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一级保护天才+番外 by 中原逐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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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一级保护天才+番外 by 中原逐鹿(4)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和害怕··女老师心软,见周自横这样一副模样,立刻圆场:“原来是个误会啊,没事,下次注意别违反考场纪律就行了。
快让学生答题吧,这时间剩得不多了”·男老师也觉得是误会一场,只挥手:“注意考场纪律,快继续写吧·”·又回头朝其他正在看热闹的学生扫视了几眼,那些学生迅速移开视线,恨不得将整个脸都贴在试卷上,毕竟在考场上围观吃瓜不会给监考老师留下什么好印象。
“注意时间啊,还有不要漏题,多少写一点,老师会酌情给分”除了张松外的两个监考老师又开始到处转悠,“这次补考不过的话,只能等到下学期再考了。”
学生们拿起笔,继续“唰唰”答题··张松手里还握着那张白色纸条,伫立在那里,又狠狠瞪了周自横几眼·周自横感觉到了这目光,也不理睬,继续半托着腮,笔尖在试卷上流利地飞走着。
离交卷时间还有半小时,一两个学生写完了试卷,直接收拾东西,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就出教室了·毕竟这不是什么竞赛,只是一场实验室安全的补考,只要保证达到及格线就行,不需要拿高分。
周自横拿着大半张空白纸卷直接放在了讲台上,把准考证和笔塞进书包里背上就跨出了教室大门··那张记满了答案的纸条此时就在他裤兜里放着··周自横人高腿长,走路带风,转眼就到了楼梯口,刚准备拐下去就听见背后一声响——·“周自横”·这个声音……他回头,脸上带着不屑和高傲,嘴上还是依旧保持着一个学生最基本的礼貌:“怎么了老师”·“老师”两个字带着重音,仿佛将对方一切的小心思和动作都看破,而偏偏又不揭穿,像是在看笑话一般。
那种眼神,让张松觉得自己像是被扒掉一身衣服,只剩下耻辱和不甘·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被对方看穿,他也无需再掩饰··“挺厉害啊那纸条呢”张松说得咬牙切齿。
周自横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笑,但那笑容很明显未达到眼底,“什么纸条那张纸条不是已经在老师你手上了吗”·张松冷哼一声,声音压低,干脆捅破窗户纸:“别装了,你明明知道,你桌上有张答案纸怎么就变成了白纸”·周自横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少年很年轻,面庞才初露棱角,但丝毫不影响他迫人的气场·张松竟从慢慢朝自己走来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压力··周自横在离张松还剩两三米处的地方停下了。
他似笑非笑,对着张松道:“老师怎么知道那张纸条有字还是……”·“你原本,就知道那张纸条的存在”·张松心里“咯噔”了一下,面色又青又白,跟调色板似的。
既然已经被对方看破,他也不需要伪装··“对啊扔在你桌子上的纸条本来是有字的,你倒是手快,直接换成了张白纸·”·张松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夸人,反而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周自横知道了陷害自己的人就在眼前,也不恼:“这么说,你承认自己那张纸条是在你的指示下扔到我桌子上来的了你就不怕被监控查到吗那纸条飞来飞去的,应该一眼就能看见吧。”
张松:“我自然有办法,监控也不是时时刻刻就会开着的·”·“哦”周自横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监控被你动了手脚啊看来你真的很恨我啊,为了我这么无关紧要的一个人,你要做这么违纪违法的事。”
“谁要你是周自横呢”·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虽然这回答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周自横知道,对面的人一直都对之前把高林弄下来的事情怀恨在心,再加上有关自己传闻……·嫉妒,愤恨。
这些情绪让对方恨透了自己,越演越烈,无法收手,可以说自己只是一个出口,一个宣泄点,让他将这些情绪全都发泄出来··周自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分钟,僵持之余,突然轻笑了一声。
随后他的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晃着手机:“我录音了哦”语气温和,像是对一个寻常朋友的问候一般··张松瞪大了眼,他原来只认为对方是在质问自己,没想到还留着这一手。
周自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底只剩下淡漠:“被同一招打败,只能说你蠢·”说完,他转身准备下楼,也不管对方脸上是什么表情··张松心里又怕又急,他担心周自横把手里的录音公布出去,那别说课题了,就连他现在的职称都保不住·他浑身颤抖,心脏跳得极快,脑中突然闪过过往的一些话语:“停下”·周自横没理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张松继续喊:“你都是这么对待老师的吗怪不得徐涛被你害成那样”·周自横身体一僵,踏出的半步在空中悬住。
半晌,他转身,双眸里带着冰,让人不寒而栗——·“你说什么”·同时,楼梯上的一个人也停住了脚步,定在那里··第36章 ·张松只有一米七左右, 又瘦,看上去弱不禁风, 除了凶神恶煞的长相之外,给人的压迫力基本为零。
周自横步子迈得不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身上一般·他可以忍受这个枉为人师的男人陷害自己,辱骂自己,他大不了可以搜集证据再反击回去··可是他不能忍受徐涛的名字在这样的人嘴里出现, 他的底线被人触碰, 他的恩师被人拿来当做威胁自己的工具。
他不能忍··周自横走在离张松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道德底线都抛在一边的所谓的老师·他的眼睛里没有温度,仿佛在看着一只最卑鄙的蝼蚁。
“你瞪什么瞪”教室里陆陆续续有学生交卷出来,张松不得不降低说话的分贝, 他仰头看周自横, 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看你的表情, 我就猜对了,徐涛课题组的解散还有离职都是因为你吧”张松的每个字都化作利剑, 一刀刀全往周自横心头上捅,“是,我是陷害你了,可是你呢不也害别人了吗咱们归根结底, 都是同一种人。”
周自横又想起一连数月的噩梦,无边无际在墙上和窗帘上蔓延的火舌,将那个宽敞明亮的实验室一瞬间烧成了地狱·那把火吞噬了许多东西,仪器, 药品,数据……以及徐涛半生的心血。
周自横站不稳,胸腔疼得厉害,喘不上气·头开始发晕,眼前渐渐黑起来,他用嘴大口大口得呼吸着··双腿也使不上劲儿,他一把扶在旁边的墙壁上·脑海里,徐涛和蔼的笑脸和烧毁的面目全非的脸交错浮现。
耳边响着那句——·“咱们归根结底,都是同一种人”·“同一种人”·“一种人”·回音让周自横几乎晕过去,整张脸惨白无色,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地上跌落。
他无力思考,却拼命提醒着自己要清醒自己和张松,是同一种人吗是吗徐老师,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张松看着周自横的状态,慢慢移过去,他要趁机把对方的手机摸出来,删掉那段录音,毕竟那段录音要是传到网上,他会被开除的·张松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将手放到周自横的口袋处,刚要伸进去,却一把被人握住了手腕。
那节手腕精瘦白皙,张松仰头一看,是一张陌生的脸,看模样是个学生··他想挣脱开,可对方力气太大,他根本无法动弹,只好带着训斥的口吻:“你是哪个班的学生”·“化工专业2018届,季慵。”
张松心里“咯噔”一下,季慵……那……那这个人,不就是和周自横一起把高林弄下来的哪个学生吗·听说他背景还挺硬,不然学校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辞退一名名誉声望都极高的导师。
当初就是因为打听过对方的背景,他才挑周自横这个软柿子下手··眼看着兜不住,也装不了,张松直接撕破脸:“你知道你这是在干嘛吗你这是在助纣为虐你知道他做过——”·“我想知道”季慵一把甩过张松的手,将他直接甩出了两米之远,重重地撞在了墙上,“但不是通过你的嘴。”
“因为你不配·”·季慵直接背起周自横,转身往回走,到拐弯处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依旧在原地发怔的张松··“对了,要报复冲我一个人来,录音什么的都是我发到网上的,无论是高林还是接下来的你。”
·张松眼前发黑,完了,一切都完了,那段录音,足够毁了他今后的人生·季慵看着他那副模样,冷笑道:“他跟你,才不一样。”
周自横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个怀抱让那片不停在他脑海里跳跃燃烧的火苗渐渐熄灭,徐涛那张狰狞恐怖的脸也消失,只剩下一阵和煦微凉的风··风吹的他脸上痒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宽阔有力的背上,刚才的痒意也是对方的头发丝吹得他脸上所引起的。
周身的味道很熟悉,周自横下意识地轻喊了声:“季慵”·身下人停住脚步,回应他的是沉稳安定的声音——·“嗯·我在。”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季慵”·“我在·”·……·周自横不知喊他了多少声,而对方也不知耐心地回答了他多少遍。
直到周自横将整张脸藏进季慵的帽子里,用闷闷的声音对他说:“回宿舍吗我累了·”·“好·”·一个字让周自横无比安心,就这样沉沉的睡去。
他这一觉,一睁眼就是天黑··宿舍里很黑,也很安静,周自横努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跟张松在教学楼对峙,然后张松提到了徐涛,然后自己……自己……·他只想起自己被季慵背回来,其他说过的话一句也不记得。
周自横刚准备翻身,就听见有声音传来——·“醒了”·“嗯·”这声音并非来源于季慵的床铺,可又熟悉无比,周自横翻了个身,发现季慵在他对面的床板躺着。
“你怎么睡那儿了”一开口声音还带着沙哑··季慵敲着二郎腿,躺在床板上抖啊抖,传来“吱呀吱呀”钢材摩擦的声音,他叹气道:“楼上又漏水,淹了我一四件套。
下回我干脆睡在游泳圈里得了,免得哪天我溺水身亡·”·周自横轻轻“嗯”了一声··季慵干脆做起身,靠在床边:“你怎么样现在感觉”·周自横:“没事。”
“嗯·”季慵拖着尾音,又沉默了片刻,“你饿不饿”·“不饿·”·“嗯·”季慵又拖着长音。
周自横直接打断他这些毫无意义的问话:“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然后又加上一句:“我都告诉你·”·那段国外的时间,对于周自横来说,是新奇有趣的。
国大化工专业的大牛亲自点名要他,并带出国深造,参与两校联合的实验计划··他是幸运的,他忘掉了周琮和严慧,也将之前那三个相处不愉快的奇葩室友抛之脑后。
他在实验上很有天赋,徐涛愿意带他,给他最新的课题,并手把手教他一切··有时候搞科研疲惫了,他就去运动,打打球,跑跑步什么的·受伤时,徐涛也会责备他,但更多的是关心。
他享受着这种关心,恩师的知遇之恩以及在生活上的帮助让他对这个花甲老人充满了敬佩和依赖之情··直到一通越洋电话打进来——他在得知父母离婚的消息后,差点连电话都拿不稳。
他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他们最终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尾,自己是他们的拖累,是一段无欲无爱的感情的物证··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他终究还是在意的。
在意那两个每天不见踪影的人对自己的看法··他神情恍惚得去了实验室,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于是,祸患终于酿成·那场由易燃药品引起的火灾漫无边际地在整间实验室里游走浓烟,火舌,慌乱的步伐以及大火中呼喊着他名字的声音——·徐涛将身上的白大褂- shi -水,一把把他推出去。
他被消防人员架起,用最快的速度让他逃离了现场··幸亏最后大家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可是徐涛的课题组被停掉,并被宣布永远不能再研究此课题··徐涛不怕降职,不怕受处分,但这个课题是他这些年来的心血,眼看着就要出成果了,却被这一场无情的大火给毁灭消亡。
而始作俑者就是他··“张松说得没错·我害了他,他待我这么好,我却这么对他……”周自横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平缓道,“在那之后我就没见过他。
我一个人回了国,父母早就离婚了,我也不想告诉他们我回来了……我自责内疚之余,甚至把一些责任放在了他们离婚这件事上·我告诉自己,如果不是他们离婚,我也不会在实验室里犯错,也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周自横自嘲地笑了一声:“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差劲啊这些……分明不能怪在他们头上·明明是我的失误……是我的失误。”
“其实我可以打听到老师住在哪里的……可是我不敢见他,我不敢见他我又有什么脸面见他·”少年的声音渐渐染上一丝哭腔,但稍微停顿了会儿又恢复了原样,“他一定很恨我吧我怕他恨我,怕他用不屑又怨怒的眼神对我,那是我最钦佩的人,我宁愿不见他。”
“我就是这么差劲又懦弱的一个人·我身上全是负能量,你别靠近我,会被我传染的·”·“我要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他们会不要我……没一个人要我”·周自横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季慵安静地听着,没出声。
半晌,他在黑暗的宿舍里骂出来:“去他妈的差劲儿”·周自横一愣··“去他妈的差劲儿”季慵带着狠劲儿又骂了一遍,“离婚是他们俩过不下去了,没爱了,所以才分开你是他们创造的,却不是他们感情消散的理由他们不关心你,我关心你他们不稀罕你,我稀罕你在我眼里,你眼睛比星星好看,你比更迷人你到我家,我妈也愿意疼着你,季雪就是你妹妹……总之就是,你特别好,你别看轻自己,这世上还有人爱着你,你要看得见。”
周自横悄无声息的流着泪··泪水顺着眼角,划过皮肤,沾- shi -了枕巾··他怕自己发出声音,只大张着嘴吐出气,又咬紧下唇压制着··这些话,从来没人对他说过。
季慵听着从凝滞空气里传来的呼吸声,也跟着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朝对面喊:“周自横”·周自横重重吐出几口气,一面任凭眼泪肆意流淌,一面装作没事:“怎么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季慵双腿往墙壁一靠,头朝下,声音有点闷,估计是缺氧造成的:“以前老季抽我的时候,我都特别想哭。
