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一级保护天才+番外 by 中原逐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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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一级保护天才+番外 by 中原逐鹿(5)
·季慵凑过来的时候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扯着周自横脸蛋,气到笑:“合着我小时候路见不平英雄救美,回家时候一身伤,就被你这小王八蛋喊成留名怪没良心。”
周自横任他捏脸, 乖乖巧巧坐在那里,他一不吃串二不喝酒:“我没见过做好事还主动把名字报出来的·”·原来小时候就这么骚,雷锋精神都白学了。
季慵哭笑不得:“不行,我太亏了,我没留名,你也没记住我,就我一人记这么多年·”·“这样吧,你亲我一分钟,咱们扯平·”·“……”·“其实我记住了。”
周自横从对方碗里夹过来个土豆片,毕竟这些油大的东西他也吃不下几种,“当时是我跟钳子还不认识,看他被按在地上揍挺窝囊,结果自己上了之后才发现窝囊是对的。”
·季慵没忍住笑出声··“那些拳头打在身上太疼,缩在一起才能减轻疼痛·”周自横一下子被拉入了回忆里,“早知道就让你把名字说出来了。”
如果我知道自己会这么喜欢你的话··季慵:“所以说,缘分真的妙不可言,不过我当时也是有私心的·”·周自横挑眉:“哦什么私心”·“其实我当时把你当你小女孩来着。”
“……”·“所以说你赢在了美貌上,不然我可能冷漠的走开·”·“……”·呵,男人··这么一说小时候确实有不少人把周自横当作女孩子,小学还有男生特意把他约出来递情书的,当来后来他把那个男生打了一顿后就剃了个小光头,在那之后就没人敢接近他了。
是个狼人··“哎,老周,你……”季慵可能被这几瓶啤酒给灌得脑子不清醒,“你穿过女装吗”·周自横:“你找死吗”·季慵臭不要脸:“别嘛老周,要不下次——”·接下来的话被周自横那凌厉的眼神给憋回肚子里去了。
算了,老周不穿就自己穿吧,谁穿不是穿啊·时间不早,周自横先是把季慵送到地铁站,又拖着烂醉如泥的钱若土回家,谢绝了钱母的挽留,回到家一通收拾后已是十点。
洗完澡后的周自横把脸蒙在被子里,回想着这一学期来和季慵发生的种种·原来才过了一学期啊,可是,怎么感觉认识了好多年··好像有些东西,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就改变了,比如他伪装的冷漠,比如和周琮,和徐涛的关系。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周自横点开微信,是季慵发来的··【到家了吗】·【我刚到家·】·【想你.jpg】·【对,忘了告诉你,“海边的雪人”居然是我妹这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呢】·周自横也没料到,季慵一心追更的大大会是自己亲妹妹。
【你今天下午签售会遇见她了】·【嗯,小东西,以为戴着口罩我就认不出她了】·【那……她不是未成年吗也能参加这种活动】·【她没告诉我爸妈,找我小姨妈签的字。
】·周自横:“……”·小姨妈真是个神奇的存在··周自横聊着聊着就睡着了,一夜无梦,醒来一睁眼就是中午··他给自己煮了碗面,收拾了屋子后窝在沙发里找关教授在知名期刊上发过的文章,下学期可能就要开始做实验了,先熟悉一下课题。
本以为这个寒假会平淡无奇又悠然自得的度过,谁知道一个电话就这么打进来——·张玉芳打来的··周自横一接通就听见钱若土的咆哮声:“不装了,我摊牌了”·周自横:“……”·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张玉芳声音焦急:“小横,你有时间吗快过来一趟吧……这孩子……这孩子……”·周自横挂了电话,直到赶到钱若土家才知道,对方是真摊牌了。
事情经过是这样:钱若土昨晚上喝了点酒,酒壮怂人胆,借着这股劲儿他终于朝一直逼着自己考研的钱国发火了,说他一直都讨厌物理,不想学,不想考研,他想学摄影。
“考什么考我昨晚说什么今天就还是什么我讨厌物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物理”·钱家的门虚掩着,周自横刚到门口就听见这句话,心想着不好,按钱国的脾气必然一顿暴打·而钱若土这几句话显然就是找抽呢·周自横迅速跟张玉芳站在了同一阵营,拦住正动手抽人的钱国。
钱国脸红脖子粗,把教育学生那大嗓门都拿出来了:“你他妈在这跟我拧我赚钱给你念书容易吗你的电脑,手机,小时候补课的费用,哪样不需要花钱我多少年没抽过烟了,你妈多久没买过新衣服了不都是为了把钱省给你”·“谁要你省了,你想抽烟就抽烟,想买衣服就买衣服”钱若土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整个眼圈都是红的,估计这几个从昨晚就这么开始吵了。
“混账东西”钱国听着自己儿子这混蛋话,马上就要找皮鞋抽他,可惜气的浑身发抖,又被周自横和张玉芳拦住了··“又是打从小到大一不合你心意就打你打啊打死我算了,正好不用考研了”平时都不敢跟他爸大声说话的钱若土这回跟换了个人似的,扯着嗓子吼,“我就站在这儿了我要躲一下我就是孙子你打啊打死我”·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周自横:“……”·这他妈不是叛逆,而是被下蛊了吧·张玉芳边拦着钱国边抹眼泪:“老钱,你先消消气他不懂事啊他别打他了,从小到大你都打多少回了,能打好的话早就打好了……小横,你先带他回房间。”
周自横二话不说,拎起钱若土胳膊把他塞回了房间,隔着道门,父子俩先冷静下来,平复心情之后再谈,按刚才的情况只能越演越烈,闹得关系僵硬··不得不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钱若土吼完那几嗓子后浑身开始颤抖,只能瘫在床上,红着眼前,带着鼻音问:“有烟吗”·周自横:“想死吗”·又问:“你抽烟”·钱若土之前不抽烟,但不知道上了大学有没有学。
钱若土把头蒙在被子里,上面还有股太阳的味道,估计是张玉芳知道他寒假要回来提前晒的:“不抽,但现在想抽,心里烦·”·周自横也没烟,问他:“心里烦就解决问题,抽烟只会更烦。”
钱若土从床上一下子弹起来,声音拔高:“我也想解决问题,你看他那样,像是要跟我解决问题的样子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不按他的路走,不称他的心意,他就给你拧回来。”
钱国是中学老师,古板固执,一直以来都将自己的全部理想和抱负加在钱若土身上,钱若土虽然嘴上不说,但早就压得喘不上气了··周自横:“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可,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钱若土没正面回答问题,顿了一会儿反而问:“你和季慵在一起了吧。”
周自横怔住,没说话··钱若土看他惊讶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你也别不好意思,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支持你。”
周自横顿了一会儿就承认了:“是的,在一起了,我和他·”·钱若土:“昨晚就看出来了,你那眼神我一看就能明白,这么多年了·”·周自横:“本想晚一点再告诉你,被你先看出来了。
不过……这跟你现在吵架这事有什么关系”·“没关系·我就是太烦了,加上喝了点酒·”钱若土使劲拽着头发,“太烦了,感觉要窒息了。”
周自横拍开他的手:“轻点,现在多少人脱发,你珍惜点·”·钱若土苦笑:“我刚是不是特牛逼”·“是,吓得我以为你被下蛊了。”
“我现在后悔了·”·“……”·“我觉得我可能出了这道门就会被我爸抽死·”·“……差不多吧。”
“你觉得我现在出去跪在他面前还来得及吗”·“……”·周自横没再跟他贫,语气认真:“你喜欢摄影吗”·“喜欢啊”钱若土翻开自己微博,“你看,我才了一年,就三万粉了这些照片都是我自己拍的。”
周自横拿过来,钱若土喜欢拍小动物,在他照片里的小动物都惟妙惟肖,仿佛像活的一样出现在你面前··钱若土用相机赋予了它们第二次生命··“如果没有物理,你也会这么喜欢摄影吗”·钱若土点头:“是,没有物理我也喜欢,说不定我就学艺术了,我现在可能就是中国男版陈曼。”
周自横:“……你先坐在这里,我出去一下·”·钱若土紧紧拽住他的手:“卧槽螃蟹,你别走说真的刚才我就看你在这儿我才敢说那些话,你这一走我就完了,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面”·周自横:“……”·怂是真的怂,跟小时候一样。
周自横一根一根掰开对方的手指头,对方劲儿还挺大:“我不走,我帮你争取·”·钱若土眼看着他要走出房间,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了:“卧槽,你争取啥给我留个全尸吗”·周自横回头:“不是说要学摄影吗”·“我帮你。”
第48章 ·周自横关上门, 发现钱国坐在沙发里,背佝偻着, 两边的白发添了许多·张玉芳正在旁边倒差,眼睛红肿着,一看就是哭了很久··他突然想,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周琮会不会也是这样——孤独的在沙发里老去。
钱国听见动静, 以为是自己儿子出来了, 回头一看是周自横,沉默了片刻沙哑着嗓子说:“他呢现在干嘛呢”·周自横坐到另一边的沙发里,“他还在想事儿,我出来看看。”
钱国叹了口气, 没说话··周自横看对方也不是那么生气了, 突然开口, 语气有些不自然道:“钱叔,我特别……羡慕你们家·”·这一句话, 让钱国和张玉芳两人都愣住了,因为就算父母离婚,周自横家的经济也比只是两个工资微薄的老师的家庭要高出许多。
所以对方羡慕自己家,让两人都很吃惊··“知道为什么……我老想……往您家跑吗”周自横从没说过这些话, 握着面前茶几上的水杯,想了想钱若土的未来,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因为我觉得你们对钱若土特别好。
你们骂他, 却疼他,没有一次舍得动真格,宠他却不溺爱,大部分情况都有求必应·”·“我最羡慕的就是……小时候您带钱若土去动物园时,让他坐在您脖子上看长颈鹿,那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我跟我爸关系最近才有所缓和,之前,我觉得他很不关心我,忽视我,甚至不管我·我有段时间恨透了他,甚至想象着以后他老了求着我留在他身边的面前来解恨。”
周自横越说越自然,早已没了刚才的尴尬,他表情淡然,但说出的内容却让人震惊不已,“后来我想,我可能因为这些忽视了什么·作为一个父亲,他确实没能像您一样嘘寒问暖,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忙自己的事业。”
“但是有一点,他从不逼着我做任何事·他是个考古学家,他没有想着让我子承父业,在我进少年班之前,他就问我,我喜欢什么·”·“我那段时间喜欢化学,我如实跟他说了,他没说什么,就让我好好学习就行。
我想当时如果他让我去学考古,我会气得离家出走吧·”·“钱叔,知道我为什么总是第一名吗因为我喜欢化学,我喜欢待在实验室的感觉,这是我的爱好,我的兴趣,如果我没了这份兴趣,我肯定也是个废物。”
“小横……”·周自横打小不爱说话,也不爱笑,第一次跟他们说这么多掏心窝的话,张玉芳眼睛又一次红了··周自横继续:“前段时间我爸生日,十八年了,我第一次知道他生日。
作为一个儿子,我也很不孝·”·钱国没过生日的习惯,他想起每年钱若土过生日时,这个傻大个儿子都会先给自己切一块生日蛋糕,然后再给张玉芳切一块,就当三人一起过了。
“所以我上次送了他礼物,听说他高兴的每天都带在身边,我这才知道他很在乎我·”周自横说,“虽然我们现在的关系仍然不是很亲近,但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周自横拿出手机,搜索钱若土的微博,点开相册递给钱国:“叔,其实,钱若土他拍的很好的,他爱摄影,所以他在这方面可能是个天才·”·钱国左右滑动着手机,对着那些照片沉默,可是震动的瞳孔却出卖了他。
·“所以……钱叔,您能好好坐下来,听一听钱若土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吗”·钱若土正躺在床上,对着花里胡哨的天花板发呆,天花板用深浅不一的蓝色油漆刷过了,上面还贴着各种热带小鱼的贴纸,因为年代久远胶不牢固掉下来半个,悬挂在空中。
这是他小学六年级的家庭作业——布置自己的房间·他那段时间看了《海底两万里》,特别喜欢海底世界,于是跟钱国提了,钱国二话没说带着他去买油漆和贴纸,星期天一天都在跟他布置这房间。
钱若土看着那快要掉下来的贴纸,要不出去跟老钱道个歉再跪一晚上吧他心想··门“啪”一声开了,他从床上弹起来,发现周自横站在他床尾。
“怎么样”钱若土有些泄气,“能留个全尸吗”·周自横把他拉起来:“听好了,成败都在你手上,就这么一次机会。”
钱若土惊讶:“我”·周自横把他拉起来,扶正他的肩膀:“快去吧,跟物理说拜拜,然后,过你想过的人生·”·钱若土到客厅的时候,发现他爸正窝在沙发,眼圈发红。
钱国老了,不经意间发现,变化却又是循序渐进··“爸……”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喊了一声··钱国无奈叹气:“说吧,你想说什么,都说出来。”
钱若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周自横没露面,待在房间里听着··钱若土想了半天开口了:“我不喜欢物理,我也当不了物理学家,我就是想,把理想转化为爱好,把爱好转化为工作,这样我也能有个目标,好好过下去,不至于每天都在自我怀疑。”
钱国盯着他看,提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你能挣到钱吗”·钱若土眼睛慢慢变红,几乎要哭出来:“爸,你还记得小时候,我问你自己为什么要叫钱若土吗当时您说,钱财是身外之物,是一把泥土,应该踩在脚下,不应该为它躬腰。
我一直牢记着,我想,比起钱,这世界上总有让我更高兴的事情·”·“到时候,你看到你的朋友有车有房,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你会后悔,当时为什么要为了理想放弃这些,过苦日子。”
钱国盯着他,情绪倒是没有之前激动··“那又怎么样我不知道物理能不能给我带来房子和车,但我知道它能给我带来痛苦,爸,如果到时候我去当了摄影师,就算没房没车,我也是快乐的”·钱国似乎要被说服了,可是突然又想起什么:“你要去学了摄影,就得退学从一切开始学,又回到了高中。
到时候你的亲戚会怎么想你,会说你脑子有病,说你不务正业被退学,说你没出息”·“爸,你也说了,是你把烟戒了,妈妈好几年没买衣服,才给我凑齐的补习班费用,是你们的照顾才让我上的大学……”钱若土一个一米九的大男生,此时几乎泣不成声,红着眼睛使劲让眼泪不流下来,“所以……他们算什么啊爸,我只需要你一句话啊,只要你的支持,再多的苦我也能挺下来。”
钱国跟着流眼泪,偷偷抹掉,嘴上却硬着:“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以为说出这些话很牛逼是吗到时候你混不好,吃苦的只能是你自己。”
