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毒舌向导+番外 by 风月掌柜(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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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毒舌向导+番外 by 风月掌柜(上)(4)
·这很奇怪,方麒第一次见有人能把少女和母亲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切换得这么自然··陆蘅推开门,实验室刺眼的白光落下来,把整个屋子照得纤毫毕现,这是一间巨大的屋子,周围呈环形的摆放着许多玻璃仓,这些站立式的玻璃仓内灌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有无数的胚胎在其中蜷缩着沉睡,这些胚胎身上又插着无数的管道,最终联通到一个中央电脑上。
这些胚胎有的已经初具人形,有的还只是拳头大小的卵体··还有的,已经长成了成年人的大小,在这些人的玻璃罐下面,都写着名字,陆阑秋粗略看去,都是世界上各个领域的佼佼者,从政客、领导人、科学家,一应俱全,最后,他看到了一个写着苏蘅IV标签和弗兰奇VIII的标签。
这两个都是空的··陆阑秋抬起头,看着一边的弗兰奇与陆蘅:“你们是克隆人”·陆蘅双手一合:“不愧是我的儿子,真聪明”·陆阑秋皱眉:“你别告诉我这些标签上现如今在世界上活着的人,都是克隆人”·陆蘅睁大眼,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克隆本来就不是复制,它只是培养出了一个新的个体,没有相应的记忆是算不上完美的复制的,这项技术我们公司可是近几年才攻克的。”
她指了指中央的那台电脑:“就是那台主机,储存着我们的记忆·”·陆阑秋道:“那么你和弗兰奇呢为什么连精神体,还有记忆这种东西都能复制”·陆蘅咯咯笑了起来:“傻孩子,自然是一开始就做了拷贝呀。”
陆阑秋:“什么意思”·陆蘅看了看旁边的弗兰奇,笑道:“我这个身份原本的主人,也就是苏蘅,太不好掌握,太不听话,于是公司当初在得到W病毒样本之后,就悄悄派雇佣兵去对当年参与实验的人进行抹杀,但是其他几个藏的藏,躲的躲,只有苏蘅,以为隐姓埋名就不会有事,也是太天真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光把人杀了,W病毒的研究依旧没有人继续,于是公司就想出这么个方法来·说起来,苏蘅当初如果聪明一点,也不会落得个葬身火海的下场。”
陆阑秋握紧双拳,低声道:“你这个冒牌货,没资格说这种话·”·陆蘅一听,吃惊道:“小秋,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可是你的母亲。”
陆阑秋冷笑:“我的母亲,早就死在十多年前的那场大火里,你是个什么东西,今天第一次见面就要让我叫你母亲”·陆蘅一听,愣了,她虽然有苏蘅的记忆,却没有更多的情感,记忆中自己对陆阑秋十分疼爱,但那也只是单纯的记忆,现在对着这么一个成年男子,一时半会的确生不出什么舐犊之情。
陆蘅顿了顿,走上前轻轻执起陆阑秋的手,脸上的笑容越发淡定:“可是小秋,你要是真的这么·想,这手,又怎么会在发抖呢”·陆阑秋身边的方麒一看,果然陆阑秋整个人僵硬得很,话虽说得绝情,但是感情上,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方麒有时候觉得陆阑秋是一个奇怪的人,他对人- xing -抱着善意,却始终表现出敌意·好像这敌意就就能将他完美地掩藏起来,不会暴露他整个人柔软而温暖的内在一样。
这是个别扭的人,他想··方麒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忽然,一把夺过陆阑秋的手:“小秋怎么想,就不用丈母娘您担心了,您还是专心想想,怎么研究疫苗吧。”
这话一出,陆蘅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丈母……娘谁是你丈母娘”·她虽然有苏蘅的记忆,身体如今顶多不过二十五岁上下,与陆阑秋同龄,忽然被人称作丈母娘,一时难以反应过来。
连陆阑秋也被方麒这一出搞蒙了,什么伤春悲秋都没了,只反手在方麒手心狠劲掐了一把,顺道剜了对方一眼··方麒眉也不皱,涎着脸,笑嘻嘻蹭上去:“当然是你呀,你能腆着脸让人叫你妈,我当然也可以叫你丈母娘了。”
陆蘅一张脸顿时精彩得不得了,她是个向导,自然能看出来这两人现在是结合了的,只是并不知道,究竟是浅层结合还是最终结合·如果她真要认陆阑秋这个儿子,方麒叫她丈母娘,倒也没错。
这事闹的,典型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第46章 章四十六 目的与意外·前有陆蘅自白,后有方麒认亲,这接连不断地大瓜吃得陈洛几人防不胜防··他们几个之前在船上就看出了陆阑秋和方麒的结合,一直在猜,现在方麒主动跳出来承认,陈洛顿时坐不住了,激动地朝小虎道:·“你看你看我就说是最终结合吧虎啊,你还是太嫩,拿钱拿钱,不许赖账啊哈哈哈——”说着也不管四周剑拔弩张的气氛,扭头给方麒打call:·“老大干得漂亮,咱们小队总算不会被人私下里叫和尚队了”·陆阑秋一见这阵势,更是懊恼,之前碍于陆蘅的存在,当面没有否认,结果被这帮小孩听了进去,这次回去只怕也要花功夫澄清。
陆蘅那边脸色变幻莫测,弗兰奇倒是注意到了方麒言语中的另一件事:“研究什么疫苗徒弟,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公司已经对对外宣称研制出疫苗了吗”·这连塔里都不敢小觑的消息,难道方麒看出什么端倪了·方麒冷笑:“你们如果真的研制出了疫苗,怎么还会火烧屁股似的把我们,还有杨晨光弄来呢还有,你们这岛上的守卫,清一色的哨兵,如果真有疫苗,怎么会还会因为担心被感染这种事而选择昂贵又危险的哨兵呢”·陆蘅顿时收起笑容,只是盯着方麒:“你是小秋的哨兵倒是很聪明。”
·方麒乐呵呵道:“那可不,丈母娘看女婿,必须得是越看越顺眼·”·陆阑秋忍无可忍,趁众人没注意再次狠狠掐了方麒一把,他这一手下了死劲,但对方麒牛一样壮的哨兵体质来讲,根本是不痛不痒,就跟被猫挠了一样。
陆蘅再次被这称呼噎到,缓了好一会才道:“……方队长,你别误会了,我说你聪明,是因为你的确说对了,我们手上没有疫苗,但我们公司,本来也不准备研制疫苗。”
方麒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大费周章地把丧尸病毒到处散播,弄得人心惶惶,土地大片沦陷·又声称自己有了疫苗,难道不是为了敛财”·陆蘅微笑:“这不过是为了让人投鼠忌器,留给病毒更多传播的时间。
把杨晨光弄来,也是因为害怕塔里先一步研制出疫苗·”·方麒越发好奇:“让病毒继续传播,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你们难不成真准备闹出个世界末日来”·他顿了顿:“不对,如果病毒继续传播,作为能免疫病毒的哨兵向导,就会变成人类最后的希望,你们,难不成……”·陆蘅笑容越发意味深长:“方队长,你知道现今世上,哨兵向导人数与普通人,也就是穆特的比例是多少吗”·方麒不明所以:“这玩意儿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人口统计局的。”
陆蘅好脾气地帮他回答了:“1比9·”·方麒皱眉:“所以呢”·陆蘅被方麒的平静逗笑了:“方队长,这些穆特,占有着全球百分之九十的资源与财富,哨兵向导却像棋子一样,冲在战争的第一线,做着最为危险的任务,到最后,被人忌惮,鸟尽弓藏。
至于哨兵,更是悲惨,如果没有向导的结合,甚至不需要外部的迫害,光是一个躁狂症,就能让他们彻底废掉·”·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具蛊惑意味的微笑:“方队长,你不恨吗”·陆蘅的声音轻柔而舒缓,极具煽动意味,这一番话下来,连陈洛几人都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陆阑秋冷静看着,这个女人从容优雅,谈吐之间颇有些演说家的气势,跟苏蘅有些像,却又不那么像··他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知道这个人只是一个冒牌货,却因为精神体的原因,忍不住地想要将女人和苏蘅的模样重叠起来。
面对陆蘅的言语煽动,方麒却觉得莫名其妙:“人家人口多,占有资源多,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了,大家只不过是革命分工不同,哨兵最后死于躁狂也是无可奈何,怨不得任何人。”
陆蘅大概没想到方麒这么难缠,只好转身对陆阑秋道:“小秋,你是个优秀的向导,你应该能理解,我们最终的目的,是想要消灭这些低等的穆特,创造一个只有哨兵向导的世界。”
陆阑秋盯着陆蘅,半晌,才冷着脸,一点不领情道:“贵公司这么搞,是受了那位种族歧视的元首的思想熏陶解放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们这些思想怎么还这么中二还只有哨兵向导的世界,你一把年纪了脸红不脸红”·陆阑秋这人毒舌起来,连亲妈都怼,方麒这算是彻底见识了。
见方麒和陆阑秋都是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陆蘅叹口气:“真可惜,我还以为你是个乖孩子呢·”·陆阑秋盯着陆蘅一张熟悉的脸,深吸一口气,冷笑:“真是抱歉,从来没有乖过,也不是你的孩子。”
陆蘅脸上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她微微挥手:“既然,你不愿意加入我们,那就只好让你们留在这里做客了·”·话音落下,大厅里的灯光瞬时熄灭,周围的哨兵一跃而至,将方麒几人团团围住,陆阑秋正要放出海东青,就被苏蘅的鹰隼挡住去路,鹰隼的身体虽小,速度却不慢,又和海东青同属天空系的精神体,陆阑秋一时之间,还真占不到便宜,只能勉强维持住方麒的精神屏障。
弗兰奇见状,早已抽出配枪,与方麒交上了手··那边已经开打了,陈洛和小虎自然也不含糊,拉着可可一边退一边冲方麒道:“老大,你们牵制住向导和弗兰奇,这些杂兵就交给我和小虎了。”
话刚说完,就已经已经一脚踢倒了一排办公桌作为掩体,与小虎可可一道钻进去··这帮哨兵武器十分精良,可惜自己成色太差,陈洛甫一交手就发现这帮人评级顶多有个A-,在塔里他连看都不看的小喽啰。·他大笑一声:“小兔崽子们尾巴夹紧了,你陈洛爷爷要大开杀戒了”·小虎也不甘示弱,抄起一杆机枪就一通扫- she -,抢先干翻了第一批冲上来的哨兵,这其中有几个身手还算不错,眼疾手快地躲过了小虎的扫- she -。
陈洛一看,乐了:“虎啊,刚刚输给哥哥是不是不服气”·小虎专心对敌,没理他·一边利落的上着弹匣,动作迅捷,干净漂亮。
陈洛哪里是这点困难就能吓倒的,自顾自继续道:“咱们来打赌,谁削的人多,谁赢,行不行”·小虎个暴脾气,抬手又是一个扫- she -,这一回角度刁钻,连端了好几个哨兵:“赌就赌输了怎么说,赢了怎么说”·说话之间,一个哨兵已经摸到了他们掩体周围,一个跃起就要直扑他们身后的可可而去,被陈洛一枪杆敲了下来:“我输了,从前的账一笔勾销,你输了,再多给你哥哥洗半年袜子裤衩子。”
小虎一听,身子猛地一震,陈洛是个懒鬼,袜子一打一打地买,穿了还不爱洗,经常能存一个月,洗起来跟一座山似的··这赌注,不是一般的大··陈洛一看小虎明显犹豫了,又抬手一个点- she -,笑了:“咋,不敢赌了没关系,不强求。
哥哥是长辈,不欺负小孩·”·小虎是个耿直孩子,平日最受不得激,这话一出,顿时将脖子一梗,又抬手灭了一个躲在暗处准备偷袭的哨兵:“成交·”··话既已说出,他也不敢怠慢,专心继续一边打一边带着可可退,所有能近他们半米以内的,一律格杀勿论。
一时之间,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弗兰奇一看这边的哨兵一个接一个地扑街,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他忽然道:“向导,你还在旁边看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那两个小鬼”·他这话没有明确说是哪个向导,但他们这边的向导只有陆蘅,而陆蘅这边鹰隼正和海东青在天上难解难分,一时也分身乏术。
这话说得,一点用处都没有··陈洛见状不禁嘲笑道:“哎,老大他师父,你跟谁说话呢,人家现在忙着呢,没空理你·”·就在小虎和陈洛已经退到大门口,下一步即将突围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种尖锐,刺耳的鸣叫。
那声音很熟悉,但是也很陌生·黑暗中有某种动物的身影一闪而逝,速度极快,随之而来的是四肢的疼痛,愈发沉重的耳鸣,这是向导的精神攻击··陆蘅那边根本腾不出手来,那么这个躲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呢·陆阑秋忽然心中一动。
黑暗中,他隐约看到陈洛和小虎身后忽然站起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个一直躲在他们身后的小影子··方麒也在瞬间明白了··弗兰奇口中说的向导,并不是陆蘅,而是一个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那个在一开始就改写了他们航行路线的人,那个自始至终都安静无话的人,那个他们从没怀疑过的人··小小的影子开了口:“对不起·我没办法·”·方麒心中升起一片悲戚。
那个向导,就是可可··第47章 章四十七 通道和往事·陈洛小虎也没料到来自背后的精神攻击,扭头看向可可,陈洛强忍着脑子里撕裂一般的疼痛:·“可可,你这是做什么”·少女在黑暗之中依旧木着一张脸,她的精神体穿山甲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又消失,小虎和陈洛的精神体根本抓不住它。
之前围在他们周围的哨兵也纷纷放出了各自的精神体,一只豺狗冲了上来,后面跟着的猎豹随之扑上,再然后,又有几只狼狗灰熊之类的精神体纷纷围拢·若在平时,陈洛他们根本瞧不上这些小畜生,可是来自可可持续的精神攻击还在继续,陈洛和小虎很快呈现出颓势。
小虎首先承受不住,跪了下去,强撑着抬起头,疑惑地睁大双眼道:“可可,你说你没有办法,到底出了什么事”·可可依然没有说话,穿山甲在她的脚边绕了两圈,发出一种悲伤的叫声,甚至伸出短小的胳膊扒在可可的脚边,仿佛在等待着主人做出什么回应一般。
方麒同弗兰奇正在交手中,见到陈洛这里乱了套,也抽空道:“丫头,到底怎么回事,你如果有什么苦衷,告诉我们·”·少女盯着方麒,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沉默。
穿山甲得不到回应,开始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渐渐消失在空气中··她加强了精神攻击··陈洛和小虎很快坚持不住,倒了下去··眼见陈洛小虎受不了精神攻击倒下,陆阑秋顿时也不敢继续久战,回头一看,方麒脸色- yin -沉地放出了精神体,正准备跟弗兰奇大战一场。
陆阑秋一边退到方麒身边,一边悄声道:“陈洛和小虎中招了,咱们得先撤·”·方麒皱眉:“就这么把他们三个扔在这里”·陆阑秋抬手朝陆蘅开了一枪,陆蘅躲闪不及,差点中枪,弗兰奇赶紧冲过去带着人躲开了。
趁这间隙,陆阑秋换了一个弹匣,对方麒道:“没办法,总不能全军覆没,咱们必须先跟外界取得联系才行,这里的水太深了·”·他回头,见方麒还在犹豫,便又道:“杨晨光的精神暗示没有解,他们肯定会留着小虎他们来威胁我们。”
陆蘅脸色很难看,她实在没想到陆阑秋这么绝情,居然真的朝她开枪··弗兰奇嫌弃地看着花容失色的陆蘅:“向导,你能管管你儿子吗”·陆蘅被陆阑秋这一枪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弗兰奇的讥讽,厉声道:“小秋你真的想杀我吗”,说罢,那只鹰隼一阵俯冲,扑腾着翅膀正要过来对陆阑秋攻击,忽然海东青挥动翅膀飞了过来,挡在了陆阑秋身前。
·眼见尖利的爪子就要刺入海东青的身上,那只鹰隼忽然眨眨眼睛,停止了攻击··陆阑秋见鹰隼停止了攻击,立刻收回了海东青·抓着准备血战到底的方麒,忽然转身几枪打在一旁的总控电脑上,那电脑瞬时间冒起了青烟。
陆蘅见状尖叫了起来:“陆阑秋你在做什么” 说完慌慌张张赶紧招呼几个哨兵去查看电脑的情况,一时场面混乱得不行。
陆阑秋收起枪:“这玩意儿是个祸害,我看它不惯,趁早毁了好·”语气竟带着两分俏皮··回头一看,麒麟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冲上去跟弗兰奇死斗了,再看方麒,虽然神色还算平静,但可可的事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接受的。
陆阑秋赶紧一巴掌打在脑子不清醒的方麒脑袋上:“傻子,还愣着干嘛,咱们得先撤了”·说完顺手将方麒的脑袋使劲按下来,抵在自己额头上,强行进入方麒的精神域。