不过想哭的时候,就去倒立吧,这样,眼泪就——”·“季慵……”周自横直接打断了他··“嗯”·“你要过来一起睡吗”·回答周自横的,是对面重重的身体与床板的撞击声。
第37章 ·季慵没开灯, 直接一跃跳下床板·窗帘没拉好,外面的月光倾泄而下, 给这个原本寂静漆黑的宿舍添了层薄纱··床上的被子鼓囊囊的,下面盖着的是那个故作坚强却偷哭的少年。
虽然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但季慵多少能体会到一些……他的孤独,他的难过,他的外冷内热··季慵在如水的月光下, 一步一步踏着台阶, 朝着他小室友的床靠近。
周自横微微侧身,床晃了几下,季慵心跳也跟着起伏··小家伙,可真是要了我的命··周自横感觉到了季慵爬床的动作, 双手往脑后一枕, 心想刚才可能是自己脑子缺氧, 才会一时嘴快把人喊到自己床上。
可对方床单被罩之类的不是- shi -了吗也不能一整晚都睡硬床板吧··周自横就这么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仿佛一点私心都没有··季慵的膝盖已经跪在了床尾, 一点一点往前挪着,不一会儿就挪到了床中间。
周自横安静的躺在那里,像一个致命的诱惑和陷阱,时时刻刻吸引着自己朝他靠近··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想触碰他, 想轻轻的抱住他。
月光下,季慵只能依稀看到周自横所占的位置,这床窄小,他尽量控制着动作, 让自己不碰到对方··心脏跳得太快了,他怕周自横听见··结果越紧张越出错,他的膝盖在抬起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围栏,正好打到麻筋儿,瞬间整条腿失去了力气,身体直接压到了被子上——·周自横没料到对方会有这动作,重力让他小声地闷哼了一下。
季慵心慌,手足无措,反应过来后赶紧用胳膊支撑在周自横肩膀的两侧,整个人的姿势,像是在做俯卧撑··而周自横就在他身下··“对不……”季慵想用说话来缓解尴尬,谁知一开口就正对上周自横的双眸。
也许是刚刚哭过的原因,季慵在黑暗中视力渐渐适应,借着这薄月光竟能看见小室友眼尾的嫣红··蒙着层水光,- shi -漉漉的,正惊讶又难为情地看着自己··这样别种风情的周自横,把季慵迷得晕头转向,神魂颠倒。
他一瞬间失语,嗓子灼热,体温渐渐上升,视线渐渐从那双黑亮的眼睛移到润泽优美的唇··季慵发现,小室友偷偷将视线转到了旁边··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塌了,不管了也不顾忌什么后果了他现在只想狠狠封住那张微露出贝齿的唇,让他的小室友挣扎不动,想叫也叫不出,只能任由他所为,直到眼睛再次起一层水雾·季慵觉得隐隐有股暖流朝身体的某处涌去。
周自横早已将视线移向了别处,但依旧能感受到来自身体上方火辣辣的目光——没办法,那目光太过专注,里面的情绪复杂,让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他觉得宿舍里的暖气太热了,热得他呼吸不过来。
可现在的情况,他一下也不敢动··两人僵持了半分钟,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尴尬又暧昧·周自横心里发慌,率先打破这种可怕的沉寂——·“喂”对方的脸近在咫尺,周自横只好用气音跟他说话,“你不起——”·季慵低头,两人原来就很快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更近·鼻尖相互触碰着,周自横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剩下的几个字硬是梗在嗓子眼儿里。
他听到了——季慵“砰砰”如雷的心跳,快要溢出来似的··季慵直直盯着他肖想的那处,真的不能再等了他现在立刻就要亲上去·结果刚往下移了半寸,宿舍门就被人砸得像雪姨来访一样——·“季哥,你快开门啊”支往拉着嗓门,也不怕大晚上扰民,“炸金花啊季哥,二缺二啊就等你和老周了”·季慵:“……”·周自横:“……”·他浑身一僵,直接一脚瞪开季慵,拿掉被子下床去给支往开门。
季慵被踹到墙壁上,又愤恨又无奈,良辰美景硬被支往这个不长眼的给破坏得不留一丝余地··周自横不在身边,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季慵最后也只能哑声抱怨了一句:“来了”·打开门,支往看了周自横一眼,问他:“老周,你发烧了”·周自横声音还带了点鼻音:“没啊。”
支往点头,指着他:“那你脸怎么烧得这么红”·周自横撇开脸,拿比脸烧的更红的耳朵对着他:“没事,宿舍暖气太高了。”
支往“哦”了声,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冷吗不会是体寒症之类的吧··“季哥呢”支往率直往季慵的床铺边走,瞧半天没人,疑惑道,“刚刚不还听到他老人家声音的吗这么就消失了”·说完还往卫生间看了两眼:“不会躲起来吓我吧,季哥,季哥,别吓我啊你的小支支心脏不好,经不起吓。”
周自横:“……”·准备从床上下来的季慵:“……”·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要不是手边的枕头是周自横的,他一准往对方头上砸过去。
“是谁大半夜来别人宿舍扰民啊”季慵握着围栏,动作敏捷轻快,瞬间就从床上回到了地面··显然支往就没林平之有眼力见,直愣愣得问两人:“你俩怎么睡到一张床了”·周自横不说话。
不提还好,一想起刚才被打断的事情,季慵就气急,直接一脚踢过去:“楼上又漏水了,我总要找个地方安顿自己吧,不跟我室友一张床难道跟你”·支往摆手:“那还是别了,我会被你挤死的。”
季慵:“……”·他都没说挤,对方还好意思腆着脸说·“话说大晚上的你们就熄灯睡觉了”支往嫌弃地看着两人,“如此,你们的精力就不行了要有年轻人该有的亚子。”
“废话那么多”季慵穿上拖鞋,“不是说打牌吗”·“哦哦”支往说,“快,万方还在那等着呢”·“行行行,你先去”季慵在自己桌子上找着什么,“我们等会就来”·支往点头,临走还不忘催两人:“快点啊”·季慵嫌弃的摆摆手,转眼给周自横扔了盒牛奶:“走”·周自横乖乖接过牛奶。
那瞬间,季慵觉得这世界就像个巨大的夹娃娃机,他的小室友可怜兮兮地坐在里面,孤立无助,而自己就是那个投币拯救他的英雄··哪天去夹一次好了,夹上来个小猫正好跟桌上那个招财猫做个伴。
四人聚在小桌子边上,支往像个庄家一样招呼着——·“先下注了,买定离手”·周自横不解,问:“这是准备玩什么”·支往:“炸金花”·周自横:“什么炸金花”·支往:“……”·支往像是盯着外星人一样盯着周自横:“不会吧,你不知道炸金花”·周自横:“……要……知道吗”·他只会斗地主,还老是输金豆豆。
支往摇头:“我的天也不知道你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你旁边那位男人为什么会被尊称为季哥吗”·周自横看了眼季慵:“因为他打得好”·“不是。”
万方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No”支往的语气夸张,“那是因为他出得一手好老千堪称‘国大千王’”·周自横:“……”·季慵一脸自豪,却摆出手往下压:“低调低调我们行走江湖的,只留个传说就行。”
周自横:“……”·出老千属于违反游戏规则,再上升一层,赌品即人品,这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季慵凑近他耳朵:“我一会儿教你,保证他们看不出来。”
周自横:赌圈真的好脏··鉴于周自横不会炸金花,大家先亮着牌打,一边加码一边给周自横介绍游戏规则,几轮下来,周自横就明白了··开始正式打。
万方是庄家,那三张牌不好也不坏,于是选择加注两个——他扔了两颗核桃上去··支往顺着看牌,表情跟平时一样贱兮兮的,“我加五个”·万方:“这牌好就是不一样,说话声音都硬/气”·支往嬉皮笑脸:“男人怎么能不/硬”·季慵看脸,嘴角露出个不屑的笑:“那就比比谁更/硬”·——他直接往桌子上放了十个核桃,其中一个实在站不住脚,从桌边溜下来。
支往竖起大拇指:“你牛逼你牛逼我怕输的找不到床·”·万方直接把手上那副牌给扔了,及时止损··轮到周自横了,他面无表情地拿起面前那三张牌一看——·哦,好烂。
周自横面不改色:“五个·”·季慵摇头笑:真是单纯,一眼就被人看穿了··果然,接下来,周自横把把跟把把输,迎难而上,越战越勇,无奈有心无力,将先前分配好的核桃输了个精光,还倒欠季慵五个。
支往“啧啧”了两声:“没想到我居然也有比天才厉害的地方不读书了我要买张机票去澳门,七天乐后血赚一波再回来在那之后我就是新一代赌圣”·支往模仿着发哥的神情,仿佛面前的不是一张折叠懒人桌,而是澳门高级博/彩俱乐部里的名贵红木·万方在一边捡着核桃,一边看傻子一样看着支往。
季慵开口打破他的幻想:“孩子,住脑吧不如你先看破我的老千再去澳门”·支往噘嘴,终于搭下脑袋:“没看出来。”
周自横只惊讶于季慵手上每把都是好牌,却忘了这是个会出老千的主·他用胳膊戳季慵:“什么时候出老千的”·季慵坏心眼:“你先喊声季哥,我就告诉你。”
周自横:“哦,那不问了,继续吧·”·直接吃了闭门羹的季慵:“……”·好有个- xing -,他好喜欢··接下来是惩罚环节。
一开始没说有这个环节,当然周自横赌品好,主动接受惩罚··支往摇头:“人周天才这皮肤,别说十下,就轻轻碰一下就得红”·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季慵作为惩罚方,不气馁:“你叫声季哥,我放过你。”
周自横作为受罚方,不接招:“你弹吧,别放水·”·支往和万方围在旁边吃瓜起哄··季慵:“小心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别哭。”
周自横闭眼··季慵看着他耳边那突起的一撮卷毛,同时绷紧了手指头——·周自横只感觉一只大手在他头上揉来揉去,跟摸狗似的·一睁眼,季慵正看着自己,眉眼温柔。
他想都没想就开口了——·“季哥·”·第38章 ·这一声“季哥”, 让季同学当场晕眩,迷得七荤八素··“不打了”季慵把手里三张牌一扔, “我还是金花没意思,这样下去别说喊哥,估计得叫爸爸”·支往恨得牙痒痒,奈何找不到对方出老千的证据,只能妥协:“这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啊你们又要回去睡觉了吗”·周自横眉毛微动:什么叫我们·季慵倒也没回宿舍的意思, 一边收核桃一边问万方:“上回我放你这儿的魔术道具呢”·“应该还在, 我找找”万方“蹭”得站起身,穿着他那一身黑白道道睡衣,开始翻箱倒柜,“我记得我放这里……毕竟压箱底的东西”·周自横:“魔术道具”不会大晚上要开始表演魔术吧·季慵“哼”了两声, 眉飞色舞地跟他小室友炫耀道:“你不知道当初因为这个魔术, 多少人迷上我”·周自横:“……”·他突然很想见识见识。
支往把懒人桌上的扑克牌收起来, 以方便面前这位大佬- cao -作,还对着周自横挤眉弄眼:“周哥, 这回季哥真的没骗你,人确实有两把刷子,简直魔术鬼才要不是季哥不喜欢抛头露面,春晚就没刘谦什么事了更不用麻烦主持人当托儿。”
周自横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和怀疑, 季慵冲他挑眉:“接下来,就是散发魅力的时刻·”·……·半天没动静··周自横:“”·支往:“……”·季慵终于无奈:“万方,还没找到吗你这样会让我很没有面子。”
“嘿嘿……”万方掏空了整个衣柜,上面一层衣服已经被他弄得乱七八糟, “等会儿可能箱底太难掏了”·支往跑过去,说:“不会你背着我们偷偷用这个把妹去了吧”·万方惊慌,脸都红了,急忙为自己解释:“我没有我不会背叛我女朋友”·支往本来也就是开玩笑,哪知对方认真了,赔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感情特好”·万方一听这话,“嘿嘿”笑了,“她是天下最好的女朋友。”
支往:“……大晚上的,别撒狗粮了,有点积食……还没找到吗”·“等会儿……啊”万方惊喜道,“终于找到了”·周自横看过去——万方手上拿着几根棍子,黄绿色,细小,如果外面再多一层花里胡哨的包装纸……它显然就是个烟花棒。
“烟火表演”周自横在美国待了两年,一次大型魔术表演都没看过,他对魔术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从袖子里掏出鸽子或者一个环变两个环最后成五环串一串这种阶层,“你表演的是不一样的烟火吗”·季慵:“……你从哪里看出来这是个烟花棒的”·周自横:“因为它简陋。”
支往:“……”·握着简陋的“烟花棒”的万方:“……”·千辛万苦找出来且以前被用来迷倒万千少女的经典魔术道具……就这么被周天才嫌弃了……·不过人家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季慵接过万方递过来的道具,郑重道:“道具不道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魔术师的舞台表现力·”·“哦”周自横饶有兴趣地看着季慵。
季慵接收到了来自小室友的眼神鼓励,腰杆儿挺得更直了:“一个魔术的核心,不在于它的技巧和手法,而在于- cao -作的人·他在面对观众时那种自然感,会及时用交流和互动调节气氛,这才是最主要的。”
连带着支往和万方都听着认真,毕竟这种魔术用来把妹很加分··季慵继续:“至于技巧,我只能说可以有,但不是最主要的·魔术本身就是集心理学,数学建模,物理或化学反应,灯光,舞台甚至托儿为一体的表演艺术,并不是光手快就能解决的。”
周自横点头:“那你快吗”·季慵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要试吗”·半天才反应过来的周自横:“……”·“还有,魔术是一种创作,它是由魔术师在狭小的空间里,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实验才得到的。”
季慵扬了扬手上的光木棍,“所以不要看它简陋,越简陋的东西,表演效果越好·”·“是吗”周自横突然觉得季慵懂得挺多,上回密室逃脱也是,于是抬眼问他,“这东西是你在狭小的空间里自己做出来的”·“这倒没有。”
季慵拨了拨眼前的刘海,“我在淘宝买的·”·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周自横:“……”·支往:“……”·万方:“……”·说得好深刻好有哲理,哥几个差点就被感动了。
季慵看三人的表情,一脸无辜地摊手:“都这么看我干嘛我付过钱的,完全按照知识产权规定来的,且尊重创作者本身·”·周自横:“……”·直接说这东西是淘宝买一送一还包邮还送教学视频的魔术小道具不就完了吗扯这么多没用的。
支往催促:“快开始吧,季哥·”·季慵也不再吹牛逼,直接从支往桌上拿了个打火机,将身体转过来,正面对着周自横··“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季慵“叭”一声点了打火机,点燃了左手上那根“烟花棒”。
周自横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魔术——·对,没错,就是那个土掉牙却依旧让无数人前赴后继乐此不疲的——火把变玫瑰·那根木棍燃烧起来,季慵眼中一片火光。
周自横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心想不然一会儿装作很惊喜的样子吧··预料之中,季慵用手挡住木棍,从下而上,口中还数着:“三”·“二”·“一”·随着最后一声,周自横俨然做好了鼓掌的准备,然后手掌还落在半空中,就看见季慵手上那朵只出现了一半的塑料假玫瑰烧了起来火苗直窜·手还僵在半空的周自横:“……”·支往:“……”·万方:“……”·呵,男人,你在玩火。
季慵看着无语的三人:“……不是我菜,是我被针对了,你们懂吗”·三人:“……”·三秒之后,支往和万方发出一声爆笑,直笑到眼泪逼出,腰也直不起来。
周自横虽然没那么夸张,但脸连着脖子耳朵一并都憋红了··季慵看他笑的眼睛都- shi -漉漉的,倒也没那么挫败,直接把快烧完的“火玫瑰”递到小室友面前。
周自横眼里的笑意还没消,问:“干嘛”·季慵:“趁热,许个愿·”·周自横一愣··支往在旁边谴责:“季哥你这也太偏心了吧都是一起看你表演,凭什么只给老周一个人许愿我也要许”·季慵拦住他,话却朝着周自横:“老周,快许一会儿就被支往抢了去”·“你想许愿自己也变了一个出来,这是门技术活儿好吗”·周自横看着那只剩下一点火星的火玫瑰,以至于很多年后都忘不掉。
