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里来了个精分 by 疯流川(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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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里来了个精分 by 疯流川(下)(3)
·刘海涛沉默半晌,道:“可能是默默忘记了,但她跟我说是回娘家…”·这时,崔景峯打断他:“你这么爱老婆,她怀着孕,你放心她一个打车回去”·刘海涛正欲开口,崔景峯又从文件袋里翻出几张照片,摊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在发现乔默尸体的现场找到的车胎印,我们将它和你的车胎印迹对比了一下,完全符合·”·“乔默失踪那天,根据你们公司员工所述,你去了公司。
可是我们查了你们公司当天停车场的监控录像,发现你曾于中午十一点半左右驾车离开公司,又在下午三点左右回到了公司·虽然当天你们小区的监控录像坏了,但是我猜你因该是回家了吧。”
“对,我是回家了·我不放心默默一个人在家,回去看看她不行吗”·“乔默是当天一点离开小区,你是三点左右回的公司,从你们小区到你公司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车程,就算堵车也就半小时。
请问刘先生,一点到两点半这期间,你在做什么”·刘海涛抬起眼皮,道:“因为那天我有点不舒服,所以在家睡了会,之后才回的公司。
警察先生,你们现在是在怀疑我是凶手吗我告诉你们,我不是你们别再浪费我的时间·”·说完,刘海涛起身准备走…·“我们并不是怀疑你是凶手…”·“而是怀疑你在包庇凶手”·第82章 碎尸(八)·刘海涛遽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眼睛机械- xing -的转向崔景峯, 却发现此时这个男人的目光像是一把开封了利刃, 毫不留情的剜在自己脸上。
崔景峯的那句话像是一道符咒, 使他全身僵硬, 嘴角干涩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不过,崔景峯对刘海涛的反应毫不意外··“我们今天去你家, 在你儿子房内采集到血液,检验报告现在还没出来,不过也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我们还发现了一本日记,其中一页是这样写的:·我会让她永源消失, 彻彻底底的消失·那就让她死吧·让她去死·去死·去死·“你儿子, 刘…”·“不,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刘海涛这次终于开口了··崔景峯趁热打铁, 继续道:“你说…乔默那天是不是根本就没离开过家,而是有人偶然发现小区监控录像坏了, 然后故意拿着她的卡去小区门口留下出去的记录。
其实那个时候,乔默已经被控制住, 危在旦夕·”·说着, 崔景峯又拿出一个证物袋, 丢到审讯桌上·刘海涛垂眼看向桌上的东西,·“这是乔默的门禁卡, 刘先生,知道我们从哪里找到的吗”·“是从刘煜辰床下找到的,顾名思义, 我们在上面采集到了刘煜辰的指纹。
不仅如此,我们还发现了这个·”·崔景峯将从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那照片上女人的笑容深深刺痛着刘海涛的眼睛·正是刘煜辰房间墙上的那张照片,上面用血写下了一个刺眼的“死”字。
刘海涛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沉着脸,眉头紧蹙,紧接着缓缓瘫坐在椅子上··谢洵靠在椅背上,不咸不淡的开口:“刘海涛,事到如今,你最好自己坦白了。”
审讯室里并没开暖气,就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人还是能感受到入骨的寒冷·气氛突然就这样凝固了,而正是在这种寂静异常的氛围中,刘海涛复杂不安的心渐而平静下来。
此时崔景峯在他脸上找不到任何表情,也无法猜测出在真相出来之前,他是否依旧选择紧要牙关··“那个傻小子…我不是让他丢掉,为什么他就是不听我的话…为什么…” 刘海涛终于开口了,·崔景峯平静的看着他,开口问:·“乔默…是不是刘煜辰杀的。”
“跟我儿子无关,人…”·“是我杀的”·-------------------------------·一小时后,崔景峯和谢洵刚从审讯室出来,就被刑罪叫去了会议室,·刑罪:“刘煜辰那边怎么样”·清明道:“刘煜辰虽然开口了,但只说了一句话,他说乔默是他杀的。
我再追问,他始终不肯再多说一个字了·”·谢洵:“呵,这俩父子真有意思,刘海涛说人是他杀的,他儿子也说人是自己杀的·很明显,这两人之中一定有一个就是凶手。
我觉得刘海涛嫌疑大一点,毕竟刘煜辰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看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没那个胆子·”·清明道:“他不是畏缩胆子小...刘煜辰有严重的神经衰竭以及抑郁症。”
刑罪下意识的看向清明,没说话··崔景峯道:“我觉得两人一起作案的可能- xing -比较大·首先,刘海涛作案时间不足,可他儿子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再者,抛尸需要开车,我想刘煜辰应该是不会开车吧,所以是他老子开的车,抛的尸·这也就证实了为什么抛尸现场的车胎印跟刘海涛的车是一个型号·”·清明道:“我赞同峯子的说法”·讨论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刑罪终于开口了。
“凶手既不是刘海涛也不是刘煜辰,而是另有其人·”·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了他··刑罪则是朝方来眼神示意了一下。
方来打开投影仪,上面播放一段视频··“今天头儿给了个车牌号,我找到车主,他也住在刘海涛所居住的小区里·我联系他并借用了他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车主最近一个星期都没用过车,车就停在小区外面的停车位上,刚好能将小区门口那条街完整拍进去。
我查看了乔默死亡前一天,当天以及后一天,这三天行车记录仪内的视频,发现在乔默死亡那天,也就是三天前的下午一点十三分,乔默刷卡出了小区,走了段距离她掏出手机,给某人打了个电话。”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方来突然停下,将他所说的那段视频播放给大伙看··视频中,有个女人身穿一件款式很宽松的羽绒服,视频画质不太清楚,看不清脸。
这时,清明突然想到什么,接着道:“你之前查过她的通话记录,但是并没提到她死亡当天有跟哪个号码通过电话·若是这样,那乔默很有可能还有张手机卡,而且还是一张黑卡,不是以她本人真实姓名办理的,所以查不到。”
方来道:“目前这种可能- xing -很大·”·“可以确定的是,乔默那天出了小区后就没再回来,她不可能是在家里遇害的,而当天下午十点左右,记录仪中还拍到了刘煜辰的车开进小区,之后没再出来。
而乔默死亡时间是当天晚上八点到十点间,所以刘海涛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刘煜辰更不用说了,他案发这些天从未离开过小区·”·清明细心,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等等,刚才你说乔默是刷卡出小区的,之后没再回来。
那她的门禁卡为什么在刘煜辰床下”·方来解释道:“这点头儿之前也注意到了,瞎子之前去保安室拿了份门禁卡登记表,我特意查了下乔默的登记记录,发现她有一条挂失门禁卡的记录。
我猜测乔默手里应该是有两张卡,她是故意又办理了一张,至于原因是什么,那就无从所知了·”·谢洵道:“既然这父子俩都不是凶手,那为什么要认罪难道他们知道凶手是谁,想帮助凶手从而误导我们的调查方向”·刑罪不以为然:“如果想包庇凶手,父子俩的供词不一致反而会引起警方怀疑从而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我猜测这父子俩各自都曾有过杀乔默的想法,却又不经意将这个想法泄露给了对方·当乔默死后,警方这几天又在着重调查他们,自然而然的就误以为是对方做的,却不想其实凶手另有其人。”
说完,刑罪慢条斯理将早已剥好的糖放进嘴中,“先让人方来把话说完”·方来切换了投影仪上的画面,上面显示下午一点三十五分,乔默还在画面中。
清明:“她好像是在等人”·方来将播放进度拖到一点三十八分的位置上,一辆白色轿车进入画面,停在乔默身边·看得出,乔默丝毫没有犹豫打开车门,坐入副驾驶座上。
紧接着,车启动,消失在画面中……·刑罪道:“大家都看到了,接走乔默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最后跟乔默接触的人·嫌疑很大,大家现在将调查方向放在这辆白色轿车车主身上,想办法给我找出这个人。”
谢洵有些丧气的道:“视频那么模糊,又看不清车牌号·如果根据车外观来找,白色轿车…我想整个宕城好歹也有万把辆吧,又要玩大海捞针” 谢浔将下巴搁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刑罪道:“怎么,你小子是想撂挑子不干”·谢洵赶忙换了副嘴脸,一副不畏艰辛的决绝之色,:“对于抓凶手,我瞎子字典里就没有‘不干’这个词”·清明突然问:“监控录像呢其他街道的监控摄像头有拍到这辆车的行踪吗”·方来摇头道:“暂时没发现”·刑罪道:“可以先从刘海涛这里入手,我之前说过,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乔默是在两人争吵后离开家的,那么他们具体为何真吵还有,之前我们调查过乔默的异- xing -朋友,她和刘海涛交往的时候还同时还和纹身店主金飞保持男女关系。