果然,方麒此刻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显然可可的事情让他十分动摇,陈洛和小虎的被抓也是个巨大的打击··可怜的方队长,都是劳碌命,没有儿女福··陆阑秋赶紧张开精神触丝对他进行抚慰。
却没想到方麒忽然揽过他的腰,将陆阑秋紧紧抱在怀里,陆阑秋只当方麒老毛病犯了,要靠着两人之间那点浅薄的连接进行精神治愈··只是这拥抱似乎有些……太紧了。
方麒将头埋在陆阑秋颈肩,在他耳边低声道:“知道了·”·滚烫的呼吸,略低的声音,在颈部的皮肤上吹起一大片鸡皮疙瘩···不得不说,方麒的声音是真的好。
话音落下,方麒就举枪对着头顶一阵扫- she -,有半片装饰用的预制板掉了下来,露出中央空调的通风管··方麒靠在陆阑秋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声:“抓紧,咱们又要爬通风管了。”
陆阑秋看着那个通风口,不堪往事再次浮现脑海,不禁搂紧方麒的脖子:“我只有一个要求·”·方麒一愣,道:“什么”·陆阑秋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轻拿轻放。”
方麒一听,不禁莞尔,压低嗓子回了一句:“遵命·”说罢趁着与预制板一起掉落的尘土四扬,掩住了众人的视线,纵身一跃,抓着管道就如灵蛇一般地钻进了通风管。
等到陆蘅几人终于在即将燃烧的电脑中抢救出几块重要芯片的时候,方麒与陆阑秋,已经没了影子··陆蘅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通风口,对弗兰奇道:“你的徒弟,倒是有两分本事。”
弗兰奇倒是十分自觉地夸了回去:“你的儿子,也是个狠角色·”·陆蘅看了弗兰奇,冷笑了一声,这一波商业互夸算是到此为止了··弗兰奇没有再理会陆蘅,转身来到被抓的陈洛与小虎身边,可可站在他们身边,脸上依旧是一片空白,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闹剧,而她只是个旁观者。
弗兰奇皱眉看着小姑娘:“怎么,后悔了·”·可可抬起头,大得吓人的眼珠一瞬不错地盯着弗兰奇··女孩的眼神太诡异了,仿佛要把人看穿一样的直勾勾,弗兰奇有些受不了,赶紧错开眼神,恼怒道:“背叛的人是你,你瞪我也没有用。”
女孩这才收回眼神,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再次出现的穿山甲,低声道:“对啊,是我自己选的,不怪你们·”·穿山甲露出怜悯的眼神,轻轻伸出它的小爪子,轻轻抚摸少女的裤脚,好像要拂去女孩心头的悲哀一样。
=====·“说真的,你真的没有猜到其实是可可搞的鬼”陆阑秋在通风管道里气喘吁吁地爬行,again··他其实对这种行为并没有太多的意见,毕竟为了求生,钻狗洞钻下水道通风管什么的,都是无奈之举。
但是凡事都得有个比较,比如前面有个人爬得迅捷利落,脸不红心不跳,连气息都没有乱,而自己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这就很不友好了··虽然这一次方麒比上回人道多了,会时不时回头关心他有没有跟上,累不累,但是,这种体力差距,有时候实在很让人生气。
方麒自从进了通风道之后,就一直很沉默··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恐怕,不会太好·陆阑秋决定和方麒聊聊这事儿··方麒闻言也没有太多震动,从最初的震惊之后,他到现在就只剩下了疑惑:为什么他自问从没苛待这小姑娘,怎么就成了这样·陆阑秋叹口气,觉得方麒如果有犬科的耳朵,此刻一定已经耷拉了下来。
“方便说说吗关于可可的故事·”·方麒再次沉默了··陆阑秋有些疑惑:“怎么了,不方便说吗”·方麒这才开口:“不,我只是在想,应该从哪里说起。”
陆阑秋想了想:“那就从上一次我在塔里修理的那个哨兵,骂可可biao子养的那件事开始吧·”·方麒一愣,没有说话··陆阑秋皱眉:“怎么,难道那个哨兵是信口雌黄吗这么说上次我还是教训的有点轻。”
说罢心里默默想着回去再怎么找机会收拾那个叫克里斯的哨兵一顿··方麒又往前爬了一段,叹口气:“不,那个哨兵说的没错,可可的出生……的确有些难以启齿。”
陆阑秋挑眉,没有说话··“我第一次见到可可的时候,她才五岁,那是我身为哨兵单独出的第一个任务·”·陆阑秋轻笑一声:“难怪你老是把那姑娘当做女儿,这年龄差,也不冤枉。”
方麒不满道:“你还要不要听故事了”·陆阑秋举手:“抱歉,你继续·”·“当时是一个跨国毒枭的暗杀任务,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后续的收尾工作有些麻烦,那个毒枭手里还有不少赌场和卖yin窝点。
在卖yin窝点搜查出的ji女就有上百人·”·“你知道,这些ji女如果一旦染上瘾,就一辈子困在那里了·老鸨为了多赚钱,是不允许这些ji女生小孩的,因为生小孩就意味着将近一年不接客,之后还会出现身材走样等问题,这个人就彻底没有赚钱能力了。”
“但是还是有一个ji女,在其他姐妹的帮助下,生下了一个小孩·”·“那个小孩,就是可可·”·方麒叹口气,似乎也沉浸在久远记忆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陆阑秋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断了方麒的回忆··第48章 章四十八 零食和雨·“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这么古怪的小孩,不哭不闹,跟个木偶一样,一点活人的生气都没有。
大概因为在那种环境下,她一直被人当做男孩子来养,短头发瘦猴儿一个,还喜欢用眼睛瞪人·她眼睛又大,看着跟个骷髅似的,不说话直勾勾看着人的时候可渗人了。”
方麒说起这些事来,居然还是那种炫耀式的口气·陆阑秋扶额:这傻爹,没治了··“毒枭死了之后,集团很快树倒猢狲散,这些女人自然得到了解救,当时营救出来的女人,大多被送进了戒毒所,但是可可的母亲身上已经染了病,没有多少时间了,没办法,只有把小孩送到孤儿院。”
陆阑秋道:“母亲那种身份,可可在孤儿院里也不会太顺利吧”·方麒想了想,皱眉道:··“大概吧,她那个- xing -子,就算被排挤估计也不会太在意。”
陆阑秋道:“不可能不在意,只不过是让自己习惯罢了·”·方麒一愣,停下攀爬的动作··他一直觉得可可之所以始终面无表情,是因为她本身- xing -格如此,从没想过,也许只是小姑娘逼着自己去习惯用冷漠来面对这世界带给她的一切。
他很惆帐:“陆老师,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了解可可”·语气中的哀怨,十分明显··陆阑秋耸耸肩:“你可以理解为向导对‘情绪’这种东西天生敏感。”
方麒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爬行,回忆还在继续:·“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孩到十三岁时,就被检测出分化向导的倾向·大概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客人中,某个人正好是向导吧。
根据向导保护守则,她马上被送到了向导学院,接受系统的学习·”·陆阑秋感慨道:“若不是因为这一点向导基因,可可这辈子恐怕,不会太好过·”·方麒继续道:“她在向导学院的时候,就十分出名,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身世,一方面因为她的黑客技术。
她当时曾经编写了一套程序,能完美地对一些加密信息解密·”·“但是向导,还是要回归到本来的职责,就是辅导哨兵·按照规定,培训完成的学员必须完成三年服役。
快要毕业的时候,各个小队就到学校里去挑人,我们队当时一水儿的毛头小子,上面要求我必须选一个向导保证任务的安全,没办法,我只有去选人·”·方麒叹口气,好像又回到了那段频频被上面恐吓警告,各种通牒雪花一样掉落的时候。
陆阑秋想象方麒被艾丽诺逼得一脑门儿官司的场景就觉得有趣··“然后呢”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方麒也听出了对方声音中的戏谑,苦笑道:“你知道,向导历来都是很抢手的,我那天故意迟到,就是想要让其他人先把向导挑完,到时候我就正好溜边。”
陆阑秋好奇:“结果呢”·“结果我到的时候,偌大一间屋子,就剩了可可一个人坐在那儿玩电脑,回头一问,说是有个向导玩自闭,说什么都不肯为哨兵进行精神辅导,其他人没办法,只好算了。”
陆阑秋理解地点点头:“向导是哨兵的盾,是医疗兵,如果不能精神辅导,再强大的向导也只是一个摆设·”·方麒继续道:“我起初也没认出那姑娘,没办法,小时候她又黑又瘦,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样儿。
结果人把她资料往我手里一递,我一瞅,呵,熟人啊·就上去,问那姑娘,不想辅导哨兵,那喜欢干什么·”·陆阑秋好奇极了:“她怎么说”·方麒道:“她倒是很诚实,停下手上的活计,慢悠悠地抬头,对我说,喜欢玩儿电脑。
那双眼睛,跟小时候一模一样·”·陆阑秋叹气:“这种自暴自弃的回答,也就方队长你看得上了·”·方麒道:“我一想,正好啊,我又不想要向导,她不想辅导哨兵,这不是正好。”
陆阑秋皱眉,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不对啊,你不想要向导,怎么现在……”·还跟我各种腻在一起,活似几百年没见过向导似的··他没有把后边的话说出来,他觉得自己还是得要点脸。
方麒没理他,继续道:“我就顺手从身上摸出一袋零食,那天起晚了,本来是准备留给自己当口粮的·我把零食递给她,问她,想不想边玩电脑边吃零食·她把袋子打开,吃了两口,没理我,继续玩电脑。
就在我以为唯一的口粮喂了狗,准备走人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说,想·”·陆阑秋啧了一声:“方队长,你丢不丢人,用零食拐骗未成年少女,嘴脸简直无比丑恶。”
方麒很想回身过去瞪陆阑秋一眼,最终忍了下来,心平气和地解释道:“因为这层机缘,在可可毕业后,我主动申请让她来我们队·她后来也渐渐开始进行一些维持精神屏障和精神辅导的工作,不过还是主要负责技术这一块。”
陆阑秋想想他到了方麒队里的这段日子,的确是没怎么看可可上过一线·看样子,还是方麒对她的维护了··方麒摇摇头:“现在想来,还是我对这姑娘不够好吧。
才会让她做出这种事·”语气之中,无限的失落萧索··陆阑秋沉默了,按照方麒说的,可可根本不应该有背叛方麒的动机,之前瞧可可的样子,似乎也是有苦衷的样子。
陆阑秋道:“所谓背叛,一般来说,应该是基于某种巨大的诱惑·”·方麒挑眉:“可可能够被什么诱惑,她追求的不过是吃零食打游戏,还能被什么诱惑”·陆阑秋叹口气:“这只怕,只有等她自己告诉我们了。”
方麒和陆阑秋在通风管中爬了一阵,方麒摸到了一个出口,两人很快从通风管中溜了出来··房间不大,有一种陈旧发霉的气味··方麒将灯打开。
等到陆阑秋的视力适应之后才看清楚,满屋子都是摆放整齐的清洁用具,洗干净的晾在一起的制服··这是一间布草间··陆阑秋一看,气得笑了出来:“方队长,你这是找了个什么地方着陆。”
方麒嘴硬道:“它路就这么长的,我能有什么办法·这鬼地方咱们又没有地图,也没有导航,只能自己乱撞了·”·陆阑秋表示无语:“方队长,我可算是见识了您的本事。”
方麒看着摆满了整个衣架的制服,忽然道:“陆老师,陈洛之前是不是教过你一点乔装术”·陆阑秋一愣,某种不好的预感滑上心头。
=======·昏暗的- cao -作室,屏幕的绿光打在少女精致俏丽的面容上,上面跳动着的代码和女孩轻柔敲击键盘的声音相得益彰···她是黑客,不同于世界上一些顶级黑客习惯神经质地猛力敲击键盘,她的手法十分轻柔,指尖飞舞,像是某种舞蹈一般赏心悦目。
旁边站着的两个人显然没有闲心去欣赏这种艺术,他们只关心女孩代码尽头的结果··“怎么样,能定位到这两个人的位置吗”陆蘅咬着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道。
少女冷着脸:“不行,那两个人的芯片连接的是塔里的终端,如果要追踪,必须先黑进塔里的数据库·时间根本不够·”·陆蘅不死心:“黑进去需要多久”·“至少三天。”
女孩的声音冷漠无比··“啪——”·一巴掌抽在女孩的脸上,可可瞬时间被抽到了地上,瓷白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鲜红的手印··弗兰奇蹲了下来,高大的身躯山一样地压了下来,危险地盯着她,可可仍旧木着一张脸,仿佛那一巴掌并没有打在她身上一般:·“小姑娘,我可不像我徒弟那么温柔愿意给你这么多时间磨叽,最迟明天,我要得到这两个人的具体位置。”
少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脸埋得很低,藏在了- yin -影里,看不出表情··陆蘅冲弗兰奇道:“哎呀,你这是在干什么·” 赶紧冲了过去,将少女扶了起来,“我瞧瞧,打痛了没有啊,哎呀,好好一张小脸,被打成这个样子,我看了都心疼。”
可可没有理她,只自顾自抓着桌腿站了起来,重新坐回了电脑面前··陆蘅碰了一个软钉子,也不恼,轻轻上前拍拍可可的肩:“小姑娘,这位大叔不是有意的,他只是有些心急。
你看,事情没干好,谁都会有脾气的·”·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女孩依旧没有理她··陆蘅眯了眯眼,弯下身子,凑到可可耳边:“我们当然可以等,只是不知道‘那位’,等不等得”·可可的身子一僵,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
陆蘅见效果已达到,便不再步步紧逼,只微笑着摸摸少女的脑袋,轻柔道:“好了,我们两个就不打扰你工作了,记住,我们希望明天就有结果·”·说罢,便拉着在一旁的弗兰奇,转身出了控制室。
大门一张一合,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处··剩下的可可盯着电脑上跳动着的光标,良久没有动··过了很久,少女才有了动作,她起身,把旁边的抽屉拉开,取出一袋pocky,打开包装,将零食塞进嘴里。
她不像平日里一根根地慢慢吃,而是一把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齿根发出牙酸的声音,巧克力和饼干碎屑掉了满地,她没空去管··她一直咀嚼,直到肌肉出现了酸痛她才重新坐回了电脑前,再次熟练而轻柔地敲起了键盘,那声音像是下起小雨时,雨滴打在屋檐上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前方陆老师女装预警··第49章 章四十九 丝袜和烟·陆阑秋盯着眼前的不明物体,觉得此刻正在遭受着人生一大危机··当然他此前的人生也遭遇过比这更为惊险的危机,但他从没畏惧退缩过,只是这一次,他感受到了明显的棘手。
“我说,裙子和假发就算了,化妆我也忍了,丝袜这种东西,能不能就免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一旁已经穿好保安衬衣的方麒道。
虽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明显是女- xing -制服区的布草间会出现唯一的一件保安制服,这就意味着他们两人之中必定会有一个人要把自己塞进保洁制服里··但是很显然那个人不会是身高接近一米九的方麒。
方麒已经在对着镜子整理衬衣的袖子,他手长脚长,宽肩窄腰,这件衬衫穿在他身上几乎把整个上身的优点都显露了出来··说来也奇怪,方麒的军衔应该不低,但因为长期出任务,大多还是以舒适的作战服为主,所以正儿八经穿制服,这大概是陆阑秋第一次看见。
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制服··方麒闻言回头,就看见陆阑秋对着一双丝袜犯愁··“我当然没有意见,如果你更愿意试一试脱毛剂的话·”·不知道怎么的,陆阑秋听出了丝幸灾乐祸。
他叹口气,把心一横,将丝袜和裙子套了上去··方麒那边已经穿好了制服,将腰带一扎,整个人挺拔又精神··他没了事情做,就开始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等陆阑秋。
一双灼灼的视线粘在身后的感觉并不好,陆阑秋差一点一只脚踩空摔了下去,方麒连忙上去把人扶了起来:“陆老师,多大岁数了,怎么连穿衣服都要人帮忙”·低哑的声音飘在耳边,陆阑秋不禁有些耳根子发热:“少废话,我的拉链够不上了,赶紧帮忙。”
方麒只好收起笑,手摸到了窄裙的拉链处,陆阑秋腰很细,因为身高关系,他选了一件大号的女式裙,因而穿上去的时候绰绰有余··拉链一点点拉上,陆阑秋不禁盯着镜子里的方麒。
他五官立体,眉骨高耸,剑眉朗目,这种长相搭上寸头本身就很显眼,再加上一身挺拔的制服,愣生生穿出一种端正的气质来··怪不得有人说什么制服诱惑,陆阑秋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种心理。
方麒全然不觉,他盯着陆阑秋的裙子,皱起了眉··这种窄裙本就是为了凸显女- xing -的身材,细腰翘臀最好··但是,也太贴身了··陆阑秋一节腰线,几乎暴露无余。