他忘不了那个连小魔术都变不好的傻子,也忘不了即使魔术变不好却催着让自己对火玫瑰许愿的少年··支往冲上去,“啊快许,火快灭了”·周自横也不知道许什么愿,他想了半天,朝着季慵:“不然祝你以后变魔术别这么菜”·季慵:“……”·菜是原罪。
季慵摇头:“许那些一定会实现的干嘛不如许个实际点儿的·”·周自横:“比如”·季慵显然不怕死:“……期末不挂科”·周自横:“……”·几人相互嘲讽,吵吵笑笑,一直闹到深夜才睡下。
周一又是一上午的有机课··周自横一进班,就感觉又不少异样的目光朝他投来·他迎上其中一些视线时,那些视线就很快移开,佯装在关注其他东西··那些目光里的恶意太明显了,让他没办法忽略。
但他又懒得跑去对质,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张松那件事·当时在走廊里,去参加补考的学生多少听到一些对话,可能会由此推断出一个笼统的模糊的所谓的真相··其实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大多数人只想看他们看到的——比如明星离异,天才陨落,先驱下台……这些人不管有没有罪,最终都会被这么多张嘴给湮灭。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林婷婷下了座位特意跑来最后一排告诉四人:“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周自横同学就被人说是作弊了呢”·周自横脸色一沉。
季慵问林婷婷:“怎么回事”·林婷婷:“你们还不知道昨晚有人匿名在论坛发帖,说周自横同学作弊被逮还威胁老师”·“什么”支往声音有点大,差点惊动了讲台上的王教授,“我们老周这么聪明还需要作弊会不会是有误会——”·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上回在生化楼办公室偷听到的对话,原来……原来是哪个老师那老周一定被人陷害了·他本以为昨晚大家闹腾成那样,考场上不会出什么事,敢情这俩人心里都藏着事呢·林婷婷语气焦急:“你们不会还没看到帖子吧快看看吧下面好多骂人的”·季慵声音冷冷道:“骂谁”·林婷婷被他这声音吓到了,没敢说话,只瞥了眼周自横。
支往赶紧拿出手机上论坛·上课铃响了,林婷婷先回了座位,几人都低着头看帖··林婷婷没夸张,跟风骂人的太多了——·【天才个鬼:呵这种学生,简直就是国大之耻,废物一个作弊就作弊,还敢威胁老师,我看他是彻底飘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简直是废物:废物就算了还不尊重老师这些年来的礼义廉耻都学到哪里去了喂狗了吗】·【他们都是傻B:人家还真没学呢可能上完九年义务教育就直接进了大学。
】·【你好我好大家好:楼上+1】·【你大爷我最帅:同意楼上·】·【可能是爱情:路人飘过·所以说国大少年班暂停招生是正确的做法,空有一身聪明才智,结果人格不健全,这不是往社会输送高级犯罪人才嘛】·……·偶有一两句替周自横辩解的话,也很快消失在无边的谩骂中。
季慵皱眉,他没把录音发到网上,是因为以为对方会息事宁人,安静缩着尾巴过一阵子·没想到却突然来这么一手··周自横关上手机直接趴在桌上,这些评论太刺眼,侮辱眼睛。
他想安静··然后他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下课铃响起,他才清醒过来·可首先传进耳朵的,就是那些话——·“你说他为什么作弊呢会不会真的智商不够了”·“谁知道呢但是也不能威胁老师吧。”
“哎,看他平时也不说话,不会有抑郁症吧”·“嘘,你小声点,别被他听见·”·……·这些窃窃私语,让周自横感到无比厌烦,他眉头深深拧着,眼皮直跳,刚准备发作就被一双微凉的手堵住了耳朵。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这些年,周自横听过无数质疑嘲讽的声音,也收到一些不痛不痒的安慰·但是只有一人,主动将那些声音从他的世界剥离隔绝开··他说:“别怕,交给我。”
第39章 ·流言四起, 但周自横心态四平八稳,该上课上课, 该打球打球,丝毫不受影响··几天后,人们在学校论坛看到了生化学院讲师张松被撤职的帖子,同时,之前那个作弊帖被删除了。
【你大爷我最帅:卧槽这个老师……不是上回监考时被周某某同学威胁的那个吗怎么突然就被辞退了】·【我是国大小可爱:围观群众】·【Shabi:吃惊.jpg.】·【皮卡皮卡丘:剧情有了大反转了要不就是这老师恶人先告状, 污蔑周某某同学, 要不就是这位同学的背景太强大了,老师也顶不过他。
】·【我爱吃瓜瓜:有这两位的料吗坐等吃瓜】·【我是小天才的迷妹:周同学绝对不是作弊那种人我相信,同为化工人,那张试卷有多简单我知道, 就是一个连外专业的人背一背就通过的那种水平, 周天才绝对不会为了这种考试作弊, 人家的履历表上都是什么全国化学竞赛特等奖,创新- xing -科技项目之类的吧, 怎么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考试上作弊呢这关乎人品啊】·【爱情与我无关:对对对据说他交上去的那张补考试卷基本是白卷,一看就是没放在心上。
不过要我的话,不想考我就直接不去了·可能天才的大脑构造和想法跟我们这种凡人的不一样】·【不懂心灵:楼上+1·我等凡人都是求过。
】·【你是我的眼:对了这个张松,是高林手底下的老师·听说平时高林经常当着学生的面就骂他, 丝毫没给他面子。
】·【燕麦片:等等这个高林,是不是就是上次- xing -骚扰女学生被学校辞掉的那个】·【爱情与我无关:卧槽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老师】·【不懂心灵:卧槽那我这次站周同学这俩老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而且校方都把人给辞了, 虽然不知道其中原因,但肯定周同学是没错的】·【爱情无我无关:我当时在考场的同学说,人根本没作弊,就是一张空白纸条,准备拍虫子用的。
结果这老师先用舆论压死对方,心真的脏】·【中国第二狗仔:我还有个更大的瓜,你们吃吗我前两天在办公室门口听到的八卦,我都一直压着没敢说。
】·【你大爷我最帅:坐等楼上】·【不懂心灵:坐等吃瓜】·【燕麦片:+1】·【中国第二狗仔:话说,高林被辞以后,他手下的课题组也中断了·那个课题主要是由张松负责的,听说都跟外面大公司谈好了,结果被搅黄了。
】·【你大爷我最帅:我们来捋一捋,高林被人录音,张松课题组中断,结果怀恨在心·那是不是说明上次揭穿高林的就是周同学】·【不懂心灵:卧槽楼上你真相了我现在对这位传闻中的天才肃然起敬】·【我是小天才的迷妹:周天才一直很好的,人品和智商都没得说。
我才离开论坛两天就一阵腥风血雨·这届网友真的很容易被带节奏啊】·【Shabi:周同学家室清白,背景神秘,智商超群,人品高尚,人挡灭人,佛挡杀佛,浑身上下一个大写的“苏”啊我爱了,你们呢】·【我是小天才的迷妹:姐妹,或许,你知道永恒cp吗】·……·而此时这位“苏文男主”,正被老唐一个电话喊去了办公室。
袁杰前几天就因为此事找过他,说了一堆也不知所云,总之看态度应该是向着自己学生·结果老唐这边也不消停,大中午的就把人喊去谈话··周自横刚进去,就看见唐杰背对着门,正给那一排仙人球浇水。
老唐今年快五十了,可能知道自己是养不活奇花异草的天命··唐杰跟他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浇他的花,周自横也不打扰他,自己坐在他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这桌上还单独摆了盏仙人球,大约十厘米宽,看上去生命力旺盛,全是刺。
旁边还有个干净的纸盒,里面塞了些泡沫·周自横心想这估计是要送人,还特意包装一下··“来啦”唐杰在浇完最后一盆后终于回到办公桌边,坐在周自横对面,“最近事还挺多。”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周自横也没跟他客气:“事多还有空浇花·”·唐杰笑骂:“我说得是你臭小子”·周自横尴尬的笑两声,摸摸头。
唐杰看着他:“不过你那同学还挺有门路,硬是帮你把这事摆平了·”·周自横知道他说的就是前不久补考作弊还威胁老师的事,面色如常道:“我没做过的事,自然不用怕。”
唐杰:“你小子是不怕,可把你爹给怕死了”·周自横愣住,随即轻轻反问:“我爸”·唐杰点头:“对啊老周这几天一有空就跟我打电话,吃饭时候打,睡觉也打,我媳妇都以为我在外面有人了差点要扣我零花钱”·老唐是个妻管严,每月零花钱就那么多,还都花在他那一排仙人球上了,哪有余钱在外面养人·周自横“咳”了两声,显然想把外面养人这个话题跳过去,问他:“我爸他……给您打电话干嘛”·以前周琮都好几个月不联系人,这种夺命连环call出现在他身上极不正常。
“他还能干嘛还不是为你这作弊这事吗”老唐说,“难不成真想我啊”·周自横心一惊,极力掩饰住自己的神情:“他……知道这件事了”·老唐点头,可偏偏卖着关子不说话。
周自横忍不住了,问:“那他怎么说”·“他说——”老唐看着这个表面装作不在意的少年,“我儿子肯定不会作弊,他是个天才。”
周自横瞳孔一震··老唐端起眼前的茶水,继续:“我这几天忙里忙外的,都在调查张松私自关监控这事儿呢可是熬了两个晚上才找到的证据。
就这老周还天天催着我呢”·唐杰抱怨一通之后,将周琮原话转达给少年,“他说,我儿子虽然智商高,但可能不太善于和别人沟通,被人暗算吃亏的肯定是他。
于是就让我多在背后帮帮你,他一得空就回来·”·“他给你打过一遍电话,但你没接,他就不敢再打了·”·周自横脸上的表情再也掩饰不了了。
十八岁,再早熟,他终究也是个孩子··周琮……是愿意相信他的吗那个一心扑在考古上的不称职的父亲,也会在自己遇到问题时偷偷帮自己解决吗·他相信自己,他也说自己是个天才,自己这些年来养成的个- xing -他也了解。
这是不是说明,周琮在默默关注他,在乎他··可是这些话……为什么不亲口对他说呢他想知道,周琮说出这话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那些信任,会从他眼底表露出来吗·这就像一个核大的甜枣,枣进了嘴里是甜的,结果又因为核大被卡住嗓子。
周自横心里矛盾极了,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对周琮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只能用复杂二字概括··他这边还在纠结着,唐杰就打断他,直接把桌上那纸盒放到他手上。
周自横一看——里面摆着先前桌上的仙人球··“你知道过几天是老周生日吗”·周自横抬起头,唐杰一看他表情就明白了——这世上很少有孩子能记住自己父母生日的。
“这仙人球我养了三年,每天都精心呵护着,给它充足的阳光和干燥的土壤·我估摸着这阵子要开花·老周每天黄土朝天,连根狗尾巴草都见不到的,我正好想给他送点绿色过去,这样心情也好。”
原来这个……是送给周琮的生日礼物·周自横心想,他好像从没在意过这些,也不知道原来父母也会过生日··他突然想起,周琮自他懂事起,从没缺过他生日礼物,一次都没有。
就算小时候他工作忙,也会事前买好或事后补给他·前两年在国外,对方都是直接将礼物邮寄到美国··唐杰观察着周自横的表情,叹口气,语重心长道:“我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父母和孩子之间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呢我知道有时候一些小事的摩擦更令人心寒,失望,老周有些地方确实做得不好。
他有孩子,却不知道怎么养,也不知道怎么教育,索- xing -任你发展·这生而不养的罪确实足够让你怨恨他·可是……也不能一下因为这些怨念抹杀掉他整个人。”
周自横认真的听着,表情很凝重,像是在思考问题··老唐见他不说话,心想自己这和事佬也只能当到这了··话不在多,点到为止,周自横这孩子聪明,他会懂的。
他看对方目光都在手上那纸盒,又加了一句:“对了,找个时间把礼物寄过去吧,寄件人写你就行·”·周自横低着头,半晌才道:“我不要·”·老唐刚准备劝,就听对方又说:“这礼物,明显是老年人送的。
我要自己送·”·被嫌弃的老唐:“……”·行行行,你不送我正好自己送··季慵这边,考虑许久,终于敲了袁杰办公室的门。
“请进·”·季慵推门,办公室里就袁杰一个老师··“季慵怎么了”袁杰惊讶,这孩子平时从不主动找自己。
“老师,我想问你一件事·”·季慵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周自横正好一个电话打进来··“喂”·对方低沉又不失清越的少年音让周自横耳朵一热,又想起那天晚上在宿舍睡一张床的事。
他摇了摇脑袋,试图将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抛之脑后,于是问对方:“你在哪”·“怎么想我了”·周自横自动忽略这些话:“有事问你,回宿舍吗”·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季慵加快脚步,“我马上,等我。”
周自横挂断电话,心想自己真的是疯了,居然连送生日礼物这种事都开始找对方讨论··季慵回宿舍就看见自己的小室友有气无力趴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招财猫的爪子。
动作真的……很可爱··季慵心脏漏跳一拍,凑近对着人耳朵边上低语:“怎么了小猫猫”·周自横抬眼看他,也不向往常那样迅速推开他以保持距离。
只见他皱着眉,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平时送你爸妈生日礼物吗”·季慵随意道:“送啊,怎么了,你也要送”·周自横点头。
“送给你爸还是你妈”·“我爸·”·“哦,那好办,送盆仙人掌就行了·”·“……”·难道季慵的审美,已经逐渐开始向老龄化靠拢了吗·周自横尽量控制着表情:“……除了仙人掌呢”·季慵看他一脸嫌弃:“怎么了就送这个,爸爸们的最爱,信我。
老季每年生日我都送,现在家里摆了十几盆了吧·”·周自横:“……”·他突然觉得可以介绍季慵他爸跟老唐认识一下··周自横问他:“你每年都送”·季慵回答:“对啊,老季的话还好,另外一位要是没收到的话,估计会扒了我的皮。
到时候不仅要补上,还得罚写八百字道歉信·”·周自横“噗”一声笑出来,这样的家庭,应该很有趣吧·怪不得季慵也很有趣··“那个……”季慵见他表情都刚才那么苦大仇深了,帮着想办法,“可能周叔叔不喜欢花花草草,他平时喜欢什么”·这问题问得周自横一愣。
是啊,周琮喜欢什么呢他一心只顾得怨恨他,却也从没试着去了解对方的喜好··“可能……”周自横难以启齿,“出土文物”·季慵:“……”·季慵:“不然我们今晚去博物馆里偷一个出来”·周自横:“……”·季慵:“开玩笑的,我去淘宝看看,有什么适合送给父母的。”
眼看着季慵打开了淘宝,周自横吓一跳:不会让自己买“父母收到都感动哭了”那种礼物吧··幸亏淘宝关于送父母的生日礼物没那么奇葩,季慵边滑边念:“按摩毯……泡脚盆——这个泡脚盆不错,我们自己也可以买一个。”
周自横:“……”·他心思微微一动,按住季慵还在搜索的手:“别搜了,我已经想好要送什么了·”·几天后,远在山沟子里的周琮收到了快递。
同组的教授调侃他:“周老板,怎么又有快递啊前两天刚收到仙人球,这回是什么不会又是个带刺儿的吧哈哈哈哈哈”·周自横小心翼翼接过快递员手里的盒子,还会有谁给他寄快递呢严慧吗已经很久都没联系过了。
他刚刚签收的快没注意到寄件人,这回一仔细看,愣在了原地——·那排整齐的铅字上,三个字一目了然··他儿子,给他寄了生日礼物··“周老板,怎么还站那不动了”·“眼睛怎么那么红,这里沙子多你小心点。”
“嗯……”周琮嗓音沙哑干涩,心里软成一片,“我就是……高兴·”·随后的几天里,周琮把周自横寄来的礼物放进了工具箱里,走哪带哪,逢人就打开箱子介绍:“这是我儿子送的。”
箱子在众人面前打开——·那是一排造型别扭的微型兵马俑,陶土的,还留着周自横的指痕和体温··第40章 ·周自横在那之后大概每星期都能接到周琮的电话, 有时候是问问学习,有时是提醒他天气冷该加衣服, 都是一些琐碎平凡的小事。