她搞婚外情的可能- xing -很大,那日开车接走她的男人很可能就是她婚外情的对象·”·刑罪刚说完,会议室的门被人突然打开··木森风尘仆仆走进来……·“刑老大,给你看份报告。”
审讯室里,刘海涛沉默不语,这次对面坐的人换成了刑罪跟方来·他同刑罪见过一次,也能猜出刑罪的身份,他抬眼不经意撞到刑罪的视线...那是一种犀利又直接的眼神,像一把斩杀无数的刀,仿佛下一秒就要让他原形毕露。
明显感觉到刑罪身上的气场过于强大,刘海涛收了收双臂·他的这一小动作被刑罪捕捉到,感受到对面的人有些紧张抗拒,刑罪却一脸淡然··“刘先生,我们知道你不是凶手。”
刘海涛一怔,感受到刑罪并不是在诈自己·他心虚的想:“他真的知道,难道他真的看穿了但是他没有证据·对,他没证据…”·刘海涛在心里自欺欺人的想,心里不由生出一丝畏惧。
“别意 | - yín -了,你儿子也不是凶手·”·刘海涛不由皱了皱眉头,抬眼狐疑的看着他··“给你看点东西”·说着,刑罪将从刘煜辰房间找到的那本日记翻开放在审讯桌上,接着推到刘海涛面前。
刘海涛垂下眼,拿起日记本,视线落至那页中几行娟秀文字··他认得,那是儿子刘煜辰的字迹··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个牢笼··我无数次想离开,可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爸妈的样子。
我想起来了,·我答应妈,要跟他一起守护这个家··可是,他是不是忘了,在这个房子里,还有一个儿子··我一直深陷黑暗,心底蛰伏的死神一直都蠢蠢欲动。
恐惧,痛苦日日夜夜折磨着我,试图撕碎我的身体和灵魂··可我无法忘记,在这个房子里,还有一个父亲··我不记得多久没跟他说过话,我知道一直以来我只是一个累赘。
·昨晚我竟然做了一个梦,梦里,妈温柔的将我抱在怀里,爸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可是梦醒后,我记不清那句话了··是谁偷走了它··刑罪沉吟道:“偷走他那句话的人...就是你。”
第83章 碎尸(九)·刑罪不咸不淡的开口道:“刘先生, 希望你配合警方·快过年了, 我想你也不希望儿子跟着你在看守所里过吧·”·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听了刑罪的这番话, 刘海涛明显有些动容。
方来道:“刘先生, 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你知道凶手是谁…是吗”·刘海涛看了方来一眼, 道:“我不知道是谁杀了乔默,但有个人, 他肯定跟乔默的死有关。”
“乔默这么快就换称呼了·”·李海涛整个人放松下来,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冷哼一声,面上难掩的鄙夷··“她根本就不配”·“这个贱人, 我全心全意爱她。
原本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心地善良, 不贪慕虚荣的好女人·可前几天,我才发现她的真面目·真没想到, 原来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她伪装出来的·”·刑罪道:“怎么说”·“我跟乔默是经我前妻朋友介绍认识的,刚开始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可一见面我就被她的温柔美丽吸引了。
这一点,跟我前妻很像·不过最重要的是, 她丝毫不介意我结过婚, 甚至连我有儿子她都能接受·”·刑罪淡漠道:“你也不必在这里装什么深情舔狗, 你前妻离开也没多久,这么快就续弦…”·刑罪一语未尽, 便被刘海涛突然打断。
“你们知道什么我之所以那么快又结婚,那是欣欣的意思·”·邢罪猜到了刘海涛口中的“欣欣”是谁,却依旧淡漠:“哦, 这么说你还是被逼的”·提到前妻刘欣,刘海涛一大男人眼眶立刻- shi -润了。
前妻一直是他不愿提及的,是他埋在心底难以愈合的伤疤·好不容易要结痂了,每想起,那伤口又重新被撕裂,常人是无法理解那份痛楚,再次面对,原来那份痛依旧如初那般,痛彻心扉。
刘海涛继续道:“我前妻还在世的时候,我们很恩爱·自从知道儿子有自闭症,我们俩每日每夜的失眠·她每天还要管理公司,终于累到了,去医院一检查,查出来是白血病。
我知道她很难过,很痛苦,毕竟她只是一个女人,我应该好好的保护爱护她·但是在我跟儿子面前,她永远装作没事的样子·后来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就求我在她死后,一定要给阿辰找个妈妈。
她说…”·刘海涛哽咽了…·“她说阿辰还小,不想他变成没有妈妈的孩子·”·“因为她从小就没有妈妈陪伴,知道那对一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在他今后成长中会是件多可怕的事情。”
“刚开始,我一直不同意,甚至还逃避她,每天都让自己身处高强度的加班环境中,希望借此减少我的罪恶和不忍·我每天也只有到了深夜才敢去医院偷偷看她一眼,我知道…我知道她很痛。
就连睡着了都在痛,可我没想到…即使是没有意识了,她还保留着一口气,听到我答应她,才肯走…那一刻我才明白,她不仅仅是怕阿辰今后没妈妈,还怕我一个人承受不住这份痛楚,支撑不住这个家。”
刘海涛实在说不下去了,邢罪没再开口,一直等他自己整理好情绪··刘海涛用衣袖揩了揩眼泪,“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浪费警察的时间·”·刑罪道:“不会,你继续吧。”
刘海涛道:“谢谢...四天前那晚,也就是乔默离家的前一晚,我本来是要留在公司加班,但是想到乔默这阵子有点孕吐,我就提前下班买了些菜·到家后,刚走进客厅,就听到乔默说话的声音,语气很不好,好像是在跟谁吵架。
我仔细一听,声音是从二楼阿辰房间的方向传来的·”·四天前那晚…·刘海涛听到吵闹声,满腹狐疑上了楼,却见儿子刘煜辰的房门是开着的,屋里的灯也难得亮着。
乔默的声音又响起:“神经病,怪胎,你这个变态的神经病·”·乔默嘴里一边骂,一边用手扯着刘煜辰的头发··“你是哑巴吗,你竟然敢用那么恶心的东西泼我们。”
此时见乔默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刘煜辰内心其实有些窃喜·他回想起半小时前的场景:·那个男人又来了,而且,乔默跟他又公然在他们院里的花坛下纠缠…全程都被他看在眼里。
他不能再纵容这对猖狂的狗男女继续欺骗父亲·想着,刘煜辰拾起一旁的空水杯,用自己肚子里那点东西装满了它,紧接着缓缓打开窗户,朝着楼下正忘情的男女泼过去……·伴随着一声尖叫,刘煜辰迅速关上窗户,拉上了窗帘。
男人驾车离开后,乔默洗了个澡,拿着备用的钥匙打开了刘煜辰的房间,就有了现在的一幕……·乔默揪着他的头发,冷嘲道:“呵,你看到又怎么样你以为海涛会相信你说的你就是个累赘,只会拖垮他的累赘,你妈不就是被你这个丧门星害死的。”
“住——口”·见刘煜辰这下终于开口,乔默更加口无忌惮··“小孬种,难道我说错了你不就是丧门星。
白吃白喝也就算了,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海涛就算养条狗也比养你好·”·刘煜辰狠狠的瞪着眼前的女人,因愤怒原本清澈的瞳孔散发无比猛烈的红光,他握紧拳头,因为力道太大指节咯咯作响。
刘煜辰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要忍,隐忍一直是他说服自己跟这个内心极度丑陋不堪的女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说辞··乔默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她狠狠的抽打了刘煜辰一个耳光,内心滋生出一股狠毒的恶意。
“你瞪我有用吗你这个废物,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爸的·一想起我儿子以后跟你这种废物称兄道弟,我就恶心。”
从放才起,乔默一字一句全数重重的砸在了刘海涛的脑子里面,激起一阵狂风骤雨··刘海涛机械的开口:“你……你……”·“…你…刚才说什么”·声音猛然从背后传来,乔默整个人呆滞住,她缓缓扭过头,就见刘海涛杨面色惨白的站在楼梯口,一双眼猩红异常,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
这下刘煜辰也怔住,他不知道刘海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那里,也不清楚适才乔默所说的那些事实他究竟听到了多少··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不过看样子,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这个看似平静温馨的“家”从这一刻开始就支离破碎,坠落在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下。