方麒皱着眉头,久久没有说话,陆阑秋以为裙子有什么问题,不禁回头问他:“怎么了”·方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旁边的架子上找出一条围裙,一言不发地给陆阑秋套上,尤不满意,转身又摸出几条抹布挂在腰上,这才终于心满意足。
·陆阑秋没空去理会方麒,他顺手在一旁的柜子里摸出了个化妆包,开始对自己这张脸进行修饰··他的五官本身偏精致秀气一挂的,与陆蘅有五分相似,只是他本身气质冷硬,才不露半分女气,乔装则是要在这基础上做出一些修饰,把自己变得更偏女- xing -化和柔和一点。
·通过将眉峰上挑,眼型变圆润,轮廓变柔和,便能将自己的容貌变女- xing -化··以上,来自陈洛的乔装教学课··陆阑秋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所以当进行这一切的时候,除了一些来自新手的不熟练之外,一切还算顺利。
唯一不顺利的,是来自某个持续散发低气压的巨大物体··“我说陆老师,有必要把眼睛化得这么大吗还有那是什么黑糊糊的东西往睫毛上刷膏药吗”·“……”陆阑秋没有理他。
“我说陆老师,这个粉是不是太白了点”·“……”陆阑秋黑着脸换了一个色号··“我说陆老师,你这个嘴唇是不是太红了一点”·陆阑秋忍无可忍,气势汹汹地转身朝方麒走了两步。
方麒见他冷着一张脸兴师问罪的样子,瞬间就闭了嘴··陆阑秋低下头,额头抵上方麒,刷过眼睫膏的黑油油的睫毛都快戳进对方眼睛里了:·“方队长,你行你上,不行就闭嘴。
我一点不介意和你互换一下身份·”陆阑秋一字一句说道··方麒盯着近在咫尺的陆阑秋,对方整张脸通过技巧- xing -的改变已经有些陌生,只有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依旧湖水一般,里面清晰地倒影出自己的模样。
他勾起嘴角··陆阑秋脑子瞬时拉响了警报··——每次方麒这么冲他笑,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果然,方麒伸出手,抚上了陆阑秋擦过粉的脸,在对方亮晶晶血一样殷红的唇上揩了一把。
这一蹭,唇上的颜色顿时掉了一点,没有之前那么鲜艳了··方麒把蹭上了陆阑秋唇彩的手指放回陆阑秋脸上,在两颊一边抹了抹,一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血色,也不晓得是方麒的功劳还是唇彩的功劳。
“这下颜色就差不多了·”·方麒端详了半晌,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陆阑秋愣了一会,转头去看镜子之中的自己··因为没戴眼镜,镜中的自己轮廓有些模糊,但很明显能看出柳叶弯眉,平日里习惯紧紧抿在一起的薄唇也显露出早樱的粉色,最重要的是,脸颊上一点红霞,眼含的一点绯红。
一张清冷的脸,因为这些俏丽的红,瞬间就有了几分少女气··这个人究竟是谁啊·方队长你对我的脸究竟干了些什么·陆阑秋赶紧把自己的眼镜拿来戴上。
呵,又多了两份恰到好处的禁欲气质··陆阑秋扭头瞪了一眼慵懒地靠在墙边欣赏他窘态的方麒,咬咬牙,决定以后自己再也不碰有关女- xing -的一切用品··会折寿。
大大地折寿··======·下午三点,是实验区的清洁时间,克鲁斯是一个哨兵,站在一间看守室的门口,与另一个名叫肖恩的哨兵一起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冬天的阳光十分难得,照在身上有种懒洋洋地舒适感。
再过一会就到了换班时间,他们可以舒服地去品尝食堂里的鹿肉,蔚蓝公司的伙食一向比其他地方要做的好,这当然与它的高薪一样,是一种吸引人才的手段··他们不知道自己看守的是什么人,只知道从昨夜半夜开始,就从里面传出各种难堪的叫骂声。
当然,作为专业的看守,他们并不需要去在意这些,只需要隔几个小时去确认里面的人还活着就好了··他们闲聊了半个小时,就有一个看守过来和他们换了班,今天很奇怪,本来应该来两个看守换他们的班,可是今天却只来了一个人。
“怎么回事”克鲁斯皱皱眉,必须是两个人同时完成交接班才能走,如果只来一个人,他们就必须等到另一个人才能下班··那个叫做奥德鲁的哨兵连连道歉,说另一个人请了假,要晚一点才来。
克鲁斯正想发火,肖恩连忙拦住了他,这时候,又有一个哨兵走了过来,说自己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们两个可以下班了··克鲁斯正想发火,却有一个念头忽然进入脑海:别管他,该下班去吃饭了。
他于是皱皱眉,拉着肖恩一起离开了··他和克鲁斯,以及奥德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后来的哨兵藏在帽檐之下的微笑··迎面走来了一个推着保洁车的保洁,肖恩叼着烟,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发现火机不晓得什么时候掉了,他一把拦住了保洁。
保洁是一个瘦高的女人,他刚刚没有注意,这时候才发现,这保洁长得十分清秀,戴着一副颇有些禁欲气质的眼睛,他以前并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但现在才发现,只是因为还不够好看。
他叼着烟,似笑非笑地看了女人一眼,女人胸牌上似乎写的是“安妮”·胸有些平,他中肯地评价,不过这不是什么大毛病··“有火吗”他含糊地问了一句。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这些保洁因为需要在厕所里点熏香,随身都会备着打火机··女人的手很细,可惜骨节有些明显,显得有些男- xing -化。
他挑眉,没有去接,而是把嘴凑上去,努努嘴里的烟:“来,你帮我点燃·”·女人抬眼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颇有些韵味,冷冽之中又带有一点妩媚,他差一点看呆了,跟傻了似的,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火在自己眼前点燃了,小小一团光,呼一下燃起来,差一点烧到了他的眉毛也没有一点感觉···过了好久,烟已经烧掉了一截,他仍旧沉浸在女人那一抬眼的风情之中。
倒是旁边的克鲁斯提醒了他一句:“该去吃饭了,肖恩·”·肖恩回过神,只看见自己眼前的女人已经往前走了好远了,只留下一个高挑的身影··肖恩盯着女人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脚踝的线条小巧精美。
他回过头,笑了一声:“安妮……吗”·转过头,抄起手,吹着口哨边走边想,或许什么时候可以去保洁部遛遛弯,打听打听这个安妮,有没有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钢铁直男方队,在线彩妆教程:唇颊两用唇彩,陆老师专用斩男色··第50章 章五十 纸条和火·一开始的火是从布草间燃起来的·浓烟飘起来的时候触发了灭火装置,整个实验基地开始不停地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洒水装置应声而动。
陆蘅听到警报的时候,正在杨晨光的床前,这个苍白瘦弱的男人从上岛一来就一直呈现出一种沉睡的状态,而那个据说是哨兵巅峰的暗杀者,却没有了踪迹··杨晨光的沉睡她没有办法解开,只有让人继续寻找陆阑秋和方麒的下落。
她没有马上去查看起火地点,她作为基地的负责人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关心一把火究竟是从哪里烧起来的··倒是弗兰奇,幸灾乐祸地来报告起火地点是布草间,那间屋子只是保洁员的换衣间,根本没有留有什么重要物品,她并不担心。
她担心的是那两只不听话的老鼠究竟去了哪里··她觉得一定是她对某个小姑娘太过于友善,才导致如今老鼠已经快要偷到香油了,猫还在睡大觉··陆蘅从实验室出来冷着脸去了可可的电脑室。
那间屋子还和昨天一样,就连手指敲击键盘的频率也与昨天没有区别,陆蘅怀疑这姑娘根本一早就在耍她··她并不惧怕挑战,这一点,跟她基因学上的儿子陆阑秋很像。
“好了,小姑娘,咱们约定的时间到了,我希望你不不会让我失望·”·陆蘅一手撑在电脑桌上,俯身下去,温柔地在少女的耳边说道··可可一双眼死死地盯着电脑,指尖很有规律地敲击键盘,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紫,显然昨天晚上并没有睡。
她昨晚花了一阵晚的时间去各个网站找回她曾经被她编写又因为各种原因被她拆卸成无数软件包散落在网络上的解密软件··就像一个巨人的零件,她需要把它们一一凑齐,然后重新编写。
这花费了她大晚上的功夫··可可抬起头,安静地盯着陆蘅,她的大眼睛有些轻微的凹陷,平常时候看起来都有些渗人,此刻她一副睡眠不足的衰神模样,就更添了几分惊悚效果。
陆蘅显然也愣了一愣,她眯起眼:“怎么你不会告诉我你这一晚上其实是在废寝忘食地打游戏吧”·说完,她仿佛也被这个念头逗笑了似的,眉眼弯弯,笑得很诡谲。
可可并没有欣赏这种笑容的能力,她冷冷地看着女人,直到她的笑容渐渐消失,转为愠怒,始终没有说话··就在陆蘅耐心耗尽想要让弗兰奇再收拾一下这丫头的时候,可可终于开了口:“看守室。”
陆蘅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可可这才屈尊降贵地开口解释道:“那两个人,现在在看守室·”·陆蘅皱眉往可可的电脑上看过去,果然看到一片绿色的实验区地图上,在看守室那个位置,有两个小心闪烁的红点。
她心中一喜,对弗兰奇道:“我就知道那两个人不可能不会管手下的命·赶紧,找人,去看守室”·说完就转身出了看守室,把个高跟鞋踩得虎虎生风,恨不得能把地板跺穿。
弗兰奇倒是很淡定地瞟了一眼可可,女孩干完工作,开始淡定地摸过一边的零食,仓鼠一样吃了起来,这一次是抹茶口味的pocky,碎屑掉得满键盘都是,跟长了青苔一样。
“你倒是真舍得·”弗兰奇开口道,“据说我那徒弟把你当亲闺女疼·”·可可停下手里的活计,抬眼看了一眼弗兰奇,眼球机器人一样,眨也不眨。
弗兰奇显然不会被这种眼神吓到,他继续道:“怎么,背叛难道和毒瘾一样,沾上就戒不掉吗”·他故意在“毒瘾”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女孩的反应。
可可没有理他,转身继续进食零食,嘴里含糊不清说了一句:“结局都是一样的·”·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弗兰奇挑了挑眉,大笑一声:“不错,不管你帮不帮,我那徒弟注定要在这座岛上失败,结局都是一样的。”
说完,把门一开,转身走了··电脑室再次安静了,可可盯着屏幕上那两个不断闪烁的红点,忽然笑了,若是她这笑被方麒看到,一定又是一顿敲锣打鼓加痛哭流涕,感叹吾家有女初长成,一笑倾人再笑倾国。
只是这笑里,却含着无比的怀念与苦涩··=====·陆蘅赶到看守室的时候,陈洛正在往小虎脸上贴纸条··这已经是小虎连输的第八把了,两人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关了起来,浑身上下被搜得只剩一卷拉屎用的卫生纸。
这让陈洛十分不满意,他于是开始各种撒泼打诨地要来了两个色盅,和小虎玩起了色子··赌注也不大,输的人得往自己脸上贴条子··显然,小虎这种单纯孩子是不可能赢过陈洛这种赌鬼的。
于是满脸被贴了无数条纸巾,乍一眼看去,跟个白毛怪似的··所以当陆蘅带着一帮哨兵冲进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陈洛一见陆蘅盛气凌人地带着一帮人冲进来,很高兴地朝她打了一个招呼:“你好啊,阿姨,要不要一起来玩一把”··“我儿子和方麒呢”陆蘅看着角落里那个一脑袋白色卫生纸的小孩,语气很不客气。
陈洛笑嘻嘻:“怎么,找儿子找到我这儿来了”·陆蘅皱了皱眉,脸上表情十分不善··陈洛一点不惧,继续道:“我怎么知道,我这里又不是托儿所,专门管你的失踪儿童。”
陆蘅恼了:“少废话,那两个人呢藏哪儿了”·说罢就让身后一群哨兵进房间搜,就连抽水马桶也不放过,搞得好像方麒两人真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一样。
结果,除了陈洛这两人,半个鬼影子都没看到··陆蘅盯着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陈洛,还有作为资深赌博受害者的小虎,狠得牙痒痒··“苍天可鉴,我们一直很乖地在玩骰子,进行赌博娱乐,除此之外没见过其他人。”
陈洛见陆蘅恼了,赶紧指天发誓,坦白从宽··“怎么回事难道那小丫头在耍我”陆蘅一双秀气的眉拧得死紧。
陈洛乐道:“怎么,那个小叛徒想通过方队他们身上的芯片找人”·陆蘅一愣:“你怎么知道”·陈洛摇摇头,忽然一把拉下自己的袖子,露出植入芯片的那只手腕:“哎,其实那个芯片,我和小虎也有,不晓得小叛徒有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啊”·果然他一只胳膊上,皮下闪动着淡淡的蓝光,若隐若现,若是不仔细看,确实不明显。
陆蘅一张脸,瞬时就彻底黑了下来··陈洛有恃无恐,继续激怒:“看样子阿姨年纪大了有些记不住事儿了,不晓得贵公司有没有投资研制针对更年期的药物啊”·他天生一双笑眼,即使不笑的时候也像含着春风。
说这些俏皮话的时候更是神气活现··陆蘅忍无可忍,刚想放出精神体对陈洛进行一番教育,就看见不远处跑过来一个保洁,头压得极低,佝偻着身子,慌慌张张过来道:“不、不好了,陆教授,W病毒的培育室也起火了”·陆蘅皱眉:“胡说八道,那间培育室只有我能进,那两人怎么进去的再说,实验基地里到处都有灭火系统,怎么可能烧得起来”·保洁头低得更厉害,已经六神无主,结结巴巴道:“据、据刚刚半小时之前基地里所有的大门开关都出现了异常,连带着灭火系统也故障了”·陆蘅皱眉:“系统异常”·——可可·一定是那个小鬼搞得鬼,没想到本以为在手中抓得牢牢的棋子,竟然出现了问题。
根本没有方麒和陆阑秋的踪迹,那臭丫头根本一开始就只想毁掉W病毒·她不再管陈洛,对身边的哨兵道:“你们留几个在这里看着·那两人迟早会来这里,千万不能放松警惕。”
说完又对另一队哨兵道:“你们几个,跟我去培育室·”·做完这些,就转身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转身去了细菌培育室··只留下已经笑得打跌的陈洛和一脑袋卫生纸的小虎童鞋。
W病毒作为蔚蓝公司最终机密,本来不应该在陆蘅手上,但是自从她继承了苏蘅的记忆之后,就成了这家公司里,唯一有资格触碰这种病毒的人··她身上有着独一无二的瞳孔与指纹锁,只有当这二者同时验证的时候,大门才会被开启。
但是当她火急火燎冲进实验室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再次给了她冲击:·空荡荡的,安静跑着程序的电脑,按部就班工作着的离心机·一切都跟平常一样,没有半点异常。
什么事都没有··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可可陈洛·不,都不是,是那个假传消息的保洁··当她再次震怒想要转身回去收拾人的时候,一把枪已经悄悄抵在了她的腰际:“哎呀,多谢丈母娘带路,要不是您大发慈悲,我们还真没那么容易进到这间培育室。”
她身边的哨兵,不知何时已经全部倒下,只留下一个不晓得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保安,拿掉了头上的帽子与脸上的伪装,笑得像午后的烈日一般耀眼··第51章 章五十一 撒泼和名牌·陆蘅盯着眼前的人,脸色很不好,但是碍于腰后抵着的那把冰凉的凶器,她只能要求自己冷静。
——冷静下来,不要把高跟鞋砸在这个臭小子脸上··穿着笔挺制服的方麒,笑得神采飞扬,眼角的一道疤也连带着弯起来··“你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W病毒”陆蘅一边尽量让自己说话的时候能够像平时一样优雅平缓,一边准备伺机放出鹰隼对方麒进行攻击。
方麒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哨兵,只要趁着两人有肢体接触的时候对他进行攻击,即使他身上留有陆阑秋的标记也没办法··她定了定神,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但是另一个声音的响起打破了她的计划:·“虽然我很想夸奖你猜的很对,但是我劝你还是放弃使用精神攻击。”
这声音陆蘅已经十分熟悉了··冷淡冰凉的语气,不是陆阑秋又是谁··陆蘅回头,站在门口的是已经脱掉了保洁服装的陆阑秋,他换成了一身和方麒相似的制服,只是很明显能看出不合身的宽大,也不晓得是从哪个倒霉哨兵身上扒下来的,他身边跟着小虎和陈洛。
陈洛一见到方麒,十分兴奋地吹了一个口哨:“老大,制服穿得很帅气嘛”·方麒黑线··臭小子的嘴还是这么没遮拦··陆蘅见状,知道她留下来的那些看守根本阻止不了陆阑秋,冷哼一声:“弗兰奇不晓得从哪里招来的哨兵,都是一帮废物,连个向导都阻止不了”·陈洛回道:“阿姨你不知道吗,伟大的某位领袖说过,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在我们伟大的陆老师面前,统统不堪一击·”··陈洛马屁拍得很溜,陆阑秋冷冷地回望了小孩一眼,决定暂时不对这人刚看到自己女装时下意识摸手机出来照相的行为进行追责。