虽然父子俩之间的话依旧不多,但相对于之前的争吵和不快,关系已经缓和许多··一转眼到了十二月中旬,版型良好的风衣被换成了臃肿的羽绒服,季慵终于向恶势力低头, 穿上了那条老年版加绒加厚秋裤。
还特意把剩下一条留给了周自横, 当然对方穿不穿就另说了··课程也进入了收尾阶段,支往和万方像班上同学一样,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考试周复习阶段·平时听不听课看不看书不要紧,都这个时候了, 佛脚该抱还是要抱一抱。
连林平之也开始抱着一摞书在图书馆里啃, 都不怎么来找几人玩··周自横在星期天的早上被季慵硬拽起来拉去了图书馆, 对方扔给他几本书后就开始戴上耳机自己看书。
周自横拿起面前的化工原理,随便打开一页, 里面的重点都被荧光笔划出来,旁边还贴了便利贴,上面是一些例题··这书是刚开学那会儿季慵拿着自己的教材打印给他的,他一学期没怎么翻过, 结果人连重点和笔记都给他做好了。
平时季慵上课的状态,也不像好好学习的样子,没想到一临到考试就开始放大招··连佛脚都抱得比其他人高级··两人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冬日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照进来, 打在季慵脸上。
微微垂下的睫毛被折- she -出小小的七色的光,季慵脸上每处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周自横有些愣神,这个戴着白色耳机低头看书的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侵入他的生活,攻下他坚硬的外壳,把他原本安静的心搅得一池春水。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季慵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神,抬眼笑着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看书的样子太迷人”·周自横眼皮抽了抽,收回视线,这人别说给一点阳光,就算是- yin -雨天也能灿烂。
他把注意力放在书上,对着被荧光笔划出来的那道经典例题:“……”·就……好简单··跟他在少年班里做的试卷没法比。
周自横正想接着看下去,手机正好振动·点开一看——钱若土发来的消息··话说钳子好久都没联系他了,也不知道最近过得怎么样·周自横点开微信,钱若土给他发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白雪地里的猫爪印,一张是墙头的红梅,被雪点缀着··【看,我拍的是不是特好嘿嘿嘿】·周自横给他发消息··【你那边下雪了】·刚发过去,钱若土就给他打了电话。
周自横拿着电话去外面走廊上接··“喂周天才,最近忙什么呢”钱若土那边挺安静,没什么嘈杂音,“都没怎么联系我啊”·周自横把高林被辞和自己被诬陷作弊的事情跟他说了。
钱若土在那头义愤填膺,嘴上帮着出了一通气后说:“不过你这室友还真好,哥们够义气·”·“嗯·”周自横问,“你最近怎么样”·“我啊……还不是那样,不过物理专业真的太无聊了,我平时上课都听不进去。”
钱若土的声音有些沮丧,“我现在真是烦透了,马上就到期末考试,也不知道自己能过几门·到时候挂科被我爸知道了非活扒我一层皮不可”·周自横安慰他:“没事,你看重点,随便写一部分就能过了。”
钱若土:“……”你以为我是你啊,随便写写就过了··“我爸到时候肯定会让我考研,怎么办我一想到以后还要继续研究物理我就头皮发凉。”
“那就不考研·”·钱若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感觉闷闷的,“你说我以后干嘛啊一个普通大学生,估计出来还是给人搬砖。”
周自横顿了一下,“没事,总会有未来的·”·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关于理想,关于现实,关于未来··周自横挂了电话,刚准备进屋,手机又振动了。
他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在本地··对面一直没出声,周自横“喂”了好几下,以为是骚扰电话正准备挂断,熟悉又稳重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周自横浑身一僵。
季慵见小室友都出去一小时了还不回来,心想着跟谁聊电话呢,这么久·结果一出门就看见正倚在墙壁边低头沉思的少年··周自横同时也看向他,那是一双包含了惊慌,无奈,愧疚和害怕等多种情绪的眼睛。
季慵走过去,轻声问他:“怎么了”·周自横摇头,半晌后终是叹了口气··“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从出租车下来,两人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郊区,远离市中心的喧嚣,多出了一份宁静,空气也清新,让人心旷神怡,很适合居住··周自横和季慵并排走了十分钟左右,看见一栋独门二层小楼,楼前还有个小花园,里面种了不少植物。
可惜现在是冬天,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绿色··“我就在这待着吧·”季慵在离二层小楼的地方停下脚步,随便找了个大石块就坐在那儿,“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周自横点头,慢慢朝着小楼走去··离得越来越近,他发现花园的门是敞开的,里面依稀能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正弯着腰给身边的植物浇水··即使过了半年,周自横见到这人,心还是猛颤了一下——那是他的导师徐涛。
就在三个多小时前,他的导师给他打了那通电话,第一句就是——·“过的怎么样”·周自横沉默了半天,他以为徐涛会骂他,责备他,甚至恨他,他都会承受着。
可是对方只轻轻一句问候,就让他的愧疚感更强··“我……我……”周自横一开口竟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那边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轻叹了一声:“我一直都等着你来找我,结果到最后……还是我来找你啊……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将周自横的记忆一下子拉到了在美国的那段时间,他脾气倔,老爱跟楼下几个黑人兄弟打架,每次被徐涛逮住时,对方都会这么喊他。
你这孩子··这个称呼不知道带着多少亲昵··周自横心里堵的发闷,眼睛干涩,鼻子发酸,愧疚和自责由心脏处滋长蔓延·对着电话一阵沉默后,他颤颤巍巍发出了三个字:“对……对不起。”
徐涛像是没听见这声对不起似的,浑厚慈爱的声音传过来:“你知道我的地址吗半年没见了·”·周自横回神,是啊,半年没见了,但是他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导师呢又有什么资格去乞求对方的原谅呢·不知不觉,他离那栋小楼只剩不到一米的距离。
老教授背对着他,手上浇水的动作依旧没停:“来了”·周自横有些不自然:“嗯,来了,老……老师·”·徐涛回头看了他一眼,周自横看上去比离开美国时更挺拔了,眉宇间的那些烦躁和戾气,消失的一干二净。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你先坐那儿,等我浇完花·”徐涛看上去并不着急和对方谈话,往墙角正中央的几个石凳一指,就开始继续浇他的花··周自横随便找了个石凳坐着。
这里有四个石凳,围着中间一张大石桌,这石桌被打磨的非常光滑,上面还刻着棋盘··看来老师的生活很惬意··周自横盯着被徐涛浇水的那些花——那是一排仙人球,种在了泥土中,没有花盆。
……原来种仙人球是全国中老年人的集体爱好··徐涛浇完水后,又径直回屋,出来的时候手上的花壶换成了一个大玻璃桶··“尝一尝这青梅酒。”
徐涛拿出从桌底下拿出俩白瓷杯子,给周自横倒满,“我自己酿的,别嫌弃·”·周自横端起杯子,手指被这瓷器衬得更白·他缓缓吸了一小口,一小股清凉的带着酸甜味道的液体涌进了喉咙。
“怎么样”徐涛看上去有些自豪··周自横:“清甜·”·徐涛“嘿”了一声,跟着啜了一口,跟品茶一般:“你是第一个喝到的,我家里人还没喝到呢”·周自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挑起别的话题:“您一直住在这里”·“嗯,我儿子他在市里工作,我嫌那里空气不好,自己来郊区住了。”
徐涛又给周自横倒了一杯,“环境太差,我还想多活两年·”·周自横环顾四周,不得不说徐涛选的地方环境很怡人··徐涛见酒也品够了,突然问:“你有没有看到那片仙人球”·周自横:“……嗯。”
“那你看看,是不是有一株不一样”徐涛气定神闲,指着那片仙人球··周自横观察的认真,很快就发现其中有一株的根- jing -开始发黄,显得格格不入。
他指着最角落的即将枯萎的仙人球:“那个吗”·徐涛又问:“那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这问题把周自横问愣住了,花草的养殖他不太懂,想了半天只能从常规理由入手:“可能是因为在角落,没有阳光,也比较潮- shi -,所以难养活。”
徐涛点头:“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你再仔细看看·”·周自横将周围一圈环境仔细观察了一遍,终于发现,那株仙人球离大门最近,外面有棵亭亭玉立的白杨。
“是因为那棵树吗它把该有的阳光挡住了·”·徐涛摇头:“这只是表象,阳光的话,仙人球多少会争取到一些,植物的求生欲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强大。
它之所以快要枯萎,是因为根·”·这么一说,周自横就明白了,外面那棵白杨的根已经深深扎进泥土了,势必会夺取它周围一切的水分和养料,而那株仙人球,根- jing -浮于表面,根本争不过高大的白杨。
徐涛饮了口酒,看周自横一副所有所思的样子,又提出了下一个问题:“如果是你,你现在会怎么办呢”·周自横用试探的口吻:“铲了它”·“铲了谁”·他觉得徐涛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当然是仙人球。”
将要枯萎的是仙人球,是这片绿色花园里的害群之马,很影响美观·既然知道活不久,还不如直接铲掉,不然还会跟其他仙人球争夺养分·而那棵白杨长得高大挺拔,谁会没事去铲一棵长得好好的树·“说得对。
因为那株仙人球快死了,与其留在那不如及时铲掉·不光是你,大概每个人都会这么选择·”徐涛突然停下来,话锋一转,“那你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会枯萎”·似乎又回到了起点。
徐涛又问:“换种说法,仙人球的死究竟是谁的责任”·周自横指着屋外那棵白杨:“它的错·”·徐涛饮酒不语··周自横微微低头,青梅酒的颜色澄清,底部还飘着一些沉淀物,这是徐涛亲手酿的。
他又用余光观察着这个被停掉课题组后果然辞职的老人,他的手背粗糙,皮肤的纹理很深,里侧还长了一些茧子,应该是做这些活儿的时候弄的··那是指挥实验的手,那是敲打出顶级期刊的手,如今在这偏僻的小农庄里,用它来浇花酿酒。
良久,徐涛终于开口了:“是我的错·”·周自横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导师,他实在是想不通,一株植物的死亡,怎么会怪到自己头上··徐涛继续:“十几年前,我跟儿子,老伴儿,都住在这里。
门口那棵白杨,是我们三人一起种下的·后来我们又种了那排仙人球·”·“白杨是树,必须将根深深扎进泥土里,不然长不活的就是它。
而那株仙人球,因为离得太近而无法正常生长,硬生生熬了这么些年·你看——它根本不是一棵健康的植物·”·“我种下它时,没想过这么多,结果后来疏于照料,一直在异国奔波,它长得越来越弱小了。
如果当时我能及时发现这个问题,把它移植到旁边的位置,会不会就是不同的结果了呢”·周自横哑然,他从没想到过这些··徐涛终于将话题引出来:“身为导师,我的本职工作就是带着学生做研究,我也热爱这份工作,曾一度痴迷于此。”
“老师……”造成徐涛做不成理想工作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周自横浑身微微颤抖,半天才喊了一声··徐涛摆手:“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要选你一起出国吗”·周自横摇头。
徐涛:“首先,你确实是当时那个班里最优秀的学生·你的学习能力,观察力和记忆力,都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但这并不是我选你的根本原因,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趴在那里,跟整个班上的学生都格格不入,一般人都觉得你孤傲,聪明所以看不起人。
那我知道,你不是孤傲,而是孤独·”·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周自横瞳孔紧缩,这些话……徐涛从来没跟他说过··“那种眼神,我曾在我儿子眼中见到过。”
徐涛仰头回忆着往事,眼睛虽然浑浊却透露着爱意,“我从小就对我儿子的事不怎么上心,很多事情都不过问,他妈也忙……渐渐地,他跟我们的关系疏远了很多,等我们意识到时,已经无法及时挽救了。”
徐涛看着周自横,少年的侧脸对着他,埋在一片- yin -影里:“所以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缺爱的孩子·我不想这么让一个人才损失掉,就像那株营养没供上去的仙人球一样,它本身是无辜的,我应该及时为它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让它好好长大。”
“不过还好,你没有长歪·现在我想通了,与其做着本职工作,去培养所谓的栋梁之材,倒不如先培养一个人格健全的孩子·”·周自横苦笑道:“老师……您怨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没话说。
但是……您就打算在这一直养花吗国大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我……我保证”·少年的声音清越,还带着颤抖和乞求。
徐涛摸了摸他的头:“你以为我是因为课题不能继续才辞职的我其实早就有退休的打算了,等过一阵子,我就去养孙子哈哈哈”·“不过你当时差点烧了实验室,我事后还气了好一阵子。
心想着你小子什么来找我,结果半年还没等来,脾气还真是倔……还有个课题,我就全交给你了·”徐涛握住对方的手,信任道,“我相信你一定会做的比我更好”·青梅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十足。
周自横双颊泛起粉红,话语里还带着几分不真切:“老师……我……我会的……”·天色渐黑,气温骤降,徐涛上了年纪,膝盖受不了,拿了个热水袋放在腿上。
两人总算解开了心结,不,应该说是周自横单方面解开了心结··“对,周教授还给我打过电话·”徐涛口中的周教授显然就是周琮··但周自横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我爸他……说了什么”·“问了当时的实验室事故,还说哪天有时间一定登门道歉,叫我不要和你计较。”
周自横眼睛酸涩,原来周琮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做了这么多吗心脏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充满了一般,鼓鼓的,热气在胸膛内散开··“你不知道”徐涛接下来的话让周自横的惊讶程度更上了一层,“外面那孩子是你同学吧这半月找我两三趟了,你也不知道”·周自横愣住,随后顺着老教授的手指移去视线——·冬夜里,季慵高瘦的身影被笼罩在一片月色里,隐隐约约。