钱若土沉默着,眼泪在那一刻跟破坝的洪水一样··张玉芳看不下去了,哭着对钱国说:“老钱,你少说两句吧……你……别逼他了……”·钱若土突然站起来,直接跪在钱国面前,把老两口吓蒙了。
他轻轻握住钱国的手,那双手干枯,苍老,带着恐怖的纹理和怎么也洗不净的粉笔灰··“爸,我不是叛逆,我都多大了,叛逆期早过了·我只是……想要说服你,爸,就一年,就给我一年,您让我学吧,反正我现在只是个二本,如果我没这个天分,那我就听那您的,重新学物理,如果我考上了,我会快乐,我会努力挣钱,我会孝敬你们……爸,我从小就皮,您没少打我,我因为怕挨揍,我也一直都听您的。
但……就这一次,您能不能听我的呢”·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张玉芳一直坐在沙发里,小声啜泣着——她一直以为钱若土是个孩子,但今天,她才发现对方长大了。
钱国看着跪在那里的儿子,半天才问他:“摄影……属于艺术类吗学的话怎么报名”·钱若土两行泪都来不及擦,鼻涕还挂在那儿,眼睛亮起来:“您答应了”·他壮起胆子,主动抱住钱国,这个拥抱让父子的两颗心贴的更近了。
钱若土哭出了声,如果非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的话,那叫——梨花带雨··钱国吸了吸鼻子:“你后悔了也别跟我说,不过缺钱的话记得问我要。”
周自横坐在床上,听着客厅一家三口喜极而泣的声音,眨了眨酸涩的眼,嘴角带笑··他喃喃道:“真好·”·自己留在这儿也没啥用了,他道了别,出门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跟季慵分享这份喜悦。
拿出手机发现还有百分之七的电··还能发几条微信吧·他心想,刚点开对方的微信就有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喂,是周自横吗”·这声音很熟悉,周自横在脑海中回忆——这是严慧助理的声音。
周自横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了,天色昏暗,他气息不稳地问医院住院部的前台:“麻烦问一下,严慧在哪个病房”·“楼上605,vip单间,您是……”小护士见前面这男生长得挺好,也不像是坏人,不过还是例行问一下。
“我是她的亲属·”·“那麻烦您这边签个字,我们这边有人带着过去·”来vip病房探望的相关人员都要慎重对待,万一就有闹事的。
“行·”·周自横跟着过去,直到605病房门口才停下··门开了条缝,周自横顺着看过去,严慧正半躺在床上,头发散下来,没有平时那么精致和干练,但也多出了几分柔弱和温和。
刚刚助理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说严慧胃出血,挺严重·这么一看对方确实脸色不好,嘴唇发白··“我想严老师她,现在肯定需要亲人的安慰吧。”
周自横刚想推门进去,却发现一个男人也在里面,高大挺拔的身影,此时正把水端到床边,用棉签给对方润嘴··“以后这么工作可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听上去颇具成熟,“不然你直接搬到我那儿吧,反正也快结婚了·”·周自横僵住,正要推门的手悬在空中··严慧侧脸对着她,嘴角弯起——周自横从没见过她这么对周琮笑过。
“不进去吗”旁边的医护人员问这个一直停留在门口的少年··周自横后退几步,低着头,声音空洞:“不了,麻烦你了。”
说完朝着电梯处走去··医护人员纳闷:“什么情况,都到门口了不进去·”·两人听见门口有动静,男人走过去问:“谁”·医护人员见打扰到病人,说:“刚才有个男生,在门口待了一小会儿,没进去就走了。”
严慧心一跳:“他叫什么”·“不太清楚,但应该登记了名字,长得挺帅一男生·”·严慧心里大概清楚了,急忙从一旁拿出手机拨周自横的电话——·关机。
严慧心一沉,抿着嘴沉思许久:“你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周自横手机早就关机了,不过幸好还有公交卡··走在自己家楼下,三楼那里暗的让他心生畏惧。
他不想回家··最后,他在寒风里转悠到了那处秋千,周围没人,他坐上去··严慧……他的妈妈,就要跟别人结婚了吗·周自横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觉自己正在失去着些什么,可那些,他早就失去了不是吗·此时,他耳朵突然穿来一股热气——·“小室友,抓紧了”·周自横下意识拽紧两边的绳索,耳边除了寒风,还有季慵的欢呼声。
第49章 ·周自横第一次被人推秋千, 刚荡悠起来的时候心都是颤的··脚不着地本是一件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事,但因为身后的人是季慵, 周自横渐渐平静下来,开始享受小时候没享过的福分。
大概晃了一分钟,周自横长腿接地,用脚刹住,回头问季慵:“你怎么在这儿”·季慵穿了件深色羽绒服, 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往周自横旁边坐:“我小姨妈想我。”
周自横“哦”了一声··两个长腿少年同坐在一个儿童秋千上,多少有些挤·季慵握着两边的绳索,看起来像是把周自横揽在怀里一样。
“其实是我想你了·”·从医院出来到现在,周自横终于露出笑容··季慵:“话说你手机怎么关机了被人扒了”·“……”周自横很想给对方一个白眼, “没电了,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比如钱若土如愿以偿学了自己想学的东西,比如他妈严慧要结婚了··不过周自横还是选择报喜不报忧, 只说了前面那件事··季慵是真佩服:“你这发小牛逼啊”·周自横:“那肯定的,钳子一直都特牛逼。”
季慵脚上使劲,两人在秋千上开始慢慢晃悠:“牛逼归牛逼,但不是说摄影穷三代吗”··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周自横:“……”·季慵:“一个镜头就特贵, 不然我早就是男版陈曼了。”
周自横:“……”·话说钱若土和季慵这俩,某些方面还真的像··“不过喜欢就行,我刚开玩笑的,如果我喜欢摄影, 老季也会让我学的。”
季慵问,“这种都属于艺术类吗艺考的话大概是十一月份到一月份·”·周自横对于艺考也不太清楚,只从钱若土那里了解到一点:“应该是学美术吧,考上之后再选摄影专业。”
“美术”季慵凑近他,低声问,“画……人体艺术吗不穿衣服的那种,我免费不收钱。”
周自横:“……”·季慵又说:“老周,一起吗两个人是不是要加点钱摆什么姿势好呢”·周自横:“……”·他恨不得锤死这个傻逼。
“不过钱叔能答应钳子学摄影,也是出乎我意料的·”周自横也开始跟着晃秋千,“你知道钳子哪句话让我印象最深吗·“嗯”·“他对钱叔说,还记得小时候,为什么要给他取名钱若土吗”·“字面意思”·“差不多。
因为钱财是身外之物,是一把泥土,应该踩在脚下,不应该为它躬腰·钳子说比起钱,这世界上总有让他更高兴的事情·”·周自横:“真是个好名字。”
季慵发现今晚小室友情绪有点不对劲,不过也没立刻问,只说:“你的也是好名字·”·周自横跟他对视上:“这个名字,是我爸给我取的,他说人应当像一叶扁舟,随心所欲,不被波浪所控,自己主宰人生。”
“后来直到他们离婚,我才知道,这名字取得不好·”周自横盯着脚下的一片落叶,“自横自横,就是被人抛弃的一个小船,到哪儿去都没人管。”
周自横想起病房里,严慧的那个微笑,心中一阵钝痛:严慧不喜欢周琮,不对他笑,所以也不喜欢自己··“才不是·”·周自横怔住,抬眼看着身侧的这个少年。
他眼神清澈,看向自己时眼底有细碎的光··他说:“才不是·周自横三个字,是从亲吻到微笑·”·周自横自己默读了一遍,无声的笑了。
还真是··从亲吻,到微笑——这是季慵给他名字的新定义··“那横呢”周自横一只脚落地,另只脚悬空,他做出“横”的嘴型,“横是什么”·季慵凑过来。
在周自横嘴唇被堵住之前,他听见季慵哑着嗓子在自己耳边说——·“伸舌头·”·于是季慵借着小区里微弱的光,用自己的嘴诠释了什么叫“横”。
最后周自横下秋千的时候,脚都站不稳——被冻僵的·两人在寒风里亲了足足十几分钟才回家,冻得手脚冰凉,脸却烧得发烫··季慵在小姨妈家住了两天,直到被温书琴五个夺命连环催后终于回家了。
钱若土忙着准备复读的事情,周自横不好去打扰,季慵回家,周琮也没回来,家里就剩他一个··若是以前,他觉得一个人待着再寻常不过,可是一学期过去了,他的周围多出许多声音来——这些声音吵闹,嘈杂,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入侵了他的生活,却不可替代。
他想起徐涛,估计这会儿也是一个人在那小房子里酿青梅酒吧··给徐涛打了电话后,周自横决定出门买几斤茶叶··徐涛以前就茶杯不离手,尤爱白茶。
周自横也不知道那表面长毛的东西泡出来是什么味道,反正他不喝··出了门,冬日里出了太阳,偶有寒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周自横突然想念季慵放在宿舍里的那天中老年秋裤。
有一种寒冷叫不穿秋裤——周自横发誓他再在不装逼了··街上人还挺多,周自横边走边找茶叶店,不时有发传单的小哥拦住他,恨不得把印着男科健康医院的传单贴到他脸上。
幸亏不远处就有个茶店,周自横走到店门口时手上已经拿了五份传单了··他低头一看,正好看到那行大字——·“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如果没有下面那排“真男人,用盛仁”的话,他会以为这是高尔基的《海燕》节选。
周自横走到垃圾桶旁边,正打算直接把手上那几张扔进去时,竟鬼使神差得拍下了那张壮/阳/药传单··他顺手把照片发给季慵··茶几上的手机一震,正在给季雪解数学题的季慵拿起来一看:“……”·- cao -。
季慵:竟该死的甜美··他给对方发——·【】·【男人,你是在玩火还是挑衅】·不得不说,霸道总裁看太多的人,戏真的满得快溢出来。
要不是亲耳所听,周自横绝壁不会相信在这个正跟自己发微信的人的表皮下,有颗会说出“从亲吻到微笑”这种话的心··周自横突然想陪他演下去,没办法,自己选的男朋友,就算是看遍世间所有霸道总裁也要宠着。
【我告诉你,季傲天,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周自横点了发送,应该……是这么回答吧··季慵在这头,脸上挂着迷之微笑。
【男人,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你面前不堪一击·】·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季慵想了一会儿又发——·【我最近都肿的特别厉害,特别是你那天伸舌头之后。
】·周自横看得一愣——大冷天里,他却觉得脸上莫名有点烧··- cao -,刚刚他是在主动跟自己男朋友调情吗·谈恋爱……都这样吗·抬头对着茶叶店玻璃门看见自己一脸傻笑的周自横:“……”·他是疯了才会陪季慵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小室友半天没回消息,季慵对着手机傻笑——一定是害羞了。
季雪看着半天没解出一道数学题还对着手机傻笑的老哥:“……”·完了,男人一旦中了爱情的毒,都是傻子··以这些年季雪对她老哥的了解——嫂子是真爱。
不过,这嫂子得长成啥样啊,能把季慵迷成这样·她突然很好奇,朝季慵那边挤:“哥,跟谁聊天呢”·季慵悄咪咪移开手机:“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写你试卷去。”
季雪:“你不说的话,我就挖坑不填·”·季慵:“……”·不得不说,这个威胁虽然可耻但有用··季慵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妥协了:“你说过年的话,送什么比较好”·季雪按捺住激动的心,一定是送给嫂子的,她想了会儿:“斩男色”·季慵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们……现在都这么暴力吗送刀然后斩了我”·季雪太阳- xue -直跳:“……”·直男真可怕。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位“直男”早就不直了,不仅自己不直,还把室友也带弯了··“算了,送个首饰吧·”季雪怕自己聊不下去,直接抱着卷子跑回房间去了。
季慵半瘫进沙发里,整个人骨骼松懒,首饰吗他小室友会喜欢吗·临近过年,徐教授仍一个人待在家里,这会儿正和馅儿包饺子。
院子大门一直开着,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晒得昏昏欲睡··于是周自横一进门就看见徐涛拿着擀面杖睡着了这种画面··徐涛边睡还边说梦话:“别碰……别碰我……假发……”·周自横:“……”·假发·当初徐涛被人夸赞的除了学术论文,还有那一头虽然花白但是浓密的头发。
所以……是假发吗·周自横走得悄无声息,趁着老教授睡得安稳,默默往对方头上摸了一把··这触感……有点像塑料。
正当周自横一一排除各种假发原料时,徐涛突然睁开了眼睛··正对上自己导师视线的周自横:“……”·两人整整对视了三秒,周自横稳住表情,一脸正直:“有苍蝇。”
徐涛刚醒,老年人有点懵:“……哦·”·等到对方把都沏好了才反应过来——冬天哪来的苍蝇你这个年轻人坏得很。
两人安静品完茶,就开始包饺子··周自横手脚麻利,但也是第一次包,一个个跟醉倒的大汉一般,还咧着嘴··徐涛就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他,这让周自横不禁想起两年前刚进实验室那会儿,对方这是这么一步一步教他怎么- cao -作仪器,怎么查阅文献,怎么处理实验数据。
·徐涛见他心不在焉,以为他想家里人了:“怎么周教授还没回家”·“工作忙·”周自横把刚包好的饺子立在案板上,这次包的比之前的都好多了,他不禁拿起手机拍了照,发了朋友圈。
不一会儿,戏剧社那帮人就给他点了赞··林平之还问:这是你包的还是季哥包的·季慵在下面回:好吃不如饺子··周自横刚想把另只手擦干净回复对方,就听徐涛冷不丁来了句:“谈恋爱了”·周自横心跳加速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点头:“嗯。”
又主动说:“他是个特别好的人·”·徐涛站起来,估计给花浇水的时间到了,他只说了句:“你觉得好就行·”·周自横那天待到晚上才走,徐涛家是比外婆家还可怕的存在——老师填鸭式的喂养让他差点没撑死。
周琮给他打电话,跟他说自己回家时间提前了,三十就能回来··周自横想着可以跟对方一起买年货,现在就不先自己买了,于是他把家里从里到外认真打扫了一遍。
期间季慵隔三差五就给他打电话,聊些有的没的··直到二十八号,周自横收到了季慵的短信··【今晚出来看星星吗】·周自横回:不去。
这么大雾霾,看什么星星··【那不看星星,光出来也行·】·【小室友,约个会呗】·第50章 ·周自横在地铁上的时候手机就不停的震。
旁边人多, 周自横抓着扶手,刚准备掏手机就被旁边的中年大叔顶了一下, 那啤酒肚差点把他撞出内伤,连带着身后的女生也收到了这冲击波,连退了好几步··周自横回头给人道歉:“不好意思。”
女生抬头一看,对方长得太帅,连忙摆手连说了三声“没事”··地铁到站, 周自横终于从鱼罐头里挤出来, 连吸了几口地铁味的空气才觉得肺里通畅起来。