当然,小孩被抓起来的时候,已经被搜刮干净了,身上除了定位芯片,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这件事后来让陈洛扼腕了很久,在他人生几大后悔事件之中稳占前三。
陆蘅年纪并不大,反复被陈洛称作阿姨脸上的表情早就难看至极··她冷笑一声:“你们就算抓住我也不可能拿走病毒样本,你忘了杨晨光还在我手里”·陆阑秋摇摇头:“杨晨光更不需要我们担心,作为睡美人,他可是有自己的骑士守护。”
陆蘅一愣,身上的对讲机已经适时地响起:“陆教授,您送来的那个病人,刚刚被一个满脸胡茬的哨兵抢走了,那个哨兵满眼血丝,根本不听人劝,我们阻止不了他……”·说到后面,对讲机里便只剩下了一片嘈杂。
看样子那边的人已经光荣殉职··陆蘅听完,回头瞪着陆阑秋,忽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小秋,你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你会后悔的当有一天你们被穆特所迫害至失去最后一分土地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你们今天究竟干了什么你们阻止了人类的进化,阻止了新纪元的到来你们是历史的罪人”·她说话的同时挣扎起来,原本盘在脑后的发髻也散了,整个人失去了原来的优雅。
陆阑秋没有说话,忽然走过来,蹲在陆蘅身边,静静地看着她··陆蘅受不了陆阑秋的这种眼神,她记忆中的陆阑秋,那个少年全身心地信赖和依恋她,她忽然尖叫起来:·“你不是小秋你是个怪物,你夺走了小秋的身体,小秋从前很听我的话,根本不会这么看着我你究竟是谁”·她挣扎的力道很大,方麒差点一把让她挣脱,她本身就长得跟陆阑秋很像,如今一副撒泼打滚的模样,一时搞得方麒有些措手不及。
丈母娘在自己面前撒泼应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倒是陆阑秋,一点不为所动,皱皱眉,一把拽着女人的衣领,凑到她眼前:·“演够了吗陆蘅小姐”·陆蘅没有停止挣扎,仍旧喃喃道:“你不是小秋,小秋从前很听话的……”·泫然欲泣的模样,颇有些楚楚动人,方麒彻底懵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求助地望向陆阑秋。
陆阑秋淡定极了,微笑道:“你很聪明,发现自己处于劣势之后就想要利用我对我母亲的感情,以为闹这一出我就会心软·”·陆蘅停止了发疯,狠狠地盯着陆阑秋。
“但是我之前就说过了,你不是我的母亲,你只是一个拥有相同基因的冒牌货,一个虚假的容器,你或许能容纳我母亲的才能与记忆,却容纳不了我母亲的灵魂·”·“你,根本比不上苏蘅,连她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陆蘅终于不再装疯卖傻,停止了脸上夸张的表情,她作为苏蘅的克隆体,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被人说不如苏蘅的话,为此,她甚至不顾反对把姓氏也改了,就是想要摆脱苏蘅的- yin -影。
可如今,被苏蘅的儿子,这样当着面否定,是她绝对不能忍的··她冷笑一声,转过头看着陆阑秋:“什么灵魂不灵魂,我既然能拥有她的智商和记忆,我就能拥有她的一切,包括你,我的儿子。”
说罢鹰隼再次从她身后一跃而起,像一团乌云一般笼罩下来··“你看,连精神体,也是我的·”·尖厉的叫声想起,鹰隼一个俯冲朝陆阑秋抓来。
陆阑秋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海东器停在他肩膀上,没有攻击的意思··奇怪的是,那只鹰隼忽然在距离海东器不到半米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海东青抬起头,轻轻地叫了一声,又软又萌。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猛禽会发出这种声音··鹰隼顿时一个翻身,放弃了攻击,再次飞向天空··陆蘅脸上得意的笑容顿时凝固了··鹰隼在天空上盘旋了一阵,极其依恋地看了海东青与陆阑秋一眼,渐渐地消失在空中,任凭陆蘅怎么呼唤也没有用。
陆蘅难以置信,扭头瞪着陆阑秋:“怎么回事你对那只鹰隼做了什么它怎么会不听主人的话”·方麒忽然道:“精神体是更高维度的生命体,它和主人之间以基因为纽带,一旦主人身体死亡,精神体随之消失。
但是失去主人的精神体,也可以借由与本尊一样身体的宿主回来,但是它们身上依旧存留着上一任宿主的精神信息·”·陆蘅不明所以:“什么意思这只鹰隼难道不是我的精神体吗”·方麒叹口气:“它真正的主人,应该是苏蘅,它借由你的身体回来,但是却又因为苏蘅遗留在它身上的意志而离开。”
陆蘅冷笑:“什么意志愚蠢的精神体,连自己主人都认不出来算什么高纬度生物”·方麒惋惜地摇摇头:“苏蘅最后的意志,就是‘母爱’,当然,本身并不具备这种东西的你,永远不会理解,也自然不会知道,这只鹰隼究竟是为什么离开。”
陆蘅语塞,狠狠地盯着鹰隼消失的方向,脸上一片愤恨··陆阑秋没有看她,他依旧抬头,盯着鹰隼消失的方向,那里有几片青灰色的羽毛掉落下来,渐渐消失在空中,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陆阑秋内心平静极了,就像当年苏蘅出殡之后他坐在海边时的心境一样··十四岁丧母的陆阑秋在那一夜忽然想明白了··死亡有时候只是一种告别,有些人始终要离开,这些都只是人生的过程罢了。
随着鹰隼的消失,海东青忽然发出凄厉的鸣叫,像是某种无法诉说的哀伤,又像是在为那只鹰隼送别···陈洛和小虎看得目瞪口呆,陈洛赶紧把自己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捡起来:“虎啊,哥以后挂的时候,你家的大老虎也会这么送我离开吗”·小虎原本还沉浸在海东青凄厉的悲鸣之中,被陈洛这不靠谱的猜想彻底打断了愁思,只能狠狠地一巴掌把陈洛的脑袋拍开,气运丹田吼了一声:“滚——”·陆蘅失去了精神体,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方麒倒是心情大好:“对了,我们听说,W病毒的培育箱,需要基地负责人的指纹才能打开,哎,要是您本人不在,这事就不好办了。”
陆蘅愤愤地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方麒的手,只盯着方麒:“臭小子,你难道忘了,你们家那个向导可可,还在我们这边·”·方麒见状笑了:“好了,丈母娘,咱们手头的牌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手段,不妨一起亮出来吧。”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傻徒弟,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不到最后开牌的时候,千万不能亮出自己的底牌·”·众人回头,原来是带着可可的弗兰奇出现在门口。
陆蘅一见弗兰奇,立马道:“弗兰奇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我的精神体都没了,你现在来有什么用”·她挣扎了两下,依旧没能挣开方麒的束缚。
看着站在弗兰奇身边的可可,女孩低头没有看他,脸上却带着未消散的掌痕,方麒顿时皱眉道:“你们这帮畜生,到底对我闺女干了什么”·弗兰奇笑道:“我们干了什么,傻小子,你怎么不问问你闺女,为什么我们这么对待她,她依旧要站在我们这边”·少女头低得更深了。
方麒气结,正要继续理论,却被陆阑秋一把拦住··陆阑秋微笑,从身上摸出一个名牌来:“是为了这个人吧·”·弗兰奇脸上志在必得的微笑顿时消失。
第52章 章五十二 母女和父女·可可抬起头,吃惊地看着陆阑秋手里的名牌··安妮,名牌上端正地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之前曾经被陆阑秋假冒的保洁的名字··陆阑秋看着满脸惊讶的少女,冲她张了张嘴,可可的角度能辨认出,他说的是:别怕。
方麒看着那名牌,瞬间就想起陆阑秋女装的样子,皱眉道:“你怎么还留着这玩意”·陆阑秋瞟了他一眼,平稳而缓慢道:“这可不是普通名牌,我在那套衣服口袋里还搜出了点其他东西。”
弗兰奇盯着陆阑秋··“你看看这个·”·陆阑秋从身上摸出一张照片,泛黄的照片显示出已经有些年头,上面是一个美艳妇女和短发小孩的合影。
小孩黑瘦黑瘦的,一双眼睛在脸上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直愣愣地盯着镜头,看起来十分渗人··陆阑秋把照片递给方麒:“你看看,这照片上的人,是谁”·方麒不明所以,接过一看,顿时睁大了眼:“这、这女人的照片,怎么会在你这里”·陆阑秋不置可否,盯着脸色- yin -沉地弗兰奇。
“布草间那件制服里的,后来换衣服的时候从身上掉下来了·”陆阑秋绝口不提换衣服的过程是在陈洛小虎的帮助下完成的··吃瓜群众陈洛和小虎十分好奇,赶紧上去接过方麒手里的照片一看,小虎看了半天,指着小孩道:“这个小孩,跟可可好像。”
何止是像,根本一模一样,黑溜溜的大眼睛,瞪人的方式从小到大一模一样,不是可可又是谁··方麒沉声道:“不是好像,那就是可可·”·当年她把可可从窝点里救出来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跟个瘦猴一样,哪像现在,被他养成了个精致漂亮的小姑娘。
说到底,他这几年的培养也不是没用的··倒是一旁的陈洛看了半天照片,忽然道:“这照片上的女人,我见过的·”·方麒皱眉,转身呵斥陈洛:“闭嘴,这人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你怎么可能见过。”
陈洛不服气,对方麒道:“真的,老大,我见过这女人,就前几天,在这个基地里,推着保洁车,一头撞在我身上,清洁用品撒了一地,当时可可也在·就是这个女人,虽然老了很多,但我可以确认,就是她。”
说完,生怕方麒不相信似的,继续补充道:“我常年干乔装的活,一般人脸上动什么手脚我一眼就看得出,更不用说只是变老了而已·”·方麒心中顿时明白了,神色严肃地对陆阑秋道:“你在那件制服里,还找到了什么”·陆阑秋叹口气:“还有一包海|洛因和一套注- she -器。”
方麒瞬间明白了,忽然从身上抽出配枪抵着手里陆蘅的脑袋道:“你们这帮吸血鬼,怎么有脸进行医学研究,简直脏了门楣不如我现在就让你们去见上帝算了”·说罢就想要把陆蘅给一枪毙了。
陆蘅顿时尖叫了起来:“小秋你救我,我不知道,这事不是我干的,你救救我,我好歹身上还有你母亲的基因救我”·陆阑秋赶紧伸手拦住方麒,方麒抬眼,眼睛里隐隐有些暴怒,陆阑秋没理他,沉声道:“还要留着她开锁,不能杀。”
他说完,冷冷地看了陆蘅一眼,眼中尽是不屑··这女人虽然拥有着苏蘅的记忆和相同的能力,- xing -格却差得太远了,他当初一定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两个人相似。
方麒一听陆阑秋提到了开锁,这才犹豫地将枪放了下来··弗兰奇低头看了一眼仍旧沉默着的可可,看着方麒冷笑道:“你这是干什么那女人本身就已经染上毒瘾,身上又有病,要不是我们,她早就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方麒也不甘示弱:“依我看,被你当做筹码控制,还不如死了·”··弗兰奇笑了:“该不该死,这事你说了可不算·”说完,伸手搭上了可可的肩,貌似亲昵地在她耳边道:“你说呢,向导,要不要我们把那个女人杀了,你也好回到你那个傻爹身边”·可可身子一震,抬头看了一眼弗兰奇,这才开口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不要杀她。”
细弱的声音,听来让人觉得心酸··方麒一帮人自从和可可组队开始,从没看过可可这个样子,顿时有些不落忍,小姑娘平日里看着跟个玩偶一样,无喜无悲,可是谁又知道,她骨子里,竟还存着对生母那一点眷恋。
陈洛更夸张,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大,咱们要不把这女的放了吧,可可太可怜了呜呜呜……”·方麒被陈洛哭得脑仁疼,忍无可忍道:“闭嘴再废话信不信我先毙了你”·陈洛顿时止住抽噎,期期艾艾地看着方麒,不敢再废话。
陆阑秋一瞅这帮老爷们,没一个能顶用的,只好继续道:“可可你要知道,一个人,一旦染上毒瘾,整个人就废了·她就算活着,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算不上人了。”
可可大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她活着就很好了·我只想她能活着·”·陆阑秋看着可可,忽然有些理解小姑娘的想法,她才十几岁,关于母亲的全部期望都在这个女人身上,五岁以前相依为命的记忆还很深刻,只要这女人还活着,她就会不顾一切抓住这点期望。
没什么比让一个绝望的人重新燃起希望更残酷了,这点希望的光足以将这个小姑娘燃尽··可惜了……·陆阑秋低头,摸摸口袋里的另一样东西,他注定要来当这个毁灭希望的罪人。
他看了一眼毫无优雅仪态可言的陆蘅,错的终究是错的,假的也终究是假的,没道理让小姑娘在虚假的梦里一直沉睡,放弃了真正关心她的人··陆阑秋叹口气,盯着可可,温声道:“可可,你知道,我还在那间布草间找到了什么吗”·可可仰起脸,茫然地摇头。
陆阑秋道:“克隆人的编号证书·”·可可睁大了双眼··陆蘅闻言也是一个哆嗦,为了方便管理,他们这批克隆人都会在身上进行标记,也会拥有一个类似身份证一样的证件,唯一不同的是,在正常编号前面,会有一个C,这证件她也有,但是早就被她烧毁了,她一直觉得那是个耻辱,是她一辈子不愿面对的真相,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把这种东西随身携带。
陆阑秋盯着满脸惊异之色的可可,缓缓道:“她早就死了,你现在看到的,不过也是个假货而已·”·可可睁大眼睛,茫然地盯着陆阑秋··弗兰奇一见小姑娘出现了动摇,赶紧怒喝道:“向导你在怀疑些什么就算是克隆人,那也是你的母亲,你想想,你能够忍受她每天毒瘾发作时痛苦地喊着你名字吗那个克隆人,可是完美地继承了你母亲的记忆,她的人生就是为你而活,某些方面来讲,她比你亲生母亲还更亲,你真的忍心吗”·陆阑秋低头看了一眼方麒手里的陆蘅,冷笑。
一个巨大的谎言,也不知道究竟欺骗的到底是入戏的人,还是看戏的观众··“丫头·”一边的方麒忽然开了口,语气亲昵又和缓··可可尚且在混乱之中,听见方麒的呼唤,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方麒咧嘴一笑:·“做你自己内心的选择吧,我既然喊你一声闺女,就不怕背上一身儿女债·”·他笑得十分肆意张扬,没有半点- yin -影。
陆阑秋每次看见这笑容就觉得,这世上的难题也不过如此··方麒,有时候真是一个妙人儿··可可闻言愣了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弗兰奇··弗兰奇眼中厉光一闪,放出黑豹,那只灵敏的猫科动物双足一蹬,扑向方麒,方麒也很快做出反应,麒麟四蹄一扬,反身踩上了黑豹的背脊。
“弗兰奇……几号来着你现在可不是我老师,我没理由能输给一个冒牌货·”他笑了笑:“到时候下去见了老师,我可是会被领着耳朵训的。”
说罢将手上的陆蘅扔给陈洛小虎,抽出身上的武器同弗兰奇打在一起··陈洛小虎也不敢怠慢,感激押着陆蘅去开了培育箱,把病毒样本提了出来··病毒被冰冻在一个小盒子里,这种东西一离开宿主之后必须低温保存,否则死亡速度呈指数增长。
陈洛两个干的不错,拿到病毒之后就用陆蘅的指纹瞳孔再次打开另一道门,准备随时撤离··而方麒那边,弗兰奇果然如上次方麒说的那样,随着与方麒交手的时间增加,渐渐显露出了劣势。
“我说老师,之前就跟你说过,人,要服老·”方麒占了上风,毫不客气地嘲笑道··弗兰奇没有说话,应接不暇··方麒抬腿一个猛攻,弗兰奇抬手格挡,方麒转身弯腰下劈,在一个极刁钻的角度近了弗兰奇的身,弗兰奇不敢贴身战,急急往后退,来到可可身边,看着还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可可,正准备把人抓过来挡下方麒这一击。
可可之前一直低头沉默着没有说话,就在这一刻,忽然抬起头,盯着弗兰奇,身后的穿山甲影子一闪,蜷缩成一团砸到黑豹身上··黑豹吃痛,猛地趴在地上,与此同时,麒麟一个跃起,踩在黑豹身上,尖利的牙齿咬上了黑豹的脖颈。
另一边的方麒,也成功一个擒拿,反手束缚住了弗兰奇的四肢··弗兰奇挣扎无果,盯着仍旧面无表情的可可,气喘吁吁地朝方麒道:“你这招算是什么”·方麒见状,乐道:“这叫,上阵父女兵。”
第53章 章五十三 脱衣和麻药·弗兰奇败局已定,脸上十分坦然···他不像陆蘅,一边痛恨着身为克隆人的自己,一边又死死抓住原本宿主的一切不愿放弃,她把自己的原身,当做敌人。
与天斗,与地斗,与命斗,却忘了自己本身就是身为替身而被创造的··活得这么累,不是他的作风··尽管不公平,但却是事实··弗兰奇很坦然,既然是替身,那就做好身为一个替代物应该做的的一切。