场景重现,刘海涛还是难以抑制住内心的愤怒,乔默的欺骗以及对儿子刘煜辰的伤害就像是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五脏六腑,释放的毒素更是渗入骨髓之中·刘海涛将脸深深的埋入掌心,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痛苦。
许久后,刘海涛才再次开口:·“没错,那晚我的确想过杀了她·但是一想到儿子,我忍住了·”·刑罪道:“既然人不是你杀的,那为什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杀害乔默的凶手”·刘海涛道:“后来,乔默跪在地上,求我原谅她,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晚上我是在阿辰房间睡的,无意间看到墙上的那张照片·而且…”·“而且阿辰那晚还突然开口说:‘爸爸,我会杀了她的’说真的,这句话从他一孩子嘴里说出来,我害怕了。
我让他把照片扔了,不许再说这样的话,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可没想到第二天中午,我从公司回家,本来我想找乔默谈谈,可她却拿出了离婚协议书,然后就走了,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
可能是我贱,担心她,毕竟她肚子里有孩子·我联系她,一直没联系上,就去警局报案·后来你们找上我,又说从阿辰房间里找到乔默的门禁卡和血迹,我当时以为是阿辰,就承认了。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是我的全部,我不能失去他·”·刑罪眸子一沉:“我们在刘煜辰房间找到的血渍以及DNA,经法医部化验结果已证实属于刘煜辰。
刘先生,刘煜辰房间里那些血渍,有的是很久之前留下的,还有最近甚至是昨晚留下的…至于为何会在他房间里采集到血液,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刘海涛这次彻底呆滞住,张口却像是突然失声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儿子从小有自闭症,但他却不知道,已经严重到自残的程度··刘煜辰,他才十六岁,自己到底该拿这个儿子怎么办·已故却无法释怀的前妻,背叛自己却死因不明的现妻以及自闭抑郁常年被自己忽视的儿子......这一切就像是一个个烧红的铁片,同一时间烙印在自己的心脏的同一位置上,永远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一瞬间,痛苦,无助,绝望,就像是火山爆发之后从地底流溢出的岩浆,将自刘海涛整个人吞没··刘海涛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刑罪收起打量的眼神,沉声问:“那个人是谁”·刘海涛抬眼望向他,刑罪又重复道:“你说的,可能和乔默的死有关的那个人是谁”·刘海涛吐出一个名字:“谭凛宇”·刑罪道:“请你说的具体些,”·“他是我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的弟弟。
不过前几天,我查了这个谭凛宇,才发现她还是乔默大学时期的男友·而且,乔默离家那天,很有可能就是去找他·”·“他就是乔默一直以来出轨的对象”·“没错,乔默一直都背着我跟他联系。
不仅如此,谭凛宇基本每天都会开车载乔默回家,起初也被我撞见过几次·但是乔默说谭凛宇是她同事,顺路送她回来·我见她怀了孕,自己开车也不安全,更没怀疑过她。
甚至...甚至还感谢过谭凛宇·可我万万没想到,乔默一直都跟他保持情人关系,而且...”·见他停下,刑罪问:“而且什么”·“而且他们简直就是一堆无耻的女干-夫-- yín -=妇。”
刘海涛怒火瞬间燃爆,“那个贱人,每晚都会跟谭凛宇在我家花坛边上偷情·呵,他们连做梦都没想到,我为了防小偷,在院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安置了一个摄像头。
那晚,得知乔默出轨后,我翻出了摄像中的视频,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刑罪脸色微变,等待他的下文··“这两个不要脸的变态,为了刺激,趁着天黑视线不明,就等不及的在我家花坛边上做起了爱。
而且这个谭凛宇不知出于何种心态,每次都会将那玩意儿直接- she -|在花坛的那些冬菊上·他不是变态,又是什么”·见刑罪紧锁着眉头,刘海涛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又道:·“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可以把视频发给你们。
或者,你们可以将我家院子花坛里的冬菊采回来化验,那上面一定还有谭凛宇那个畜生的精|液·”·那晚保安看到刘海涛对着自家花坛一顿乱踩折腾,刑罪这才恍然,他这个举措的原因了。
如果刘海涛所说属实,那乔默和谭凛宇的这种恶趣味确实是很让人倒胃口·第84章 碎尸(十)·案子进行到这里, 又发生了重大转折··随着刘海涛父子俩的嫌疑被排除, 谭凛宇作为首要嫌疑人很快便被锁定。
上午开会时, 木森拿着一份报告突然闯入会议室, 刑罪审讯完刘海涛后, 给大伙布置完任务,紧接着大步流星去了法医部不见人影·方来很快查到谭凛宇的住所, 清明难得跟谢洵搭档,去了谭凛宇家。
可等二人站在谭凛宇家门外,敲了半天也没反应·后来清明和谢浔索- xing -去了小区保安室,调取案发当日的监控录像, 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二人随后回到警局, 就接到了刑罪发出的紧急通知,准备开会。
等清明走进会议室后, 发现木森这次也在,和方来比邻而坐, 指着电脑显示屏不知在说什么·没一会,崔景峯从外头进来, 见人都到齐了, 可没见刑罪的身影, 于是几人便随意聊了几句。
崔景峯道:“看来你们那里有线索·”·谢洵一副迫不及待的架势:“那当然,唉峯子, 我跟你说,我…”·一语未尽,刑罪低沉的声音从会议门口传来。
“有时间闲聊, 看样子今晚肯定有时间加班·”·刚打开话匣子的谢洵显然意犹未尽,他朝刑罪投去无辜的眼神:“头儿,我…我这才说了半句话。
我们可没闲聊啊,有大收获,对不对清明·”·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说着,谢洵用手肘碰了碰清明··刑罪看了眼临时被拉来作挡箭牌的清明,不动声色道:·“有收获先说来听听。”
谢洵方欲开口,又被刑罪打断:·“等等,还是让方来先跟你们说说这个谭凛宇的底细吧·”·方来首当其冲,因为他确实是查到了点信息。
“谭凛宇,二十八,宕城本地人·父亲谭华安,是华宇控股集团的董事长·母亲秦霞,早年过世·谭凛宇还有一个哥哥,叫谭凛风,二人目前都在他父亲公司内担任公司上层高管。”
这时,谢浔调侃道:“妈的,又是个富二代·你们说这年头有钱人脑子里长痔疮了吗踏踏实实做个有钱人不好,偏要干些违法犯罪的勾当。
平白无故增加我们警察的工作量,大过年的都不让我们好过·”·方来继续道:“我查到,谭凛宇和乔默是同一所高中的·乔默在高中时期成绩虽一般,却因她长相出众被评为他们那届的校花,所以在学校算是小有名气。
我还从乔默高中时期的一位女同桌那里得知,其实乔默高中时期和谭凛宇就认识,两人虽然不在同一个班级,但是谭凛宇当时曾大张旗鼓公开追求过乔默,这事情闹的全年级皆知,后来两人大学时期还有往来。
而且还有个传言,乔默大学时期被富二代保养,还打过胎·但我之前就查过乔默的就医记录,并没打胎的记录,我猜她应该是去了黑诊所·”·刑罪挑眉道:“听你这话,少根筋应该跟你说了吧,乔默生前确实有打过胎。”
在场其他三人都有些诧异,因为之前在尸检报告中并没有提过死者生前有打过胎·受不了清明,崔景峯,谢浔这三人质问的目光,木森施施然道:·“我重新做了一次尸检,发现死者子宫颈有鸭嘴钳扩张的痕迹,这点能证明死者生前打过胎。”
木森猝不及防的,再次感受到一股凉嗖嗖的- yin -风迎面扑来·果不其然大伙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似乎要将他那层脸皮- she -穿的架势··“都别这么看我啊,你们应该知道,死者是被分尸,内脏以及头颅后来也都被进行过冷冻处理,很大程度上破坏了一些能提供死亡特征的线索。
而且死者的- yin -|道以及子|宫损坏较为严重,这是当初没注意到也很正常啊·”·清明微眯着眼,狐狸一般的狡黠一笑,揶揄道:“森哥,都是成年人,能不替自己的失误找借口吗”·木森耸了耸肩,回呛道:“我这小失误跟你们还没找到凶手没关系吧。
我的失误和你们的无能,不能直接混为一谈·”·刑罪斜睨着他,淡漠道:“今天才发现,你的名字跟你本人好不贴切,完美诠释了你废料木柴简称‘废柴’的一大特- xing -。”
木森欲开口还击,刑罪连忙打断:“木法医,请继续将你的‘小’失误说完·”·清明和刑罪夫妻档联合嘴炮攻击,眼看也不是对手,木森暂时只好偃旗息鼓,回归正题。
“结合之前的尸检报告,我还有四点需要补充·第一点,就是刚才提到的,死者生前有打胎的迹象·不过死者子|宫损坏严重,痕迹很浅,目前只能估测打胎的大致时间是五六年前。”
说完,木森将压在手臂下的一份报告递到了刑罪面前,接着道:“第二点:从死者内脏中找到的胚胎,与你提供的两位男- xing -DNA做了对比,证实与其中一个男子的DNA相似度为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所以孩子的亲生父亲也找到了。”
崔景峯问:“孩子是刘海涛的”·刑罪道:“不是”·清明垂着眼,脑子稍微转了个弯就猜到了孩子的生父··目前涉及到本案的男- xing -,总共算起来有四位。