临近春节,大家该加班的加班,上班高峰一样少不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周自横往中间走了几步,等人都往出口的电梯处涌去才拿出手机——果然, 季慵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小室友, 你什么时候到】·【我已经下地铁了·】·【现在打车过去·】·【这个司机居然找不到我, 街上最帅的那个不就是我吗】·【小室友,我到了, 你在哪儿】·【男朋友,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去哪儿了你外面是不是有狗了】·【完了,老周,别鸽我, 求你】·【卑微.jpg】·……·诸如此类的废话还有好几条,周自横看得眼皮直跳,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马上就接了,背景音很嘈杂, 夹带着风声,季慵估计在走路。
“喂到哪儿了”·“你到哪儿了”·“天桥·”·“别动了,我去找你。”
果断被挂电话的季慵:“……”·他伫立在天桥上沉默了会儿,遂打开浏览器,开始打字——男朋友太man怎么办·出来不少结果。
季慵打开最上面一条,里面有十几条回复··【Man不好吗Man不好吗非要像我一样找个只发猫咪表情包的嘤嘤怪才甘心吗】·看来这两位不太和谐。
季慵想了下如果是周自横发猫咪表情包和对自己嘤嘤嘤的话……·- cao -,可爱,想……·大冬天,季慵喉咙莫名发紧,他接着往下看··【Man不Man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男朋友。
】·【还会有人嫌自己男朋友man,怕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季慵:“……”·季慵沉思了会儿,觉得自己问错了,于是重新搜——女朋友太man怎么办·而下面评论惊人的一致——·【被榨干了,一滴都没有了。
】·季慵:“……”·画风有点不对··不过他倒是求着周自横来榨干他,自从上回两人在秋千上接吻对方还舔了他的嘴唇后,他基本每天晚上都是求被榨干的状态。
就……很燥··可惜他室友像个- xing -冷淡,两人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实质- xing -进展··嘤嘤嘤··今天是第一次正式约会,要稳重,要大气,不能猥琐。
季慵告诫自己,努力把心里的小火苗给压下去··不过老周怎么还不来·就在季慵快要变成一块望夫石时,一位衣衫褴褛的中年人挡住了他··“小伙子,给点吧。”
装着几个硬币的不锈钢碗不停发出清脆的声响,季慵摸了一下口袋,今天约会,为以防万一,他特意带了钱包出来··季慵拿出一张十块的放进碗里··可惜面前这位纹丝不动。
季慵俯身看着他:“不用找了·”·流浪汉:“……”·流浪汉又开始晃碗:“小伙子,再给点吧我三天没吃了”·季慵:“那你这身材是因为饿才浮肿的吗”·流浪汉看对方不接招,终于正面说:“我这有支付宝、微信二维码,还有pos机,支持刷卡。”
季慵:“……”·现在丐帮都发展如此先进了吗·要是遇上残疾人或没有什么能力的老人,季慵一遇到就会把零钱都掏给对方,可面前的流浪汉有手有脚,年纪不大,伙食一看就不错,基本上就是出来骗钱的。
季慵面带微笑:“对不起,我手机没电·”·话音刚落,他手机就震了下,屏幕亮了··周自横差不多快到了,季慵也懒得跟这人墨迹,直接准备甩腿走人,可对方一直拦着。
于是季慵伸出他白皙精收的手腕,轻轻几个动作——那张本在碗里的十块钱就又回到了他手里··物归原主··走人··季慵收起钱,刚迈步就看见周自横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
季慵:“……”·两人顺着天桥下去,前面是电影院··季慵一面收着两边发来的传单一面解释着:“那十块钱是我的。”
周自横:“……”·周自横心里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没继续再在这话题上探讨下去:“看电影吗”·季慵被问的一愣神,才发现两人已经走到电影院跟前。
“不是要约会吗”周自横随手在架子上拿起一张电影宣传单,“就看这个吧·”·感觉自己两个小时约会攻略白看了的季慵对着那张海报扫了一眼:“……”·他就想知道为什么贺岁档上会有这种过不了审的国产恐怖片·周自横看着对方有些僵的嘴角:“其他好像都是动画片。”
季慵想起上回林平之在自己宿舍放的《搓澡师》,后背一阵恶寒,从架子上拿起另一部电影的海报:“不然你看那个,我看这个,电不电影不重要,重要是咱们心连心。”
周自横:“……”·季慵笑出声:“开个玩笑,不要露出那种想杀人的表情·”·废话,他男朋友挑的电影,闭眼也要看完。
于是季慵排队买票回来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一桶爆米花··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虽然是国产恐怖片,但因为是贺岁档,影厅里的人还是不少,季慵买的是比较靠后的位置。
两人坐下来,季慵把爆米花放在中间,问他:“你这是什么特殊癖好”·“嗯”电影院里有暖气,周自横把外套脱下来压在身后,“你是说看恐怖片”·“对啊。”
季慵直摇头,“我觉得这东西看完有心理- yin -影,季雪也特喜欢看,看就看吧,还没胆子,非要拉上我·”·周自横:“也算是小癖好吧。
主要是一个人的时候,也不知道干什么,看看恐怖片,就会觉得心还是跳的·”·这番话让季慵不禁起了恻隐之心,影片开始,灯灭下来,只余屏幕上闪烁的荧光。
他轻轻握住周自横的手:“没事,以后你不是一个人·”·周自横点头:“以后就可以两个人一起看恐怖片了·”·季慵:“……”·看着滴着血的用五毛特效做出来的片名,季慵有点肉疼。
虽然特效很差,但音效不错,前排好几个女生都尖叫起来,季慵和周自横都半眯着眼看着,看起来快要睡着了··就……很无聊··季慵侧身看坐在身边的周自横,少年双眼半阖,穿了件低领白色毛衣,光打在脖颈和锁骨处,线条漂亮的不像话。
季慵心思早就不在电影上了··先是搭对方肩膀,小声问:“热不热”·周自横摇头,眼睛一直对着前方屏幕··“恐怖片那么好看”·“小癖好。”
“那介不介意多个小癖好”·“”·“看恐怖片的时候,干点别的·”季慵把头凑过去,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比如接个吻。”
周自横最后被松开的时候,气息全乱了,却因为周围有人而不敢大声喘气,只眼神迷离,有些失神··季慵眼看着被自己亲的眼睛起了一层水雾的周自横,没忍住又凑了上去。
两人分开后电影已经接近尾声了··“卧槽”季慵用大腿蹭着对方的腿,“我好像肿了,比我胳膊上的肌肉还硬·”·周自横:“……”·“不然你试试真的硬。”
周自横:“……”·不过仔细想起来,他和季慵在一起之后,对方只敢亲他,就算自己出现这种情况也不强求自己··所以……为什么不提呢·周自横看着正瘫在座位上平复自己的季慵,以一种慵懒又沙哑的声调问:“今晚,去我家吗”·季慵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名叫“理智”的那根弦炸掉了,整个人懵住。
这他妈……是暗示吗自己没会错意吧··周自横见对方半天没说话,以为自己声音太小,正准备重复一遍时,就看见季慵紧握着拳头,青筋都爆起来。
“- cao -”季慵黯哑着嗓子骂了一句,“刚才好不容易下去点,你一句话又让它肿了·”·周自横:“那就回家,让它消下去。”
季慵觉得自己今天不应该搜“男朋友太man怎么办”,应该搜——男朋友总是勾引我怎么办··两人出电影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随便吃了点就坐车回家——是的,季慵不要脸的跟着小室友回家了。
走到小区外面,一家便利店门口摆着烟花棒,季慵跑过去买了一捆··“上回你不是说我那魔术火棍是烟花棒吗”季慵跑回来的时候身侧带风,衣角往后飞扬起,他停住,把手里的一捆烟花棒都放到周自横掌心上,“给,特意为小朋友买的烟花,一点就幸福的那种。”
周自横表情愣愣的,他想起那回跟严慧见完面从咖啡馆里出来坐在长椅上那次,季慵也是把可乐递到他面前,对他说——·“这位小天才,买快乐肥宅水吗喝一口就快乐的那种。”
如今两张笑脸竟在眼前重叠起来,让他不禁有些恍惚··他觉得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遇见季慵这样一个人何其有幸··失去对方的失落感他无法想像,因为遇见再喜欢上一个人,它的概率是无数个小事件的概率积。
季慵看对方还在发楞:“走,去秋千那点去”·周自横不动:“季慵”·“嗯”晚上风大,季慵帮他把外套帽子盖上来,“我知道你很感动,说实话我也快要被我自己感动了,我这么好的男朋友可能是你前世——”·周自横打断他:“你好像没买打火机。”
“……”·折腾一阵后,两人终于在秋千上坐下来,周自横一根一根点燃了烟花,绚烂又微小的火花倒映在他的眼睛里··“不许愿吗”许愿男孩又来逼他许愿。
·周自横:“许了,不能说·”·他许的是——我喜欢季慵,我希望以后都这么喜欢他··烟花放完了,两人又坐在秋千上,来来回回晃悠。
季慵双手插兜,仰头:“今晚好像都没星星·”·周自横跟着看:“云挡住了·”·季慵:“天上没有星星,那我送你一颗·”·周自横转头,就看见面前多了颗星星。
“送你的·”季慵手里悬着个项链,最下面是个星球形状的吊坠,“以后没光的时候,就用这颗星星照亮·”·周自横鼻子微酸,眼角- shi -润,面前这个男生,带给他的惊喜总是太多。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哪知接下来季慵不知按了吊坠的哪里,那颗星星背后放出一道白光··“我特意按了个手电筒在后面,以后你就用它照楼梯什么的。”
周自横:“……”·这他妈哪来的黑科技大佬·第51章 ·周自横前脚刚迈进屋里, 季慵就反手将门带上,将人死死压到墙上, 灼热的气息尽数扑在对方脸上。
周自横耳朵敏/感,半边身体都酥了,头还晕乎乎的,脑袋有些沉,他觉得那些气息从耳朵边一直蔓延到全身··有些难受, 他伸手想推开面前这人, 手却使不上任何力气。
“横横……”季慵第一次这么喊··要在平时周自横早就说“滚蛋”之类的话,可这次季慵的声音太诱惑,让他没办法开口··于是季慵又对着小室友的唇覆了上去。
“横横……”·季慵终于松开他,屋里没开灯, 微莹冷清的月光下, 他只能看见周自横一双带着水汽, 有些迷蒙的眼··那双眼睛,他从好奇到仰望, 再到亲吻。
他一步一步完成了··季慵嗓音低哑,带着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独有的特质,他紧紧盯着周自横的双眸:“你好像也跟我一样了·”·周自横别过眼,脸在暗处看不出红:“少他妈废话。”
就算身体软着也拼命抓住季慵后脑的头发, 两人忘了周遭的一切·从相识到相互吸引,他们用了很短的时间,但季慵却想到多年前小巷子里的惊鸿一瞥··“嗯~”周自横有些睁不开眼,只感觉季慵的手往不该碰的地方伸去。
他想喊住对方, 奈何嗓子开不了口,直接一头往前栽过去··“老周”关键时候呢,对方突然晕倒在自己怀里·季慵把人扶住,不经意碰到对方的额头时才发现温度烫的惊人。
小室友发烧了··季慵扶着人挨墙顺摸打开灯,才发现周自横脸颊烧得通红·屋里就一间房的门是打开的,他直接一把把人公主抱,走进屋里··季慵将人轻轻的放在床上,周自横虽然烧的高,但此时还有点意识。
他坐起来,一开口却感觉嗓子跟火烧了似的··“你快躺下”季慵给他把外套和鞋都脱了,又把被子展开盖在对方身上,无比温柔道,“你发烧了,我去给你买药。”
刚要转身就被拽住衣袖··他转身,周自横额头开始冒汗,指尖却苍白,“不用,睡一觉就好了·”·季慵有些急,然后也不敢跟对方大声说话,只耐心劝着小病人:“乖,吃药才能退烧,我马上就回来,很快的。”
周自横任他怎么说就是不放开衣角,眼睛雾蒙蒙地看着他··“没事的,以前发烧的时候,也没吃过药·”周自横一直盯着他,手也不放,“我没那么娇弱的,睡一觉就好了。”
季慵听了更心疼:“以前都不吃药吗”·周自横烧得眼睛都睁不开,只鼻子发懵地“嗯”一声··几秒钟后,季慵终于妥协,叹了口气坐在床沿,“好,我在这陪你,不过还是要吃药。”
他反握住周自横的手,在手机上点了退烧药··季慵看他微张了口,表情有些难受,又往他额头上摸了一下,烫得他吓了一跳··都怪自己,大冬天都逼着人出来放烟花,以为每个人都跟自己一样皮糙肉厚呢·药还有半小时才送到,总要帮人降温吧。
于是看过无数集国产剧的季慵,使用了最原始的方法——毛巾冰敷··周自横开始咳嗽,每咳一下季慵就心就跳一次·幸亏退烧药及时送到了,季慵在客厅接了点水,拿着药准备喂下去,却发现周自横已经晕得叫不醒。
这样还怎么咽药啊季慵看着对方已经开始开裂的唇,脑中突然涌出一个想法——·他把白色药片放进水里,等了几分钟,药片完全溶解在水里,季慵给自己灌了一小口。
卧槽,好苦··完了,他咽下去了··没办法,季慵只得又含住一小口,小心翼翼的往周自横的唇边挪去··他碰上对方的唇,顺着唇瓣轻轻撬开,将嘴里的一小口药渡给对方,就这样,周自横像一个睡美人一样,纹丝不动就吃下了这两片退烧药。
渐渐的,周自横脸上痛苦的表情消失了,呼吸也开始均匀·季慵终于松了口气,没事之后才开始观察起周围··这……应该就是小室友的房间了。
衣柜旁边是书架,跟自己不一样,对方看的都是些专业书还有化学期刊,甚至还有一部分英文原著··果然,天才的书架都无法复制··书架最右边一个深蓝色厚本吸引住了他,外包装挺精致,封背上没有书名——可能是个收藏本。
不过没经过对方同意,他不敢乱翻这些比较私人的物品,于是只得将视线转移到一旁的书桌来··这暗红色的书桌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台灯落了层灰,估计主人有段时间没使用过它。
旁边放了个魔方··强迫症让季慵拿起那个魔方,三下五除二给转好了··周自横就在这时候醒了··“你怎么样好点吗”·周自横坐起来,顿了好久才说话:“想听鬼故事。”
季慵:“……”·季慵嘴角直抽:“不然我们说点愉快的睡前故事·”·周自横却突然往床里面挪,然后掀起被子,拍着床,朝季慵招手:“过来。”
·季慵脑子里的烟花炸开了,这小东西,烧一退就开始折磨自己·然后他还是慢慢移了过去,钻进了被窝··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他给周自横后背垫了个枕头,自己缠着他的手,十指紧扣着。
“从前有个公主,她的头发乌黑,皮肤像雪一样白,所以人家都叫她——”·“我要听鬼故事·”·季慵一本正经:“这就是鬼故事啊,你听我接着给你说——”·“所以人们都叫她……鬼娃娃白雪。”
周自横似乎有了点兴趣,没作声,准备继续听对方说下去··季慵干脆把今天看得那部国产恐怖烂片的剧情搬出来:“这个鬼娃娃白雪的亲妈因为生病死去了,后来她爸爸娶了个小老婆,小老婆一来,日子不太平。”
“鬼娃娃白雪这丫头长得俊啊,自古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攀比·”季慵还来了点互动,“于是这小老婆就嫉妒白雪,每天想着怎么谋害她。”
“终于有一天,这女主,不,白雪的爸爸要出差,家里就剩两个女人·白雪大半夜被一阵磨牙声给惊醒·”·“她起来一看,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长发披肩的白衣女人,吓得一下子就钻被窝里,再也没敢睡着。”
季慵将被子往上盖:“卧槽,说得我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快说不下去了·”·话说小室友这怪癖真要改一改,怎么就喜欢这些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东西,建国后不能成精这是硬- xing -规定。