譬如,被人当做工具一样利用··譬如,失败的时候坦然面对失败··他抬起头,看着笑得肆意的方麒,叹了一口气:“哎,我好歹是你师父的替代品,能不能留点面子”·他- xing -格中有部分豁达来自于原主弗兰奇,这部分豁达,又原封不动地传承给了方麒。
方麒挑眉:“那你想要得到什么待遇,你是想现场背诵《国际战俘公约法》给我听吗老师·”·可可冷冷站在一边,她脸上被弗兰奇扇的巴掌印还未褪去,如今形势已完全不同。
弗兰奇耸肩:“这样吧,你放开我,我可以告诉你怎么离开这座岛屿·”·这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条件··陆蘅在一旁赶紧出声阻止,厉声喊道:“弗兰奇你在干什么你忘了……我们的目的,忘了上面的吩咐吗”·陆阑秋一听,忽然弯腰盯着陆蘅:“陆小姐,你正好提醒我了,你只是一个项目负责人,你上面一定还有其他人,你介意顺道一并告诉我们在你们上面,策划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吗”·陆蘅瞪了陆阑秋一眼,扭过头:“呸,小白眼狼,我不会告诉你的。”
陈洛一看这女人居然对陆阑秋说话这么不客气,手上顿时加重了力道:“我警告你啊阿姨,我陈洛手上最没轻重了,你最好识相一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哦,我发起疯来我自己都怕的哦。”
说完,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一般,往后拧了一下陆蘅的胳膊··陆蘅一个女人,哪里受得了陈洛一个哨兵的手劲,疼得龇牙咧嘴,洁白的额迹渗出些薄汗,却始终一言不发。
这世上所有的机缘,都是一种因果··陆阑秋无比相信这种说法,他低头看着被陈洛几人抓着的女人,心中无比平静,这女人戏精一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根本无法沟通。
克隆不愧是著名假冒伪劣生产线,这一帮产品一水的形似不神似,也不知道这位幕后老大,究竟是个什么心理·弗兰奇心中只怕对陆蘅也是顶瞧不上的,被骂成这样依旧怡然自得:“我所求不过一个安度晚年,方麒,你若是心中对你那老师尚且有半分情谊,不如大伙各退一步如何”·方麒挑眉,有些好奇道:“我若说,我并不想接受你的条件,你该怎么办”·弗兰奇摇头:“你们之前上岛的时候应该已经发现了,码头并没有船支,你难道不想马上找到船,离开这里吗”·方麒刚要开口,却听见一边的可可忽然道:“不用。”
弗兰奇骤然住了嘴··方麒扭头看着可可,笑道:“丫头,你有什么别的办法离开这里”·可可看了一眼方麒,继续道:“我、我之前在用塔里系统定位你们的时候,顺道也给江河发了这座岛的定位。”
她顿了顿,隐约有些不好意思道:“他应该快赶到这里了·”·方麒闻言,顿时咧出一个夸张的笑来,顺手又勒了弗兰奇一把:“看吧,看吧,我闺女,我就说一切教育的基础都是爱啊。”
他一高兴手上也没个轻重,弗兰奇差点被他勒得翻了白眼,一口气没上来就得下去见他那从未谋面的本尊··堂堂一个黑暗哨兵,被人勒紧了命运的后颈皮,简直难看。
方麒这一顿没头没脸地狠夸,小姑娘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这下可好,脸上虽冷着,但耳根子显而易见地红了,窘得恨不能钻地里去··陆阑秋无话可说,他只想一巴掌把这个炫女狂魔给拍醒。
他冲女孩点点头:“这么说来,我们就只需要赶快去和杨晨光两个人汇合就行了·”·方麒回过神:“是这样没错,克里斯刚刚应该已经去救杨晨光了。
但是这两人该怎么办”·说完,把手里的弗兰奇提了提,又看了看陆蘅··陆阑秋看了看陆蘅,有些犯愁:“这两个人,要是始终不出现,外面的人难免不会发现异常。”
方麒摸摸下巴:“但是如果押着这两个人走在路上,也很难不被人发现·到时候惊动了整个岛的安保系统,就彻底逃不出去了”·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陆蘅安静地跟着他们去找杨晨光呢·“而且这还是个不弱的向导,根本不能进行精神暗示。”
陆阑秋忽然,低下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陆蘅··他的表情太奇怪了,陆蘅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想要往后逃离开这个据说是自己儿子的男人··奈何自己还被陈洛抓着,根本动弹不了。
“小虎·”陆阑秋继续盯着陆蘅,忽然心情极好地唤了一声小虎的名字··这声音又凉薄又清爽,小虎发誓自己听到名字的那一刻后脖子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陆老师的点名效应,在哨兵之中也十分有用呢··“陆、陆老师你吩咐·”哨兵就差原地给陆阑秋敬一个军礼了··陆阑秋放过了陆蘅,直起身看着小虎:“脱衣服。”
小虎一愣,下意识就动手去解自己的衣服··被陆阑秋一把拦住了··“不是你的·”陆阑秋眨眨眼,之前来不卸掉的彩妆显得他这一眼有些勾人。
小虎愣住了··陆阑秋再次弯下身,看着陆蘅:“是陆小姐的·”··小虎的身子,顿时克制不住地抖了起来··陆蘅一愣,破口大骂:“陆阑秋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我是你的母亲就算不是苏蘅,你怎么能让一个哨兵当着你的面脱你母亲的衣服你还是不是人还有没有良知你下得了手吗”·陆阑秋皱皱眉,顺手掏出之前用过的围裙,往陆蘅嘴里一塞:“陆小姐,我耐心不是很好,听不得人在我面前大吼大叫,你不如省下些力气,想想之后怎么逃出这里比较好。”
陆蘅嘴被塞住,只能发出些呜咽声,一双眼盯着陆阑秋,十分愤怒··小虎作为一个有良知的青年,很想出声提醒陆阑秋一句,他刚刚这段词,完全是电视剧中的反派台词。
当然,小虎同时作为一个极具求生欲的青年,最终决定闭嘴,完成陆阑秋吩咐的工作··虽然看起来很像猥|亵妇女,但他发誓,自己真的只是纯洁地脱掉了陆蘅的外套而已。
陈洛一边努力控制住拼死抵抗的陆蘅,一边好奇问了陆阑秋一句:“陆老师,你把她的衣服脱下来,是想让谁假扮她”·说出口的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陆阑秋一双漂亮的凤眼,瞬间就盯上了他··“不……那什么,我身上的东西没有带够·”·眨眨眼,纹丝不动地继续盯着··“我、我和她五官上也不像……”·嘴角四十五度角扬起,似笑非笑地继续盯着。
“不、不是我……好吧,我知道了·”·陈洛认命地低下头,决定遵从命运的召唤,当一个勤勤恳恳的女装大佬··没什么,好歹这次不用套上一个厚厚的皮衣外套了不是·陆阑秋见小孩垂头丧气无可奈何,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这才将眼神收回:“逗你呢,还是我来吧。”
陈洛顿时一双眼睛亮了起来··陆阑秋看着愤恨盯着他却又说不出话的陆蘅,叹口气:“谁让我和她,长得这么像呢·”·陈洛几人见陆阑秋开始了换装,也敢继续耽搁时间,在满地的哨兵之中挑了几件合适的衣服,匆匆套上就准备离开。
临走时还不忘从身上摸出几针哨兵专用麻醉剂打在弗兰奇和陆蘅身上··陆蘅嘴被塞上了,全程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盯着陆阑秋··陆阑秋看了一眼她的脸,脸上一点波澜也没有,她的身体还很年轻,眼中也没有大海一般的慈爱,除了相同的记忆,这就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倒是弗兰奇,饶有兴趣地看着陆阑秋做这一切,忽然道:“陆老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你有个很有趣的精神体·现在我更正,有趣的不是你的精神体,而是你这个人。”
陆阑秋挑挑眉:“很高兴你记得我的姓,不过这并不会改变我的决定·”·弗兰奇大笑一声:“做事干脆利落,不留余地·你可比我那徒弟强太多了。”
陆阑秋假笑:“谢谢夸奖·”说完,就要往弗兰奇脖子上扎针··弗兰奇赶紧道:“你难道真的不好奇,我们上边的人究竟是谁吗”·陆阑秋手顿了顿:“当然好奇,但是我也很确定,你不会告诉我们的。”
弗兰奇张嘴大笑,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陆阑秋手上的针管已经毫不犹豫地朝弗兰奇颈部的血管扎了进去··弗兰奇吃痛地叫了一声,静脉作用的药物几乎是瞬间就让他出现了迟滞。
他盯着陆阑秋,难以相信他竟然真的下了手,陆阑秋挑衅地挑挑眉,回之以冷笑··弗兰奇定了两秒,忽然勾唇一笑:“那个人,就在……”他的嘴动了动,把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第54章 章五十四 套装和船·弗兰奇最后发出的两个音节十分模糊,像是两声呢喃··就在一旁的方麒也皱了皱眉:“他刚刚说什么”·陆阑秋不动声色地抽出针管,看了方麒一眼:“没听清,但绝对不会是实话。”
方麒看着彻底晕过去的弗兰奇,眼中有些无奈:“他……不对,应该是弗兰奇,以前活着的时候,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实训教员·那时候他已经不年轻了,还是喜欢跟年轻哨兵打,直到自己身体不能承受了,才会休息。”
陆阑秋挑眉:“怎么,这大叔还有受虐倾向”·方麒看他一眼,陆阑秋一双眼理直气壮地回看过来,他摇头:“他只是想要多跟年轻人玩玩罢了,他一早就看透了哨兵生涯的尽头,要么是狂躁症引起的精神崩溃,要么,就彻底成为塔里的棋子。
他只是喜欢这些年轻人的朝气,这让他觉得自己也年轻了起来·”·弗兰奇,其实也是个无比通透之人··陆阑秋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你之前劝他要服老。”
方麒看了陆阑秋一眼,那边的人已经装扮好了,穿上了陆蘅的套装,又套了双平底鞋弥补比陆蘅高的事实··陈洛不愧是乔装达人,已经借由一些简单的工具帮他补好了妆,同时在陆阑秋脸上捣鼓了一阵,重点是脸部的轮廓进行了柔化处理。
陆阑秋看了镜子中的自己一眼,如今与陆蘅已经有□□分相似了,他露出一个自认为极其温柔和缓的微笑··陈洛毫不客气地把手中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实在是太扭曲了,他宁愿陆阑秋始终冷着一张脸,没有表情。
怎么说呢,陆阑秋的笑从姿态、神色甚至是嘴角弯起的程度,真的是一点都不像陆蘅··他拍拍陆阑秋的肩膀:“陆老师,一会出去,您就别说话了,点头就行了,以你的身份,不会有人主动来找你的麻烦的。”
陆阑秋盯着镜中人扭曲的微笑,收起了这种不正常的症状,无奈地叹口气:“只有这样了·”··一行人收拾停当,就乘着暮色四合,从实验室溜了出来,去找据说是在休息室里的杨晨光。
可可经过刚刚这些事之后,精神强悍了不少,没有再进入之前那种恍恍惚惚神不守舍的状态·跟在陆阑秋身边甚至能十分淡定地装出一副受人胁迫无奈又委屈的样子。
甚至在几个路口主动开口提示应该怎么走··方麒一见可可这状态,高兴极了··有了陆阑秋装作的陆蘅作掩护,他们这一路简直畅通无阻,有几个狗腿的哨兵甚至在陆阑秋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就已经主动把门打开请人进去。
来到关押杨晨光的区域,这里已经被莫里斯大闹过一番,只剩下几个还没牺牲的哨兵在大门处望风··一见陆阑秋,简直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一样的痛哭流涕:“陆教授,您可来了了。
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里面的人就已经联系不上了,我们不敢离开,进去看情况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现在应该怎么办·”·陆阑秋没有说话,只望着那几个哨兵。
他的声音和陆蘅相差太远,是以不敢贸然开口··那个哨兵正想要再说两句,忽然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一个人,狠狠朝那哨兵颈部一个手刀,人就彻底晕了过去··剩下两个哨兵正要举枪反击,就已经被方麒眼疾手快地缴了械,一掌拍晕过去。
那个掉下来的人,已经十分迅捷地来到陆阑秋身边,一把枪抵在陆阑秋脑袋上,冷冷说道:“不许喊人,告诉我,出口在哪儿”·方麒几人一看,正是背着杨晨光的莫里斯。
陆阑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一边的陈洛一把拉下自己头上的帽子,尖叫一声冲了上去:“莫里斯是不是我偶像莫里斯啊啊啊啊,见到真人了啊啊啊啊——”一边尖叫一边还不忘对一边的小虎喊道:“虎啊,快给哥哥照相,快点”·小虎黑线,很想一枪毙了这个聒噪的人。
方麒捂脸,装作自己不认识这人··就剩可可,好奇地看着陈洛,有点不理解为什么陈洛忽然之间这么疯狂··陆阑秋冷静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莫里斯,十分同情地说了一句:“可可,你要知道,追星,有时候是很疯狂的。”
可可不明所以地看着被陈洛一把搂住的莫里斯,脸上明显写着困惑··说起来,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正是迷恋偶像的时候,可可却一头扎进了电脑世界,也不知道应该算是悲伤还是其他什么。
莫里斯之前没有见过陈洛,正被这小孩缠得无可奈何,准备顺手也把这人解决了的时候,忽然听见了陆阑秋的声音,愣了一下··再低头一看一身女- xing -装束的陆阑秋,更加吃惊:“你是方麒身边那个向导”·他显然一开始也没能认出陆阑秋来。
俏丽而温婉的妆容,笔挺熨帖的套装,加上陆阑秋不自主挺起胸膛的动作,莫里斯一开始也正是认为这是个有些高大的女人··说起来,扮做女人时不由自主的端庄骄矜的动作,也不知道是陈洛的培训结果还是陆阑秋本身的天赋使然了。
陆阑秋虽然对这一身女装十分不满,依旧十分得体地回了一句:“是我没错·”·莫里斯闻言赶紧将手中的枪放了下来,再次确认地看了陆阑秋一眼··方麒几人也将头上的帽子一摘,对莫里斯道:“我们来找你们了。”
上帝保佑,莫里斯没有再次发作躁狂,到时候就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莫里斯看着这几人的装束一愣,没有多话,他显然明白了众人变装的目的,他只回头看着陆阑秋:“晨光自从上了这座岛之后就一直沉睡,这是怎么回事”·陆阑秋抬眸,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了杨晨光的手腕,细细数了一下脉搏,才开口道:“脉搏很平稳,病情暂时并没有加重。”
说罢,顺手拢了拢杨晨光这番折腾下来露出的半个肩头,上边的痕迹仍未消散··莫里斯赶紧将人往回搂:“我是问你为什么他回昏睡不醒·”·陆阑秋看了满眼焦急的哨兵一眼:“没什么,一个精神暗示而已,离开岛之后自然会帮他解开。”
莫里斯一愣:“你为什么对他使用精神暗示”·语气有些不大友善··陆阑秋挑挑眉,刚想出声解释,就被方麒抢了先:“没什么,这座岛有人对他居心不良,我们处于保护才对他进行精神暗示。”
说罢就将陆阑秋挡在身后:“出了岛我们自然会帮他解开,让他安静睡会,不好吗”·莫里斯看了看站在陆阑秋前面的方麒,年轻哨兵的脸刚毅又明朗,身后的向导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
他只有点点头,对方麒道:“咱们怎么离开这里”·方麒笑了笑,看了一眼可可,淡淡地开了口:“自然是坐船离开·”·这显然是废话,但是,他们的船,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呢·====·江河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岛屿,心中十分焦急。
他本来奉命要送那两个小姑娘先回塔里,结果半途就收到了一个奇怪的电波,经过破译之后是一个坐标,还有一串文字,解析之后是“方麒危险”··他本来是不信这种来历不明的文字,但是刚刚好去塔里一问,方麒他们那艘游艇,果然在半道上就失去了联系,他没有办法,只好调转船头,朝这座岛屿前进。
·中途遇上的风暴大雨就算了,可是开到半途,那个白衣小姑娘居然醒了··醒了也就算了,白衣小女孩醒了之后居然就和黑衣小姑娘吵了起来,他抽空听了一耳朵,大概是什么忠不忠诚危不危险的问题。
忠诚还是危险,不过也是选择上的问题罢了·江河表示,这些都是些吃饱没事做的无病呻吟罢了··女人,总是会在一些无关紧要事情上钻牛角尖···他没空去理会小姑娘吵架,一心只系在方麒的安危上面。
将近一天没有消息,不管是塔里,还是他的通讯仪上,除了那条奇怪的电波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关于方麒的消息了··这让他十分担忧,于是更加没有心思去管俩小姑娘的吵架问题了。
谁知道吵到半途,没了声音,他本来十分好奇想要去看个究竟,最后十分理智地忍住了··已结合的哨兵向导,再怎么吵,都不过是小打小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切不以分手为目的吵架,都是耍流氓。
