔有几辆车驶过,快的只剩下白如雾霭的尾气。
兜里手机振动··“方便接电话吗”·是徐见澄··何似太久没说话,咳了一声声音才从喉咙里慢慢挤出来··“方便。”
就这两个字徐见澄听出了不对··“你在哪”·“……不知道·”·“站在原地别动,半小时后过来接你。”
何似轻轻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哪”·电话另一端的徐见澄舔了下后槽牙,是他太心急了··“位置发我一下吧。”
其实发不发都无所谓··何似坐在路边,拿出烟盒来一根接一根的抽··“何似·”·徐见澄从马路对面走来··“跟我回家过年吧。”
徐见澄让司机把暖气开到最大,握住何似的手,“在外面呆了多久”·“……不知道·”·手机又振动了一下,是沈欢发来的消息。
“走到哪了怎么还不回来”·“等你们吵完再说吧·”·何似发完这条消息就摁着电源键关了机。
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自己是受够了··司机开车开的很稳,过减速带也没什么颠簸,何似头一点一点的,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徐见澄见状把羊绒毯包在何似身上,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肩。
车停了,何似迷迷糊糊的醒了一下··“还没到,再睡会儿吧·”·司机降下车窗把通行证递给站岗的哨兵看,哨兵这才放行··车又缓缓的动了起来。
在这里每隔一百米一个减速带,两百米一个禁止鸣笛的警示牌,连风都静了下来,只是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何似完全醒了,慢慢坐直了腰,却又被徐见澄搂了回去。
司机目不斜视··又过了几座宅子,司机才停车··徐见澄拉着何似的手,转头道:“怎么了”·“突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吴忧也在·”·徐见澄带着何似从门槛上跨过去,一进门就是一座桥,过了桥直通主院大厅··何似从桥上往外探了一眼,看见了一簇白金蝴蝶龙鲤从桥下游过,银花花的一片。
这鲤鱼在冬天的湖水里竟然还没有冻休眠··“见澄回来啦·”·珨婆婆说着一边接过徐见澄的大衣··何似站在一旁道:“婆婆好,婆婆新年快乐。”
“你好”,珨婆婆笑的慈眉善目,“见澄经常提起你·”·“还没吃饭吧,来的正好,年夜饭马上就要开始了·”·*·吃完年夜饭,大人们去摸牌打麻将,他们溜到别院看雪。
别院的南墙打通做成了横拉门,横拉门外面有块柳桉木做的叠席架在湖上用来观景··雪越下越大,落在湖面上雾凇沆砀,天与云与水,上下一白··何似抿了小口烧酒,“对面那家的飞檐可真好看。”
“对面那是我家·”·晏弦道··何似哦了一声,有点尴尬,把酒器放到红泥小炉的天青釉荷花温碗上继续温着··承盘上的碳烧的热乎,酒被这么一灼烧出了淡淡的琥珀香。
何似缩了缩鼻翼,吸了一口··怪好闻的··许是喝醉了,何似又问,“飞檐下挂那铃铛是干嘛的”·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是惊鸟铃。”
徐见澄答道··“惊鸟”·“为了防止鸟在飞檐上停留排遗,风一吹铃响了,鸟就飞走了·”·何似栽倒在徐见澄身上,倏地嗤嗤笑了起来。
晏弦扭过头来,“笑什么”·何似问道:“这附近都是这群鸟吗”·“棕头鸦雀,一直都在这儿筑窝。”
徐见澄回道··“要是鸟在这儿排遗的时候铃不响,那还得照样排遗·”·何似说完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徐见澄”,晏弦突然出声道,“你准备申哪”·徐见澄摇了摇头,“我不出国了,你呢”·“UCLA吧。”
徐见澄转头看向吴忧,“你呢”·“我也·”·“Have you been to California, ·Seen the sights and people there, ·Walked the streets of sleepy sea towns, ·Tasted salty ocean air…”·何似靠在徐见澄肩上也轻轻哼唱了起来,·“Such a pity you weren't there, ·Pack your bags and lock your door, ·I'll take you places you've not been before, ·All I've ever wished to do is, ·Travel through this life with you…”·零点的钟声响起,烟花在空中炸开。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到了凌晨一二点钟,宾客也都该散了,吴忧穿上大衣准备和徐见澄告别··“徐……”·吴忧透过门缝看见徐见澄把何似抱到大理石的盥洗台上。