金飞,刘海涛,刘煜辰以及目前嫌疑最大的谭凛宇·谭凛宇刚被立案调查没多久,所以还没来得及采集他的DNA·既然不是刘海涛更不可能是刘煜辰,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
果然,刑罪给出了答案··“孩子是金飞的·”·谢浔瞠目道:“什么金飞的这个乔默还真有本事,游走在三个男人之前。
因旧情人而出轨了丈夫,结果竟然怀了前任的孩子...我的天,这是什么狗血剧情·”·清明道:“恐怕乔默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她怀的是金飞的孩子·”·木森接着刚才的话题:“第三点:死者的具体死因之前就有结论,为溺亡。
我先前从死者肺部采集到的积水化验结果出来了·里面有微量的水解蛋白,维生素和羊毛脂衍生物,这些成分使用最为广泛的一种途经是添加到高级沐浴液中,有清洁以及促进血液循坏,润- shi -保护皮肤的效果。
也因此能推测出,死者很可能是在浴缸中淹死了·”·“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本案死者属于自杀的可能- xing -比较大·”·这下除了刑罪,所有人的目光全数齐刷刷的集聚到了木森脸上。
而此时此刻,这眼神很好的诠释了一个词:·卧槽·谢浔再次瞠目道:“开玩笑吧,自杀乔默是自杀怎么可能,如果是自杀,请问她是怎么做到把自己尸体剁成一块一块的”·“我只说她是自杀,并没说她是自己把自己分尸的。
我只是根据尸检结果说出我的推测,查案侧写找出凶手这些工作都是你们的·”·说着,木森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几组照片,都是对尸体颈部的特写··木森挑出两张放大。
“你们仔细观察这两张照片中死者颈部的勒痕·左边这张照片颈部勒痕是发现死者头颅当天,我首次进行尸检时观察到的状态,可以隐约看出勒痕有重叠痕迹,呈现规则竖条状。
但几小时后,我重新又观察了一遍,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右边的那张照片·我不经意发现死者颈处的淤痕有了微妙变化,这才意识到我忽略了一点·”·木森正色道:“如果凶手为了防止头颅腐败,在颈处淤痕未完全显现出来之前,就将死者头颅砍下后立刻放入冷冻的环境中。
这样会导致血管中一些未凝结的血液很快被冻结·这样一来,当我们发现头颅时,它又是被放在密封- xing -很好的泡沫箱里,被继续低温保护,淤痕也不会很快显现出来。
这就解释了起初发现死者颈部的勒痕为何是比较浅的状态,几小时后痕印明显又加深了·而后来完全显现出来的痕迹,是自杀的马蹄状,这种勒痕磨损方向很明显力道同时向下最后汇聚到喉结处。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死者喉结处淤痕以及磨损最为严重·再结合我之前提到过的,死者掌心以及手指内侧发现一些磨损式伤口,这些伤口磨损的方向也能证明死者生前一定是交叉式的用力扯住软管。”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说着,木森将方来电脑上的充电线拔下,套在自己脖子上··“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我就现身演示一下。
假设死者生前让自己躺在一个装满水的浴缸中,然后像我这样,将淋浴头的软管绕在脖子上,在用力勒紧...直至自己缺氧晕厥,失去知觉后,死者身子顺势滑入浴缸中,导致自己溺亡。
死者尸体上并没有挣扎- xing -的伤口,也没从她体内检查到任何的麻药或者安眠药成分,再根据死亡特征,我推测她自杀的可能- xing -比较大·”·这时,刑罪开口:“瞎子,到你了。”
谢浔反应过来,立刻开口:“我和清明今天去了谭凛宇家,但家里好像没人,于是我们又去了谭凛宇所居住的小区保安室,调取了案发当天的监控录像·根据方来提供的车牌号,我们在视频中找到了谭凛宇车进入小区的画面。
案发当日他频繁出入小区,最为可疑的是,他的车型号和方来找到的那个行车记录仪拍到的,接走乔默的那辆车本一样,也是白色轿车·只是视频模糊,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
但是,谭凛宇在下午三点左右回到小区·清明查过,从刘海涛所在的小区到谭凛宇所在的小区之间的车程大概是四十分钟·乔默是下午一点四十左右被人接走,而谭凛宇是下午三点左右回的小区,这段时间刚好衔接上了。”
方来道:“这么说,当天接走乔默的人就是谭凛宇了·”·谢浔接着道:“还有,谭凛宇在案发当日晚上八点十五分驾车出了小区,十分钟后又回来了。”
清明道:“这十分钟,他应该是去买作案工具的·还记得之前峯子他们找到的那家五金店吗在华安街道,谭凛宇小区就靠近华安街道。”
谢浔就这清明的话,继续刚才没说完的:“他买完作案工具回去后,又在凌晨两点左右出了小区,两个小时后又再次回到小区·这样来来回回的,行踪实在是很可疑。”
这时,刑罪突然站起来,沉声道:·“方来,你现在赶紧定位谭凛宇的手机位置,其他人跟着我去谭凛宇家·”·第85章 碎尸(十一)·刑罪一行人到了谭凛宇住所。
在谭凛宇家客厅的抽屉里, 刑罪找到一部女式手机, 手机屏幕是感应式的, 屏幕一亮, 一个青春妩媚的女人照片立即进入视线··木森带着助理唐欣走进浴室, 浴室格外干净,充斥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
然而就是在这种强烈的气味下, 一股淡淡的腐烂腥臭味最终还是被木森闻到·当了这么多年的法医,木森闻惯了各色各样的尸体气味,所以他的鼻子对于“异味”极其敏感。
不久后,他们在浴室内检测出大面积的血液反应, 毋庸置疑, 这里就是案发第一现场··无论凶手如何掩盖,永远也无法抑制罪恶以及死亡的气息··法医部和鉴证科分别在浴室排水孔下找到了类似人的皮肉碎骨, 以及一些毛发。
另外,他们从浴缸内残存的水渍中提取到了人的DNA·同时也在淋浴软管上发现极少的皮肉组织, 这些物证一并都被装入证物袋中··清明在二楼偏角处发现一间储物室,并在里面找到一个塑胶袋, 袋子内有一件血衣, 一个匕首以及一副带血的手套。
清明同时还发现几个崭新的黑色编织袋, 以及几个空的泡沫箱搁置在储物室的一个- yin -暗角落里··这头,谢洵打开谭凛宇家的冰箱, 底部冷藏下面的冰层上明显能看到淡红色的血渍块。
谢洵对一旁的刑罪道:“头儿,看样子凶手铁定是这个谭凛宇了·”·清明的声音突然从二人身后传来:·“如果凶手就是谭凛宇,有一点我没明白。
为什么他要大费周章的将乔默的头颅放置在泡沫箱内跟着内脏一起掩埋·而不是直接跟内脏混在编织袋内一起掩埋呢后者不是更容易省事一点。”
清明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 微微缩着脖子·谭凛宇家很大,屋内冷清清的,也许是室内装修采用的都是冷色调,清明从踏入房门的一刻起就莫名觉得冷··谢浔调侃道:“这个问题,等抓到谭凛宇,你可以问问他。”
清明自顾的说出自己的答案,“谭凛宇在对乔默尸体进行肢解的过程中,也许他也矛盾过·他将乔默的头颅与内脏以及尸块分开,单独用泡沫箱装起来掩埋,这一行为更像是一种保护,他不想乔默的头颅落在肮脏的泥土里。”
谢浔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保护那他保护的方式可真变态”·这时,刑罪的手机响起,是方来打来的··“头儿,我查到谭凛宇的手机定位了,就在宕城桃园机场,我用他的身份证号查到他昨天从网上购买了一张去美国的机票。”
“立刻联系机场那边的警务人员,申请批捕谭凛宇·”·回到警局后,崔景峯那边也发现了一条重大线索··崔景峯:“我们在谭凛宇车的后备箱里发现少量血迹,血液样本还在化验。
我让严玺在车胎上提取了多个泥土样本,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这时,谢洵突然打断:“峯子,你先等等…我有个疑问,为什么要提取泥土样本”·崔景峯解释道:“鉴证科那边在几份泥土样本中都检测到氯酸钠、硼砂、砒酸盐、三氯醋酸。
这些都是乙草胺的主要成分,也就是农田中常用于消灭抑制杂草生长的一类除草剂·而他们在第一抛尸现场采集回来的泥土中也检测到相同成分,同时发现,两次采集的泥土样本中检测到的各个元素的含量比例几乎一样,证实属于同一地方的泥土。
这点可以证明,谭凛宇的车一定去过抛尸现场·”·谢浔道:“可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抛尸现场的泥土里会有酸钠盐啥的·”·这时,清明开口道:“还记得发现碎尸块的大爷曾说过,抛尸现场附近就是农田,泥土里有残余的农药除草剂很正常。”
听了这句话,谢浔恍然大悟··没过多久,机场那边传来消息,谭凛宇在登机前被赶来的警方抓获··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当冰冷的手铐拷上双手的那一刻,那股刺骨的凉意让谭凛宇大梦初醒。
然而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在这几天如坠落梦魇一般的心境下,如蒙特赦的冲破他心底的魔障,让他灰暗不堪的世界摄入一丝光明··这一刻对谭凛宇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
审讯室内:·清明淡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将一部手机推到谭凛宇面前··“这部手机你应该很熟悉吧·”·谭凛宇满面憔容,双目空洞无关,眼底一层青灰像是诉说着他这几日都未能合眼。
即使是这样颓败胡渣满脸,不修边幅的样子,也难掩他英俊的气质··人的皮囊永远是脆弱不堪,无论先前是被多熠熠生辉的光环笼罩,可一旦冠上了罪恶之名,终将被可悲与恶意洗礼的面部全非。