“不然……咱们别说鬼故事了·”季慵看周自横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还一副乖乖巧巧任人宰割的样子,心猿意马起来,“咱们来点爱情动作故事怎么样”·周自横在这种关键时候却闹着要下床:“我想看鬼片。”
季慵:“……”·你果然就是在为难我这个大帅比·没办法,发烧的周自横更要宠着,季慵怕他刚退烧走路不稳,只好在后面跟着他走到客厅。
看对方还要去打开电视,季慵直接将人按在沙发上··“你先躺着,我去弄,你别折腾之后又烧了·”·周自横这回倒是乖,没再起来··季慵此时边开电视边欲哭无泪:发烧的小室友就像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拿着遥控器选了半天,终于选定了一部鬼片··周自横有些疑惑:“这是鬼片我怎么没看过·”·“这是开心鬼。”
“……”·“鬼不分三六九等,我们不能搞歧视·”季慵坐在他旁边一起看,“我们要公平的对待每一个鬼·”·周自横突然就清醒了:神他妈三六九等·不过他也没再难为对方,两人就在沙发上这么看起来,季慵重温了一遍,有些地方依旧让人忍俊不禁。
“老周,其实喜剧片也挺好看的·”·季慵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周自横有些楞,盯着他的侧脸:“啊”·“没事,就是……”季慵突然觉得这些话说出来也没意思,不需要把对方的癖好强行扭转过来,他会连同对方的优点,缺点,独一无二的小癖好,一起喜欢着。
“就是什么”·“没事,你烧刚退,咱们回去休息好吗”他怕这么一折腾,周自横又得烧起来··周自横“嗯”了一声,想起之前在电影院里自己的邀请,思量再三终于开口:“其实我烧已经退了,我可以……可以……”·哪知季慵一摆手:“那也不可以看片了,走,回去睡觉。”
周自横:“……”·行吧,傻子··周自横再次躺到床上的时候还真累了,一沾枕头就睡下了··梦里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咬着他的脖子,又痛又痒的。
可是实在太累又睁不开眼,他索- xing -任由那东西咬着,竟再次沉睡过去··结果第二天醒来,周自横一睁眼就是季慵那张放大的俊脸··他僵了足足几分钟,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以及季慵给自己说得那个傻逼“鬼娃娃白雪”的鬼故事。
可真的难为他了··他刚想动身,就被一具温热的身体反压在床上,而后就听见那带着几分慵懒和沙哑的声音在自己耳侧响起——·“早·”·“小室友。”
周自横刚想推开他,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周自横:“……”·身为男人,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季慵甚至还坏心的朝他腿间挤去:“横横,帮我一下呗。”
周自横:“……”·第52章 ·浴室的灯刺得周自横睁不开眼, 温热的水珠顺着光/滑白皙的后背滚下来··可惜外面那个不安分的还在走来走去。
“老周,还难受吗烧退了没有”季慵听着水流声, 恨不得把隔着小室友的那层毛玻璃给砸穿看透,“不然我进去帮你”·“不用。”
周自横冷冷道,完全忘了昨晚照顾之恩··不过恩情今天早上都还了··周自横现在还觉得手发酸,他低头,盯着被磨红的手指出神··这种事情比挂科更玄乎, 他是死也想不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甩手, 尽量把刚才季慵低低的喘/气声和不能自已的表情抛到脑后,可是越不想记起,画面就越清晰·(这段就是洗个澡,现在连澡也不给洗了吗)·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门外的季慵觉得小室友这个澡洗得有点慢, 就一直守着, 生怕他一个低血糖给晕过去。
浴室连着卧室, 有手机振动的声音··季慵进去一看,周自横的手机屏幕在闪, 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老周,有陌生号码进来·”季慵喊,“估计是推销的。”
“直接挂了吧·”浴室的水声消失了, 不一会儿传来窸窣的穿衣服声··季慵有些心痒,没注意点了接通键··“喂。”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呦,听这声音,还是个文化人··季慵闲着无聊, 开始调戏着对面这房地产电话推销员:“喂,您哪位啊”·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过了会儿才发出疑问:“周自横”·准备工作还不错,可是小室友这个人信息安全意识不太强,估计又是街边乱扫码暴露的。
“怎么您还听音辨人啊”季慵心想这搞推销的一定给老周打过不少次骚扰电话,连声音都能认出来··对面没接这个话,继续问:“您好,我是周自横的爸爸,请问他现在人在哪呢”·季慵差点被气笑,还他妈占老周便宜,我还是你大爷呢。
“我他妈还是他男朋友呢”季慵声音拔高,语气骚得不像话,“他现在就在洗澡呢”·电话另一头的周琮:“……”·还没震惊完他就听见了电话里面传来自己儿子声音——·“干嘛呢”·“你不洗吗”·“等会儿,有骚扰电话呢”·“哦。”
这一大早的,刚下飞机就忍不住想告诉儿子自己能提前回来的周琮差点没拿住手机:“……”·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周琮刚准备让周自横接电话,哪想就被人直接挂断了·挂断了·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周教授对着“嘟嘟”的声音凌乱在机场,背影有种莫名的悲凉和凄惨。
季慵看一身雾气的小室友出来了,便没了心思跟人瞎吹牛逼,直接挂了对方电话,只盯着白里带粉的周自横,移不开眼··“不是骚扰电话吗”周自横接过手机,“怎么还聊上了”·季慵被这带出来的热气熏得心猿意马,直接从背后抱住他。
“老周,你手累不累”·周自横突然觉得手里头握着的手机变成了另一样东西:“……”·“介意再来一次手上摩擦运动吗”·“……”·周自横任他抱着,不接话,直到点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看到一个熟悉的号码。
“……你刚刚说的骚扰电话就是这个”·“对,不过他是不是经常骚扰你,连你声音都认出来了,以后这种电话直接拉黑,街边乱七八糟的微信扫码送小礼物也不要乱扫。”
季慵浑身充满了霸道总裁的气息,“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周自横:“……”·我谢谢你,我不想要,我也不扫码··周自横按了按直抽的眼皮:“你们说什么了”·季慵语气里满是谴责和对推销行业的不满:“这人太过分了,居然想当你爸爸。”
周自横:他还真他妈是我爸爸··“然后呢你没说什么就给挂了·”·从室友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哀乐,季慵甚至自豪:“那哪能啊不能让他当个便宜爸爸,我说我是你男朋友,你在洗澡。”
“……”·周自横觉得自己不晕过去,周琮也要晕过去··于是季慵就眼睁睁看着周自横对着刚才那个骚扰回拨过去,三秒接通后第一句就是——·“爸。”
季慵:“……”·完了,老丈人这关过不了了·“嗯·”·“没事·”·“嗯,我同学。”
周自横简单的几句话就挂了电话,之后就一直盯着季慵不说话··季慵被盯得心里发毛,喉咙上下滚动,“……怎么样咱爸对我的声音还满意吗”·周自横恨不得一巴掌呼死他,换了话题:“……你今天回去”·季慵点头:“今天要去爷爷家,再不回去估计来不及了,还挺远,老季也就今天有时间。”
周自横点头,两人去楼下垫了点东西,季慵跟小姨妈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周自横:“记得在咱爸面前多说点好话,说你有个长得特别帅成绩……算了,别说成绩了,再好也没你好,就说长得帅还会做家务的室友,还有刚刚,记得帮我解释。”
季慵这一大串话说的又怂又急,本以为周自横会嫌他烦,没想到周自横认真说:“行,我会说的·”·季慵反倒愣住了,不说话··周自横疑惑:“怎么了”·季慵挠头,纠结半天:“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周自横怔住,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季慵说了,他也不扭捏:“都行。”
季慵反手握住他的手,趁周围没人偷偷在人指尖亲了一下:“放心,我爸妈肯定特别喜欢你·”·周自横扬起下巴:“长辈都喜欢我,钱若土爸妈也喜欢我。”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季慵:“那不一样·”·“你是我媳妇·”·“……滚·”·“你用完我就不承认了吗”·“……”周自横太阳- xue -疼,“用你什么了”·“我昨晚当了一晚上的故事机,”季慵朝他手指上咬了一下,“不过今早收了点报酬。”
周自横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有点面热,“那不是报酬,那是嫖/资·”·季慵:“……”·完了,小室友什么时候变坏的·“跟谁学的”季慵趁着车没来,继续依依不舍,“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周自横:“你觉得是跟谁学的”·季慵脸皮厚得不像话:“男人不骚,是个草包·”·周自横:“……”·公交车来了,季慵上去后坐在窗边给他告别。
周自横挥手,回家收拾了一会儿,就窝在沙发里看文献,他发现关教授已经在不少顶级期刊上发过paper,而且课题跟徐涛很接近··说不定就能把导师那些年的心血给传承下去。
周自横正看到实验部分,门就被打开了——周琮回家了··面前带眼镜的考古学教授风尘仆仆,但往那一站儒雅斯文气质全都出来了,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周琮那俩行李包依旧鼓鼓囊囊的,一回来就开始挨个检查再擦净摆正·周自横看见他送对方那一排小兵马俑也被整齐地放在书架上··“这几天跟同学玩呢”周琮坐在沙发上对着一块土不拉几的石头使劲磨,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什么高级赌石俱乐部回来。
然而周自横知道那石头怕是从哪个墓下面掏出来研究朝代用的··“嗯·”周自横想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我室友……长得特别帅。”
周琮磨石头的手顿时,终于抬眼看他:“关系好吗”·都是男朋友了,能不好吗·“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周自横说,“他叫季慵·”·“嗯……”周琮暗暗记下,磨了一会儿后终于停下来,站起身把手里石头摊开,“给你的。”
周自横愣住,给……自己的吗·是礼物·见儿子呆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周琮也有些尴尬,语气不自然:“小时候有次带你去公园散步,你沿路边捡到一个心形石头,非攥在手里要带回家。
我怕你不小心吞了它,就偷偷把它扔了,还骗你说变成流星回到天上了·”·周琮把那块石头塞进周自横手心里,顺滑的触感,带着暖暖的温,不像是一般石头。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记得·”·周自横当然记得,从小到大基本每件事他都能装进脑子里,想忘也忘不掉·那时候他还在上幼儿园,周末严慧加班,周琮还没那么忙,就带着他去公园散步,他小时候喜欢小零件,看见一块心形石头以为是钻石,捡起来就不肯放手了。
虽然知道“石头变成流星飞走”跟“香妃变成蝴蝶飞走了”一样扯淡,周自横还是没闹,假装自己当真··看来两边都骗的很辛苦··不过心形石头……确定不是在淘宝批发市场买的吗·“这是我在古玩市场里发现的,我找张教授鉴定过了。”
周琮站在那里,表情虽严肃但还是能从语气里听出慈爱,“里面是翡翠·”·“以后你带在书包里,特别是去实验室的时候,保平安·”·石头是假石头,祝福是真祝福。
周自横眼眶有些酸,轻轻喊了一声“爸”··周琮似乎也不太适应这种场景,立马转脸开冰箱··这气氛周自横也不适应,话锋一转:“你知道我妈要结婚了吗”·“差不多吧。”
周琮连头都没抬,语气平淡,估计早就知道了,“希望她幸福吧·”·周琮都这么说了,周自横也没再提起这件事,接下来的两天,父子俩置办年货,准备年夜饭,忙碌又充实。
三十晚上,临近十二点,两人正坐在桌前包饺子,周自横好多年没这么过年了,平凡又享受··上面徐涛教他的技巧这回全用上了,比周琮包的还好··周琮也是不服气:“以前我包的特别好,你一吃能吃两碗。”
周自横戳穿他:“那是钳子吃的,我一般就吃三个·”·周琮顿了会儿,“你看看现在,很多年都没包过,手生了,包得还没你好·”·隔了一会儿又突然提到季慵:“上回你那个室友呢”·“嗯”周自横也是一愣,没想到他会提起季慵,“在家过年呢吧。”
“嗯……什么时候来家里玩啊”·周自横手上的饺子被挤爆,“怎么这么突然”·“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朋友。”
从小到大,周琮终于见到了自己儿子除钱若土外的第二个朋友··周自横刚想说“等有时间”,手机就震了··“你那朋友打过来的吧。”
周琮把围裙递给他,“赶紧擦手接电话·”·于是趁着周自横接电话这会儿功夫,周琮开始磨砺包饺子技巧··周自横走到阳台,接通电话。
“喂,老周”·“没睡呢”·“没·”·“干嘛呢”·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包饺子。”
“我在我爷爷家这边呢大半夜的还有鸡打鸣·”·话音刚落果然就传来一阵打鸣声··周自横隔着电话都能闻见那股乡土气息。
“没想到这里的鸡半夜就开始工作了,”季慵的声音挺上去有些疲惫,估计这几天奔波,“思想很前卫啊·”·周自横问:“你那边怎么样”·季慵:“还行,不过这里环境真好,抬头就能看见星星。”
周自横透过阳台,外面万家灯火,玻璃上反- she -出周琮的认真模样··“我这边没星星·”·“没事,星星都在你眼睛里了·”·这话即酸又俗,周自横听来却很受用,他摸着脖子上的绳链:“其实还有一颗,在我脖子上。”
季慵有些惊喜:“你带着呢”·周自横“嗯,就是……你能把手电筒拆了吗怪重的·”·“……”·季慵的手电筒,周琮的石头,敢情他以后每天都要负重前行。
客厅里的钟“滴”了一声,周自横瞄了眼,是整点报时··于是隔着电话,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周自横··新年快乐,季慵··第53章 ·寒假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开学·周自横大多数时间里都窝在沙发里看文献,偶尔下去锻炼, 晚上跟季慵语音视个频什么的。
周琮在家待了几天就被叫走,说是文物受损,需要他本人过来修·于是准备在家享受一阵子天伦之乐却天生- cao -心命的老教授气的麻利儿收拾行李,赶去机场了。
·钱若土已经开始找美术班开始学习··初一那天晚上戏剧社群里炸开了锅,都忙着抢红包··【陈导:一年】·【陈导:过去】·【陈导:了】·【陈导:你们】·【陈导:手速】·【林平之:抢红包拉】·【陈导:……】·【林婷婷:真毒, 萌萌姐的强迫症都快被你们治好了。