第41章 ·周自横这表情, 徐涛一眼就心领神会··少年轻轻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不知是在问徐涛,还是在问自己。
徐涛见自己这学生一直呆呆朝外望着, 心思早不在这里,干脆抱着热水袋站起身:“得,今天我也就不留你俩在这吃饭了,以后有空记得多看看我老人家,不止青梅酒, 我酿的米酒也好喝。”
“恩·”周自横也起身, 眼前的老教授虽辞了工作,但雷厉风行的作风依旧在,让人不得不敬重起来,“您注意身体, 改日我再来找您·”·徐涛点头, “去吧, 你那朋友估计已经冻僵了。”
周自横没有再停留,朝屋外那条小路出发··冬夜的月色朦胧, 给平时灰败的水泥路铺上一层皎洁的白纱,踩在上面似乎比之前更柔软··周自横加快脚步,他跟目标隔挺远。
季慵站在这条路唯一的路灯下,半个身子被隐藏在黑暗中, 侧颜对着他,只看得见挺拔的鼻梁··周自横酒劲儿有点上头,浑身发热,又觉得季慵太远, 自己太慢,于是快走变成了小跑——他想早点见到这个人,他有一大堆问题,无数的话想和他说。
季慵在这干站了好几个小时,气温低不说,主要是太不安了·他一面担心着院子里谈话的两人,一面又怕自己弄巧成拙,反而让两人的误会更深··那天他从袁杰那儿问到了徐涛现在的住址,半个月来三番五次打扰他,估计人老爷子早就对他这个不速之客感到厌烦了。
对他厌烦没事,只要能帮到周自横就行··小室友整天闷闷不乐,心病总要心药医··就像他最后一次拜访徐教授,对方问为什么要这么做时,他的回答——·“其实没什么,我能做的就这么多。
如果周自横在面对您、面对这件事时是脆弱的,是不堪一击的,那就让我担起那份勇敢·我不自量力,我多管闲事,但只要他能快乐,我没什么不能的·”·季慵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转身一看,周自横正乘着一身月光向他跑来,微喘着气,面颊微红。
他似乎闻到了一丝清甜,带着微酸··周自横在离季慵半米不到的距离处停下脚步,两人对立相望··季慵的耳朵,鼻子都冻红了,哈着白气,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修长。
周自横低声喘着气,酒窜上脸,连带着眼尾一片嫣红,只定定的看着眼前人··他发现,先前那些汹涌的思绪,不安的内心,在面对这个人时,一下子就消失了,心情突然就平静下来。
两人隔空对视了半分钟,最后季慵朝他迈步·距离拉近后,他微微俯身,问:“怎么样”·在寒夜里站了几小时,声音都哑了··周自横心中蓦然滋生出一种情绪——那是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叫心疼··周自横只看着他,没回答,反而问他:“你早就来过老师家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季慵一听就知道没瞒住,其实他有一大堆理由可以为自己开脱和辩解,但最后还是只轻轻“嗯”了一声。
周正横的声音分不出喜怒:“为什么这么做”·季慵看上去有些萎靡,果然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我就是看你不开心,所以……”后面的话说出来没什么意义。
周自横气势上颇有些咄咄逼人,继续问:“那你知道老师今天要给我打电话”·季慵吓得摆手:“这个真不知道我也是到这里了才知道”·“嗯。”
周自横朝前走了一步,仰起头时两人鼻子都快要贴到一起,“既然你都来过了,那为什么下午的时候不陪我进去”·季慵看着他- shi -润泛红的眼睛,深深地陷进去:“有些事情需要你亲自来解决,但你一回头,我就在。”
周自横没说话··季慵弄不清楚他的态度,又被这股清甜迷了脑子,刚想继续问这件事解决得怎么样时,对方一把抱住了他——·这个拥抱来得措不及防,让季慵全身都僵住,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摆。
空气中似乎变得更甜了,是小室友身上带的··小室友带着那股甜气,开口了:“谢谢你·”·看样子事情解决得很顺利,季慵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手向上弯起,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哄:“在老师家吃什么好的了,这么甜”·周自横松开他,“甜吗”·季慵心中暗自惋惜这个拥抱太过短暂,“你跑过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刚刚抱着你就感觉更甜了。”
“青梅酒,老师亲自酿的青梅酒·”周自横的双眸里映着灯光和少年的脸,“但我整个人都是苦的,青梅酒也没能让我变甜,直到出来看见你——”·“你才是甜的。”
他曽被对方说成一脸苦相,眉头总是皱起,用冷漠的外表拒绝一切示好,他从头到脚,连带着身体里流淌的血液都是苦的。·可是眼前这个人,像个无赖一般毫无征兆地闯进他的生活,关心他,攻破了他所有防备和坚硬的铠甲,来到他荒芜的心上,留下一片足迹··他谢谢对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周自横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季慵喜欢他,被他发现了··季慵被这一番话撩得心脏砰砰乱跳,小室友今天怎么了比平时乖巧就算了,还这么撩人。
不过他喜欢··哪知周撩撩又开始拿糖衣炮弹砸他——·“季慵,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于是季慵浑身都像被泡在蜜里一般,心头的鹿角快要顶破心脏,刚准备给对方一个明确的回复时,周自横又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下了地铁,出来后的地方跟刚才的环境明显就是两个世界,这里对于季慵来说很熟悉——他在这里上的小学··“这么多年了,果然大变样了。”
季慵感慨道,最近这几年城市规划做得勤,小学附近那一排老房子早就拆了,换上了窗明几净的门面房··看上去高级多了,却少了一些人情味·季慵想念以前一放学,门口摆放着各色小零食和简易玩具的小推车,还有上了年纪却拥有一身手艺活的老人。
“我家离这里只有一站路,不过小时候还是经常迟到·”周自横对着小学那扇早已翻新的铁门回忆着,“上课经常坐最后一排,老师觉得我无可救药,班上同学也不敢跟我说话。”
“那时候我就在想啊,他们怎么还不来找我玩,我其实……也喜欢踢球和溜溜球,我也会叠画片·”·周自横的语气多出了几分伤春悲秋之色,不过神情倒是平淡多了:“这里还是一样,晚上都没灯,铁门紧闭着。”
季慵走到跟前摸了摸铁门,冰凉的触感让他立刻缩回了手:“我以前还被关在里面过,打球打晚了,天都黑了·”·周自横问:“那你怎么出来的”·季慵眉毛一挑,长腿一伸:“你比比,这破铁栏有我腿长吗”·周自横:“……”·好好的触景生情,被这家伙破坏的一干二净。
周自横瞥了眼他的腿,虽然没那么夸张,但腿确实是真的长··不过……·周自横:“你小学腿就这么长”·季慵脸皮比铁栏厚:“我小学吃得多,全用来长腿了。”
周自横:“……”·季慵看他满脸写着“你是傻逼,但不要把我也当成傻逼”,干脆直接一把握住栏杆,“一会儿你睁大眼睛看看,什么叫跨栏。”
然而这位世界级吹逼选手还没来得及做热身动作,旁边值班室的灯就“叭”一声亮了··一位老大爷披着军大衣,拿着手电筒只往他俩眼睛里照:“谁啊什么人啊大晚上的干嘛”·一看是俩小年轻,长得还不错,语气缓和下来:“大晚上不回家睡觉在这待着干嘛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快回去吧把我都给吵醒了”·季慵从铁栏下来,刚才那手电筒刺得他睁不开眼,这会儿离近了才发现,这值班室大爷依旧是原来那一个,只不过人缩了不少。
他立马跟周自横说了,周自横摇头:“这都多少年了,人大爷哪还能记得你”·季慵:“记不记得我不要紧,记得我爸就行·”·“你爸怎么了”·“前面那栋楼就是我爸投资盖的。”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行吧,有钱长得帅了不起··两人最后还是没打扰别人休息,静静离开·季慵跟在后面,没由来地又来了一句:“我初中就搬家了,没想到这里真变了不少。”
周自横回头:“这里是变了不少,但有个地方肯定没变·”·季慵一愣··围着学校绕了近乎一圈,七拐八绕后,季慵终于被带到了周自横口中那个一直没变的地方。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巷子,灰色的砖石与周围高大崭新的建筑相比,显得格格不入,但又被昏黄的路灯照亮,不仅没那么破败,反而多了一些烟火气··这条小巷,是他和周自横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周自横独自走过去,面着中间的墙壁蹲下来,最下面的一块青砖上,明显被人用小刀刻出一个字··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痕迹被磨损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那是一个“赢”字。
他和钱若土灰头土脸惨败而归后的第二天,就在这块墙壁上刻下了这个字··无论怎样,以后都不能被人欺负··“那时候你就靠在这里·”季慵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旁,“小小的一只,看起来特别可怜,正面一对上,眼神又特别凶。”
周自横眼神往对方的嘴角瞥:“我记得那时候你也受伤了,嘴上青了一块·”·“那没办法,谁知道他们这么多人,还胡搅蛮缠,我躲了好几次还是被打到了。
幸亏没破相,不然校草的位置就只能让给你了·”·周自横“噗”笑出声··季慵上前一步,“但如果时间能倒退的话,我还是一样的选择。”
我庆幸能遇见你,所以如果时间能倒退的话,我还是会冲进来,帮你打跑那些人··周自横怔住··季慵继续道:“刚才你不是说,我是你遇见的最好的人吗”·周自横努努嘴,刚想说什么就被季慵打断——·“我可没那么好,我就是偏心你。”
季慵眼里满是认真,不见平时一丝松懒和漫不经心的模样··周自横心脏鼓鼓的,这是……告白吗可如果自己会错意了,又该如何收场呢·突然脸上一阵冰凉,周自横抬头,一片轻扬的雪花正巧落在他的脸上。
“下雪了·”周自横伸手,“初雪·”·周自横在美国呆的这两年就没见过雪·季慵就看着小室友像个南方人一样,伸出双手,闭着眼睛去感受着这场雪。
一片形状完整的雪花悠悠扬扬落到了周自横浓密的睫毛上·北方的雪干,落下来像砂砾,不容易融化··季慵失笑,凑过去想帮他拍掉那片雪,可是一靠近,却不由得被那两片润泽的唇给吸引了。
红唇微启,还带着青梅酒的香甜··季慵的头不断地靠近,直到自己快要触碰到那片唇时,对方突然睁开了眼··四目相对,各自倒映着对方的脸··季慵浑身都僵在那里,任他猜也猜不到,周自横会在这时候睁开眼。
“我——”·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找不出··“我——”·季慵被直接打断··“你不亲的话,我就先走了。”
周自横说完这话后,又重新闭上眼··季慵呼吸都紊乱了,对方语气极其平淡,睫毛却剧烈抖动·周自横他……也……也喜欢自己·一时间各种想法都涌上脑子,季慵完全顾不上那么多,他按住小室友的肩膀,生怕他逃了,慢慢的凑近——·最终,他还是转了方向,对着对方的眼睛印上去。
那片雪花,融在了周自横的睫毛和季慵的唇上··第42章 ·不知过了多久, 季慵终于松开了他··周自横睁开眼睛,地上已经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晶莹剔透。
而季慵还傻傻站在那里,只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难道是害羞了周自横心想,他是被亲的那个,按道理自己才应该是害羞的那个吧··“喂”周自横拍了他一下, 再不回去宿舍就该关门了。
季慵像是突然回神了一般, 顿了半天后憋了句:“你答应了”·周自横:“……”·他答应什么了·不过真的好冷,该回宿舍了。
季慵浑身冻透了,见周自横转身要走,一把从背后抱住他··透着厚厚衣服传来的心跳声让周自横不禁怔了一下··“你不答应也没事你别走……”季慵的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懊悔, “你别不理我”·“……”这都大半夜的, 在街边演什么狗血言情剧呢周自横快被气笑了:“你说什么了, 我就答应你”·季慵一愣:对啊,自己什么也没说呢, 让人家答应什么·“只要你答应,让我说一千遍一万遍都行”·季慵把嘴凑到他耳朵边,低声说:“周自横,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周自横:“……”·季慵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语速惊人,周自横想打断他都找不到间隙。
“喂·”周自横挣开他,转过来对上他的眼睛,“别说答不答应这种话, 因为——”·“我也喜欢你·”·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周自横说完之后,季慵又一次长时间的沉默了。
周自横发现季慵今晚真有些不对劲,平时骚话满天飞脸都不带红一下的人,现在就像个第一次偷看小电影的纯情少年一般,从脖子一路红到太阳- xue -··当然此时他不知道的是,他面前那个有生以来第一次表白的少年,心里头的老鹿已经撞死好几头了。
季慵依旧紧紧拉住他的外套不肯松手,一边拉还一边傻笑··“……”周自横实在没忍住,“你能别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吗”·保持你的高冷好吗·不说还好,周自横这一提,季慵脸上的傻气更足了,嘴角压不住的扬起:“我刚没听见,你能不能再说一遍”·面对季慵的得寸进尺,周自横选择了宽容,他不自觉地跟季慵一起笑起来,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告诉眼前人:“我也喜欢你,季慵。”
他也喜欢季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了,也许是在这个人细心的记下自己所有喜好的时候,也许是这个人给自己剥虾还调好酱汁的时候,也许是这个倾听完自己的故事努力为自己担起那份勇敢的时候……总之,这个人让他心动的点太多,他已经完完全全陷进去了。
季慵听完后,已经不能够单单用心花怒放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觉得自己要炸开了,满心满眼只能容得下面前这一人··“周自横,你喊我一声,”季慵怕自己在做梦,拍了拍自己的脸,仍然觉得不真实,“我怎么没有痛感了。”
你那是被冻僵了··周自横心里叹息,寒风凛冽的晚上,还下着雪,他们俩这是专门搁这里挨冻的吗在宿舍说事不好吗还有暖气。
“季慵·”周自横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室友,“再不回去我们就成雪人了·”·季慵连连点头,这时候当然小室友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该换个称呼了——·现在是男朋友。
于是脑子一直处于混沌状态面部还一直带着傻笑的季慵被周自横一路拎上公交车再一路拎回了宿舍··刚关上门,周自横就被这人紧紧压在了墙上··对方灼热的呼吸全都洒在了他的脖颈处,躲都躲不开。
周自横:“……”·太痒了,他觉得后背一块都跟着痒起来··周自横想推开他,奈何对方手腕上的劲儿实在太大,使不上力气··敢情以前打架都让着自己呢·“干嘛”周自横忍不住了,低声吼他。
光这么直直看他,离得这么近,也不说话,连带着他心率都加快了··季慵低头问他:“你是第一次谈恋爱吗”·“是的。”
“怎么了”·初中时候,连钱若土那样玩心特别重的都情窦初开,红着脸拉上他给班上最漂亮那个女生送情书··那时候钱若土问他:“她不好看吗”·周自横:“谁”·钱若土指着第二排那穿白色衣服的清秀女生:“就她啊,我们班几乎三分之二男生都喜欢她。”
周自横朝那个班扫视了一眼:“她们不是都长一样吗”·钱若土:“……”·虽然到最后钱若土那封情书以石沉大海告终,但好歹爱情的萌芽也在心里发了一回。