谭凛宇呆滞的看着那部手机,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在大学时期,送乔默的第一份礼物··接下来,在一份份检验单以及物证面前,谭凛宇是供认不讳··“没错,是我把乔默的尸体肢解分尸,但人不是我杀的。”
显然对于他的供词,坐在对面的清明和刑罪都丝毫不惊讶··清明问他:“既然人不是你杀的,为什么还要残忍将她分尸”·“她死在我房里,我直接报警,你们警察一定不会相信我,这样我就彻底毁了。
毕竟...”·刑罪问:“毕竟什么”·谭凛宇低声道:“毕竟她的死跟我也脱不了干系”·接下来,谭凛宇将案发当天的情形一字不漏都说了出来。
当天,乔默从小区出来,用另一部备用手机给谭凛宇打去了电话·上了车,两人一路无言,道了谭凛宇家,乔默这才开口··“我跟刘海涛离婚了”·闻言,谭凛宇的心咯噔一下,“离婚刘海涛发现我们了”·乔默看向他,“发现不更好,反正我当初嫁给他也不是爱他,以后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显然谭凛宇顾虑的不是这点,由于刘海涛和他大哥谭凛风是同学·如果他和乔默这档子事传到谭凛风那儿,不出几日必定就会传到父亲谭华安的耳朵里,可想而知谭华安会怎么看他。
这样一来,今后华宇董事长的位置,他就甭想了··谭凛宇试探问:“他...没告诉我哥吧”·乔默冷笑:“告诉又如何,我就这么让你见不得人吗”·谭凛宇没说话,乔默看在眼里,更加心烦意乱了。
当初她与金飞搞男女关系时,又同时跟刘海涛结识到后来结婚·其实在此之前,她同谭凛宇也一直保持着肉|体上的关系·之所以称之为肉|体上的关系,是因为谭凛宇从未给过她一个实实在在的名分。
她同谭凛宇高中时期就认识,起初,是谭凛宇先追求的她·后来到了大学,二人一直保持男女朋友的关系,她更是将自己最珍贵的第一次给了谭凛宇·她相信,那时谭凛宇是真心爱她的。
后来,谭凛宇将她带到谭华安面前,并声称要跟自己结婚·结果谭华安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这种女人配不上你,如果你将来想要华宇集团,就别再跟这个女人来往。”
乔默不知道,在此之前,谭华安早已派人将她的底细调查的一清二楚··后来,在谭凛宇的苦苦哀求下,她将自己第一个孩子打掉了·再后来,谭凛宇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也从那时开始,乔默堕落了··她游刃有余的在不同的男人之间游走,起初还只是玩玩“发乎情,止乎礼”的小把戏·到后来,逐渐延伸为所谓的情到深处,那便是上床,肉|体的纠缠。
她放纵自己,心甘情愿的做一个- yín -|荡的人渣,只不过是为了迎合谭华安那句:“这种女人配不上你”·没想到大学毕业后不久,她和谭凛宇在一次偶然中相遇。
再次相遇的二人却彼此心照不宣的不提当年的是非恩怨,重逢之后的一切复杂情绪都淹没在二人的欲|火之中··不知是抱着怎样的目的,二人又走到一起·各自却依旧保持着原先的生活方式,乔默依旧跟各种男人保持不明的关系。
可当她再次跟其他男人亲热时,却发现自己明显力不从心了·后来,她跟金飞提出分手,嫁给了无辜的刘海涛··之所以说是无辜,因为乔默知道,这个男人是为数不多,真心真意爱过她的一个男人。
可她偏偏就是不在乎·对,她从不在乎其他人的爱·她只在乎一个人的··她又何尝不是也真心爱过谭凛宇,以前是,现在还是··想到这里,乔默面色凝重,既然事已至此,索- xing -今天就彻底摊牌吧。
“你会娶我吗”·谭凛宇皱眉,明显不悦:“我们当初不是说好的,怎么又问这种问题了·”·乔默看着他,用一种接近哀求的语气道:“这个孩子是你的”·谭凛宇怔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住,半晌才扯着嘴角道:“哈...你在开玩笑吧”·“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你不愿要他。
这个孩子,你还是不要吗”·谭凛宇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曾经挚爱过的女人,看着乔默眼中的泪水,他的心脏瞬间骤缩成一团·可他还是强忍住了情绪,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放不下。
“默,你应该明白,我暂时没办法跟你结婚·”·乔默无声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反应,像是一个个刀片,一块一块割在自己心上,将她割的血肉模糊。
同时却也割开了,她多年来,自欺欺人的虚无面·对她而言,谭凛宇就像是刀尖上的蜂蜜,舔干了上面那层薄薄的蜂蜜,露出的利刃直接刺进了她的心口··这一刻,乔默终于清醒了。
谭凛宇见她脸上突然划过一丝笑容,那笑容不温反寒,刮在他的眼膜上,一股刺痛让他不适···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只见乔默莞尔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逼你了。”
之后,谭凛宇借口出去抽烟,像是逃避一般,走出了那个屋子·然而他却没料到,等他走后,乔默孤身一人走进了浴室··一直以来,乔默最痛恨的人,不是谭凛宇,而是谭华安。
“谭华安,我是不配你的儿子·可你别忘了,你儿子其实跟我是一样的人呢·”·“谭凛宇,你会后悔的·”·乔默平静的自言自语,她将浴缸放满水,慢慢的坐了进去。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恨意··那自食恶果的自己又算什么呢·乔默问自己...·乔默突然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她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说实话,她也不想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丑陋的世界··“这个世界这么- yin -暗,宝宝还是安静的呆在妈妈的肚子里,好不好”·乔默笑着,一遍又一遍的抚着自己的肚子。
几分钟后,她用淋浴头的软管紧紧的勒住自己的脖子·直至窒息的那一刻,血液充斥了她整个眼球,在意识完全涣散前,她死攥软管的手也未松懈过一毫··对,她对这个肮脏不堪的自己没有一丝留恋。
仅仅一根软管,结束了她短暂的二十几年··案子终于结束,然而这时离大年三十晚仅剩一天·这天晚上,大家还是留下加班·然而刑罪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破天荒的给大家带了一个好消息。
所谓的好消息,不过是大年三十晚,允许大家半天假,都能回去吃个团圆饭·得知这个消息,久旱逢甘露的喜悦充斥整个办公室......·正当大家沉浸在这几天唯一比较轻松的气氛中时,刑罪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去搜寻清明的身影,却发现他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一声不吭,脸上也只是在敷衍的笑着··这又是什么情况·他家小孩好像不太开心··第86章 蜜意(一)·晚上开车回去的路上, 刑罪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坐副驾驶位置的清明。
然而车开了几条街, 也愣是没从清明脸上看出任何的起伏··显然他今天下午在局里, 从清明脸上不经意瞥见的那抹不悦之色, 此时已经荡然无存·清明一如平时低头玩手机, 偶尔看到自认为新奇的趣事,自顾分享给刑罪。
“哈哈, 这个新闻真有意思...话说有个姓陈的男子去医院检查脑科,结果医生给他发了张痔疮检验报告单子·男子猛地一看,以为自己脑子里生了痔疮·哈哈哈…结果这货后来真去跑去开痔疮了,哈哈哈…不行了, 笑死我了。”
“......”·清明自顾笑的跟个没事人似的, 如此没有过程感的情绪变化让刑罪心底有丝怀疑,他怀疑今儿个下午, 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这样一来,反而让清明洞察出了异常, 他突然察觉刑罪从下班起好像就比平日里还要沉默,眉宇间被深深刻烙的那股子冷峻气息配合着他深邃的眼眸, 变得愈发莫测让人难以接近。
清明关上手机, 收回不老实的双腿盘坐在座位上, 调整身子的方向看向刑罪··此时此刻,刑罪看似是在专心开车, 其实还深陷于清明内心世界的猜想与窥探之中·他对清明的打量还浑然不知,想着想着,又不自觉的想要去看身边的人, 结果刚侧过头,不偏不倚就对上了清明的视线。
与刑罪对视上的第一反应,清明脑中闪过这几个字:这是什么眼神·清明一向喜欢借题发挥,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眯着眼问:“师兄,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刑罪不答反问:“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清明一手托着下巴,懒洋洋的看着他的侧脸:·“有啊,我有好多情话想对师兄说。
十分肉麻的,七分挑逗的,还有三分甜蜜的,唔...师兄想先从哪个等级开始”·“我想听你的真心话”说着,刑罪侧目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还真有件事情,我叔今天打电话给我,我得回去一趟·”·刑罪问:“什么事”·“就是…”清明垂下浓密的睫毛,思考一番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我有个未婚妻,我爸妈还在世的时候就擅作主张的跟人家父母定下婚事。