】·【陈导:罢了……】·【陈导:抢红包吧】·【陈导:我先起个头·】·陈萌萌发了两百的红包, 群里面差不多十个人,林平之一个人就抢到了一百多。
【林平之:卧槽我开大了吗】·【陈导:……酸了·】·【林婷婷:哇】·【小张:卧槽我迟了我就五块五】·【陈导:@无敌帅比 你……运气真的差。
】·【季慵:我这是……开门红】·【林婷婷:可能……吧·】·【季慵:……】·【林平之:我这运气爆了啊来来来,到我发】·【陈导:@林婷婷】·【林平之:给你们发一个,再给婷婷单独发一个。
】·林平之这狗粮撒的措不及防, 众人硬是塞了个饱··周自横静静看着他们水群, 默默点开林平之的红包··结果——0.01元··周自横:“……”·他这运气比季慵还差。
群里顿时炸了··【林平之:老周, 你跟季哥这……运气,背的不是一点点啊】·【季慵:这叫夫唱夫随, 你懂什么·】·【周自横:……】·【季慵:我要给我室友单独发一个,你们谁也不许抢。
】·众人:“……”·所以你俩去私聊不好吗·周自横回过神,想起当时季慵给他发的红包就嘴角直抽··69.69块。
结果季慵还非要说是两人的幸运数字··开学这天,周自横背个包就返校了, 路上还冷,一个春节过去,大家似乎都长了点肉··刚推开宿舍门,就看见季慵窝在椅子里, 四仰八叉的坐着。
周自横有点愣神,这场景,就像回到了上学期的场景——那时他见到季慵的惊诧和不满现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这满满的安心··“来了”季慵站起来,“不是说下午来的吗”·“醒得早,就来了。”
季慵:“我又失去了一次表现的机会·”·周自横:“这样吧,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把宿舍打扫一遍·”·“早就扫过了。”
季慵一脸求表扬的表情,“知道你怕灰,特意让老季早点送我来的,结果我刚坐下你就到了·”·“这学期要进课题组做大创了,”周自横问,“你文献了解了没”·季慵点头,拿起桌子上那一沓:“给你也打了一份,说话关教授跟你老师做的课题还挺相似。”
周自横接过,翻了几页,发现文献里很多重要部分都被做了记号··看来确实用心了··林平之,支往和万达三人也在接下来的几人陆续到了,五人去南门那边聚了餐,聊了些有的没的。
他们大二,那些焦虑的,烦躁的,现实的事情离得还远,少年的心思如琥珀般透明,大到装的下整个世界和全部舞台,又小的为了一次挂科而郁闷··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可这或喜或悲,或燃或丧的瞬间,串在了一起,叫青春。
周自横开学就通过了实验室的补考,于是业余时间,他都待在关教授这里做实验··季慵没什么实验室基础,于是进来也只能先洗洗烧杯,刷刷试管··课程一多,加上实验繁忙,周自横好几次都顾不上吃饭,最后还是季慵硬拉着他才肯走。
周末终于可以睡个懒觉··可惜一大早的美梦就被钱若土这个没脑子的给打破了··“喂·”睡眠不足的周自横,声音里明显带着低气压。
“周天才有学校愿意要我了”钱若土的声音震耳欲聋,不过可以听出真的很兴奋··周自横收了怒气,语气平顺:“太好了,不过美术的话,学素描吗”·“应该都学吧……本来对于我这种半路出家又没有任何功底的学生来说,有学校要我就不错了。
之前有个美术老师,还说我适合抽象派·”·“那挺好·”周自横停了一会儿,又说,“钳子,你真行·”·“嘿嘿”对方的夸赞简直比酒精还上头,“其实也还好,就是有点烧钱,我爸对我简直是真爱,我这要是考不上我就去搬砖把钱还给他们。”
“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你尽力了就好·”周自横说,“再不行去报个班学ps,开个婚纱摄影店,你不是都能把自己p成吴彦祖吗”·钱若土大言不惭:“那是我本来长得就像。”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季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发小是吴彦祖,室友是金城武,老周你真的好幸福·”·钱若土:“……”·终于找到比自己还不要脸的了。
周自横感觉自己脖子那块被咬住,“嘶”了一声,随便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结果季慵一看他挂电话了,更来劲儿,将对方脸上脖子皮肤都落下自己的印记。
于是一上午的时间就被季慵这么缠过去了··周自横对着镜子,简直……惨不忍睹,幸亏冬天穿得多,不然还以为得了红疹··……感觉自己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
宿舍生活虽然荒/- yín -无度,但实验室工作依旧战战兢兢·课题难度有,周自横仿佛又回到了在美国那两年的生活,不过这次身边多了个季慵,变着花样逗他,骚- cao -作又一堆。
又是一个周末,两人看着一个反应时间为1时的实验,仪器开着实验室就必须有人,不然就算违反规定,导师学生一起受罚··课题组的师兄师姐都回去,两人在实验室通宵。
季慵依旧在刷烧杯,大冬天的,隔着手套手指都冻得不行··“唉,你以前待实验室的时候,也刷烧杯吗”季慵忙活大半天都忙完了,“这么长时间站着,腰能好吗”·“刷的。”
就算他是徐涛亲自带的,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要进有机实验室还是要从刷烧杯开始,有时候一天下来,课题组攒下来的各种玻璃仪器最少也有一大盆,带着手套把它们从碱缸捞出来,一个清洗两到三遍,再放到烘箱里60度烘干,所以光是洗烧杯这项活,就能累的够呛。
但是每个刚进实验室的人都要经过这一关··周自横放下手中的文献,重点部分他已经看完了,也把接下来的实验方案设计好了,问季慵:“还有多少”·“啊”季慵摊手,“没了。”
“这么快”周自横回头看了眼,“发现你在这方面挺有天赋啊”·季慵被夸的尾巴快翘上天,懒洋洋地往周自横身边一坐,一把勾住小室友:“那有什么奖励没有”·出乎意料,周自横居然点头了:“当然有了,对于你这样出类拔萃的,自然要有奖励的。”
对方轻飘飘的眼神和漫不经心的语气勾得季慵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把嘴凑上去:“什么奖励我不介意你用身体报答我·”·周自横下巴一扬:“那边呢。”
季慵顺着一看:“……”·又是一大盘烧杯,横七竖八地泡在碱缸里,满满当当·“惊喜吗”周自横又拿出一叠文献,“能者多劳啊。”
季慵欲哭无泪,牙根子气得痒痒,背着摄像头狠狠朝周自横脸上亲了一口:“可恶的男人,你知道自己穿白大褂的样子有多迷人吗”·周自横:“……”·这人寒假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季慵继续说着那糟糕的台词:“你知道,我恨不得用力撕开你的白大褂,然后狠狠——”·“停”周自横觉得自己耳朵要被污染了,“再说就不给播了。”
季慵不甘心:“以后宿舍也备一件白大褂怎么样再加上球衣……不行,还有点少,到时候从社里借两件出来·”·周自横:“……”·骚得没看眼。
周自横被说得脸上发烫,突然之间耳朵就被人含住,吓了一跳:“你干嘛”·季慵轻轻噬咬着,含糊不清:“讨点利息,干活又没钱。”
周自横耳朵敏感得不行,瞬间身体就软下来,任着季慵胡作非为··于是到最后,季慵高高兴兴哼着小曲去刷瓶子去了,留着脖子根都通红的小室友趴在那看文献。
“老周,给你看个好东西·”·周自横转头,“实验室东西不能乱碰,小心出事·”他自己就是很好的前例,所以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季慵身上。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没有·”季慵举起手上的东西,周自横定睛一看——·那是一束由七八个试管并在的“花”,大小排列正合适,远看上去还真具有观赏- xing -。
“上次送的火把玫瑰烧了,这次送你试管花·”季慵把试管甩干晾起来,“祝你早日登上顶级期刊·”·周自横会心一笑:“那是自然。”
实验进行到后半夜,终于完成了·周自横记录完数据已经快三点了,准备拍照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充了会电打开手机,看见十几个未接来电吓一跳。
周琮打来的,还都是半个小时之前··周自横心猛地一紧,该不会出事了吧,不然谁在这大半夜的大电话呢··打过去关机··连续打了十几个之后,还是关机。
周自横心一凉··季慵看人正面色刷白的站在那里,实验也不做了,赶紧问:“怎么了”·周自横嘴唇都白了:“我爸……手机打不通了,但是刚才他还打我电话。”
“他从不大半夜打电话·”·季慵顿了会儿,拍他的肩:“别急,你爸有没有什么朋友还是同事,先问问·”·周自横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手脚冰凉,他曾一次又一次怨恨过周琮,可到头来,终究抵不过血缘的牵绊。
老唐的电话一直飞行模式,他有睡觉调飞行的习惯··可周琮身边的朋友,他就认识老唐一个··周自横就这么干熬着,季慵就陪在他旁边,一直到早上六点——·周琮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第54章 ·半夜, 周琮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用毛笔来回扫着刚挖出来的一块青铜,就看见张教授急匆匆跑来, 隔老远就喊:“老周”·“怎么了”周琮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喊魂似的又出来什么了”·这意思就是问又挖出来什么,张教授火急火燎:“你们家那边地震了你不知道”·“什么”周琮差点把手上的青铜片给摔了,“我们家那边是平原啊以前从来没地震过”·“平原还有空心地质的啊”张教授拿过他手上的文物,“你赶紧给你家那小子打个电话吧没事最好”·周琮平时不怎么看新闻, 这种消息都是靠组里的人聊天听来的, 所以第一时间也没想着打开手机搜索一下消息是否属实,而是直接给周自横打电话。
结果一打就是关机··再打还关机··周琮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的被……被地震……接下来的场景他根本不敢想,生怕那些血腥残酷的画面变成了现实。
张教授看情况不对, 估摸着家里真出事, “那边还有没有别人, 你再问问年轻人睡觉比较死·”·唐杰睡觉有开飞行模式的习惯,这周琮一直都知道, 可还是抱着希望打了,但不出所料的没接通。
“你这消息听谁说的”周琮一边给周自横已经关机的手机打电话一边问张教授,“自横手机一般都不关,他睡觉也没那么死·”·所以……·张教授说:“我再去问问消息可靠不可靠你先别急”·不急, 怎么能不急周琮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块,血肉模糊的,钝痛不堪。
他一直以为考古还是他穷极一生要追求的东西,但直到刚才打不通对方电话时, 他才发现,没有什么比周自横更重要的了··他无法接受失去周自横··周琮攥紧了拳头,这个平时儒雅镇静的中年男人此时失去了原有的成熟和冷静,他的双目渐渐泛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消息不知真假,但周自横的电话也确实打不通,这让他一时慌了手脚,直到十分钟后才想起一个人——·他再次划开通讯录,拨了那个人的号码··过了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疲惫慵懒的女音:“喂”·前妻的号码一直存着没删,但也可能是忘了。
周琮顿了好一会儿,这个声音……突然之间让他有些怀念,但眼下并不是回忆往事的好时候··“喂”平时成熟又厚重的声音在此时听起来仓惶无助,周琮来不及叙旧,开门见山的问,“你们那边地震了没”·“啊”严慧今天刚办完个案子,被半夜里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懵,反应了一会儿也没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说什么呢我们这地震平原地区地什么震”·周琮:“你在家”·“对啊”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离婚的原因,严慧对对方的态度倒没两人在一起时那样苛刻,“你是挖坟被上身了吧。”
周琮顿住,以前严慧就经常这么说他,但这次的语气不一样,他反而从里面听出了些许温柔··“没事了·”周琮心想着可能是老张的消息有误,又重复一遍,“没事了。”
电话那头停了半分钟,终于开口:“婚礼……你不来吗”·周琮握紧电话,目光在面前的黄土上停留了片刻,“看时间吧。”
“嗯……”·“还有,”周琮想了半天才说出来,“祝你幸福·”·张教授小跑过来的时候,周琮正坐在小板凳上发愣,手掌心都是血迹,指甲缝里也有。
他暗叫不好,该不会想不通自残了吧,考古学家最重要的就是这双手了,于是赶紧把刚刚的消息传递出去:“刚是小李听错了,你家那边根本没地震·”·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周琮早就从严慧那里知道了消息有误,所以也没做出过分惊讶的表情,只是稍微点头表示下,坐在那里,侧脸对着他,表情淡淡的,透着老男人的几分沧桑和忧郁。
“喂老周,怎么了”张教授见周琮不对劲,弯下身来坐到旁边,“儿子电话还打不通肯定是忘了充电的,他这么大的人了,肯定知道照顾自己。”
“是啊他都这么大了……”周琮的声音有些飘,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般··半晌,周琮叹了口气,问出一个不像是他那样年纪和阅历会问的问题:“你觉得我怎么样”·张教授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问:“你是说哪方面考古这方面的国内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你。”
周琮终于笑了,像是全身的紧绷卸下来一般:“没说这个……其实我觉得我自己特别失败·”·“你还失败啊”张教授调侃道,“那我算什么还不如回家开个玉坊,挣得不比这死工资多老周,你想想咱们这些年,图的是什么吗不就是随了心,为了梦吗”·对方难得文艺了一回,周琮听见这话却笑了,喃喃道:“是啊,我以前也觉得是随了心,为了那点理想,那点热血。
那时候我在周永王墓前就想着,世界上再也没比这更有意思,更值得我在意的事了·”·“直到今晚,我才发现,这些东西都是浮于表面的,它确实重要,但少了它我还是能活,说不定就是换条路,另一番风景罢了。”
周琮不抽烟不喝酒,此时却想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可儿子没了,我的魂也没了·”·张教授哑然,考古这活一直吃力不讨好,资金项目批下来难,做的活又苦又累,跟搬砖差不多,有时还要忍受着酷暑和寒冬。
但心存梦想的人,无论是他们,还是那些年轻人,都很少说“很累很苦”这种话··大概就是——干自己喜欢的事,从不觉得辛苦··这话放在周琮身上更合适,这里没有一个人比他更能吃苦,也没人比他更热爱考古这门科学。
可是就在刚才,就在这个把考古当生命去热爱的男人口中,说出了类似“儿子比考古重要”这句话··“老周,你该不会是要——”·“我很少管自横,我觉得他聪明,又有主见,所以才放心去弄自己的爱好。”
周琮说,“现在我才知道,他有多重要,我不能失去他·”·“老张,这个项目做完后,这里就交给你了·”·周琮当晚就订了机票,工作地方离飞机场近,没耽误多少时间。