而周自横这边完全是一潭死水,不,是一片死海,连沉底儿都没希望··初中上完后,他在少年班里每天都坐最后一排,更没心思想这些··美国那两年,他见到身材火辣的美女都是目不斜视的走过,反倒是有些女生过来向他示好。
结果他整天跟那群黑人大兄弟打架,压根就没留意··直到季慵刚才问的那句话,周自横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恋爱了··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季慵开心到手足无措:“我……我也是第一次,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是吗”周自横想使坏,故意逗他,“我不信·”·其实平日里他从林平之的只言片语中就知道了,季慵一直没谈过恋爱。
所以,自己真的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周自横想到这就忍不住愉悦起来··“真的”季慵真以为周自横不信,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我平时连自己动手都很少的。”
周自横:“……”·谁想知道这个·季慵拦住想要挣开自己的小室友,提醒他:“不信你可以检查·”·“……”·他信,他信了行吗·季慵:“不过我最近动手比较多。”
周自横:“”·季慵:“因为我最近老是梦到你,尤其是舞台剧那天和趴在你身上那天晚上·”·“你都不知道我那天晚上连着两次——”·“……- cao -。”
周自横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言语骚扰,冷冷道,“你再说下去,我发誓你以后再也不能连着两次·”·小室友的战斗能力季慵是领教过的,他顿了一下立马松开了手。
先保住重要的东西再说··不过这样是不是有点怂,以后会不会妻管严·罢了,妻管严就妻管严吧,他愿意被周自横管着··“去洗澡了。”
奔波了一天,又在雪地里站了大半天,突然进到暖气屋里,周自横又疲又乏,刚准备脱毛衣,就发现季慵正用黑亮的眼睛盯着自己··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周自横默默放下毛衣,问对方,“你先洗”·季慵凑过来:“不然一起洗”·周自横:“……”·最后还是他先去洗了,连毛衣都没脱。
周自横闭着眼站在水流下面,任热水安抚着自己的疲惫·水蒸气润- shi -了他的睫毛,喷得他直发痒··他突然意识过来,这个地方是季慵亲过的··柔软和冰凉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面,周自横按住那块皮肤,想起自己当时说得那句话——·“你不亲的话,我就先走了。”
……- cao -啊··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丢人丢到西伯利亚去了··不过他不后悔,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旧会说出这句话,就跟季慵不会后悔小时候遇见自己一样。
像是命中注定一样··兜兜转转,隔了这么些年,能也没想到两人居然真会在一起··周自横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 shi -的,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包裹的严严实实。
季慵惋惜,进去洗之前还提醒他:“对,你洗澡的时候‘钳子’给你打电话了,帮你接了·”·周自横用毛巾擦着头发,拿起手机回拨。
“喂·”对方很快就接了,“周天才,刚接电话是你室友”·“嗯·”·“卧槽,这哥们声音这么好听”钱若土在另一头咋舌,“就我不看脸,光听声音就得迷上他”·周自横心想,别说你,我都已经迷上他了。
他把自己和徐涛解开心结那事一并概括给了钱若土,还不忘带上季慵··钱若土之前只知道周自横是因为实验室事故而回的国,这其中具体的缘由他也是一知半解,周自横不说,他就不问,自然有对方想倾诉的那天。
“解开了就好·”钱若土话锋一转,“不过你这都什么神仙室友为什么给我安排的是三个肥宅”·周自横轻笑了一声,“你考完了”·“嗯……”钱若土明显不想提这个话题,“我还剩最后一门,考完就解放了,回去约啊把你室友也带上,我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行。”
周自横朝浴室那边看了眼,直到水流声响起他才问,“钳子·”·“嗯”·“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被传销组织困住了”周自横从小到大遇到问题都是自己解决,也没麻烦过别人,吓得钱若土以为误入哪个传销窝点了。
周自横眼皮直抽,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口:“……我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有啊”钱若土整个人都活跃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我当时不是告诉你我喜欢拍照吗现在我感觉自己的p图技术越来越好,上回我给你那几张图,是不是很有美感,看着很和谐……”·于是周自横被迫听了十几分钟的摄影构图和后期处理,直到季慵出来才挂断电话。
本来他想问的是“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想借此学习点恋爱经验啥的,结果证明,钱若土应该是个大写的单身狗,问了也白问··时间挺晚了,第二天还有考试,两人互道了晚安后就各自上床。
结果大半夜的季慵翻来覆去,把周自横给吵醒了··他带着浓浓的睡音问:“怎么了”·季慵一听更僵了:“完了,怎么办我感觉我今晚又要连着两次——”·周自横:“……”·他拒绝这种深夜话题。
第43章 ·终于, 考试周接近尾声,还剩下最后一门毛概··连续十天多昼夜不分死啃课本的学生们终于松了口气, 暂时可以把复习放在一边,稍微放松一下,毕竟这门课老师给划了重点,只要背一背就能过——死记硬背的东西对于国大的学生来说并不难。
歇了许久都未见的林平之终于露面了,大中午的串宿舍:“季哥, 斗地主吗”·正在下象棋的两人刷刷抬头看他:“不斗·”·林平之:“哎我发现你俩现在真的是提前过老年生活了啊”·季慵默默将自己的“兵”往前推了一格, “你懂什么象棋是门艺术,太高深,现在年轻人又太浮躁。”
随后又朝周自横头发上揉了揉,声音柔得能滴出水:“该你了·”·林平之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这……不对劲啊虽然以前季哥跟周天才两个也经常腻在一块, 但现在, 明显什么东西变了——那种感觉, 明显变得更宠更温柔了。
林平之似乎猜到了什么··季慵指尖敲着棋盘,问林平之:“考得怎么样能过吗”·林平之随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开始瘫着刷论坛:“那必须得过啊真的,我觉得我在这十来天时间里学的东西比这一学期的都多。”
“将军·”周自横清冽的嗓音出现,“你输了·”·季慵低头一看,自己“将”的右边有对方的“車”, 正前方还隔着一个“炮”,还真把自己堵死了。
“输了输了·”季慵认罚,“今晚的夜宵我请了·”·林平之眼睛亮了:“季哥,能见者有份吗”·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季慵没先答应, 突然换了话题:“你和林婷婷怎么样了”·林平之:“啊”·季慵踢了他一下:“问你话呢别装傻啊”·连周自横放下手上的棋盒,重复了一遍:“你们关系如何”·林平之痛心疾首:“周天才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平之朝季慵摇头,“季哥你还我冰清玉洁冷漠无情的老周”·周自横挑眉:“冷漠无情”·林平之:“……没有,我开个玩笑。
其实我和婷婷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应该比普通朋友之间再亲密点,但也不是男女朋友·”·季慵:“告白前”·林平之似乎很头疼这个问题,抓了好几下头发:“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我怕她拒绝我。”
季慵并没有为好友出谋划策:“所以说你现在还是个单身狗”·林平之:“……”·为什么他从季慵这句话中感受到了嘲弄和优越感大家不都是单身狗吗为什么要相互伤害呢·当然他并不知道在场这三个人里面,就他一个单身了。
季慵暗暗勾住周自横的小手指,挠了挠他温热的掌心:“等会儿去干吗”·周自横手心被对方弄得痒痒的,他发现自从两人在一起后,对方这些小动作特别多,没事就喜欢揉他头发,勾他腿之类的,让人脸红心跳。
不过他还挺喜欢这种感觉··毛概还有两天才考,现在也不用看书,两人又都是本市的,连回家的行李都不用收拾··“去不去打篮球”季慵见周自横半天确定不下来,主动提议。
“行啊”林平之从椅子上起身,“我都十多天没运动了,骨头都软了·现在学期末了,应该没多少人了,咱们现在去应该还有场子。”
·周自横也好久没摸过篮球了,也觉得这注意不错··于是林平之回宿舍换篮球衣,顺便把支往和万方也喊上··周自横正低头在衣柜里找等会儿打球要换的衣服,就被季慵从背后一把抱住。
“别找了,我给你买了套球衣·”·周自横一愣,想转身却又被人一直抱着,只能保持原来的姿势:“干嘛给我买我又不经常打。”
季慵一直用下巴蹭着对方的脖颈:“那天在店里看到的,我觉得颜色特别适合你,就直接买了,后来一直考试,就忘了和你说·”·季慵松开他,转身从自己衣柜里拿出那套球衣。
周自横接过,那套球衣是红色白条的,颜色正,背后印着“6”··“现在换吧,反正一会儿到球场也是换·”季慵那大尾巴狼终于露出来了。
可惜周天才没上当,换是换了,进了洗手间关上门才换的·他现在不太敢在季慵面前脱衣服··季慵惋惜着··可当小室友换好出来后,他眼睛都直了。
少年的皮肤白皙,自然光下通透润泽,红色的球衣衬得他皮肤更白了,还稍带了点粉·胳膊上的线条很流利,处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既青涩又诱惑,有种恰到好处的美感。
当然周自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还问他:“为什么是‘6’”·他记得季慵的球衣上是“7”——所以这两个数字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哪知季慵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球衣,周自横定睛,这套跟自己身上这件,从颜色到款式都一模一样。
情侣……球衣吗·周自横嘴角慢慢溢出笑容,直到对方在他面前将那件球衣展开后——·季慵那件球衣背后,印着一个大大的数字“9”。
“怎么样你‘6’我‘9’,”季慵一脸“我牛逼吧快夸我”的表情,“简直天生一对啊”·周自横:“……”·他不说还好,最多算是数字队服,但经这么一强调……·周自横拎着他的衣领——太长时间没打架,该拿男朋友练练手了。
于是在这栋男寝三楼的某个宿舍里,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和撞击声·但并没有多少人关注,大多数人都沉浸在要放寒假的喜悦中··“呼~”季慵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一层汗,他把周自横死死压在门板上,对方也因为消耗太多体力而低声喘着气。
这声音虽小,但在季慵听来,简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少年红唇微张,露出洁白整齐贝齿,声音里带着鼻息,尾调又轻轻上扬,勾的他整个人都心痒难耐,躁动不安··简直要命。
周自横眼看着季慵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想推开他却被一把握住手腕··“室友·”·“嗯·”·“男朋友·”·“……嗯。”
“还记得那天我问你借钱买草莓的事吗”季慵直直盯着周自横的锁骨,喉结上下耸动着··周自横不知所措,也不好意思正面对着季慵,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睫毛上下眨动的风。
“现在我想还给你·”·季慵没等周自横反应过来,就直接歪头朝对方的侧脖处,重重吮/吸着··“嗯~”周自横感觉脖子一阵酥麻,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从心底传来。
他很讨厌别人的触碰,唯独季慵碰他,他是接受的··季慵松开他,盯着那颗深紫色的草莓印,“草莓,还在你脖子上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上回一起去游乐园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但那时候心里没底,也不知道小室友会喜欢自己,只敢把感情压在心里。
如今,这个埋在心里许久的愿望的终于实现了··小时候那个被英雄救美的孩子,终于爱上了英雄··季英雄见小室友不推开自己,胆子更加大起来,又在对方锁骨上种了几颗才松手。
周自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酡红,眼睛带水,任谁看都是……刚被欺负过的样子··还有脖子和肩膀上的那些痕迹,深深浅浅,形状不一,都是对方留的印记。
只是……这个样子,能穿着球衣上场打球就怪了·林平之里面球衣,外面厚羽绒服,敲门跟雪姨一样:“季哥,你开门啊季哥你换好了没你倒是开门啊”·季慵打开门,放他进来。
林平之见两人依旧穿着刚才的睡衣,一愣:“你俩……就穿这套上场不是……季哥,就算我球技确实烂,但你好歹也尊重一下对手吧”·季慵拍上他的肩,说谎不打草稿:“平子,对不住了,不是你季哥要鸽你,实在是造化弄人。”
林平之心里“咯噔”一下,哭丧着脸:“季哥,你不会……不会……要不要我发众筹”·季慵:“……”·季慵:“又瞎诅咒我什么呢刚宿舍有只虫子咬了我的脚,现在脚肿了,剧烈运动不太好。”
林平之盯着他的棉拖,具体哪肿他也看不出来,担心道:“严不严重啊一般肿的话都是有毒的,不然还是去看个医生吧,万一呢”·接着又朝周自横那边看:“老周呢老周有没有……老周你也被咬了”·“啊”周自横没反应过来,他嫌季慵这理由太蹩脚,不如直接说累了不想去,简单粗暴。
林平之指着他的脖子:“这虫不会在你床上吧怎么咬到脖子上了”·周自横睡衣领大,遮挡不住脖子,有好几处红色痕迹都露出来。
周自横:“……”·季慵:“……”没错,他就是那条虫,但暂时还没能爬床··林平之凑近了看,发现这痕迹挺奇怪:“这虫够狠的啊专挑人最脆弱的地方下嘴。”
周自横默默朝季慵看了一眼,后者不要脸的给了他一个飞吻··林平之没注意到两人的暗戳戳,只想着这虫咬人虽然狠,但也不至于肿啊于是刚想伸手在周自横脖子那块按一按,就被季慵“啪”一声打开。
·林平之手背都红了,是真打··季慵把周自横的衣领往上拉,又把林平之往外推,“平子,快回去睡一觉晚上请你撸串啊”·这句话立刻抚平了林平之那颗被鸽又被赶的受伤的心灵,立马活蹦乱跳去找支往他们斗地主去了。
季慵把门带上后又一把抱住了小室友,他这几天特别爱黏着对方,一想到放寒假两人见面不那么容易,他就恨不得时时刻刻抱着对方,连带着寒假那份补回来··周自横任他抱着,其实他也喜欢这种相拥在一起的感觉。
他坚硬的铠甲被季慵这个温暖的怀抱一点点融掉,心也跟着暖起来··“对,老师给我寄了米酒,他亲自酿的,晚上撸串的时候要带去吗”·季慵想了会儿:“那我得少喝不然我的腿会出现问题。”
装病还装上瘾了·周自横干脆顺着他的意:“怎么你一喝酒腿就会肿”·季慵狠狠往前顶了一下,低声在他耳朵说:“会肿,跟现在一样肿。”
明显感觉到某处肿的了周自横:“……”·他后悔了,现在退男朋友还来得及吗·第44章 ·最后一门毛概考完的时候, 天空开始洋洋洒洒飘起雪花——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二场雪。