呃...我叔这通电话就是催我回去跟人家姑娘结婚呢·我听说,那姑娘肤白貌美,守身如玉等了我十几年,还口口声声说此生非我不嫁·我这不是正愁着...到底该怎么委婉拒绝那傻丫头,才不会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清明一边绘声绘色的说着,还不忘打量刑罪的反应··刑罪目不转睛,淡然道:“挺好”·见他丝毫不动容,清明佯装不悦,“你就不能吃个醋让我开心开心”·下一秒,刑罪非常配合的“吃醋”,又开口:“这么好的姑娘干嘛要拒绝”·内心毫无波澜......·“这不是...已经有更好的了。
再说,我这人胃口很浅,只能装下一个人·”清明故作语气暧昧的道,眼神更是深情款款,恨不得化作满腔的浓情蜜意去亲吻眼前的男人··“准备哪天回去”·“后天吧,明天晚上我只想跟师兄过。”
对满嘴跑火车的清明,刑罪原本还暗自的不痛快,可偏偏就被清明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取悦了··只想跟师兄过··像是听到了海誓山盟一般,刑罪脸上虽然是毫无波澜,内心其实像是被猫爪挠着,痒痒的。
结果他倒好,偏不应景的回应了句:·“我好像记得你根本没年假,”·清明咧嘴一笑:“那我现在可以向我最爱的队长大人请两天假么”·“就两天。”
刑罪的脸纵然是千年冰封,终究还是融入了身边人身上的那股子阳光*气,他露出一丝笑容,只是半扬起嘴角不说话··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清明补充了句:·“有好处的...”·说着,清明一手已经不安分的摸上了他那条大长腿。
借着车内昏暗不明的灯光自生出的一股暧昧气息,放肆的揩着油水··“肉|偿怎么样”·刑罪无声的笑了,只是笑容里参杂了几分意味深长。
“怎么看都觉得好处全被你占了,那我岂不是很吃亏”·说完,一手稳稳当当的握着方向盘,另一只大手也不知何时覆在了那只极其不安分的手上。
那只手,指骨分明,带着清明特有的微薄凉意,被刑罪捉住后紧握在手心,轻轻的捏了捏··清明任由他握着,嘴上嘿嘿笑着··车子驶进家附近的一条街上,清明突然说自己想吃饺子,刑罪将车停在附近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外,两人并肩走进了店里。
在冷冻食品区里挑了几包水饺,随即两人走去收银台结账·刑罪掏钱包,那收银员本在玩手机,见有人结账就放下手机·抬眼看了眼面前的两个男人,突然觉得其中那高大个儿很眼熟。
刑罪察觉到了年轻男子的目光,抬眼看向他,许是刑罪个头太高,眼神太过于犀利,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收银小哥连忙收回视线··这时,收银小哥突然想到什么,对刑罪道:·“大哥,上次劫匪那事还没谢谢你呢。
我们店长后来得知是你挺身而出,减轻了我们店的损失,让我下次再碰到你,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你·”·清明在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打量说话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年纪估摸二十出头,染着一头黄发,面容清秀,还带着一个耳钉··刑罪这才发现这收银小哥,就是自己上次半夜出来买安全|套,碰到的那位收银小哥·结果后来遇到劫匪,自己还丢了钥匙被关在门外...这一连串的乌龙事件。
他礼貌的接话:“这是我应该做的·”·收银小哥并不知道刑罪的职业,以为他是说客套话,讪讪道:“不是谁都愿意见义勇为,现在的人,更多的时候都是选择视而不见。
大哥,真要谢谢你·”·说着,男子鞠了一躬··清明赶忙伸手去阻止,“哎,你别这样,他会骄傲的·”·收银小哥抬头看向清明,倏地想起上次刑罪买了几盒安全|套,再加之自己也是圈内人,立刻就将二人的关系猜出了大概。
那小哥转而看向邢罪身边那位男子,眉目俊朗异常,眼角的泪痣莫名给他增添了一丝多情味儿,那男人嘴角带有些许笑意看着自己,顿时有股清风拂面的错觉··他对刑罪道:“你男朋友很风趣哦”·刑罪笑而不语。
这时,收银小哥眼前一亮,“大哥,我们店这周上架了一新款的安全|套,你要不要买几盒,回去试试看”·清明老脸破天荒的红了一次,推销保健品,护肤品,甚至清洁用具他都见过。
可今天他也算是大开眼界了,头一次见推销安全|套的··是自己思想不够前卫还是社会进步导致人愈发的丧心病狂了·不过,不得不说那收银小哥推销口才着实是好的没话说。
致使刑罪后来结账时,又加了几盒新款的安全|套··第87章 蜜意(二)·回家后, 刑罪脱掉外套直接进了厨房, 清明则是躺在沙发里玩手机, 这时, 邮箱突然收到一封邮件。
刑罪接了半锅水, 打上火,拿出刚买的水饺......一切看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就在这时,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水饺是冷水下锅还是热水下锅·正当刑罪犹豫不决时,清明也不知何时摸进厨房,悄无声息的张开手臂,从背后一把将他抱住。
清明微微惦着脚, 将下巴枕在刑罪肩膀上, 在他耳边打趣道:·“没想到身为刑侦大队的队长会被一包速冻水饺难住,这话要是传出去, 舌根怕是都能被嚼碎吧...”·刑罪也不恼,苍白的替自己辩解了句:“很少吃” 说完, 他虚心请教:“等水开了再放”·“这种速冻饺子要冷水下锅,热水下锅饺皮容易破。”
刑罪默默的记下, 接着面不改色的将整包水饺全部下进锅里··“师兄, 用下你电脑, 好不好·”·清明的言语中听不出半点请求的味道。
突然,刑罪觉得脖颈处一凉, 似乎是被一柔软,且带着微薄凉意的东西正轻轻的摩挲着·这还不够,清明恶意的在他耳边吹着滚烫的热气·见他使坏, 刑罪既无奈又压抑,故作冷态对着没皮没脸的清明道:·“还想不想吃了”·清明见好就收,在他屁股上甩了一巴掌,接着慢悠悠的吹着流氓哨走出厨房。
不一会,热腾腾的饺子出锅了,刑罪又好像想到什么,从兜摸出一颗糖··捯饬一会,见清明仍没有出来的意思,刑罪索- xing -走进书房,本以为清明是在打游戏,结果走到他身后,定眼一瞧屏幕中出现的并不是五颜六色的鬼怪世界。
“看什么呢”·清明正看的入神,眉头微微紧缩着,继续盯着屏幕道:“萧也刚发来的原稿,还没出版哦 ,他希望我是第一个读者。”
萧也,这个名字好像很久没听过·然而刑罪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张倔强冰冷的脸··“出来吃饺子·”·清明倒是很听话,在刑罪说完这句话后,他立刻起身跟刑罪去了客厅。
两人吃水饺时,刑罪随口问了句:·“那小子写了些什么”·清明将一个水饺塞进嘴里,接着道:“我才看了前几章中,大致在说...有个在医学上造诣很深的男主人公,高中时就被国外知名医学院校录取,原本前途一片光明。
结果几年后,男主人公的恩师在一起手术中突发事故,患者在手术中途死在了手术台上,而男主人公刚好在这场手术中给他恩师当下手,目睹了这一切·其实这场手术本就是恩师个人失误酿成的医疗事故,和这个男主人公没有一丁点的关系,结果你猜怎么着”·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刑罪配合的回应:“嗯”·清明不紧不慢的咽下口中的食物,接着道:“结果事后,在男主人公不知情的情况下,所谓的恩师将这次医疗事故的黑锅全部扣在了他的头上。
而男主人公的下场自然也很悲惨,不仅在国外的整个医学界身败名裂,更是被患者家属买来的杀手追杀·后来男主人公悄悄回国,隐姓埋名后开了一家心理诊所,并且还结识了一位患有严重抑郁症的女孩儿。
后来他更是爱上了这个单纯的女孩儿,可从此也走上了一条罪恶之路…”·听到这里,邢罪恍然,这后面的剧情貌似很熟悉·清明知道他同自己想到了一块,凑到他跟前,问:·“师兄,你说书中这位男主人公的遭遇会不会就是元殊的亲身经历”·先前宋心晟那起案子,他们确实是对元殊进行过深入的调查。
也查出,元殊确实是因为医疗事故的丑闻回了国·可究竟是不是被所谓的恩师扣了黑锅,事实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刑罪沉声道:“无论是真是假,这都不能改变元殊是杀人犯的事实。”
清明盯着他,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你觉得元殊是坏人吗”·话刚脱口,清明就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很白痴··刑罪并未回答,而是问:“你觉得这个世上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清明不假思索回道:“自然是好人多,要不然我们所处的环境,早就成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人间地狱了。
可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变成坏人呢·”·刑罪放下手中的筷子,定眼看向对面的人,沉声道:·“现在的人,不惜一切去粉饰自己那副早就破败不堪的皮囊,为了就是能安上个好人头衔,可坏人的角色,总要有人去扮演的。
也许一些假象会让好人变成坏人,而真正的坏人最终却成了好人·至于元殊,他扮演的就是一个坏人,而他最终也成了一个真正的坏人·”·说完,刑罪低头夹起一个水饺,放入口中。
清明脸上很快恢复常色,他夹起碗中最后一个水饺,悻悻地咬了一口,细嚼了几下,发现这饺子同方才吃的那些明显口感不一样··“这饺子比其他的要甜”·刑罪淡然道:“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每次过年都会给园里的孩子包饺子。