周自横在实验室给他回电话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直到下飞机后,他才接到了周琮的电话··周自横实验后续处理完,就开始往家赶·季慵怕他冷,硬是把围巾和手套都给人套上塞进出租车里后自己才回宿舍。
周琮到家的时候屋里灯还没亮,看来自己先到家··刚电话里周自横说今晚回来,因为太迟他劝了很久,但对方这脾气拧得很,怎么说也不行··不过自己也很想确定他安然无恙就是了。
周琮放下行李,坐下休息一会儿准备去浴室,路过周自横房间的时候发现对方门开着——·他很久都没进周自横房间了··屋里一直都是那么整洁,床单也是简约的灰白色,书架上各类类型的书都有,其中有一本封背很旧,和这崭新沉木的书架格格不入。
那是本奥数题··周琮怔住,那是他在对方小学六年级时买的,当做生日礼物买的,因为看周围同事都给自己孩子买了这些,他想着周自横可能也缺··他拿出这本书,随手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解题步骤,笔迹看上去有些稚嫩,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长相白净特别像女生的周自横,突然有天就把头发全剃了,问他他也不说。
·周琮翻到书的第一页,他记得当时还在书的扉页上写了“生日快乐”之类的话··可是他看了——上面竟一个字也没有··难道记错了周琮年纪大了,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记住那么久远的事,可能当时真的没写吧。
他把书放回去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一个东西,蹲下身来看,是一个小箱子··周琮笑,这孩子又乱放东西··盖子有些松,他准备掀开重新盖上去,结果发现里面还放着一本奥数题,跟书架上那本一模一样。
他感到好奇,为什么会有两本一模一样的书呢·周琮翻开后愣住——第一页上,是他苍劲有力的字迹:生日快乐··所以这本才是他送给周自横的礼物·周琮上一秒还在纳闷,下一秒就明白了,因为那本书的下面,叠放着一些零星的小东西。
画片,卷尺,日历,闹钟……都是些平常到不足为奇的东西··可这些东西又拥有一个共通点——那都是周琮送给周自横的礼物··因为不舍得在自己送的礼物上写字,所以自己又重新买了一本。
零碎的小玩意一件件摆放在盒子里,它们是被珍藏了许久的回忆,它们被主人视若珍宝,载着联通血缘的牵挂和羁绊··这个孩子,把他当做庇护伞,当做能打跑一切懦弱和怪兽的英雄,珍藏着所有他送的东西。
周琮突然泪流满面··“爸·”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周自横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周琮匆匆抹去那两行热泪,鼻子闷闷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周自横见他眼圈红得跟血一样,以为没休息好,想来自己房间睡觉,“不睡吗你眼睛都红了。”
周琮却突然上前两步抱住他··周自横被这突然的拥抱吓了一跳,身体僵得不敢动··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自他懂事以来,周琮就没这么抱过他了。
周自横觉得有些喘不上气,还有点尴尬,轻轻喊:“爸·”·周琮眼泪流得惨不忍睹,却不想让自己儿子看见,只紧紧抱住他:“自横,对不起。”
周自横鼻子一酸,眼眶发热,一句“对不起”,将他这十多年的骄傲和倔强打击得体无完肤·一句对不起,周自横忘掉了所有怨恨和不甘··周琮在家里待了好几天,临走之前一再跟周自横强调这是他最后一次出差了,以后就在大学教课,安安心心在家待着。
周自横在电话里笑:“您别觉得无聊就好·”·周琮坐上飞机,起飞的时候逆着光,像是什么从心里破茧而出··以后他不再是周教授,而是周爸爸。
第55章 ·周二上午, 支往好不容易在食堂抢到了手磨豆浆,正美滋滋边喝边顺着楼梯爬, 就看见教室门口林平之正跟一女生聊天·再定睛一看——那女生不是他们班的林婷婷吗·卧槽支往此时像一个柠檬精,上回这小子还是连微信都没有的暗恋,怎么这学期一来就勾搭上了·如此一来,他们五人又少了一条单身狗·没事,有季哥和老周陪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真的就剩他一条狗了··“卧槽, 行啊, 你小子可以啊”等林婷婷转身进了班级,支往两步上去,肚子差点没把林平之那小身子骨顶翻,“怎么样你俩在一起了”·“嘿嘿嘿”林平之没他季哥那么骚, 面对这种主动让人秀恩爱的问题只会傻笑, “上个学期的事了。”
“这么早”支往惊讶得差点把手里豆浆撒出去, 他一把揽住林平之的肩膀,“好兄弟, 你这藏得够深啊开学咱们都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了,愣是没听你说过。”
“得找个黄道吉日官宣啊”林平之往里面瞟了眼,他的小仙女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看书,又乖又美, 忍不住感叹,“主要是我到现在还没晃过神,我自己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啊”支往没弄懂对方要说什么··林平之把人拉到楼梯间,因为快上课的原因这里几乎没有学生,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谈论着。
“你说婷婷看上我哪点”·“……”这个恩爱秀得无形又高级,都叫婷婷了,那亲爱的,宝贝,甜心之类的还会远吗·林平之看支往不说话,自己纳闷:“为什么会看上平凡的我呢”·支往:“可能因为你平凡吧。”
林平之:“……”·支往:“开个玩笑说明你在她眼里牛逼啊”·“真的”·“不然呢我也很平凡,怎么不跟我处对象呢”一个母胎solo的正在安慰一个有对象的,“你好好对人家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林平之点头:“你说的对,女朋友当然得宠着。
不过现在女生都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支往眼皮直跳,兄弟你问得是不是有点后知后觉敢情你这对象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你跟季哥玩这么久了,就没学到点啥”支往说,“大一的时候还有个女的老跟我打听他来着,长得真漂亮。”
林平之:“嗯……季哥说过,霸道总裁就行了·”·“霸道总裁我知道,”支往上前,把林平之压在墙上,肚子抵着对方,手往墙上一撑,“壁咚嘛可惜一直没机会。”
踩着点上课还慢悠悠在楼梯上晃荡的季慵:“……你们,干嘛呢”·两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季慵和周自横都神情复杂得看着他俩。
支往:“……”·林平之:“……”·季慵皱眉,朝林平之:“你这打算出轨还是出柜”·林平之一言难尽:“……”·平平心里委屈,但平平不说。
周自横看支往身上还有浑浊的白色液体,愣了会:“你这是……”·支往顺着目光,看到外套上的污渍,吓一跳,赶紧解释:“别想歪,这是豆浆”·周自横“哦”了一声,跟季慵待的时间久了,他都被带坏了。
四人面面相觑时,上课铃突然响了,三个有课的都进了教室里上课,留林平之一人在楼梯间,收拾着一地豆浆··季慵和周自横依旧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不过比上学期好点,周自横睡眠恢复后就不趴在桌上睡觉了,但他的室友依旧从书包里拿出言情。
万达没选这门课,这会儿还在宿舍没醒··支往跟两人坐一排,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见季慵看得认真,想起刚才跟林平之聊的内容,于是问:“季哥,你说怎样才能当好一个霸道总裁”·季慵眼皮都没抬,小声道:“我拒绝回答这种简单的问题。”
支往:“……”·为了自己的脱单大计,支往厚着脸皮三耻下问:“你们都知道平子脱单了吗”·季慵点头:“差不多了解一些吧。”
周自横盯着支往:“怎么你也喜欢林婷婷”·支往眼前发黑:“哪能啊我就是想谈个恋爱。”
季慵这才合上书:“所以你才问我怎么当霸道总裁”·支往一看大师开始指点迷津,赶紧竖起耳朵认真听着··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只听季慵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话要少。”
支往恨不得拿本子记下来,连连点头··“比如,老周喊我拖地或者整理桌子的时候,我就回答一个字‘好’或者‘行’,其他多余的,说都不要说,”季慵边说边在桌子下面偷偷牵着小室友的手,“话少,这是霸道总裁的第一点。”
周自横沉默了会儿,说:“其实一般都是我拖地·”·季慵轻轻捏了下他的手,语气暧昧:“那你不是嫌我拖得不干净吗”·支往:“……”·怎么感觉……这俩人气氛有点不对·不过两人关系一直都好到gay,支往也没往心里去,按记下第一条关键点,接着问:“那第二点呢”·季慵将五指缠入周自横的指缝,紧紧握着,接着道:“要冷漠。”
“不能笑”支往仔细想了想陪他妈看的韩剧,里面的欧巴貌似都是板着脸··“对,不能笑,要高冷·”季慵,“因为只有看到那个人时候,平时冷漠的脸上才会闪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嘴角才会微微扬起,弧度千万不能大。”
“这个有点难·”支往眼角那几条褶子就是被笑出来的··“难没事·”季慵扬下巴,“这点你可以学学老周。”
周自横:我是一个没有表情的杀手··支往点头:“不过周天才最近好多了,以前那个脸……我都不敢说话·”·周自横:“以前的脸怎么了”·支往:“……就,感觉像个追债的。
不过这学期真的跟上学期不一样了,虽然也不太爱笑,但气质变了很多·”·其实周自横也能感觉到,自己因为季慵改变了很多——他人生中的- yin -霾,在遇见这个人之后,正一点一点的消散。
季慵竖起三根手指,接着道:“第三点,就是一年四季衣服保持一致·”·“夏天穿西装三件套不热,因为自带冰山脸,释放冷气·冬天穿西装不会冷,因为时时刻刻会有女人围着他玩火。”
支往:“……”·周自横:“……”·支往:“季哥你认真的吗”·季慵往他身上看了眼:“当然了,尤其不能穿秋裤和羽绒服。”
支往:“……不冷吗”·从来不穿秋裤的周自横:“不冷,因为总有人在玩火·”·季慵偷偷往小室友腿上摸:“玩火的是谁”·周自横一巴掌冷漠拍开他的手,眼睛往讲台上瞄了一眼:“上课。”
季慵坐正,重新翻开:“这三点是精髓,其实如果长得跟我一样帅,这三点就可以忽略了·”·支往:“……”·这个看脸的世界,他已经感受到了恶意。
然而他还是默默地脱下了身上那件黑色羽绒服,往桌子里塞··“咦”支往摸到了一个类似于硬纸片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淡蓝色的信封,“这什么啊谁丢在这的”·季慵用手夹过来,轻轻扫了眼:“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是封情书。”
支往:“情书”·周自横:“经验”·季慵把情书塞回支往手里,讨好道:“我发誓是她们硬塞给我的,我一封都没收。”
支往默默拆开:“季哥,好像是给你的·”·季慵:“……”·完了,媳妇要生气了··周自横脸上表情淡漠,语气却比霸道总裁还要冷酷:“我还没收到过情书呢。”
支往心里道,就你之前那个脸,谁敢上去送死啊··季慵暗喜,小室友这是吃醋了啊,他按捺着心中的喜悦,凑近他耳朵哄道:“情书太含蓄了,我对你含蓄不起来,我就是想把情书里的每个字都嘴对嘴喂给你,直接传到你心里。”
周自横耳朵发红,也不知是被热气蒸的还是被季慵这骚话撩的··下课,老袁让周自横去填表,关于提前进实验室做大创的·季慵上了个厕所就在门口等着,结果突然冒出一个女生。
季慵完全不认识那女生,但对方一直站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想了会儿:“你要上男厕所”·该不会是个女装大佬吧··杨静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但很快就被控制住了,她是外语系的,追了季慵好久,可惜人连个正眼都没给过她。
她自诩长得不错,也有不少追求者,以前季慵的室友赵明还对她死缠烂打了一阵子,可惜她只对季慵感兴趣,其他人看不上眼··“你不认识我”·不过季慵看她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这让杨静有些泄气和挫败。
·“我……要认识你吗”·这人脸陌生的很,肯定不是化工的·季慵仔细回想了下,自己也没扶过人过马路啊。
杨静看季慵真的一脸懵比,提醒:“你今天上课做的最后一排吗”她早就盯好了,季慵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怎么”·杨静:“情书你怎么看”·季慵顿了会儿:“情书是谁”·杨静:“……”·季慵明白了,原来情书是面前这个女生写的,不过他连拆都没拆开过。
杨静也是直接,开门见山:“行不行,给句话”·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季慵刚准备开口,就听前方有声音传来——·周自横单肩背着书包,半睁着眼,刘海微微摆动。
“季慵,你对象找你一起吃饭·”·第56章 ·杨静转过头去看——那个男生她大概听说过, 以前少年班的第一,现在季慵的室友··季慵听见这句话, 先是愣了会儿,随后立刻大步跨到少年面前,眼梢之间满是温柔,他微微附在少年耳边问:“老袁这么快就放你出来了”·“签个字,又不喝茶。”
周自横没再往杨静那边看, 只对着季慵说, “你问题解决了没”·“什么问题”季慵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对方还在意眼前这事儿呢。
于是揽过周自横的肩膀,手朝杨静一挥,“那什么……同学, 我跟对象吃饭去了·”·杨静:“……”·这话一出, 她就明白了——对方有对象, 感情好,不会再跟别人有任何感情纠葛。
她也不是那种恬不知耻的人, 既然有对象了,她就放弃,也不会吊死在一颗树上··看着两人离开了背影,她后知后觉:也没听说季慵有对象啊……难道是外校的不过看这俩人, 为毛莫名有种很配的感觉·突然懂了自己室友天天不谈恋爱只磕cp是为什么了。
周琮回家已经是两个星期后了··手头项目上的工作已经交给了老张,重要工作他已经解决完了,剩下的一些收尾就算没他大家也能完成,这个课题组一向人才辈出。
下飞机的那一刻他松了一口气, 像是大梦一场一样,那些黄土,文物,修补工具,都将远离他的生活··周琮一周带几节课,其余时间都是闲的,周自横在学校,只有周末才能回家。
他就想着要不要在国大附近买房,这样儿子每天晚上都能回家··不过转念一想,年轻人该有自己的生活,他这么突然绑着对方,两个人应该都不会习惯··周末,周自横回家,两人先去逛了一遍超市,把一应水果塞进冰箱之后,周琮开始进厨房做饭。
好多年没做过饭了··周自横小时候挑食,严慧工作忙,肯定是不会下厨房的,但他也舍不得孩子每天就吃外面的快餐,于是就开始自己做饭··其实也说不上挑食。
一般小孩是荤素之中只挑一种,类似于不吃肥肉,青菜和胡萝卜之类的·但周自横偏得有些奇特,一颗包菜只吃菜心,一个荷包蛋只吃最边上那层焦的··周琮那时候差不多在厨房待了三个月才弄清周自横的口味,后来他工作忙,一出差就是一星期,每次回家就待一两天,也没心思给对方做饭。