果然,等到船已经快接近港口的时候·俩小姑娘就已经又好得跟什么似的了,甚至手拉手到船舱来关心航行进度的问题··呵,女人··江河作为一个少言寡语的人,只能这么评价。
他当然也不会料到等到即将靠岸的时候,迎上来的,居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身后站着一群哨兵··就当他握紧手上的枪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那个女人开了口,冰凉清爽的声音,明显不是女人,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江河,辛苦了。”
他一个激灵,抬头去看那个女人··狭长的凤眼,同他眨了眨眼睛,眼睑下的泪痣也像是灵动的,富有生气的··那是陆阑秋··不,准确来说,是女装的陆阑秋。
第55章 章五十五 外套和任务·江河,一个铁骨铮铮的直男,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虽然见过无数次陈洛的变装,承受过无数次精神上非人的折磨,依旧笔直的直男一枚,却在看到陆阑秋的女装那一刻,产生了生生的震动。
幸运的是,虽然内心十分澎湃,但是关键时刻,他hold住了··但是那一瞟眼的惊艳,还是全数落到了一边的方麒眼中··他默默地看了江河一眼,傻小子还没回过神来,他只好顺着江河的目光又看了一眼陆阑秋的脸,脸顿时臭得不行。
陆阑秋清俊的脸,在晨光中显得十分柔和,像是和着清风朗月,一段曲远流长··明明应该是怪异的装扮,在陆阑秋身上找到了某种平衡点,又妩媚,又清丽··可惜的是,那张脸上还带着肖似陆蘅的彩妆,在他看来,根本没有陆阑秋本人惊艳。
陆阑秋感受到了方麒略带审视的目光,回望过来,略有些疑惑··方麒一语不发,忽然两步走到陆阑秋身前,双手握住陆阑秋的腰把人提上了船··窄瘦一把腰,皮肤下是柔韧坚实的肌肉。
手掌的温度透着布料渗了过来,把陆阑秋吓得一激灵··“喂,方麒你发什么疯——”·陆阑秋只来得及在半空中惊呼一声,以方麒的手劲,一只手提他都轻而易举,此刻两手一握,更显得他无比轻盈。
他穿着窄裙,不敢在半空中使劲挣扎,否则裙底风光暴露无遗··虽然自己是个男人,但是这种福利,还是不要发的好··陆阑秋心中恨恨,见鬼的哨兵,不知道又发了什么神经。
等他落了地,艰难地抚慰着悬在半空中的心脏,回头瞪了一眼方麒··还没看见人呢,眼前一黑,不晓得什么东西被扔在了陆阑秋脸上··陆阑秋赶紧将脸上的东西取了下来,一看,是一件外套。
“穿上,一直穿着女装算是怎么回事·”方麒皱皱眉:“还有,赶紧把脸洗一洗,丑死了·”·说完,一扭脸,在晨光微露的早晨,在海风瑟瑟的船上,华丽丽地打了一个喷嚏。
众人脸色顿时就很奇怪了··宁愿自己感冒也要把外套脱下来甩给陆老师,方队你是有多痛恨这套女装·江河私心认为,陆阑秋的女装,应该算是惊艳的,至少比陈洛的女装靠谱多了。
他于是更不懂方麒的心理··陆阑秋脸色在听见方麒的话之后顿时黑了下来,他看着手上的外套,上面还带着些哨兵温热的体温,和一股似有似无的烟味,大概是之前的主人就带有的,但是不知怎的,经了方麒的手,这烟味也带着些让人安心的味道。
“方队长,如果是好意就请你麻烦拿出些诚意·”·陆阑秋嫌弃地皱皱眉,还是很合作地把外套披在了套装外面,方麒的肩很宽,陆阑秋披上去还十分富余,海风一吹四处灌风,鼓鼓囊囊的像是吹饱了风的船帆。
方麒见了,更是不满,走到陆阑秋身边,将衣领紧了紧,这才微微欠身,直视陆阑秋,眼神又黑又亮:“请陆老师您,赏脸套上衣服,可好”·他两手一收,将衣领一提,顿时将陆阑秋捂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
那双藏在镜片之后的眼,眨了眨,半晌,似乎带着些笑意:“方队长,你关心人的方式真是……十分特别·”·方麒一愣,赶紧收回手,脸上一阵古怪,转身道:“不好意思啊,人就这样了,多担待些。”
陆阑秋摇头:“无妨,我心胸宽广·”·方麒一愣,却见某人的笑悄悄从眼角渗进了眼底,最后泛滥到整张脸上··他呆了半晌,觉得十分不妥,便头一扭,直径走进了船舱。
陆阑秋看着方麒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里,扭头一看众人,除了早就进了船舱休息的杨晨光和莫里斯,方麒手下几个小东西都莫名其妙地红了脸··虽然不是很懂,但是陆阑秋和方麒之间的气氛,很不对。
他们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多余··陆阑秋见了也是一愣,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刚刚的对话,确实有些不妥,却一时半会也察觉不出什么异常··只好淡淡摇头:“方队长,对自己的队员,还真是关心。”
说完,仿佛十分满意这个解释似的,露出一个从容得体的微笑,转身也进了船舱···陈洛几人此刻内心已经如一片草原,上面万马奔腾··——不,陆老师,方队只对你关心,真的。
——你没看小虎已经光着膀子在海风中吹成了兔斯基了吗鼻涕泡都冻硬了也没见方队分给他一根毛··但是他们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这是,“战友之间的关心·”·这一切自然也逃不过站在边上的一黑一白两个小姑娘的眼··那个黑衣的看了半天戏,心中有些疑惑,扭头对自己的向导道:“遥,他们俩在干什么”·白的那个心中之前还对黑的那个存了气,本来不是很想理她,扭头却看着自己哨兵求知若渴的小脸,顿时什么怨怼都烟消云散,趁机在蜜色的脸庞上香了一口,低声道:“别管他,大人们的思想是很复杂的,调情不说是调情,是战友之间的关心。”
露西亚睁大眼:“这就是调情”·柳生遥喜欢极了露西亚看着她寻求答案的眼神,小手一勾:“没关系,咱们有时间也可以试试,你不是说了,要补偿我吗……”·黑的那个脸上一热,只是肤色较暗看不出来,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猫眼杏仁儿一般,十分漂亮··柳生遥欢喜极了,握紧露西亚的手,狠狠亲了一口,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傻猫·”·说完,就牵着黑衣小姑娘的手,转身进了船舱。
只留方麒小队的几个成员,继续风中凌乱··今日大西洋上的风儿,甚是喧嚣呢··这一次有了可可的正确定位,一路疏风顺水,航行几日,就已经接触到了塔的水域范围,渐渐开始能够接收到一些塔里的信号。
不出所料的一堆消息··方麒躲在通讯室,开了信息中心,开始逐条查阅··最早有一周前的:“尖刀小队,任务情况如何,限你们三日内回复消息,否则将认定你们任务失败,启动应急预案。”
方麒皱眉,优哉游哉地翘起二郎腿,信手把消息删了,彻底粉碎,痕迹也彻底消除,假装没看见··他为了应付这些邮件专门喊可可编辑了一个小程序,能够把这些信件都还原成未读的样子,又能彻底在终端上抹去所有阅读讯息。
“方麒队长,请尽快与塔里联系,我们需要及时掌握信息·”·无聊,继续删··“任务失败是小事,擅离组织需移交哨兵法庭·”·方麒挑眉,还开始威胁了,有趣。
很可惜,照删不误··“塔里近期将成立专家小队,兹事体大,请尽快与负责人联系·”·看后缀编码,似乎是艾丽诺的私人账号··方麒删的起劲的手停下了,又读了一遍信息。
叹口气,接通了艾丽诺··大洋上的气流颠簸,导致信号总是时断时续,接通时候,正是傍晚··“方麒,你怎么回事已经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还担心你们出了事,上面甚至想要派人对你进行定位追踪,但是发现连位置信息也捕捉不到,到底是怎么回事”·艾丽诺寡淡的脸出现在荧幕上,大约是有日子没见了,方麒甚至觉得这女人这时候看着还有几分亲切。
“哟,头儿,好久不见·”·艾丽诺神色微愠怒,似是极力克制着自己发火:“解释·”·方麒耸耸肩:“一言难尽·”·艾丽诺:“目标呢”·方麒一笑:“自然是圆满完成。”
艾丽诺神色稍缓:“关于你失联的事情,回来之后请上交一份一万字的报告到我办公桌上·”·一提报告,方麒赶紧告饶:“唉唉哎,头,你未免也太狠了,我可是差点就有去无回了,还要交报告能不能有点良心”·艾丽诺摇头,冷着一张脸:“哨兵失联是大事,这涉及到许多关于塔里机密的问题,你的身份只是得到一个万字报告这种惩罚你就偷笑吧。”
“我还有其他收获呢,你怎么不问问我”方麒将长腿往桌上一搭,笑嘻嘻道··艾丽诺一愣··“什么收获”·一对小哨兵向导和一箱病毒。
他不喜欢在事情未成定局的时候报喜,便摇摇头,决定这事儿还是等回了塔里再说吧··方麒思及此,忽然大声道:“咦——头——你在——说什么——”·他故意将声调拉得老长,之后半天不张嘴,使画面呈现出一种静止的状态。
这办法在他从前不想接受塔里消息的时候已经用过无数遍,艾丽诺早就轻车熟路:“你不想说就算了,回来之后再慢慢详谈,只有一件事,保证目标安全·否则,就不是一份万字报告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说完,便抢先方麒收了线··方麒以前从来都是单方面抢先女人收线,这习惯屡屡搞得女人十分不满,没想到今天居然学聪明了··方麒没能抢在女人收线之前挂断,表示十分扼腕。
第56章 章五十六 咖啡和烟灰·不管怎么样,船还是得照样开,塔也只会越来越近··过了圣诞之后就即将是年底,如无意外,能够回到塔里过年,得知消息的陈洛十分兴奋,拉着小虎没多久就写了长长一串需要采购的物品清单,商量着怎么在塔里过一个好年。
今日商量着怎么置办瓜果糕点,明日又跳到了烧香拜佛··毕竟说来,他们这些人里面,除了可可、露西亚还有莫里斯,都属于亚裔,所以对于过年这件事,十分热衷。
加上柳生也是个爱凑热闹的名门大小姐,她那家族,过年规矩多得如乱麻,偏就这大小姐还能一句句引经据典地背出来···可惜最近收到的消息都是丧尸病毒进一步蔓延的事,这场祸事让这个年又笼罩上了一层- yin -霾。
冬日的物资匮乏,丧尸活动会出现一定的迟滞,暂时能让大陆北边的人得到一些时机进行转移··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方麒倒是一点不担心,他翘着二郎腿看这一帮人忙上忙下,觉得有趣,大手一挥,放手让这帮人去弄,自己只需要怎么想办法给手下这帮丫头小子申请年终奖的事。
艾丽诺那个老女人,十分鸡贼,要从她手上搞到钞票可是不容易,方麒为此对着一个空白文档抓耳挠腮了好几天,想着怎么能把这份报告粉饰得冠冕堂皇一些··他作为一个哨兵,在拳脚功夫上练得炉火纯青天下无敌,平日里嘴皮子也耍的溜,可惜等到真正要他写出来的时候,怎么也憋不出个文绉绉的彩虹屁。
因为这事儿,英俊潇洒的方队长抓了好几天的头皮,本来就短的板寸生生快给他薅秃噜皮儿了··这些人里,唯一显得沉默的就是陆阑秋,他似乎对过年这件事并不是很感兴趣,陈洛猜测大概是在那座岛上透支了太情绪与精力,这两天神色总是淡淡的,并不参与他们几人的计划之中。
只是偶尔,会在夜里无眠,起床披衣去看那恼人的月色··这一夜依旧是月明星稀,如同无数个它经历过的晚上一样,是个月色朗朗的夜··方麒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怎么觉得像自己账号里闪烁的小数点,一点点总往前面移动,眼睁睁看着他们变成个位数。
屏幕前的烟灰缸堆得都要高过屏幕了,才憋出三行字儿来,其中两行还是题目和称呼··手边的咖啡也凉了,喝起来跟抹布水一样,哨兵的味觉本来就敏感,这一口下去简直醍醐灌顶,这帮臭小子居然在这种时候一个人也不在跟前尽孝心,全都是一帮白眼狼。
方麒心中无比黑暗地考虑干脆就交一份空白文档上去,大家一块儿喝西北风··也算同生共死了··他叼着烟,盯着屏幕,觉得这个想法十分靠谱··于是食指翻飞,敲出一行大字。
“故事情节复杂,任务关系众多·遂略·”·让这帮小子大街上卖艺去吧·他邪恶地微笑··在脑补到陈洛在大冬天街角拉二胡卖艺,拉得还是二泉映月,一边的小虎苦哈哈地表演胸口碎大石等等场景的时候,他气儿终于顺了不少。
于是又动手把那一串文字给删了··算了吧,一帮小崽子嗷嗷待哺,可不能消极怠工··他叹口气,摁灭了手中的烟,起身端起杯子准备出门去茶水间重新冲一杯咖啡。
走廊上晚上只有一盏节能灯,昏暗的灯光隐隐绰绰,茶水间的水温指针不咸不淡地停在在一个尴尬的位置,这会功夫方麒决定到甲板上去抽支烟算了··刚一出门,就被一个人影给唬了一跳,方麒差点就把手上的咖啡全数泼到那漆黑的人影身上。
还好那人影先开了口:“方队长,还没睡”·方麒定睛一看,哟,陆老师··陆阑秋大约也是睡不着觉,起身准备出门,正好在门口两人给遇上了。
方麒咧嘴一笑:“陆老师,还没睡呢”·陆阑秋淡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原本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也悄无声息地放了下来,似乎有准备转身回去的意思。
方麒连忙开口:“陆老师,帮把手开下门,我手上没空·”·说完,将双手举高,跟陆阑秋示意自己所言非虚··陆阑秋顿了顿,看向了方麒的左手。
方麒右手拿着咖啡杯,没空是不假,但是左手夹着烟,根本不影响他开门,这人摆明了睁眼说瞎话··但方麒眼神真挚得不得了,根本没有自己正在说瞎话的觉悟。
陆阑秋彻底沉默了··两人之间那点浅层的绑定在经过这几天的海上颠簸之后,早就烟消云散了,此刻方麒已经没办法感知到陆阑秋的情绪了··他只看到黑暗中的陆阑秋一双眼灼灼看着他,沉默了半晌,就在方麒开始忐忑的时候,这人还是伸手帮他开了门,侧身让他出去,方麒在他身后一哂,老实不客气地钻身出去了。
出去也就算了,方麒顺手将手上的烟放到嘴边,回头朝陆阑秋伸出一只手道:“陆老师,月色这么好,一个人看实在可惜了,要不然,咱俩一起”·所谓死缠烂打,其精髓方麒简直领悟了个彻底。
陆阑秋看了一眼沐浴在月色之中的方麒,嘴角烟头一点红色一明一暗,像极了海上的灯塔,飘摇又坚定,他点头,抬脚出门··只是错开了方麒伸出来的那只手··方麒一看,苦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
静谧无匹的夜,带着咸味的海风混着清冷的月色,洒在墨蓝色的海上,一轮明月高悬··正是个月色如水的夜晚··陆阑秋站在甲板上,仰望着那些与他相距着数十个光年的星空,安静伫立,海风吹起他略长的额发,在睫毛上荡来荡去。
“方队长,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陆阑秋忽然开口··方麒叼着烟,说话有些含糊:“赶报告呢,这帮兔崽子,关键时刻没一个靠得住,还得老子亲自出马。”
陆阑秋想起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的陈洛几人,不禁轻笑:“你只怕是不忍心坏了那几个小孩的过年兴致吧,只好自己动手干活·”·方麒笑了笑:“大概吧,反正这帮小孩也帮不上什么忙,索- xing -就自己来。
再说那个病毒的事……也不晓得有几个年好过,且让他们高兴一阵吧·”·他说完,拿下烟,朝空中吐了个烟圈,那烟圈扭扭曲曲,一点不像个正经圈,被海上的风一刮,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陆阑秋看着那烟圈消失,淡淡说了一句:“你对你的队员,确实挺好的·”·方麒一听这话,咧嘴一笑:“都是讨生活,大家开心些才好·”··他说完,看了一眼陆阑秋:“陆老师,你怎么也这么晚不睡晕船”·陆阑秋摇摇头:“大概是月光太亮,睡不着,不如起来看一看。”
方麒一听,偏头道:“赏月啊,挺风雅的·用古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夜色入户,欣然起行’”·陆阑秋一听,不禁揶揄道:“方队长,难为你还记得一句古诗词。
我记得,这得是中学语文吧·”·方麒一愣,盯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记得特清楚·明明小时候那会一见语文课本就犯困,半小时准睡着。
那时候一见课本后面写着的熟读并背诵全文就跟见了阎王似的,头顶一片乌云,那叫一个愁云惨淡·”·他说完,似乎也想起了一些事,眼神飘得很远··陆阑秋一听,也是一愣,忽然道:“我当时学这段的时候,倒是有些不一样。”
方麒一听,回了神,扭头看向陆阑秋,饶有兴致:“哦”·陆阑秋一笑,这样静谧的夜实在让他不禁回忆起一些年少时的岁月··那时候,苏蘅还在。
“那时候 ,我课文背得快,常常读一遍就能记得个八九不离十,她就拿着课本坐在那儿,含笑看着我背·她属于那种喜欢夸人的老师,听我背完就很高兴,当天晚上就会多几道拿手菜。”
虽然这些“拿手菜”的味道并不能保证··方麒也笑:“怎么陆老师那会伙食开得这么好,却一点不见胖呢”·记忆中的少年清瘦而挺拔,端正坐在窗前的样子他能记一辈子。
陆阑秋刚想回答,话到嘴边忽然道:“你怎么知道我那会不胖”·方麒一愣,嘴边一点烟灰掉下来,正好掉到他手上,顿时烫得他跳了起来。
他赶紧将烟拿下来抖掉烟灰,扭头道:“我是说现在,你现在真是一点也看不出那会儿伙食开得那么好·”·陆阑秋看了方麒一眼,不明所以,叹口气回到话题上:“没办法,她的手艺十分堪忧,时好时坏,我也是怕了,从来不敢多吃。
偏偏她在这件事情上有种莫名的热情,到了过年的时候,就更夸张·”·方麒抖掉烟灰,不着痕迹地扭头看了陆阑秋一眼,看他没有怀疑的样子,赶紧道:“她怎么了”·“她那会是老师,有寒暑假,过年时间又多,常常提前三天就开始忙活,结果折腾出一桌让人哭笑不得的饭菜,一家人连着三四天才能吃完。