院长有个习惯,会在饺馅中混入一粒青豆·她说,吃到青豆的人,新的一年会更健康幸福·”·说着,刑罪突然觉着自己这个照搬模仿的行为有些幼稚,都几十好几的人了,怎么也相信这些。
可适才,一想起清明吃到这个“与众不同”的饺子后,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他就很期待...有了这个念头,刑罪鬼使神差的折腾了一个饺子。
清明将剩下的肉馅整个塞进嘴里,嚼了半天也没嚼到刑罪所谓的青豆··“家里没青豆,我就用糖代替了·”说着,刑罪顿了顿,故作惊讶道:“没想到被你吃到了。”
清明笑的一脸得意,“你知道的,认识你之后,我运气变得一向很好·”·但他不知道,这个与众不同的饺子,只会出现在自己的碗里··刑罪一脸淡然:“我不是转运珠”·清明笑道:“确实不像,不过功能一样。”
刑罪起身,端走他手边的空碗,朝厨房走·等他再出来,客厅已经没了清明的人影·待他走到房间门口,门掩着,隐隐约约地听见哗啦啦的水流声隔着门板传来。
刑罪挑了挑眉,心里有了底·他不动声色的推门进去,水声也戛然而止·浴室门开了,清明裹着一件浴袍走出来,头发- shi -哒哒的贴在额前,遮掩住他星辰璀璨一般的眼眸,却挡不住他嘴角的笑意。
“师兄,时间不早了,我那两天假...您看着办吧·”·刑罪心领神会......·一番激战后,房间内的温度显然上升了许多,床单也在方才的激烈中变得凌乱不堪。
刑罪起身整理床被,背上趴着一个半醒半睡的无赖·经过数次的亲|热后,刑罪发现他家小孩有个习惯,每次完事后,有意无意的非要紧贴着自己睡··也正这一小举动,刑罪意识到一点。
在清明的眼里,纵然是再怕冷,他的身体魅力也完胜了被子··“师兄,你为什么喜欢吃糖”躺在刑罪怀里的清明突然冒出这个问题。
刑罪并未隐瞒,直言不讳道:“起初,为了戒烟去吃糖,后来确实戒了烟,但又染上了糖瘾·”·“我常听抽烟的人说,烟这东西不好戒·”·刑罪抬起眼帘,“确实不容易...就拿夹烟这个动作来说,明明习惯的就像是身体本身做出的条件反- she -。
可想起他当时的眼神,就没勇气再夹起一根烟·”·清明问:“他是谁”·刑罪沉默了半晌,才道出了一个名字,也是清明熟悉的一个名字。
“方来”·第88章 蜜意(三)·九年前, 刑罪的警务生涯只是刚开了个头·就好比是扬帆起航, 即将远航的巨轮船尾方使出了空港·那时的他血气方刚,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身上却没有新生代警员, 出生不怕牛犊的莽撞,更无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犹豫不决。
一向沉默寡言, 沉稳内敛的刑罪很快便从同一批进入市局的年轻警员中脱颖而出·却因- xing -格孤冷,很少有人敢主动接近他,这也导致整个警局,只有法医部的木森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平日同形形色色的刑事案件打交道的他, 熬夜, 压力成了与日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夜深人静时,一旦工作陷入僵局, 形单影只的刑罪会来到警局内设的吸烟区,然后默默点上一根烟, 在烟雾缭绕中惆怅。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当时,刑罪的烟瘾甚至能与警局老烟枪——张华·“一天三包不带停”的程度不相上下··刑罪做刑警的第一年, 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案子的受害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 xing -, 被邻居发现惨死在家中·刑侦人员以及法医到达现场后, 进屋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室内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明显的打斗痕迹, 以及地面,墙壁,家具甚至天花板上, 依稀可见的喷状型血迹。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刑罪当时跟着队里其他同事一同进入案发现场,朝室内环视一周后,视线便与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一个少年对视上··现场一片狼藉,有个新来的年轻刑警看到现场的惨状后,忍不住捂着嘴跑出去吐的稀里哗啦。
刑罪他们采取刑侦手段很快查出了凶手,正是死者的妻子·后来他们对其妻子一番审讯后得知,原来死者常年醉酒家暴妻儿,已经到达了丧心病狂的变态地步·妻子不堪其虐待,终于在丈夫这次醉酒后,从厨房拿出菜刀,丝毫没有手软,将丈夫砍杀。
然而这场悲剧的真正受害人,则是他们的儿子,也就是刑罪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个男孩·他不仅常年目睹父亲酗酒家暴自己的母亲,自己也是三天两头遭受父亲的毒打虐待。
母亲终于在这一天爆发,失去理智的她,疯狂的将刀,一下又一下的砍| 进父亲的胸口,整个过程,男孩就在旁边,目睹这一场噩梦··会议室…·“案发现场的那个孩子,是死者的儿子,叫方来,今年十五岁。”
说话的刑警将一份文件扔到桌上,接着道:·“这是从医院拿回来的体检报告,报告中显示,这孩子身上有很多类似皮带,木棍抽打造成的伤痕,有些是旧伤,但绝大部分都是新伤。”
这时,另一个负责此案的刑警道:“这些还不是最残忍的,你们知道么,医生还在那些伤口上发现很多烟头烫出的新伤·鉴证科在现场发现的那些烟头,他们从上面检验出方志勇的唾液,以及在烟头部分化验出少量的皮肉组织。
不用说,方来身上的那些伤,铁定他妈的就是方志勇那混蛋爹弄出来的·伤口很多都已经发炎化脓了,而且这孩子还被查出严重的营养不良,明明十五岁了看上去却跟七八岁一样,瘦的皮包骨头。”
“要是他妈不砍死他爸,估计我们在现场发现的就是这孩子的尸体了·”·另一警员道:“方志勇和方来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证实方志勇和方来确实是亲生父子关系。
这个方志勇还真他娘的下得去手,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妈的,简直就是畜生,死有余辜·”·“为这种人渣忙前忙后,真他妈的不值得·”·刑罪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听着同事们的愤愤不平,脸上一如既往的淡漠,再无多余的神情。
下班后走出警局,刑罪从口袋里摸出烟,刚想打开,一瞬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手中的烟凝视片面后,刑罪毅然决然收紧拳头,将手心那包烟揪成一团垃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头也不回的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司机问他去哪儿,刑罪道出一家医院的名字·等车停在医院门口,下了车,刑罪依旧没弄清为什么自己会来这里··进了医院,他去了方来的病房。
那是他第一次正视方来,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而干涩发枯的头发,像一团稻草一样遮住了方来的眼睛·刑罪走到他身边,不自觉的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方来认出了刑罪,是今天将他抱上警车的那个高个子警察。
看上去真的很凶……·方来警觉的躲开了他的手,仰头惊恐的盯着刑罪·刑罪并没停下,直直的掀开小方来额前的头发,露出他早就意料到的,一双惊恐又带着几分绝望的大眼睛。
像方来这样的孩子,他之前在孤儿院见过太多·他们的命运如此相似…虐待、抛弃、伤痕…一切不幸加注于他们身上,他们被命运选中,又被无情的淘汰,如蝼蚁一般无人在意。
刑罪看着他,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沉声开口:·“你不能认命,知道吗”·方来不敢说话,许久后,悻悻地点了点头··从那天起,刑罪戒了烟。
与方来的再次相遇是在警局·那是刑罪刚升为队长的第一年,那天身为新人的方来到警局报到,刚好被分到刑罪这组··刑罪垂下眼帘,看了眼怀里的人,再确认清明没有露出不适的神情后,暗自松了口气。
清明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听到方来的遭遇后,他也并不吃惊·因为平日与方来的接触中,他能感受到方来身上的那股- yin -郁气·每个人后天的- xing -格趋势和他们从小生活的环境密不可分。
绝大部分- xing -格内向偏执的人,他们的童年基本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 yin -影·正是那段- yin -影将他们内心深处最为催弱的一面囚禁起来,为了保护自己,这类人往往会将真正的自己隐藏起来。
他们的面具看似坚不可摧,然而只需将他们的面具稍微掀开一角就会发现,隐藏在面具下的其实只是一副催弱不堪的皮囊··清明隐隐能感受到方来骨子里散发出的敏感,因为是同类人。
如果真要替这股敏感找出个所以然,也许就是童年时就深深刻在骨子里的那份自卑··自卑是人- xing -中永远也无法消除的印迹··也正因为是同类,清明自然是看破不说破。