林平之订的是下午的车票,行李老早就收拾好了, 季慵和周自横以及戏剧社好几个社员都过来送他去车站··林婷婷穿了件白色羽绒服,显得高挑出众··季慵:“行了,还有不到半小时,你们几个聊吧,我跟老周就送到这儿了。”
其他几人也挺有眼力见儿, 纷纷挥手走了, 把时间留给了这俩人··林平之突然有些舍不得,看着对方冻红的脸:“你什么时候回家啊”·“过两天吧。”
林婷婷看着他,“我想先把社里清理一遍再走,好多道具和戏服都对不上……反正我家就在市里, 也不会赶上春运·”·“我抢的是坐票, ”林平之说, “再说现在离春运还早呢。”
“嗯·”林婷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平之:“对了婷婷……”·“嗯”·林平之把书包往前,拉链一开, 从里面拿出个粉色的兔子玩偶出来。
他将玩偶递到林婷婷面前:“给你·”·林婷婷羞涩地低头,耳朵都红了,双手接过··那只兔子眼睛半眯着,耳朵耷拉着, 看起来跟林平之有点像。
“那天我经过一家店,我觉得特别适合你·”林平之重新背起包,“寒假愉快·”·“谢谢·”林婷婷想了会儿,终于将右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这个……给你。”
林平之惊讶的眼睛都大了一圈:“我……也有”·“嗯·”林婷婷终于说出口,“看你平时手上有冻疮,我就给你织了副手套。”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林平之感觉自己快升天了,脑子里一直有烟花炸开,他迫不及待将手套拿出来,那副手套是灰白色,质地柔软,里面还加了绒,虽然有些针脚乱了,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
“婷婷……你对我太好了·”·林婷婷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快进去吧我也跟他们一起回去了·”·一直躲在某处的几人暗自惋惜:这么好的机会不表白,简直浪费·季慵问周自横:“你喜欢那兔子吗”·周自横:“……不太喜欢。”
季慵:“我也送你个礼物吧·”·周自横心一动,还准备了小惊喜·哪知季慵下一秒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把我的舌头送给你,以后它就是你的专属小零食。”
周自横:“……”·这话季慵也就嘴上说说,实际上连亲都不敢亲··这边林平之快检票进站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却发现那道窈窕的白色身影依旧立在那里。
林婷婷一直在目送自己··他心中一动,放下手上的行李箱朝对方飞奔过去——·下一秒,林婷婷被他紧紧抱住··众人激动得快站起来··“快点,兄弟快告白”平时不爱说话的小张都开始急了。
“快啊”陈萌萌跳脚,“像个爷们一样”·“平之……”·林平之身上还带着风,一脸认真:“婷婷,我虽然叫林平之,但肯定不会自宫的,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林婷婷:“……”·她第一次遇见这么表白的。
躲在不远处偷偷观察两人情况的几人:“……”·季慵扶额:“平子这单身狗……能有对象才怪”·然而接下来很快就被打脸——·因为林婷婷反抱住了对方。
应该是成了··众人看着季慵:“……为什么这样告白也能有对象”·季慵:“……可能他承诺了不自宫”·众人:“……”·这俩,一个比一个骚。
林平之那边满脸傻笑晕晕乎乎的进了站,毕竟心想事成·季慵看见他那傻样,凑到周自横耳朵边问:“我当时告白是不是比他好多了”·周自横瞥了他一眼,冷漠道:“你比他还傻。”
“是吗”季慵回忆着连续说十几遍“我喜欢你”的自己,好像是有点傻,但这些都比不上最后的结果重要··傻就傻,只要周自横能跟他在一起就行。
周自横看林婷婷往这边来,拍他:“走了·”·季慵揽过他的肩,“什么时候回家”·周自横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周琮说大年初二才能赶回来,在那之前家里一直没人·快过年了,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是冷清··不过暂时还有一件事要解决··“等会儿我要去关教授那里。”
周自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已经决定参加他的创新项目了·”·季慵顿住:“决定好了”·“嗯·”那个创新项目跟他在美国做的课题很像,应该不太费劲。
季慵:“我跟你一起去·”·周自横犹豫:“我自己应该——”·季慵打断他:“我也要参加那个创新项目·”·周自横怔住:“你也参加”·季慵挑眉:“毕竟我加入任何一个实验室,都是对其他实验室的不公平。”
“我说了,我就是偏心你·”·周自横:“……”·于是季慵在关教授那儿磨了两句,名字还真被加进项目里去了··研究生都放寒假回家了,实验室没人,关教授还把钥匙给了他们,好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季慵一手转着钥匙,一手搭在周自横的肩上:“要什么钥匙,我一根铁丝就能撬开·”·周自横:“你不怕被警察带走”·季慵转动门把:“这技巧是我表哥教我的,他自己就是警察。”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两人站在门口看··关教授的实验室宽敞明亮,有好几台大型仪器,- cao -作台上是一些试管和烧杯,都刷的很干净,研究生临走之前应该打扫过了。
季慵对着周自横的侧脸:“能进来吗”·虽然和徐涛解开了心结,但实验室- yin -影应该还留在心里,季慵不能保证对方能完全克服这种心理问题。
周自横站在门口迟迟不动··他很久没来实验室,台上的玻璃仪器,柜子里被锁的药品,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无比熟悉·曾经,实验室是他的天地,后来,实验室是他的噩梦。
那个循环的噩梦让他好几个月都睡不好,愧疚,害怕,自责,悔恨……这些消极的情绪曾在那段时间完全占据他的脑子,让他不得安宁··少年该有的阳光和意气风发他一样没有,他曾是天之骄子,是少年班里资质最好的那个,结果却因为一个失误,亲手将这些他曾经以为不重要的东西毁于一旦。
不重要,是因为他不需要努力就能获得··而现在,他的心理问题就是一道鸿沟,亲手打碎了那些馈赠·他必须跨过去——季慵已经帮他勇敢了一回,剩下的他必须自己完成。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怎么样还怕吗”·季慵牵住他的手,“我拉着你进去·”·周自横点头。
季慵握紧对方的早已变得冰凉的手,看来还是害怕·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周自横的掌心:“别怕,它就是间屋子·”·他又转过来,从背后抱住小室友,亲昵的在他耳边说:“我抱着你,你自己往里走,你怕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
周自横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脚,往前迈出了第一步··第一步,呼吸急促,那些嚣张又恐怖的火焰似乎在他眼前复燃起来,连空气都浑浊,窒息。
第二步,父母离婚,无尽的冷战,那些备受冷落日子,都是他一点点熬出来的··第三步,孤独,无人问津,天才的光环……他内心的一些敏感地带从未被人关注过,他没有过过一天像孩子一样的生活。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无数场景交织纠缠,像蒙太奇一般在他脑子里不断闪现,周自横从一开始的呼吸急促,手脚冰凉到现在的镇定平和,从容不迫。
多亏了背后抱住他的那个人··多亏有季慵··周自横额间的冷汗开始蒸发,他做到了,实验室不再是地狱一般的存在,那些噩梦,终于过去了··“季慵。”
周自横轻轻叫他,“我可以了·”·季慵慢慢松开他,用手轻轻擦掉对方头上的冷汗,一边心疼又一边为周自横高兴着——他看上的人,真的了不起。
周自横用手指拂过桌上中间的那排试管,告诉季慵:“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碰不了它们了·”·季慵听了心里难受,给对方打气:“怎么可能你可是要发《Science》的男人”·周自横笑了,那份属于天才的自信洋溢在脸上,让季慵不禁着迷。
他用身体把自己男朋友慢慢逼近桌边,用低沉的嗓音撩着对方:“其实,我还有个方法,让你不再怕实验室·”·周自横:“……”·看着季慵越凑越近的脸,周自横突然明白了他要干什么。
“监控·”周自横按住他,往右上角指了指··季慵看都不看,学校这时候都没人了,监控怎么还开着·但为了让周自横安心,他还是把人拉去了角落里,死死压在墙上。
季慵呼吸变得急促,周自横小巧的耳垂,嫣红的嘴唇,让他无法继续再思考下去··“你要不说话的话,我就亲了·”·周自横乖乖的看着他,不仅没说话,反而闭上了眼,浓密又颤抖的睫毛让他想起了雪地里的吻。
而这一次,季慵没再怂,他轻轻将自己的唇贴上了对方的··两人皆是一颤··而后是剧烈的心跳声··仪器,柜子,烧杯……一切都发生在安静的实验室里,从今天起,实验室这个地点,又将成为另一个记忆的起点——·他和周自横的初吻。
两唇就这么紧紧贴着,谁都没有动··季慵松开周自横时,对方眼睛依旧闭着,脖子向上仰着,紧绷成一条漂亮的弧线——旁边草莓的印记还没彻底消掉,剩一点淡淡的粉,更叫人心痒。
于是季慵放弃了理智,重新贴上周自横的唇·这次,他轻轻碰了碰对方- shi -软的唇缝,又去慢慢浸- shi -··周自横感觉到对方柔软的唇时,脑子一片空白,这是他离理- xing -思维最远的一次。
或许,决定跟这个人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能再用专业理- xing -的眼光看待对方了··两人都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动作青涩又毫无技巧,但心动的感觉却远胜于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季慵才松开他,周自横感觉浑身滚烫,一睁眼,就发现季慵也在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周自横看着季慵的眼睛说:“现在的实验室,对我来说不是噩梦,而是美梦。”
季慵突然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怎么办”·周自横:“嗯”·“我好像又肿了·”·“……”·“既然是美梦,那能不能升级为春梦”·“……滚。”
怎么动不动就肿·第45章 ·学校放假的第二天, 大雪终于停了··宿舍一片冷清,基本上能走的都走了·周自横睁眼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一股香味扑进鼻子。
“老周,醒了”季慵早就醒了,但又不想打扰周自横睡觉,于是在外面看了会儿雪景后就跑去食堂把早饭买了··周自横起来洗漱完毕,顺手拿起一杯豆浆, 问他:“你怎么都不睡懒觉”·季慵:“作为一个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勤奋好学是我必备的优秀品德。”
周自横:“……”·大早上就听这些,豆浆都喝不下去··季慵又说:“但我昨晚没怎么睡·”·“嗯怎么了”自从不做噩梦后,周自横的睡眠质量大大提高,所以他不太能理解像季慵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晚上居然会睡不好。
季慵凑近他, 神秘兮兮道:“我昨晚老做梦, 一梦就梦见你, 然后我就睡不着了·”·“主要是我腿肿了·”·周自横:“……”·腿肿这个话题真的过不去了,周自横冷冷道:“不然给你抹点红花油, 让你清凉一下”·季慵一阵恶寒,算了,不能太过分。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于是话锋一转:“今天下午有活动·”·“什么”·“新书签售会·”·周自横看了眼季慵手里崭新的,这种《xxxx:xxxxxxx》的名字, 他看多了也就麻木了。
“海边的雪人”·季慵:“嗯,我主要不是去要签名的·”·“那去干吗”砸场子·季慵从书架上取下个笔记本,朝周自横扔过去:“给她提点意见,现在像我这么细心的书迷不多了。”
周自横翻开那本记录着满满语法错误的笔记本:“……”·还真是去砸场子的··他必须得跟着, 不然到时候这傻逼非被人赶出来不可。
签售会在下午,所以他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是空闲的··季慵把宿舍门打开,朝外面白色的世界望去:“老周,你打过雪仗吗”·周自横还真没打过雪仗。
钱若土喜欢雪,但又怕冷,所以从来不用手直接碰雪,记得初中有一次下大雪,班上其他人都跑出去打雪仗丢雪人之类的,连一向不爱说话的文静小女生也团了个雪球玩,就他跟钱若土待教室里。
钱若土是怕冷,他趴着睡觉··正想着,周自横突然受到了迎面一击,一个小小的雪球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周自横:“……”·季慵引他:“来啊老周打雪仗”·周自横晃了晃脑袋,手偷偷在背后团雪:“知道你刚刚砸得是天才的脑袋吗”·季慵:“……”·完了,小室友被他带坏了,这么不谦虚。
“根据你站的位置,在结合我的投掷角度,力度大小,重心位置等因素,”季慵拿出团好的雪球,“如果这是个铁球,我可能就要丧偶了·”·周自横:“……”·季慵:“为了以后不守寡,我也不能砸你。
对,我给你堆个雪人吧”·两人还真较起劲来,在宿舍楼门口开始滚雪球,四双手冻得通红,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周自横想着照季慵的样子堆个雪人,可惜不知道拿什么当眼睛,正在周围寻找像样的“眼睛”时,就听见对方喊他。
“老周,快看”·周自横朝季慵看去,发现对方已经堆好了,用树枝做的手臂,石头做的眼睛,可乐瓶盖做的鼻子··“这么快”周自横拍了拍雪人的头,还挺结实。
季慵眉飞色舞,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怎么样像不像你”·周自横:“……”所以面前这个用两个一样大的雪球堆起来的东西,是以他为原型吗·周自横眼神复杂:“……为什么我的脑袋这么大”·季慵看雪人的一个胳膊掉了,捡起来重新按上:“你是天才嘛,从生物进化史的角度来看,这是你的最终版本。”
周自横:“……”·虽然面上嫌弃,周自横还是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的文字是:傻子··不一会儿,钱若土就评论:这雪人好丑哈哈哈,你堆的·周自横回他:傻子堆的。
此时这位傻子正在观摩小室友堆的雪人,似乎也不怎么雅观·他问:“那是你堆得”·周自横收起手机,终于发现了一块石头,捡起来道:“那是你。”
季慵:“……头这么小,像我”·周自横撩着眼皮:“像你·”·季慵朝前一步,微微俯身看他,语气是十足的亲昵:“你说说看,怎么像我”·周自横眼神轻飘飘的掠过他全身:“不是头小……”·“是腿肿。”
这声音像羽毛一样,勾得季慵心痒·天寒地冻,他心里却有把火在烧似的·他压着声音,低沉道:“你知道你在干嘛吗男朋友”·然而他的男朋友语气依旧:“知道啊,我在勾引你。”
很好,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季慵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把人逼到墙角:“怎么办我想亲你·”·周自横定定地看着他,二话没说拉住他的手,拽着他上电梯,等回到了宿舍就一把把人推在门上。
季慵比周自横高出半个头,此时被对方用双手勾着脖子,所以不得不低下头·小室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将唇贴着他的唇上··碰一下就烫的不得了。
周自横轻轻触碰着,听着两人越来越紊乱的呼吸声,心脏狂跳··他想起以前季慵对自己说过的话——·“我心跳,我心跳特别快·”·那时候自己还以为对方有遗传心脏病史,真是……傻得可以。