直到那一年……”说道这,陆阑秋忽然一愣,没有再说了··“那一年”方麒一愣,恍然大悟:“你说她走的那一年”·陆阑秋点点头,叹口气:“她是腊月走的,那时候刚放春节,她本来都在张罗年夜饭的事,结果临时一个学校的电话打过来,让她去拿一份文件。
她也没在意,脱了围裙就去,结果……”·方麒道:“就遇上实验室大火”·陆阑秋点点头,神色一片清冷··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小可爱抱歉,除夕没更,所以今天还有一更哦,请注意查收。
还有,新年快乐~·第57章 章五十七 外套和烟蒂·“死得很突然,整个正月里就是办丧事·她亲戚不多,来的都是朋友同事,她是个温暖的人,可惜短命·”陆阑秋想起苏蘅,语调变得有些柔软,背脊却挺得笔直。
方麒看着这个背影,一时也有些分辨不出来,这是那个坐在窗前的少年,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陆阑秋··很想抱抱他,拥抱这个人全部的强大和柔软··他刚伸出手,陆阑秋忽然转身,一眼就看到方麒伸出的手,奇怪地看着他。
“……陆老师,要不要也抽一根”方麒急中生智,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顺道摸出了烟··陆阑秋愣了愣,伸手接了下来。
“火呢”陆阑秋看向方麒··方麒一想,完蛋,身上根本没有打火机··只好努努嘴上未尽的烟,凑到陆阑秋跟前:“喏,这儿呢。”
陆阑秋低头一看,这人眼中含着戏谑,一点红光落进眼底,简直如同三千星落一般灿烂··他见这人没皮没脸到了这等地步,愈发生了些赌气的意图,也低头靠了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便只有一根烟的距离,呼吸可闻。
陆阑秋一双修长干净的手,夹着烟,姿态实在优雅极了,两只烟头相接的时候,方麒不免碰到对方的手··大约是夜风太冷,陆阑秋的手冻鱼一般,冰凉一片··陆阑秋浑然不觉,只低垂着眼眉,盯着那支烟,希望它挣点气,早点燃起来。
方麒好笑地看着陆阑秋,一明一暗的火光中,对方一排睫毛正在不安地颤动,像是一只受惊的蝴蝶一般··温热的呼吸喷在面上,淡淡的尼古丁味道··正当烟快点着的时候,陆阑秋忽然抬眸,正对上方麒的眼。
方麒赶紧错开目光··陆阑秋忽然道:“方队长,我从前有没有见过你”·方麒轻咳了一声,眼神落向了别处:“你在C城,我在千里之外的塔里服役,咱俩从前,只怕没这个缘分。”
陆阑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方麒不接招,指指陆阑秋的烟:“燃了·”·低头一看,烟终于是是燃了··陆阑秋赶紧退了回去,低头吸了一口烟,没有再看方麒。
方麒的烟剩的不多,他淡淡开口道:“这么说 ,你这两天情绪低落是因为苏蘅”·陆阑秋吐出一口烟,想了一会道:“也不算,我从前觉得自己过于冷情,苏蘅死了,我没有太多悲伤,只有些寂寞。
后来出去求学,上班,每一年都是我自己要求过年时在医院值班,忙得脚不沾地,也不觉得寂寞·”··方麒赞同地点头,瞧他们医院的手术量就知道,过年值班一定是个苦差事。
“可这一次看到了陆蘅,想起了不少从前的事,加上如今他们这么热热闹闹地商量过年,的确是有些感触·说不上什么悲伤,就是有点想念罢了”·方麒转身靠着栏杆,望着陆阑秋,认真道:“陆老师,承认自己爱一个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何况她是你母亲。”
陆阑秋一愣,望着方麒,这个人明明看着吊儿郎当,有时候,却又如野兽一样敏感··他心中一酸,扭过了脸,望着远处的海面··苏蘅很好,苏蘅很美,可惜苏蘅死得早。
父亲很快重新成家,他变成了多余的人,他只好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把回忆里那个对着大海枯坐一夜的少年关起来··成长也就是一点点把柔软的外皮磨出老茧,像他小时候学的小提琴,开始的时候指尖压弦,反被细细的琴弦勒得生疼,柔软的指尖不断地磨破,直到生出老茧来。
他认真地看着方麒:“方队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时候说话真是直白得让人讨厌·”·方麒喷出一口烟,将手中的烟摁灭:“哈,谢谢夸奖。”
陆阑秋正要瞪他一眼,却见方麒忽然出手将他手中燃了一半的烟抢了过来,扔进了咖啡杯,那好不容易点燃的烟“刺啦”一声,熄灭了··陆阑秋惊呼:“方麒,你在干什么——”·话音未完,就见方麒拉着他的手,一把把人拽进怀里。
咖啡杯掉在甲板上,咕噜噜不晓得滚哪儿去了··方麒两手掀开自己的大衣,把陆阑秋一起裹了进来··哨兵的身材高大,体温较常人更高,贴着他跟抱着一个暖炉似的,方麒的大衣把陆阑秋裹住,两个人仿佛变成一个人。
一时之间,寒冷的海风没有了,凄苦的冬夜也没有了··方麒的笑荡在陆阑秋耳边:“哎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可怜,快点让方队长来安慰安慰你·”·正经了没两秒就又开始耍浑了。
陆阑秋一听,顿时恼了,准备把人一把推开:“你再胡说八道我放海东青挠你了啊……”·方麒道:“你别动,听我说·”·陆阑秋一听,停止了挣扎。
方麒在他耳边道:“你其实挺好了,至少苏蘅曾经那么真切而美好地在你的人生出现过·你衣食无忧,你父母双全·”·陆阑秋屏住呼吸··方麒叹气:“如果你曾经在贫穷和孤独之中挣扎过你就会知道,你在那以后所拥有的,都是幸运。”
陆阑秋忽然想起方麒曾经跟他说过的关于医院的往事··他叹了一口气,淡淡道:“怎么着,咱们这是两只刺猬吗·”·方麒疑惑道:“什么刺猬”·陆阑秋笑:“两只刺猬,如果总是蜷缩起来,是不能互相拥抱的;只有将自己的刺打开,露出柔软的腹部,才能相互拥抱。”
方麒想了想那画面,也笑:“这么说来,是有点像·”·陆阑秋叹口气,忽然说出了一个一直以来存在在他心中的疑惑:“方麒,你这么优秀的一个哨兵,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向导呢”·方麒的身体明显一僵硬。
陆阑秋继续道:“你说你要是变成莫里斯那个样子,该怎么办呢·”·陆阑秋其实一直在考虑,他如今已经是一个在编向导了,塔里是迟早会给他安排一个哨兵的,与其找其他人,还不如找方麒。
方麒身子一抖,笑道:“这么优质的单身大龄哨兵,自然需要陆老师这样的向导来拯救·”·话说得漂亮,关键问题却避开了,陆阑秋没有说话·略略把方麒推开,似乎有想要追问到底的意思。
方麒见对方一双眼仍旧盯着自己不放,只好叹口气:“你要知道,如果太早看过一树繁花,那么之后的全部,都会是枯草·”·方麒想起记忆中的少年,阳光落在他的白衬衣上,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那是他少年时候最为明媚的光··可他此刻在自己眼前··不晓得是怎样的幸运··可惜陆阑秋听来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一愣,刚刚温暖起来的指尖感到了一阵冰凉。
方麒心中有一个人,他是因为那个人才冒着变成躁狂症的风险单身这么多年··陆阑秋很清楚,这个人,不会是他··他的确是有和方麒成为战友的想法,但是显然方麒心中的人选不是他。
不知怎么地,本来只是顺口说说的事,让陆阑秋瞬间就感觉不好了··他猛地抬头,似笑非笑地看方麒:“这么说来,方队长,还是个除却巫山不是云的人了”·方麒刚想点头,低头一看陆阑秋的表情,一愣,有些不明白这人怎么忽然间变了脸。
“你既然心中有人,又何必跟我在这搂搂抱抱,哦对了,上次在无人岛,你还差点跟我结合了·”·方麒心中警铃大作,觉得陆阑秋搞错了一件事··陆阑秋越想越气:“这么说起来,方队长你也不是什么柳下惠。”
方麒徒劳辩解:“不是,陆老师,你听我说……那个人——”他停住了··说实话,他并不想让陆阑秋知道他当年那点心思。
怎么开口呢那是个漫长而遥远的往事··方麒闭上嘴,一言不发··陆阑秋握紧拳头:“哦也对,脑子是脑子,身子是身子,脑子管不住身子不就是哨兵的特点吗可是方队长当时悬崖勒马,一定也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个坎吧。”
方麒越听越奇怪,上回他只是不想让陆阑秋后悔,怎么就成了过不了心里的坎了··陆老师诡辩的能力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陆阑秋说完,终于总结道:“那我就祝方队长早日得偿所愿。”
脸上一点假笑,半分笑意都没有进入眼底··说罢,一把将方麒推开,转身回了船舱··陆老师,即使吵架,依旧是高傲而自负的··看着某人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方麒叹口气,把滚落在甲板上的咖啡杯捡了起来。
两支烟蒂,一长一短,一地咖啡渍混着烟灰··他不想说,告诉陆阑秋那些往事,意味着把内心最深切的秘密袒露,他还没有那种勇气··——他实在说不出口,他曾经,那么卑微的,那么热切的,喜欢过他。
喜欢到,他甚至曾经甘愿用剩下的哨兵生涯去陪葬··这种炙热而强大的喜欢,曾经支撑着他走过无数的困境,是一团燃烧在他内心的精神内核··它太沉重,还是藏在心底就好。
所谓静水流深,越是澎湃的情感,越是羞于启齿··他抬起头,看着启明星升起,天边泛起红霞··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第58章 章五十八 头疼和学长·折腾半夜,方麒的报告还是只字未动,而且因为吹了一夜的海风,壮如牛的方队长华丽丽地犯了偏头痛。
小崽子们的年终奖还悬着,孤寡老父方队长已经久病床前无孝子了··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偏头痛跟个久未谋面的老朋友一样,一来就十分想念,舍不得离开··“说什么养儿防老,一个个的全是白眼狼,我怎么这么命苦哟,所托真是非人啊——嘶……”·说到后面,头疼像铁锤一样侵略他的神经,瞬间就没了长吁短叹的气力,疼得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候,大门被人打开了,陈洛跟做贼一样的钻出个脑袋,期期艾艾道:“老大,你还活着吗”·回答他的是一个雪白的枕头,正中面门,避无可避。
方麒同志,即使在病中,依旧保持了他作为首席哨兵例无虚发的良好素质··“臭小子你还有脸回来,我他娘的都快疼死了,人都挂了你还来干什么,吊丧吗”·陈洛委屈极了,他方麒得的是头疼,又不是抑郁症,光靠打他一顿就能治愈。
况且也不是他不想来探病··“声如洪钟,看样子疼得不是很厉害·”一把清凉的声音出现在方麒的门口··方麒顿时没有再鬼号··陆阑秋从陈洛的身后走出来,看着头上搭着一张毛巾的方麒,这人是头疼,又不是发烧,降什么温装神弄鬼。
方麒看了一眼陆阑秋,心虚地躺了回去,一把将被子盖上,装死··“对啊,老大,你已经好久没有犯过偏头痛了,这一次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费神,连头痛的老毛病都复发了”·陈洛半个身子缩在陆阑秋身后,还不忘探出个脑袋进行八卦探索工作,堪称业务典范。
方麒自然不好明说这场病的罪魁祸首正杵在这儿看笑话,只好对陈洛瞪了一眼:“还不是你们这帮小崽子的年终报告,老子都要秃了,才憋出三行字儿来,你要真有孝心就去给我把那一万字儿给写咯,否则老子扣你年终奖”·陈洛一听那封报告跟自己的年终奖挂钩,顿时来了精神:“那什么,老大,你早点说啊,不就一份年终报告嘛,我去让可可给你网上找份模板,你随便删删减减,凑点废话就能用了,何必费那神自个去写。”
说完,觉得自己无比聪明的陈洛同学昂首挺胸,准备接受方麒的表扬,结果又是一个枕头朝他砸来:“合着你平时就是这么敷衍我的我说你写的那些什么端庄婀娜聘聘婷婷不像是形容大老爷们的词儿呢还费了老鼻子劲儿去查字典那些究竟是什么意思,想起来就气人,你他娘的立马给我滚蛋——”·陈洛一听,夹着尾巴就想朝外走,却又被方麒一把喊住:“回来”·他又只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回来:“老大你吩咐。”
“把枕头捡回来·”方麒瞪了一眼陈洛道,统共才两个枕头,全拿来当武器了··陈洛只好又抱着枕头走了回来,方麒拿回枕头,冷着脸道:“你刚刚说的什么模板,记得给我找一份。”
陈洛使劲点头:“誓不辜负领导托付·”说着就差敬一个军礼了··方麒点点头:“行了,跪安吧·”·陈洛二话不说,赶紧退了出去感觉自己又一次在生死线上夺回了小命。
方麒经过刚刚一番折腾,已经顺平了毛,也回头看了一眼陆阑秋··陆阑秋冷着脸,一言不发··方麒张了张嘴:“我说陆老师,你——哎哟,干嘛呢”·话没说全,就被一样不晓得什么东西劈头砸了下来。
方麒低头一看,是一盒药··“头痛时布洛芬也有解热镇痛的功效,省着吃·”陆阑秋冷着脸把话说完,瞪了他一眼,转身准备走人··“哎,走什么”方麒赶紧一把把人拽住了,“陪我说会话。”
他抬头,十分委屈地看了一眼陆阑秋··陆阑秋冷哼一声,抱肘而立:“行,你说,我听·”·方麒把陈洛两个枕头靠在床头,半个身子靠了上去,给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才开口:“之前为什么走了”·陆阑秋看他一眼:“想走便走,方队长怎么现在连这事儿都要管了”·方麒叹口气,放缓了声音:“那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陆阑秋道:“伤春悲秋,一点小事,无需挂齿。”
一生气就爱一字儿一字儿往外蹦,方麒觉得这人真是有趣极了···他叹口气:“之前在岛上——”·“是我自己失控了,方队长你是好心帮忙,不要放在心上。”
一句话,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方麒也是佩服他··“那我的精神疏导——”·“可可是个好姑娘,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再对你有二心,可以重用。”
嗯,把个小姑娘推出来当挡箭牌,陆老师是个狠人··方麒没了法子,只好无奈道:“陆老师,你究竟想怎么样”·话一出口,方麒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怎么像一个应付无理取闹的老婆的丈夫。
一般这种情况,接下来的对话就会变成:·“我不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吧·”·“我能怎么样就算我真的怎么样了,你还能怎么样”·“看样子你还真想怎么样了,行,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管了”·……·典型的八点档连续剧。
陆阑秋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只好道:“没什么,你别管了·顾好你自己就行了,一把年纪还有偏头痛的毛病,看你以后怎么办·”·方麒也笑:“恶人活千年,我可是个大大的恶人,放心吧陆老师。”
陆阑秋看了方麒一眼,不晓得是不是长期在刀口舔血的关系,方麒其实对- xing -命看得并不是那么重,这让他拥有了常人无法匹敌之勇,却又让他深陷常人无法估量之危。
他对这种勇,持保留态度··陆阑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得了,都是一只脚迈进鬼门关的人,还管他千帆不千帆,繁花不繁花··不过都是及时行乐罢了。
方麒依旧吊着陆阑秋一只手,忐忑地看着那人一言不发··陆阑秋转身道:“方队长,你心中既然有人,那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了,我是一个向导,注定会跟哨兵结合,但是不一定非得是你。
我可以给你精神疏导,甚至必要的时候浅层结合,但是,像最终结合这种事,麻烦您另请高明,你以后也不要对我说什么欲望不欲望的话了,我,不会回应的·我这么说,话还够清楚吗”·方麒愣住了。
陆阑秋话说得很清楚,也很直白·他不接受自己的哨兵心中有人,但是可以出于道义,对方麒进行精神疏导··可是,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 xing -··他觉得头更痛了,一下一下地,好像从一把四十的小锤换成了八十的大锤,砸得他脑仁生疼。
陆阑秋低头看了一眼方麒,见这人还处于懵逼状态,觉得自己可能话说得有点重,但是这都是实话,退让不得··他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方麒,说实话,这实在是个很好的人,姑且不论他是不是哨兵,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不管谁和他在一起,都不会被亏待。
可惜没办法,这人心中已经有了一树繁花,其他人都是枯草··可他凭什么沦为枯草·“你别想了,好好养病吧,如果有什么事,让小虎或者陈洛来找我。”
陆阑秋生硬地把话说完,扭头就走了··他不能久留,他怕看见方麒失望如弃犬的表情,他怕自己会心软··但是,有些让步,他也不能做,做了就是膈应自个儿。
他轻轻地带上门,没有再去管方麒脸上的表情··方麒的偏头痛持续了两天,在陆阑秋噼里啪啦说完一堆绝情的话之后,他的偏头痛发作到了顶峰,方麒几乎整宿没睡。