现在一闲下来,周琮才开始想,对方那挑食的一个人,这么多年是怎么过下来的呢·还有美国那两年,他过年不肯回家,电话也很少打··那时候的他应该是恨自己的吧。
说不定现在也还恨着呢··周琮心不在焉地切着黄瓜,身后就有声音提醒他:“爸,小心点·”·“嗯·”·周琮总觉得周自横变了这么多肯定是有原因,他突然想起上次接他电话那孩子。
“对,你那个室友……”周琮放下手中的活,“就长得特别帅那个·”·“……怎么了”周自横突然有点后悔这么介绍季慵,突然帅是真的帅,但每次都这么说有点尬,显得很没有内涵。
他想让季慵给和周琮留个好印象——虽然有点困难··“要不要喊他上咱们家吃顿饭”周琮说,“都是朋友,我也挺想见见你这室友到底有多帅”·周自横想了想,拿出手机:“我问问他。”
季慵还在家给两位姑奶奶做饭呢,就听见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心想可能是周自横发来的,他赶紧把手洗了随便擦一擦,点开手机一看——·【你要不要来我家】·季慵“啧”了一声,发——·【怎么了看恐怖片还是干别的】·周自横窝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短信,刚准备回他一个微笑,就听周琮电话响起来。
“喂”对方估计是组里的人,周琮听完电话后有些急躁,连着在客厅里踱了好几步,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度,语气也乱··“你们怎么不知道先测一下呢”·“弄坏了再修补废话,那是文物,跟你家塑料杯子一样啊”·“你们看着办吧,我挂了”·周琮气冲冲地冲进厨房后,半天才切了一根黄瓜。
“去吧·”·周琮一愣,发现自己儿子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心中惊讶,问:“去哪”·周自横往茶几旁边的书架指了指:“不是还喜欢考古吗去吧。”
“自横……”周琮喃喃道,“可是……”·“我没事的·”周自横面上带笑,“您去吧,回头文物弄坏了您又该心疼了。”
书架上那些考古学的书,旁边的文物模型,都是周琮的心头肉,一时半会儿压根舍弃不掉·况且,周琮半辈子都在这事上- cao -心了,那是他的喜好,他不能因为自己舍弃掉。
周自横压根也没打算让他舍弃,他没那个权利··事业和家庭的矛盾,颇有种古代“忠孝两难全”的意味··“我都这么大了,早就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周自横拿起旁边挂着的粉色围裙,那是刚回国参加小区安全活动给发的,他也是在那次遇见季慵的,“我没有要绑架你,每个人该有自己的生活·”·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我确实恨过你们,就在你们连离婚也不提前告诉我的时候。”
周自横语气平淡,说得时候还给自己围上了围裙,好像在跟自己父母唠家常一般,“我气过,怨过你们,但想想,我似乎也从来没有将内心的想法真正表现出来过,我喜欢什么,我需要什么,我好像从来都没说过。”
“但您也从来没强求过我什么,没说成绩好就一定是好孩子,而是觉得喜欢什么就去做·”周自横说,“所以我觉得您也是,我现在已经感受到关怀了,没必要再把你的事业搭进来。”
“所以,去吧·”·周琮惊讶,父子俩平时连沟通都很少,更不会将心里话摊到明面上说·自横小时候就是一个内敛的孩子,有想法,但没有要求,所以周琮一直觉得对方就是这种- xing -格,直到后来对方越来越疏远自己,他才发现对方不是没有需求,而是不说。
所以父母和孩子之间的问题,很难,是门技术活··周自横将他推出厨房:“好了,我现在说出我的要求,你现在快去工作,省的人家把文物糟践了你又心疼。”
老教授沉默许久,笑容终于浮现在脸上:“先让我把这顿饭做了吧,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饭了·”·周自横顿了下,“其实小时候我是硬塞进去的,然后我又偷偷跑去钱叔家吃一顿。”
周琮:“……”·这倒霉孩子,原来自己那时候都瞎忙活了,算了,还是挖坟去吧··厨房挺大,两人都在里面忙活也不显得拥挤,不到一小时,四菜一汤就上桌了。
周琮口味偏清淡,周自横也不喜欢辣的,两人坐在餐桌上食不言寝不语,但气氛却好的出奇··饭后,周自横收拾饭桌,周琮开始整理行李,毕竟文物多放在其他人手上一秒他都提心吊胆。
他突然想起刚才邀请季慵的话,于是说:“对了,你朋友,等我有时间再来啊我应该下个月就空出来了,还有——”·“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不喜欢。”
周琮从包里掏出块石头,“老张说这是姻缘石,我寻思着也能保个平安,你看看你那室友喜不喜欢·”·周自横接过去:“……”·这跟他那块爱心石有什么区别,合着张教授是从哪个批发市场弄了一堆过来的吧。
不过他打算送给季慵,让他也试一试负重前行的感觉··周琮买了时间最近的机票,下午就出发去了机场,周自横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季慵也回家了,于是他到学校做实验去了。
这时间一开反应就是五个小时,一直做到晚上九点,周自横腰都站酸了,把实验记录本往桌上一放,才发现季慵给自己打的电话都没接到··他脱了实验服,拿上书包准备回宿舍,边下楼边给季慵回拨。
“刚干嘛去了”季慵那边背景音里还有报站的公交车女音,估计这会儿在公交车上,“一直打电话打不通·”·周自横心里笑,所以才这么晚来学校找我但他也不愿对方担心,恃宠而骄要适度,他掌握好分寸,说:“做实验呢,没看手机。”
电话那头沉默,周自横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对方好像……很委屈··路上挺冷,月光明亮,将一层层昏暗的树影投在地面上··他抬眼终于看见了星星。
“我以后做实验都开铃声·”周自横摸着脖子上的那颗星星,“话说你要不要给我录个学猫叫”·他不知道的是,季慵差点因为自己这句话坐过站。
“我说老周……”季慵下了车,沿着小路回学校,脚步很急,他想现在就见到自己的小室友,“你这一天天的,光知道勾引我,还不让我满足,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又连着两次……再这样下去我要完蛋了。”
这略沙哑的声音即使是通过手机传进中周自横的耳朵里,还是让他有些面热··“谁说不让你满足了”·季慵一愣,就站在原地不走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磕磕绊绊得:“你……你的意思……是”·周自横嘴角带笑,接着沿着小路走:“你过来,我亲自告诉你。”
季慵心里砰砰直跳,脑中早就炸完了几轮烟花··周自横刚准备挂电话,就感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那目光并不具善意··他猛地回头,发现灌木丛里隐隐越越露出个人影。
难道说自己被跟踪了·那会是谁呢·周自横想起两个星期前的一个晚上,他回宿舍的路上也依稀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只不过当时没有在意。
他不敢妄下定论,但多留一个心眼并不是坏事·于是边保持着手机通话:“一会儿我电话要是打不通,你就报警·”·季慵:“”·- cao -,什么意思刚刚不还要回宿舍满足他吗怎么一转眼就报警了·“老周,你怎么了,出什么——”·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 cao -”季慵心急如焚,骂了一句,一边加速往学校跑一边拨号··可惜对方始终都没接电话··第57章 ·周自横借着地形, 一个虚步拐进巷口里的小路,伺机而动。
月光皎洁, 人影晃动,周自横身手矫健,又怕对方身上有刀之类的,先把人手腕往上一折,压着声音:“谁”·对方身材瘦小, 穿着一身黑, 因为手腕突然被擒而发出压抑的叫声,嗓子像被玻璃划过一般。
“我……我是你同学·”·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这声音很陌生,周自横也没看见对方脸,不敢松手, 哪个男同学会大晚上跟踪另一个男同学·可是被擒住手腕的这位“同学”回答依旧如此, 声音听上去很痛苦, 像是周自横用了很大力一般:“我……真的……是……是你同学,我叫……王平。”
王平周自横印象中没这个人, 但他一向不记人名字,说不定人还真是自己同学··周自横这才仔细看他,文文弱弱一人,身上背了个很重的黑包, 整个人像是要与夜色融为一体,莫名带着- yin -暗和潮- shi -。
·周自横终于还是松开了他,这自称是他同学的人手上一点劲儿没有,他暂时是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了··不过手机还在一直振动, 他拿出手机接通:“喂”·季慵这边声音还带着喘息,焦急问他:“你怎么样没事吧现在在哪”·“我没事。”
周自横时刻盯着眼前人,暂时还没敢放松警惕,他那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你先回宿舍·”·“你在哪”·对方压根没听周自横后面这句话,只固执地问。
周自横其实不想把人扯进来,但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对方遇到这种情况,自己也不会不管不顾先回宿舍吧,于是他还是把所在位置告诉了对方:“后山路口这·”·周自横挂了电话,王平这会儿已经直起腰,这人跟名字一样,属于丢人群里一眼看不到的类型,戴着黑色镜框的眼镜,脸小,头发凌乱,像个深宅。
“初中同学”周自横看对方表情有点不对,难道不是初中同学他初中都是坐最后一排,班上同学不认识几个,没认出对方很正常,但鉴于对方表情立马改了口,“小学同学”·王平摇头:“我也是少年班的。”
这话一出周自横还真有些惊讶,他真的想不起少年班里还有这号人物——主要是那个班里的人都太奇葩了,奇葩到王平这种正常生物放进去反而惹人眼球。
“你跟我一届”·王平点头,眼神不敢正视对方,只偏过头说:“我就坐在你前面的左边的前面的左边的前面·”·周自横:“……”·这位置离得有点远。
王平有些激动,先像是遇见了久别重逢的故人一般,兴奋又羞涩地说:“我以前……期中考试考了班级倒数第一,被蒋伟嘲笑说是开后门进的少年班……那时候大家都嘲笑我,是你帮我解围的。”
周自横想起来了,他在少年班里一共就参加了那一次考试,分数下来的时候,他正趴在桌子上补觉··有气无力,迷迷糊糊之间就听见班里有人在吵,声音还挺大,他都给吵醒了。
接着他桌子上多了两份试卷,一份是他的,另一份是——·“王平”·他半睁着眼,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独属于变声期少年的特质。
那是张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是图形题,王平的解法跟一般中规答案有些不同,他发现了一条自己都没发现的辅助线··最后周自横只记得把试卷还给他了,还说了一句——·“这个解法,比我好。”
然后他就接着趴桌子上睡了,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再后来,他就出国了··可这件事在王平的回忆里,可不是那样的··当时周自横喊他的声音如同救命稻草一般,让原本就因为成绩有些自卑而此时还遭到冷嘲热讽的王平顺着声音回头。
那是……周自横同学·对于这位同学,他从没开口与他说过话,某种方面来说是不敢高攀——毕竟对方以第一名进来的··那个时候成绩就是一切,甚至盖住了嚣张和孤傲。
他慌乱地从那片嘲讽声中走出来,一直低着头来到对方位子上··他不敢开口说话,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听错了··阳光下少年慵懒的模样一直深深印在他脑子里,再也无法抹去。
他看着自己的试卷,轻轻开口——·那是一句简短到不行的话,却鼓励了他好几年··在那之后,他把周自横当做光,人生里不厌弃自己的太阳··可是,这样的光,却被别人抢去了,不行,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应该继续在天上作为引路人,他怎么能跟别人在一起·周自横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平却先开口了:“刚刚跟你打电话的人,是你男朋友吗”·周自横拧眉,脸上露出不悦,看来对方知道自己不少事,估计打听自己有一阵子了,于是语气立刻冷下来,问他:“有事”·王平因为这冷漠的态度怔了一会儿:“没事……我就是听说你回国了,想来谢谢你。”
周自横还没说话,就被人揽住肩膀,对方身上带的寒气侵染到他,刮得脸疼,胸膛却是热的,心脏跳得用力··季慵看着眼前人,仰着下巴,表情不可一世,十分欠揍,比第一次见他那副样子更欠揍。
“我代他收下了·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先走了·”季慵凌厉的眼神将王平看了个透,周自横也从来没听过他用那么寒的语气跟人说话,“还有,大半夜不要跟踪别人,不然下次我们就报警了。”
季慵的语气里带着警告和威胁的意味,看来是真生气了··周自横自己也没有跟所谓的老同学叙旧的想法,他在实验室忙了五个小时,连饭都没吃,这会儿饿得有些乏,还要省出力气解决这种糟心事。
刚走两步,周自横就感觉后面有动静,一转过身才发现王平竟朝着这边猛扑过来,手里似乎拿着东西,闪着银色的寒光··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那是——刀·周自横心一沉,那方向显然朝着季慵,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整个身体挡在了季慵面前。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人拽到身后,接着就听季慵闷哼了一声··王平双手拿着刀,刀尖上沾着血,颤抖着身体,声音在半夜里似鬼一样:“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我那么爱你,我才是爱你的”·周自横顾不上他这些胡言乱语,直接一脚踢开他手上那把刀,又怕他包里有别的武器,直接把包踢走,结果那黑色书包拉链没拉好,里面东西全散在地上。
漫天的照片飞扬,零落在地上··周自横没去看,只看季慵的状况:“划到哪儿了”·“手臂·”季慵衣服厚,挡住了大半冲击力,最后只刮破了手臂,属于皮外伤,就是血流得有点吓人,他为了安慰周自横,“还没打篮球来的厉害。”
然而当他看到满地的照片后,心里“咯噔”一下——因为那照片,拍得都是周自横一人··有上课睡觉的,有打篮球的,路上行走的,食堂吃饭的,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有的照片还小了一半,明显把旁边的人给剪掉了。
·这家伙,简直像个私生饭·然而王平正抱着头,痛苦的喃喃自语:“你不会跟他在一起的,不会的……”·一小时后,警局。
季慵的胳膊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其实他被划这一刀还不怎么疼,主要是周自横帮他上药包扎的工作太不熟练,中间他都忍着痛··“完了,这被我哥逮到就完了”季慵左眼皮直跳,有不好的征兆,“我总感觉他今晚加班。”