那是季慵在对自己发出暗号,那是心动的暗号··宿舍的暖气燥得让人想脱衣服··季慵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就断了·他一个用力将周自横反压在门上,那些属于周自横的气息,柔软——他全要了。
周自横仰着头,承受着这个带有侵略- xing -的强势的亲/吻,季慵像发了疯一样,连带着嘴唇都是烫的··季慵开始不老实,往周自横黑色宽松的黑色毛衣里探去。
Cp楼里描述的那截细细软软的腰,他终于亲自感受到了··不知碰到了哪点,周自横从喉间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季慵松开他,才发现对方被自己亲的眼神失焦,里面泛起一层水雾,眼尾殷红,嘴唇亮晶晶的。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偏偏小室友这时候又软着声音喊他:“季哥·”·季慵脑子里烟花都炸开了,对着对方的唇又覆上去··周自横晕晕乎乎的,完全沉浸其中。
两人腻歪了许久,直到周自横电话响起··“喂”周自横也没回避,当着季慵的面就接电话,“你在哪呢”·“行。”
“我现在就去·”·挂了电话,季慵松开他,问:“怎么了”·周自横开始收拾书包,他没多少东西要带,就不准备拿行李箱了:“钳子快到车站了,我去接他,顺便在他家吃个饭,然后就回家了。”
“哦·”季慵有些失望,“那我跟你一起”·周自横顿了下,“你不是还要去签售会没事的,我会打电话给你,过几天带钳子见你。”
季慵抱着他,对着他脸蛋亲了一口:“见家长”本来他就开玩笑似的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周自横却回答他:“等过段时间。”
季慵怔住,原来对方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认真地考虑过将来·想到自己终于能在小室友心中占据一块地方,季慵更舍不得对方了:“怎么办我一想到我们这么多天见不到,我就寝食难安。”
周自横动作麻利:“不是可以视频吗”·季慵:“那我也不能对着手机亲啊”·周自横:“……”·最后,季慵把人送到公交车站,趁对方上公交的时候挥手说:“老周,寒假快乐”·周自横回头:“寒假快乐。”
寒假快乐,季慵··周自横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想起了第一次遇见季慵的那个暑假·两个少年互不相识,两次相遇的回忆都算不上美好,却因为相互吸引走到一起。
他喜欢季慵身上的阳光,温柔,体贴,善良,意气风发——那是他缺失的东西··公交车上的暖气很足,周自横伸出手指在雾蒙蒙的玻璃上画了个不那么圆润的爱心,用手机拍下来发给了季慵。
刚发那边就回了消息··【怎么办我好想你】·【啊啊啊啊啊周周走得第一天,想他想他想他】·【小室友你带我走吧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弱小可怜.jpg】·【哭唧唧.jpg】·周自横:“……”·放了寒假而已,这人哪来这么多戏·不过心里虽这么想,周自横还是认真的编辑了短信。
【我也想你·】·简单的四个字,这头的季慵却乐开了花,他把周围花坛上残留的雪堆成个爱心的形状,发照给对方发了过去··公交车晃得周自横头晕,于是一直没看手机,下了车才发现戏剧社的微信群消息爆了。
好几个还艾特了他··周自横朝上划消息,这才发现是因为季慵发了朋友圈才引发的讨论··【陈导:季慵】·【陈导:同学】·【陈导:你】·【陈导:是不是】·【陈导:谈】·【季慵:是】·陈萌萌:“……”·能让她把话说完了,被人强/插队形真的很难受。
后面几乎就是几人的各种八卦和水群··周自横点开朋友圈,刷到的第一条就是季慵发的··【季慵:下雪天,很想你·】·下面配图是自己拍的公交车窗上的爱心和对方刚发给自己的那张。
两人的共同好友几乎都点赞还在下面评论,问他是不是有对象了··季慵统一回复:已有家属,想跟我告白的就别了,有人会吃醋··啧啧··简直秀。
季慵刚发完朋友圈就被季雪疯狂call,嗓门跟温书琴有一拼:“哥你早恋了”·季慵:“……”·季雪也觉得哪里不对:“哥……你晚恋了”好像也不对。
季慵就当她是大脑暂时短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读书人的事,能叫早恋吗这叫青春期的萌动·”·季雪:“你还真早恋了嫂子呢好看吗有照片吗发给我”·季慵一想起周自横,脸上满是宠溺的笑:“你说呢好看不如嫂子。”
“嘿嘿,是好玩不如嫂子·”·季慵:“你放假了”·“早放了”季雪那边背景音突然嘈杂起来,“啊……不说了,我跟同学逛街去了”·季慵叮嘱她:“早点回家。”
结果下午,他就在签售会上看见了季雪——那个坐在位子上,笔名为“海边的雪人”的戴着口罩的女生··季慵:“……”·一不小心跟自己哥哥对视的季雪:“……”·第46章 ·要说季雪写这事, 还是从初中开始的。
季慵高大帅气,成绩优异, 后来更是考进了全国排名前几的国大,曾经在一概亲戚朋友口中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季雪从小便在哥哥的光环下长大,当然没有发展成一般家庭伦理剧里兄妹互撕反目成仇的结果。
两人反而像一般亲兄妹那样打打闹闹,拌嘴耍贱,重要时候又替对方着想··挺好, 一切都像正轨运行···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但说没有羡慕和失落, 那是假的。
她跟季慵上的同一所初中,季慵的中考成绩在那里成了神话,并贴在了每年招生的人物栏里,几乎所有老师都认识这个学生··于是三年里, 被老师同学冠上“季慵妹妹”头衔的季雪, 就这么硬生生挺了过来。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知道她是季慵妹妹后,好像所有人都热情了起来, 周围从来不缺朋友··但季雪也会孤独,偶尔彷徨——后来她才知道,当时的无力感,是对于自我认知的一种怀疑。
因为哥哥优秀, 因为自己平庸,而产生的怀疑··可是智商这种东西,是老天爷给的,季雪也不是没有努力过, 但怎么也赶不上季慵的步伐,随之而来的是自卑,郁闷,烦闷。
那段时间她脾气很大,也不爱笑,家里人都很急,尤其是季慵,刚上大一的他,每个周末都回家陪着自己··季慵是个好哥哥,且有三大爱好,尤其爱看··于是季雪一面唾弃着她哥这种少女爱好一面从书店买来类似大晚上打着手电筒偷偷躲在被子里边哭边看。
这什么神仙爱情她酸了她也要写出这种神仙爱情·季雪在驾驭文字方面有天赋,写出来的情节虽俗,但架不住语言有灵气,一本就红了。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海边的雪人”··出版方特意在寒假这种时候开了个签售会,再加上季雪的年纪,“未成年美少女写手谱写绝爱之歌”这种噱头肯定可以招不少人来。
季雪刚签好第三本,就跟季慵来了个满怀的对视··季雪:“……”·完了,掉马了·虽然她上回不小心知道季慵一直都看自己写的文,但……谁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居然会跑到这种言情区的签售来·围观四周,除了保安大哥,还他妈真的就只有季慵一个男的……·季雪脸上的表情就开始僵硬了,mmp,这么多读者在这儿呢,保持微笑,就当做不认识他。
可是怪就怪在季慵那张脸上··季雪从小见惯了觉得没什么,可这张脸对于一群青春幻想能力最旺盛还整日在学校被题海包围的高中女生来说,简直杀伤力巨大有没有·“卧槽卧槽卧槽快看后面那个小哥哥,帅到爆炸”·“等会儿,我等会儿转过去。”
“卧槽,我看到了,好他妈帅啊他手里还拿了书,肯定是帮女朋友要签名的吧卧槽,我酸了·”·“好想问他要微信啊说不定没有对象呢”·“你快去,然后推给我”·“我不敢他太帅了要是一般帅我还敢,我从来没跟这么帅的说过话。”
将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的季雪:“……”·那什么……你们排着我的队,还觊觎着我哥,这样真的好吗·不过你们已经没机会了,因为他有一个跟他一样优秀的对象,还有一个聪明伶俐又乖巧可爱的妹妹。
季雪一边签名一边用余光瞥着季慵,然后发现这个男人心理素质是真的强——他居然在现场买了书,还悠哉的在自己这边排起了队,混在一群人均身高160的高中女生里面尤为显眼。
自己写得真有这么好,让季慵爱到无法自拔·季雪一并将这些想法抛到脑后,专心给排队到跟前的读者签名··不知不觉也忘了看季慵排到哪了,结果刚一抬上,就看见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我是你的书迷。”
季雪:“……”·她仿佛听见了旁边女生在小声地叫··季慵把书翻开,瘫在她面前:“就签——我的帅比哥哥。”
季雪:“……”·旁边的妹子:“……”·这人看着是帅,但帅好像是用智商换来的··季雪按照读者的要求签了字,笑得很僵硬:“这样可以了吗”·季慵也笑,笑得帅气逼人,像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把周围一圈女生迷得神魂颠倒。
只见他俯身,用低沉悦耳的声音对“雪人太太”说——·“再签一句:我的傻逼妹妹·”·季雪:“……”·男人,不要太过分好吗·书迷的愿望要尽量完成,季雪签好后,季慵拿上书道了谢就走了,表现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读者。
签售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天完全黑下来,季雪跟主办方聊了会儿开了个小会儿后,今天的任务算圆满结束,书卖得很好,很多路人粉被季雪的颜值圈成死忠粉。
季雪出大厅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影拦住了她··她抬头一看是季慵··季慵脸上没多大表情,也没追着她质问马甲的事,而是叫了辆出租车,直接把她塞了进去。
出租车开了有五分钟,季慵才缓缓吐出几个字:“老季和温女士知道吗”·季雪一下子泄了气,果然还是得不到支持吗她搭着脑袋摇头,语气颓然:“不知道。”
“哥,求你别告诉他们·至少等高考过了·”·季慵“嗯”了一声,问她:“怎么样”·季雪不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嗯”·“写文怎么样”季慵又问了一遍,“你快乐吗”·季雪先是一愣,随后忙不迭的点头,眼睛里泛着泪花,她没想到季慵会先问她的感受而不是责备她。
“开心,特别开心”·季慵沉默了一会儿,按着她的头揉了揉:“开心就好,但是记得高考,我怕你到时候后悔·”·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季雪赶紧道:“我没有要放弃高考,我还想上大学呢我今晚还准备写一张数学试卷呢”·季慵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妹妹还小,他想劝说又不敢,生怕对方产生逆反心理,没想到对方还挺懂事。
他今天在签售会看到季雪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对方摇身一变,从那个在家不爱洗头老抢自己零食的女汉子摇身一变,成了自己最喜欢的狗血言情作者··不过季雪开心就好。
想到这,季慵表情又变得严肃:“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季雪坐正,眼神认真,冲她哥点头:“嗯,除了把零食送你一半之外,我都答应你。”
“你记得,以后无论何时,都不要……”季慵一本正经,“挖坑不填·”·季雪:“……”·季雪:“我记住了,我坑品良好,有保障。”
季慵点头,手机在这时候振动··于是,季雪就看见她哥脸上挂着中描写那般的宠溺的微笑,直接叫司机停车后就下了车,一句话“我要去约会了,自己回家”就打发了自己。
看着已经超过一百块钱的计程车费的季雪瑟瑟发抖:“……”·这是骗顺风车的另一种套路了吗·一百块钱啊离到家估计还需要二十分钟,她哪来那么多钱她一个连地铁味都沾不上穷逼,硬生生被迫打车一百多块·罢了,季雪转念一想,就当是给自己老哥谈恋爱的赞助费好了,反正以后能捞回来。
晚上的烧烤店里,钱若土依旧点了一整本菜单,老板半年没看见两人,嘘寒问暖了好久,还给他们送了几瓶啤酒··店里热,钱若土把外套脱了放在一边,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在那搓花生米吃,少年的侧脸开始变得棱角分明,一半藏在了- yin -影里。
羽绒服一脱,周自横这才发现他消瘦不少,按这人以往尿- xing -来说,肯定不是沉迷学习,日渐消瘦这种原因,于是问:“怎么新学校吃不惯”·钱若土摇头的同时又把花生都吃的苦大仇深,让人不禁以为他去学校是受虐待去了,“没有,学校伙食好得很,就是……”·他又止不住摇头叹气:“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学习,我觉得物理那几门课对我来说太难了,真的,我太难了。”
周自横:“……”·还真是沉迷学习,日渐消瘦··周自横虽体会不到发小的难处,但能感受对方是真的不开心·物理本就是老两口强加在他身上的梦想,不是他内心真正想要的,于是给他开了瓶啤酒:“你这么牛逼的人,不学物理又怎么了”·钱若土眼睛一亮,而后又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不行,我爸非打死我不可,他从小就给我立了这个目标,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中途转头可能会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你也知道我这人没定- xing -,静不下心学习·”老板先上了一大盘羊肉串,钱若土连嚼肉都没以前香··少年不知愁滋味,那段无忧无虑只顾吃喝玩乐的意气风发的时光,终将过去了。
“学习不适合我……人生在世总要有个兴趣爱好,不然过得浑浑噩噩,早晚要抑郁·”天- xing -乐观的钱若土居然也能说出“抑郁”这样的词,“上了大学我才发现,我连玩都不会,更不要说学物理了。
我讨厌待在实验室里,去一根电线一根电线的组装再拆开,都不给玩火了,为什么还要玩电呢都不很危险吗”·周自横:“……”·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钱若土抱怨发牢骚的时候,周自横就在一旁听着,没说话·这种做决定的事外人帮不了,甚至建议都不要提·他只能把两条路的利弊一条条列好在对方面前,任他选择。
钱若土没再聊自己的糟心事,反而问起了他,“听说你跟周叔和好了”·周自横顿了下,也不能算和好,因为两人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大冲突,隔阂和间隙是这十多年来一点一点产生的,父子俩一个两个外表看上去冷冰冰,直到最近才有所交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时候店里进来一个人,钱若土一大口啤酒差点没喷出来:“卧槽你快看这人好他妈帅啊我在我们学校就没见过这么齐整的人”·周自横回头,就看见季慵冲自己招手。
钱若土更惊呆了:“……你室友季大官人”·周自横:“……”·这什么称呼,跟西门庆似的。
第47章 ·钱若土比周自横还亲切, 仿佛对方是自己十来年的好兄弟一般,没有半点生分, 说起来这点,两人还真挺像··“来,哥们这边”·季慵坐过来打招呼,又点了一些烤串和啤酒。
三个年轻人,吃吃喝喝一顿烧烤, 友谊就这么建立起来——这就跟两个女生互相夸对方的包包好看而建立起深厚友谊的道理是一样的··钱若土喝的有点上头, 嘴上开始毫无遮掩,一股脑把小时候那些事都抖落出来:“怪不得刚看你有点眼熟,合着小时候那留名怪就是你啊”·“长大后跟小时候一样帅啊”·季慵眼皮一抽,看着周自横:“……留名怪”·他清清楚楚记得, 自己没留名字, 虽然他本来想留来着, 被周自横给打断了。
周自横:“……”·当时季慵确实帮两人打跑了那群小混混,但比较骚的是, 人家做好事一般不留名,但他恨不得把名字贴在脸上,昭告天下,不过当时被周自横一句话给拦截了就是。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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