也不知是福是祸,神勇无敌的方队长,乘着睡不着觉,愣是靠着一盒布洛芬和一包烟,在一晚上完成了艾丽诺规定的万字报告··当然,也得感谢陈洛托可可在网上筛选的大量模板。
不管如何,方队长化悲痛为力量的良好品质还是十分值得歌颂的··自然也不需提第二天早上八十大锤直接升级为电锯惊魂的剧烈发作,陆阑秋没有办法,憋着给他打了半支镇痛剂。
又心惊胆战地守了半天,确定某人没有出现不良反应,反而彻底睡过去了之后才敢走人··哨兵的神经金贵着呢,可不能让他一针给打残了··总之,当船驶入塔里的时候,方麒已经抖擞着精神,手上捏着准备好的万字报告与一箱战利品,在杨晨光和黑白少女两对的簇拥之下,雄赳赳地上了岸。
方麒太过于给艾丽诺打招呼,反而没有发现跟在艾丽诺之后那帮人··所以当陆阑秋与一个高大斯文的年轻人双手握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倒是艾丽诺适时地进行了介绍:“这位是顾凯,是这次专家组成员裘德教授的爱徒,负责他的助手工作。”
方麒伸出手,那是一个高大斯文的年轻人,身上带着与陆阑秋如出一辙的书卷气··可惜方麒总觉得这人更带着点斯文败类的气质··那个叫做顾凯的男人,十分礼貌地进行自我介绍:“方队长你好,我是顾凯,是这次专家组的成员,也是阑秋大学时的学长。”
说罢,冲陆阑秋一笑,标准的八颗牙齿,阳光得很··方麒保持着官方微笑友好地握手,不禁挑起眉:阑秋学长有意思。
第59章 章五十九 报告和教授·方麒盯着面前的一份报告,脸色十分不好··灰鸥岛爆炸的事,闹得很大,虽然爆炸一定程度掩盖了当时丧尸混进岛里的事,但是还是不免被有心人士散播出消息。
这个“有心人士”,毫无疑问,是没有死透的陆蘅女士··自从病毒样本被带走了之后,蔚蓝公司没有再发出任何声明,有些政府机构和他们交涉都一概被人挡了回来。
千年王八一样缩进了龟壳里··方麒冷笑:病毒样本都没有了,这帮人还能怎么嘚瑟··灰鸥岛那边,据说艾利克斯和顾南生也被救了起来,那个娇滴滴的美人挂在自己的哨兵身上半点舍不得撒手。
·艾利克斯给出的解释是设备陈旧短路引起的爆炸,拒绝承认因为失职导致陆蘅女士携带大量丧尸进入监狱的事··方麒本来想就着陆蘅的通行令一路往上面查,结果那个被抹去名字的通行令根本一点线索也没有,弗兰奇之前也语焉不详,事情发展到现在,调查已经彻底搁置了。
当然,方麒脸色不好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份报告··他摸出烟来,准备抽一根醒醒神,找了半圈,没找到打火机·想了想,把他右手边最下边一个抽屉拉开,摸出来一个打火机。
“啪”一声点燃了打火机,幽幽一点光,照亮了半室昏暗··方麒把打火机放回去,隐约能看见那抽屉里还放着几个本子一样的东西··就在他盯着屏幕决定再研究一遍报告的时候,办公室大门被人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冒了出来:“老大,你情况怎么样”·这是个来打听八卦的。
方麒刚要张嘴,又一个脑袋冒了出来:“老大,艾丽诺那个老女人不会克扣咱们的年终奖吧·”·这是个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一切锅往领导那儿甩的。
方麒皱眉,再一个脑袋钻了进来:“……”·嗯,这是个惯不爱说话的··方麒舒展了眉,正要再说话··最后一个脑袋从最底下钻了出来,木着一张脸:“鞭炮,还放吗”·这又是个漠不关心的。
门缝中钻出的四个脑袋跟连连看似的,方麒瞬间就给逗乐了:“怎么,你们几个怎么有闲心来关心你老大我”·陈洛一听有门,赶紧率先钻了进来:“不是半天没见着你人,担心你有什么事儿吗”·方麒一口烟喷在陈洛脸上:“少屁话,你就是怕年终奖打水漂了吧”·陈洛心虚地把眼睛往别处飘:“哪能呢,我们真是关心你。”
小虎一听方麒的话,顿时觉得自己猜对了:“我就说,一定是艾丽诺那个老女人,我去找她”·方麒赶紧道:“回来,谁跟你说是头儿了这事儿根本与她无关。”
小虎刚想辩驳,就被陈洛拉住了:“傻小子,你没看老大现在气儿不顺吗”·江河只是沉默地盯着,没有说话··可可也凑了过来,指了指电脑,道:“这报告,有问题”·方麒摆摆手:“都是小事,你们怎么回事”说完,看了看他们身后,似乎是少了一个人。
陈洛何等人精,瞬间就明白方麒在找谁,笑嘻嘻道:“别找了,没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方麒一愣:“谁说我找他了”·陈洛笑的十分欠揍:“平日里横眉冷对,不在了又想,老大,你还真是有趣。”
顿了顿,又道:“不对啊,之前你俩假装结合那会不是挺好嘛,怎么回事儿啊老大,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了呢”·这小子混身的八卦雷达都打开了,眼睛里闪耀着无比热切的光。
方麒瞪他一眼:“再废话信不信我削你”·陈洛赶紧逃开:“老大你削我人家也还是在师兄那儿·”·小虎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两人是在讨论陆阑秋,直愣愣道:“你们说陆老师啊,刚我看到了啊,被那个顾教授找过去了,据说他俩大学的时候是一个社团的,又都是亚裔,自然而然就熟络了。”
方麒疑惑道:“他那- xing -子还参加社团能合群吗”·小虎不明所以:“对啊,据说是为了奖学金需要有社团活动,就报了一个管弦乐团,陆老师还是首席小提琴手呢。”
方麒黑着脸:“那谁呢”·小虎没明白:“谁”·陈洛嘿嘿一笑:“自然是某位英俊潇洒的学长了。”
·小虎这才明白过来,憨笑道:“哦,据说是大提琴手,顾教授身材高大,拉琴的时候又安静沉稳,上学时候还有不少金发小妞追捧呢·”说完,正要继续往下面说,陈洛看了一眼方麒的脸色,赶紧把人拉住了。
方麒闻言冷笑:“嗯,学长学弟,大提琴手和小提琴手,还有呢”·小虎张了张嘴,很想告诉方麒陆阑秋在校期间被各种金发帅哥纠缠的事。
虽然都被陆老师一手术刀飞过去全吓跑了··陈洛赶紧打岔道:“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怎么比得过咱们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九洋捉鳖的老大,你说呢对不对啊可可——”·说罢,使劲朝旁边的可可使眼色。
可可已经在方麒和陈洛说话期间消灭干净了一袋pocky,她抖抖身上的碎屑,十分认真地回忆了一下那位教授的容貌,似乎就只剩下一个露出八颗牙的微笑,便道:“那个人,不喜欢。”
方麒一听,终于觉得还是自个儿闺女会疼人,不枉费平日的疼爱··他于是大手一挥:“得了,这事儿暂时别管了,我之后去会会那个教授·倒是你们,年货什么的,准备得怎么样了”·陈洛赶紧道:“都备齐了,不信老大您去瞅瞅”·说完,四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方麒刚想拒绝,一对上这帮人充满渴望的眼睛,只好不情不愿道:“行了,我这就去·”·说完,一把将电脑关掉,起身跟可可他们出去了··第60章 章六十 学生和老师·宋之孝是个胆小的人,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方面的趋势了。
具体表现为,看新闻联播是被恐怖主义的自杀- xing -爆炸吓得作了三天的噩梦··梦里都是自己被炸的四分五裂从车里抬出来··还得让人费功夫依次把骨肉分离的身体拼回去。
·自经历过丧尸围城这种事情之后,他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一个百毒不侵的强大心脏了··然而事实还是狠狠地给了这个年轻人一个响亮的嘴巴··陆阑秋离开塔里的这段时间 ,他天天在塔里被迫观看丧尸如何一步步占领人类生活范围的各种新闻。
他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崩了··这感觉就像一个推塔游戏,你一上来就连丢三塔,感觉分分钟水晶都会给人打爆的节奏··终于在这种不安的折磨之中,陆阑秋他们回来了,还带回来了病毒样本和专家组。
他一见到陆阑秋就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准备进行友好问候,为此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来自方麒的批评教育——谁让他天生胆小,需要来自陆阑秋这样的强者给予他信心呢。
结果他刚刚哭完 ,就看见陆阑秋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高大男子,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把鼻涕眼泪擦到陆阑秋干净的外套上··他瞬间就从久别重逢的喜悦中醒过来,擦擦眼泪鼻涕退到后面。
他不想承认那个哭得跟个笨蛋一样的人是自己··开玩笑,自己哭是小事,在外人面前可不能折了陆老师的面子,宋之孝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但是没办法,他在恐惧之中挣扎太久,一见到陆阑秋就只剩劫后余生的喜悦。
那高大的男人看着自己眼泪鼻涕横流,眼中带着笑,忽然从身上摸出一张手帕来:“我想你可能需要这个·”·宋之孝看了一眼陆阑秋,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便往后缩了缩:“那个,不太好,嗝,吧……”·话说一半,竟然还打了一个嗝,看样子是之前哭得太狠了,直接抽噎了。
男人笑了笑:“不妨事,你现在比较需要它·”说着,又把手帕往他这里递了递,似乎他不收下对方就不收手的样子··宋之孝这才怯怯地将手帕收下,含糊地道了一声谢。
男人这才转头,对陆阑秋温和笑道:“阑秋,这小孩是谁,抱着你叫老师,是你的学生吗”·陆阑秋看了一眼宋之孝小鸡仔一样寻求母亲关怀的目光,道:“算是吧,我带教的学生,宋之孝。”
说完又朝宋之孝介绍:“我大学时的学长,顾凯·”·男人补充道:“是关系很好的学长·”·宋之孝发誓自己听到了来自不远处方麒的一声冷哼。
他不自主地抖动了一下,然后看到陆阑秋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宋之孝犹豫地看了一眼陆阑秋,又看了一眼方麒,最后看回男人,最终决定为了那张手帕挺身而出,于是怯怯地伸出手:“你好,顾老师。”
顾凯也伸出手:“你好啊,小宋·”顿了顿,继续道:“手帕不用还我,留着做个纪念吧·”·明朗的微笑,看起来十分让人相信。
宋之孝觉得,这也是个,跟陆老师和方队长一样能让人安心的人吧··毕竟这世上大部分的人,都比他强大而富有勇气··作为久别重逢的学长,在那之后顾凯就三天两头来找陆阑秋,几乎次次都给宋之孝看见,顾凯也是个心大的,每次也让宋之孝作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面对这些天之骄子,宋之孝作为一个安于享乐不思上进的学生,各种坐立难安··宋之孝同学,表示自己十分不理解··他又笨又不上进,这位教授助手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碍事,甚至会抽空问自己一些问题,虽然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但是却恰到好处地让宋之孝觉得自己有被人关注。
陆阑秋对这样一个温和的学长,却始终淡淡的··不管怎么样,顾老师,还真是个温和的人呢·单纯的小宋同学这样想道··====·人间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陆阑秋觉得其他几样说不准,但是遇见有些故知并非是那么值得欢喜的··顾凯是个略高大的亚裔,两人甫一见面的时候,他并没有认出那人的模样来··记忆中是个游戏人间的浪子,如今居然披上了大褂当上了教授,人世间的际遇,真是不可谓不奇妙。
当然陆阑秋没那么多多余的情感和时间与大学学长追忆似水年华·回到塔里,也不知道这人是真情实感还是逢场作戏,隔三差五就会来找一趟自己,每一次都有宋之孝。
这一日,陆阑秋在吃过午饭之后准备回训练室··最近因为某些事情,他并不想理会方麒,所以一切训练都自己完成,没有专业的指导,陆阑秋连起来十分吃力··方麒这个满脑子肌肉疙瘩的笨蛋。
宋之孝因为想要自学考试,陆阑秋给了他一些资料,这两天并没有跟着陆阑秋··在经过回廊的时候,陆阑秋又遇上了顾凯··“阑秋·”顾凯一如既往的爽朗微笑。
陆阑秋现在已经对这个无比肉麻的称呼彻底免疫,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嗯·”·顾凯继续道:“去训练”·陆阑秋继续冷淡点头。
“那个小孩呢”顾凯没看到宋之孝,顺嘴问了一句··陆阑秋冷着脸:“小孩没在,我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准备考试,也好清净一段时间。”
顾凯失笑:·“从前在学校里你就总是独来独往,你是向导这件事已经让人十分吃惊了,更不用说你还进了塔执行任务·”高大的男人笑得十分爽朗,“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顾凯模样憨厚,看起来十分可靠,但笑意之中却又透露出精光··陆阑秋淡淡地笑了笑:“学长你才是厉害的人物,上学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毕业了转眼就在系主任那里谋了一个助教的职位。”
说罢,转头看着顾凯,模样清冷极了,他实在没有那么多的故知情谊,上学那会他和这人算是点头之交,如今再见也算是缘分,如今顾凯是裘德教授的助手,与岳胖子几人一起负责疫苗研究的事情,他免不了要和这人来往。
·顾凯一愣,细细看着陆阑秋,眼中仍带着笑意,忽然道:“阑秋,你在怨我吗”·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地暧昧,陆阑秋被这冷不防的一句惊到了,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我跟你有关系吗”·顾凯淡淡地笑,他微笑有种其他的深意,陆阑秋瞬间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一扭头,就看见神色诡异的方麒站出现在转角处··“方队长,你站在这儿干嘛”顾凯热情地同方麒打招呼··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没有时间码字,各位小可爱对不起,春节放假之后会恢复日常更新量和更新时间。
各位小可爱请原谅,爱你们哦~·第61章 章六十一 真实和虚假·方麒脸色并不是很好,古怪地看着陆阑秋与顾凯,没有说话··陆阑秋看了方麒一眼,心中猛地一跳,顾凯刚刚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显然不是说给自己的,是说给方麒的。
这人早就知道方麒在路口,故意说这种暧昧不明的话,就是想让方麒误会自己同这人从前有些什么··他扭头看向顾凯,这高大憨厚的男人,眼中闪动的,显然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按理说,他是该告诉方麒,自己和这人不熟,不过是学长学弟的关系··但是,他不是个喜欢同人解释的- xing -子,加上最近跟方麒陷入了莫名的冷战,他就更加不想理会。
方麒见二人没有说话,只好露出一个客气的假笑:“顾教授,陆老师,刚吃过饭”·陆阑秋刚想说话,被顾凯抢了先:“是啊,我们刚从食堂出来,就遇上你了,方队,咱们真是有缘。”
陆阑秋皱眉,他和顾凯也不过是恰好遇见,但顾凯的回答,言下之意,二人是一起吃了饭出来的··这人是诚心让方麒误会的,他不再说话,扔下方麒和顾凯,直径往训练室方向走去了。
现在不管是谁往他跟前一杵,都足够让他心烦,不如安心去训练··顾凯见陆阑秋一言不发地走远了,这才满脸歉意地对方麒道:“我这学弟,- xing -子有些高傲,方队长您别见怪。”
方麒脸色更加古怪,这话说得,显得他和陆阑秋关系亲近,方麒倒像个外人一般··顾凯脸上依旧是爽朗的笑,方麒即使不是向导也隐约觉得这人并不像外表看着的那么老实可靠。
他实在不耐烦这人话里话外的亲昵,便扬眉一笑:“我和陆老师这段时间出生入死,早就清楚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傻子·倒是学长和他多年不见,上来就叫他阑秋,不晓得他习不习惯”·他话中明确提到自己与陆阑秋是过命的交情,而顾凯不过是个久未见面学长,此中亲属,一眼便知。
顾凯闻言一愣,失笑道:“不好意思,从前习惯了,改不过来·”·所谓习惯,一定是长时间形成的,这个时间,还是方麒不曾参与过的时间,这是方麒最无可奈何的一点。
过去无法改变,未来也尚未成定局··他就喜欢看方麒在这种在强大的不安之中挣扎的样子,有趣极了··方麒懒得和这种满肚子九曲回肠的知识分子瞎唠,对付陆阑秋他舍不得说重话是他自己活该他认了,这人算是个什么玩意,还在他面前嘚瑟什么时间不时间,习惯不习惯·他闻言一笑,忽然凑到顾凯眼前,盯着对方。
他慢慢放出威压,顾凯很快笑不出来了,感觉周身空气有种微妙的窒息感,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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