只露出一截温白色的脚腕来··那截脚腕起初是软软的垂在那里,而后又倏地绷直了起来,青筋毕现,一只手蹭了蹭那块精致的脚踝··是徐见澄的手··“怎么愣在这儿”·晏弦穿好外衣向吴忧这边走来。
只肖看了一眼,晏弦就捂着吴忧的眼把人给拖走了··徐见澄的父母照例今年不在国内过年,徐姥姥年老力衰,早就熬不住早早地睡下了··珨婆婆过来问要不要准备间客房,徐见澄摇了摇头,“他跟我一起睡就好。”
徐见澄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何似正站在书柜前看上面的相框··“怎么不吹头发”·落地灯的光打在何似耳朵上,耳尖还积着未消掉的粉色,“懒得,你小时候照相的时候就面无表情啊。”
“来吹头发·”·“我给你吹吧,你都帮我吹的这么多了·”·何似让徐见澄坐下,摸了摸徐见澄还在滴水的发梢··“头发真硬。”
都说头发软的人- xing -格也软,反之亦然··何似学着徐见澄往常给自己吹头发的样子给他吹,手放在吹风口底下垫着头发,没一会儿就被吹红了,男生头发短,没法像头发长的女生那样从发梢吹到发尾,好歹还能缓冲一下,何似换了下手。
徐见澄看着镜子里的人下意识的吹了吹手··“还是我来吧·”·*·“我走啦,拜拜”·吴忧背着光朝晏弦挥了挥手··吴忧家并不住在这片区域,更何况他父母也来了,理当是要跟父母回去的。
晏弦原本握成拳的手松开,手指自然弯曲,要牵住谁似的··“明天见”·吴忧朝晏弦笑了笑,又皱了下眉,“忘了今天已经是大年初一了,中午见。”
“我真的走啦”·吴忧嘴上这么说着,但身体却没有要动的意思··风拂过雪松林,吹裂一条墨绿色转瞬即逝的薄箔··晏弦向前一步,闭着眼睛微微弯下腰。
两个人靠的如此之近,以至于吴忧能闻到晏弦身上的乌木沉香味··温热又沉稳··“吴忧·”·吴忧的视线跨过晏弦的肩膀,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体检·寒假过后,一班学生快要被雪花一样的卷子压的喘不过气来··夏涟把一沓体检册递给班长,示意她发下去··“千万别弄丢了啊,弄丢了没法高考了啊。”
“真的假的啊老师·”·夏涟笑道:“小心点总是没错的·”·“还有就是,今天晚上十点之后就不要再喝水了啊,早点睡觉,睡眠时间长短和新陈代谢能力对于血液检测里的转氨酶也是会有影响的,晚饭不要吃的太油腻,明早也不要吃早饭,等抽完血之后学校会给你们发早饭的。
大家还有问题吗”·“我有”,季影举起手来,“体检完可以直接放假吗”·“不可以,学校会统一带你们回来上课的。
还有其他问题吗”·“老师,万一我十点之后不能喝水,渴死了怎么办·”·“……不会的,坚持一下好吗。”
“老师,今天晚上早睡的话可以少布置点作业吗”·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可以的·”·“老师,今天晚上可以不上晚自习吗”·“不可以,你们都高三了。
别的学校都从高一开始上晚自习,你们少上了两年,知足吧·”·下课铃响,夏涟难得卡点放学让他们赶紧去吃晚饭,生怕这帮学生们再问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徐见澄自然而然的替何似把他的体检报告收好··之前发下来要家长签字的单子,何似总是随手一夹,不知道就夹在哪本书里,还要叨扰徐见澄来一本书一本书的翻着找,久而久之何似就把发下来的单子塞给徐见澄,拜托他帮忙保管。
何似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走吧,吃晚饭喽·”·*·最后一节晚自习也下课,大家都没了力气,何似蔫蔫地趴在课桌上,“真羡慕吴忧,我也不想上学了。”
吴忧已经提前拿到了UCLA的offer,早就不来上学了··徐见澄弯下腰摸了摸何似头发,“走啦·”·每次晚自习下课都只剩末班地铁,上晚自习的唯一好处就是不用挤地铁。
“今天晚上别熬夜了·”·“走啦,拜拜”·怎么可能不熬夜,如果说时间就是金钱,那现在时间就是排名啊,最后冲刺这段时间里学了不一定提高,但也好歹不会被甩下。
何文远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在高三最后的一百多天里请假回来,请假理由是要照顾孩子高考··何似又回到了起始点的那间屋子··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大概是宿命吧。
*·“这是谁”·“这是我们班的吗”·“她好美啊,我哭了·”·“她是不是站错班了”·那个女生瘦瘦的,脸蛋又小又白,仰脖子读着医室门口的告示牌的时候,犹如一只白色鹭鸶。
何似觉得她有点眼熟··“看什么呢·”·徐见澄的声音从背后冷冷清清的传来··“没什么……”·广播里突然响起,“23号李思佩来重新测一下身高,23号李思佩来重新测一下身高。”
那个女生拿着体检表转身向后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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