“你哥”周自横想起来了,季慵确实提到过这么一位表哥,“教你溜门撬锁的那位”·季慵还没说话,身后就想起一个低沉凌厉的声音——·“你就是这么跟你同学说你表哥的”·季慵被这声音一惊,连忙死皮赖脸地回头叫了一声“哥”。
周自横转身——这人年纪不大,穿着便服,但一看就有领导者的气场,长相英俊,大冬天里穿了件短袖··季慵跟介绍媳妇一样介绍周自横:“哥,这我同学,周自横,就我上回跟你说的那个天才。”
又给周自横介绍他哥:“这我表哥林漠,市里首富,刑侦一队队长,蝉联警校四届的校草·”·周自横在两人之间来回看:“……”·最后乖乖喊了声:“警察叔叔好。”
林漠:“……”其实他才33岁··季慵往另一个房间里瞄:“哥,那位审得怎么样了”·“江队在审呢”林漠看着他,“你小子又犯啥事了”·也不怪他这么说,季慵确实有前科,那时候他还是未成年,偷摸跑去网吧补作业,结果网吧里一群人打起来,那老板吓得报了警,结果季慵因为未成年进网吧也被一起带了回来进行批评教育。
好巧不巧,林漠那天正好在局子里,一下车就撞了个视线··他那天写了整整三千字检讨书,之后还被温书琴扣了一月零花钱··说起来都是泪··不过今天这事,他们是受害者。
林漠从季慵那听了个大概,皱眉道:“估计关几天后就放出来,或者今晚联系家里人,交了钱就放人了,年纪小,最多思想教育·”·随后又说:“跟你同学都多注意着点,这种属于偏执型人格,思想比较极端。”
季慵惊讶:“哥你什么时候辅修了心理学”·林漠“哼”了一声,眉眼之间说不出的自豪:“我对象教我的·”·“哦~~~”季慵把尾音拖得老长,偷偷告诉周自横,“他对象是个法医,不过我还没见过。”
“对,我哥早就跟家里人出柜了·”·周自横倒不在意这些,只挑眉道:“办公室恋情”·季慵:“哪有我们宿舍恋情刺激。”
周自横:“……”·在警局磨了两个小时,终于把事情解决了,王平家里人认错和道歉态度还算诚恳,一个长辈不停给他们鞠躬,季慵也消受不起。
所以这事最后还是和解了,王平家里人还说带着他先回老家一趟,暂时不待在市里了··事情完全解决好已经是半夜一点半了,周自横靠在椅子上,觉得胃里空空如也。
肚子就在这时候叫起来··季慵听见,有些心疼,喊他哥:“老哥,有夜宵吗麻小带豆腐脑的那种”·林漠扔过来两桶方便面:“来,龙虾味的,不够还有。”
周自横:“……”·季慵有些嫌弃:“你们加班就吃这个”·林漠:“当然不是·”随后扬起手中的饭盒,“我有这个,我对象给我做的,没办法,太爱我,见不得我吃这些垃圾食品。”
季慵:“……”·周自横:“……”·周自横对于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的- cao -作实感敬佩,相比之下,季慵突然低调很多有没有·两人被狗粮塞饱了,方便面不必吃了,食之无味。
哪知林漠拿着饭盒又来了一句:“我对象正好解剖完了,我顺便送你们回去·”·行了行了,谁还没个对象咋地啊·两人出警局,终于看见了短短时间内在林大队长口中出现了三次的对象——·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对象高高瘦瘦,皮肤白净,看起来像个大学生,脸上表情很少,不过也没有给人压迫感,此时正安安静静地站在车旁边。
季慵突然来了一句:“我感觉我和我哥的品味很相似啊”·周自横就听林漠喊:“乔老师,今天想我没”·乔离见一起在门口的还有俩学生,问他:“怎么了”·“我弟跟他同学,出了点事,现在解决了。”
林漠刚想揽住他肩膀就被对方闪开了··乔离视线往那季慵两人身上停留一会儿:“这案子还没解决呢回家再重新理一下·”·林漠一脸苦相,也不敢反抗,只招呼干站在那里的两人:“走了,俩小子。”
可能是职业原因,乔离的话不多·而林漠不愧是跟季慵是一家人,骚话挺多,但又多了一些沉稳和痞气··林漠把两人送到周自横家楼下就开车走了,毕竟刑侦队里的案子挺多。
季慵送他上楼,边走边说:“你看你这魅力,无形之间又撩了一个,还偷拍了你那么多照片,我都没有·”·“还有啊,你今晚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了。”
安全把小室友送回家,季慵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感受到胳膊上的阵阵钝痛··“我走了·”季慵也乏了,朝对方额头上亲了一口,“以后两个月都跟我一起住宿舍,我太担心你了。”
周自横“嗯”了一声,转身看他,眼睛半睁,喊他:“季慵·”·“嗯”·“要一起看恐怖片吗”·季慵眼皮有些抽,大晚上的不困吗刚想让他好好休息就听对方懒洋洋却勾人的声音响起——·“不看恐怖片,干点别的也行。”
·第58章 ·季慵顿住脚步, 脸上的表情有些呆,他停了片刻才问, 声音有些颤:“你……你说什么”·周自横盯着他印出血迹的绷带,又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说,要进来吗”·楼道的灯是声控的,这声音停了许久季慵也没有回答,直到楼道的灯熄灭——周自横突然被一股力量撞在墙上, 紧接着, 唇被死死堵住。
以前两个人也接吻,但季慵从没这么用力过··周自横直接拎着人衣领捞进屋子,顺便把门关得死死的··最后,也不知是谁碰到了周自横那条项链上的开关, 上面的手电筒一下就亮了——正好照到了周自横那张难以自控的脸。
平时冷清到孤傲的人, 此时眉梢眼角满是说不出的风/情, 季慵突然觉得自己今晚可以不用睡了··于是那个挂在脖子上的手电筒,开了一夜, 晃来颠去,直到没电。
周自横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刚睁眼就面对着一张放大的俊脸,那张俊脸嘴角扬起, 就差就没写着“满足”两个字··“- cao -……”他刚翻个身,就感觉全身被卡车碾压了一遍似的,刚下地,疼痛感直袭到尾椎骨。
季慵被这吸气声吵醒了, 虽然他刚睡着··周自横身上已经套了件衬衣,下摆有些皱,随着动作在大腿根处晃来晃去··季慵盯着对方移不开眼:“老周,你疼吗”·周自横懒得理他,昨晚怎么推他都推不开,最后求着他别再继续的时候对方反而更来劲了。
简直……没有底线··季慵生怕小室友生气,赶紧凑上去,像个大型犬一样凑到对方面前:“横横,横横,你饿不饿渴不渴还是现在想去洗澡,我帮你”·周自横:“……”·他一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不吃。”
季慵顿了会儿,片刻才说:“你还是别说话了,你一说话我又要肿了·”·周自横:“……”·不过季慵担心:“怎么嗓子哑成这样”·周自横:“这他妈不是拜你所赐谁昨晚不肯停下来”·季慵:“……”·季慵转到人正面,看着对方皮肤上一块块带着红痕的皮肤:“我看你一直挺爽的,我不敢停。
你好,才是真的好·”·周自横眼皮直抽:“我他妈什么时候爽过”·季慵:“……”·他突然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周自横脖子上那颗星星还挂在脖子上,季慵想起了昨晚他借这东西上的手电筒才看清对方表情的事——突然觉得这条项链简直物尽其用··就是待电时间长点就好了。
周自横怎么动怎么难受,直接去了浴室·季慵出了力气不讨好,乖乖穿上对方的衣服下楼给人买了早餐,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室友还在浴室里没出来··不会晕里面了吧。
季慵一惊,放下手里头的早餐敲门:“老周,你在里面吗”·周自横直接开门,穿着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你要进去洗吗”·“嗯……”季慵看他没事,从裤子口袋里拿了一管子药,“要用吗”·周自横瞥了眼,移开眼道:“不用了,也没受伤。”
季慵努力给自己扳回一局:“那是因为我技术好,我哥说了,技多不压身·”·周自横:“……”·听听,这是一个刑警队长该说的话吗·“今天还去学校”季慵把早饭整齐码到桌子上,又打开冰箱给周自横热了一包牛奶,“要不先休息会儿。”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今天上午的课他已经让支往去袁杰那拿了假条,下午也没课··“还有个实验没做·”周自横喝了几口牛奶后嗓子舒服了不少,“今天得把数据弄出来。”
季慵:“我去弄吧,你在家歇会儿·”·周自横拒绝:“不用了,你技术太好,我已经不疼了·”·季慵:“……”·他竟无力反驳,毕竟谁会反驳一个说自己技术好的人呢·下午回宿舍的时候,支往和万方就颠着篮球过来了:“走,季哥,来一场2V2的对决”·“今天不去。”
季慵正凑在他室友旁边,两人共看着一本书··支往走进瞄了一眼,那恶俗的霸道总裁言情的封面辣得没眼看,痛心疾首:“你看看你俩,上午课不上就算了,连运动都不运动,你俩是要比谁更像死肥宅吗”·季慵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肚子:“……”·“没,老周有点烧。”
经季慵这么一说,支往才发现周自横坐在一张软垫上,整个人精神都不好··“老周怎么了”·周自横恹恹道:“嗓子发炎。”
声音确实不对劲··万方站在一边,往四周瞅,给季慵提议:“你们要不给宿舍彻底消了毒吧·”·季慵和周自横齐齐抬头:“”·然后就听见万方一脸认真地说:“我感觉你们宿舍有虫子,看你们脖子上被咬的。”
季慵:“……”·周自横:“……”·最后这两人被赶出了宿舍,连带着篮球一起扔了出来··支往穿着秋衣冷飕飕在门口站着,看上去无比萧瑟。
他对着紧闭的宿舍门,苍凉无比:“完了,季哥变了·”·万方被赶出来的那一刻脑子还有点方:“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支往终于聪明了一回:“你真的觉得那是虫子”·万方被问愣了:“不然”·支往提醒:“你女朋友什么情况下脖子会那样”·万方愣了三秒终于反应过来。
“卧槽”他爆了句粗口,声音特别大·支往怕季慵和周自横听见,把人拉到自己宿舍:“你终于懂了”·“所以……他们在一起了”万方感觉精神受到了冲击。
支往:“不然……我俩送点啥表示一下”·万方的思想比较传统,他有些惊讶:“你不觉得奇怪”·支往:“奇怪什么”·“季哥和老周啊不会别扭吗”·支往:“我只有羡慕,不别扭。”
万方:“……”·支往看他仍是一副纠结的样子,按着他肩膀:“想什么呢每个人一个活法,有的人选择隐瞒和逃避,有的人选择面对和真心,看你怎么想了。”
“反正我站在季哥这边,作为他的朋友,我这时候不站出来还什么时候站出来·”·万方沉默片刻:“我就是没想到说着说着就成真的了。”
支往:“没事,大家还跟以前一样相处就行了·季哥还是那个季哥,长得帅又会打篮球,只看言情,老周依旧是那个老周,会挂科的天才,冷冷淡淡,熟了之后才觉得面冷心热。”
万方看着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室友真的是很成熟·却突然听见这个成熟的室友说:“- cao -,那现在岂不是就剩我一个单身后狗了”·万方:“……好像真的是这样。”
支往:“就剩我一个吃狗粮,怪不得我越来越胖,不行……我要减肥了,我要拒绝宵夜,我要健身,我也要当男神,我要追小姐姐·”·万方想了会,想起最近很流行了一个软件:“不然你下载一个soul”·“我的手机内存不允许。”
“不然……你把那些动漫删了”·“不行,二次元是我的命·”·“……”·所以说,找不到对象不是没有原因的,无非是丑,穷,宅。
三月,春寒料峭的天气,但冬日的那股寒气真真切切少了许多,学校的花开了不少,特别是那一团团一簇簇的嫩黄色迎春花,将生命力完全绽放出来··之后的日子跟以前一样,每天就上课,球场,实验室三头跑,转眼就到了三月底。
周自横比以前更忙了,可怜季慵每天只能在实验室跟小室友约会··“老周”季慵又刷完一波试卷,正在回林平之消息,“平子说下个月市里有个舞台剧比赛,去不去”·周自横正敲着键盘处理数据,忙得没空回头:“去看还是”·“平子说陈萌萌想找我们演。”
季慵撩了一下刘海,“说我们上次临场发挥的不错,可塑- xing -比较强·”·周自横想起上回的舞台剧乌龙就头疼,上次那算是大型舞台事故好吗只是是校方举办,受众是学生,所以才弄巧成拙得了个第二名。
这回是市里,这么大的舞台,自己和季慵这种门外汉还是别去凑热闹了··季慵看出了他的想法:“试一试啊老周,我特别想跟你一起拿个第一,以后把这个奖杯挂在家里的客厅里。”
周自横想了会儿:“去吧·”·季慵愣住:“嗯这么快就决定了你以前都不听的”·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哪知周自横放下手里的工作,抬眼看着他,说:“我也想跟你一起拿个第一。”
季慵盯着他不说话··周自横觉得这眼神不对:“怎么了”·季慵:“想带你回宿舍·”·“干嘛”·“嗯,干。”
周自横:“……”·他将视线重新移回到那些数据上,可惜季慵的视线如芒在背,弄得他数据也看不下去了··……- cao -啊。
周自横关掉电脑,脱掉白大褂,拉着还在实验室浇仙人球的季慵:“走吗”·季慵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现在吗”·“不然呢”·季慵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他就爱小室友这种坦率的- xing -格。
两人走到半路,风大,树被吹得摇摆晃动,吹得人睁不开眼,季慵突然停下:“- cao -,忘了一件事·”·周自横耳朵被吹得有些红,他以为对方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忘在实验室了。
“什么”·“我抽屉里还有件新的白大褂,我应该拿回来的,到时候让你穿上·”·“……”·这人满脑子都是些什么鬼·第59章 ·市里有个关于青春职场舞台剧的比赛, 一等奖有一万的奖金,去年陈萌萌就带领着她戏剧社的成员一起拿下了一等奖。
“哎, 你俩再好好想一想啊,这是市里的比赛,会占用你们时间排练的·”陈萌萌看着眼前的两人,对于刚听到的话有些惊讶,“我当然希望你们也进来, 但是平时的话比较累, 你们学化工平时做实验不是特别累吗”·“决定好了。”
季慵搭着周自横的肩膀,“我跟老周的实验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处理数据就行,放心吧, 只要不反串, 没裙子就行·”·“这回是青春职场剧, 正常的。”
陈萌萌高兴的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了,“你们俩加进来, 估计好多女生都会把票投给我们”·一旁带着眼镜的编剧也莫名有些激动。
小张正在那整理道具:“对,微博投票也算评分的一部分,占不少比重呢回头把你俩的照片放上去,咱们又朝第一名进了一步·”·季慵蹲下来也跟着一起收拾:“合着我跟老周就是你们的摇钱树啊那一万准备分给我俩多少”·“五百。”
林平之在一边大笑:“合着季哥和老周过来当二百五”·季慵:“……”·周自横:“……”·季慵长叹一声:“论坛里我一张私房照都不只这个价格。”
众人头顶一个大大的问号:“私房照”·周自横也默默抬头问他:“什么私房照”·季慵:“你都不看我俩的cp楼吗单人一张三百, 双人更贵,我都觉得肉疼。”
林平之眼睛都亮了许多:“卧槽这什么人真会做生意早知道我也打印个几百张卖了,一张卖两百,过几年我就能在市中心买套房了。”
众人:“……”·林平之朝林婷婷说:“到时候买个大点的, 多生几个·”·林婷婷:“……”·季慵:“那我的照片可以让你买别墅了,不用你要先知道通货膨胀的道理。”
周自横挑了个椅子坐下来,静静看着季慵吹牛逼··“膨不膨胀不要紧,关键是我有你小时候的照片·”林平之把相册打开,“还有张涂口红的,估计能卖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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