刑罪意识到话题太过沉重,忽然很后悔跟清明说这些·他收紧了手臂,将清明的头往胸口拢了拢,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清明随即陷入这股温柔中··这时,刑罪欲起身,清明抱着他。
“上哪去”·“去把温度打高点,你身上怎么总是这么凉…”·清明抱着他,不让他有进一步的动作·“别去,让我抱会儿就好。”
说着将自己的头往刑罪怀里凑,见他家小孩难得撒了回娇,刑罪无奈,只好作罢··“我这么怕冷,其实是有原因的·”·刑罪没说话,作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清明道:“我小时候很贪玩,有次趁我爸妈不注意,自己一个人跑到河边,结果掉水里了·那会儿刚好是寒冬腊月的时节,我在水里挣扎了一会,还好落水那片不深,后来自己爬上岸,可是整个人冻的根本走不了路。
要不是我爸后来在河边发现我,估计那会我就没了·从那以后,我就特别怕冷·”·听完,刑罪并没太多反应·这时,清明又无端冒出一句话。
“大家原来都在努力的活着啊...”·刑罪沉吟道:“你说,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没告诉我”·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听了他的话,清明随即愣了一下,与此同时神色也倏地黯淡下来,就像楼道中安装的声控感应灯,在寂静的环境中,待灯的光晕逐渐褪去,留下的尽是一片黑暗,让人捉摸不透。
原本只是刑罪随口的一问,清明的反应却令他猝不及防·正当他思索着这句话的痛点,清明又恢复了常色··“师兄,我原本不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
可现在,我信了,真信了·”·听着清明答非所问的回答,刑罪突然有股错觉·他觉得眼前抱在怀里的人,仿佛离自己有些远了··不错,他们两的距离原本就很远。
直到清明主动接近自己,他这才回过头·在此之前,不是没人不倾心爱慕过他,甚至可以说男人女人都有,可刑罪向来都是保持拒绝的态度·他只觉得,情情爱爱对自己而言只是多余的包袱,人并不都是群居动物,他并不需要有个人陪他共度余生。
然而清明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定律··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刑罪出乎意料的并没觉得碍眼,他也感受到有颗无比炽热的心正一步一步的朝自己靠近··他想:或许自己要尝试去爱一人了。
后来刑罪发现,自己对清明除了爱情以外,还有股说不出来的情愫·正是这股情愫,促使他在听到告白后,没有拒绝清明,提醒他要去爱这个男人·他太在乎清明了,甚至觉得这段感情,当初只是清明比自己要勇敢,所以成了主动出击的一方。
他甚至觉得,如果清明晚那么一步,或许先行动的会是自己··刑罪这才恍然,他彻底沦陷了··原本他一直认定,清明对他会毫无保留·他错了,清明比他想象中的更热情,同时却也触不可及。
刑罪相信,清明给他的这股错觉,或许跟他的家庭有关·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清明从未向他主动提及过亲人·即使他知道,清明的父母并非意外死亡,而是一场人为的杀害。
刑罪也想过,等两人的关系更亲密后,清明会完全的对自己敞开心扉·所以他一直在等那一刻,等清明愿意主动将自己完完整整的全盘托出,将自己曝晒在他的面前,□□。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但不管多久,他都愿意等··清明察觉出了刑罪的异样,二人沉默的这段时间,一股忐忑不安猛窜上心头·他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岔开...·“我那两天假,有着落吗”·刑罪道:“明天下班前把请假条补上”·“师兄,过了明天,我们即将有172800秒见不到对方,扔你一个人在这里加班,我真过意不去。
等我回来了,再补偿你·”·说完,他轻轻的啄了下刑罪的嘴唇··这一吻很有效果,刑罪却从适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他淡然道:·“别等回来,就现在吧。”
清明心底正低落,就见刑罪伸手,毫不客气打开了床头柜中的一节抽屉,拿出一盒安全|套,连外面那层塑料包装纸都还没拆过··“今天,这些都用完。”
今晚夜色真美,二人一夜无眠......·第89章 蜜意(四)·清明刚下飞机, 只一眼, 就在在人头攒动的接机口看到了清朗的身影·除了自身视力好, 剩下就归于清朗实在长得太过惹眼。
清朗一身白色休闲西装, 领口随意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 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中,一副墨镜挂在领口处, 说不出的潇洒英俊·清明现身的一瞬间,他的嘴角便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原本清朗还担心会看到另一张极不想见到的脸,但见清明孤身一人拉着行李箱从接机口出来,内心便格外愉悦舒畅··清朗走上前, 二话不说将人抱了个满怀·见他许久不松开, 清朗·“抱不够了么撒手撒手。”
清朗侧过身,一手夺过清明手中的拉杆箱, 另一手臂揽过他的肩膀,大大方方的将人箍进臂弯之下, 朝地下停车库的方向走··“怎么瘦了这么多抱着都硌人,刑探长是不是养不起你了。”
清明忽略他的调侃, 问:“什么时候来的”·“刚来一会儿...” 说完, 清朗脸色一变, 不悦道:“听说你们昨天下午就放假了,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回来”·清明耸肩, “你小子知道过年期间,机票有多难抢吗今天这张机票,是我提前三个月, 在wifi信号最强的情况下,蹲了三晚的点才抢到的。
我还让师兄帮忙抢,结果他那大手指一戳,屏幕直接闪退了·”·闻言,清朗瞥了瞥他的脸,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带着一丝病气,明显是过度缺乏睡眠·刑警这行当本就不好做,无时无刻都要在第一线跟犯罪分子做斗争,虽称不上是风餐露宿,但吃睡方面肯定每天过的紧巴巴,长期“营养不良”怎么能不瘦呢。
想到这里,清朗暗自又心疼了,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下来·殊不知导致清明这两天缺乏睡眠的真正原因,实则是床上的过激运动··“几天假”·“两天”·清朗适才方缓下去的脸色,蹭的一下子又黑了。
“两天那个刑探长还真是丧心病狂·”·清明干笑道:“能有两天假我知足了,你别什么都往师兄头上扣啊,我们的假日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清朗冷哼一声,“他一个队长,多给你批两天假怎么了压榨手下,畏手畏脚,这样的男人,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见他冷嘲热讽的话语,清明:“我看你是欠抽吧,你要是觉得我假日少,可以替哥去司法机构投诉,就说警察节假日太少。
如果投诉成功了,我代替我广大警察同胞们向你行三跪九叩的大礼·”·清朗冷哼一声,“我考虑一下·”·许是跟刑罪淡漠委婉的表达方式接触的太多,此时听了清朗如此率真的话语,清明笑了。
“你还当真了地主家的憨儿子·”·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见他笑了,清朗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上车后,清朗随手从后座拿出一束紫色郁金香递到清明手中。
“都是大男人的,送什么花·”·“你要不要”·看着眼前这位祖宗沉着脸,清明哪敢不要·即便是送了一把菜帮子,他也要硬扛着头皮收下。
清明一手接过花,恭维之词也是信手拈来··“你送的,怎么会不要呢·这郁金香真艳,毛儿啊,你眼光不错·”·“你喜欢就好。”
“我饿了,”清明有气无力的朝椅背上一靠··“回我家吃饭,我让林嫂准备了你爱吃的,·”·“哦,”清明漫不经心的应了句。
说实话,他内心并不是很想去,甚至能找出一百种理由拒绝·去清明家,就意味着会见到清晟邦·那个一向对自己严苛,冰冷的叔叔·从小到大,清晟邦无形中都是一股压迫感,压制在他心头。
他看的出来,清晟邦并不待见自己,至于原因,内心跟明镜似得·可他始终是自己叔叔,是长辈,总要见面的··然而清明真正不愿与清晟邦多接触的主要原因——清晟邦同清晟国有着相似的长相。
二人是亲兄弟,步入中年后,清晟邦同父亲清晟国愈发相像了·每每看到清晟邦,清明脑海中总会不禁浮现出父亲的影子·那种近在眼前,却永远无法触碰到的“父亲”,刺痛他的眼睛,稍不留神就会撕裂他心底的口子。
又像是青空中挥不去的雾霾,压迫在胸口让人喘不上气··清明靠在副驾驶座上阖上双眼,心想:这顿饭注定不会轻松··到了清朗家,清晟邦单独把清明叫去了书房,僵硬的客套话句式,永远是最随意,又不失尴尬的开场白。
几句话后,清晟邦进入正题:·“再有两天就是你爸妈的忌日,既然你回来,有些事情就交给你自己去打点,不懂的可以问德叔·”·“好”·这时,清朗没打招呼直接推门进来,他心里一边惦记着清明刚下飞机还空着肚子,一边也明白清明不善于应付自己冷面的父亲。
别说清明了,就是让自己跟清晟邦单独呆一屋,半小时内心毫无波澜算是极限挑战··“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说完,在清晟邦如刀刃般锋利的眼神下,他攥着清明手腕将人半拖出书房。
平时从不在家吃饭的清朗,今天竟然主动上了饭桌·一顿饭,短暂又安静·清晟邦就坐在自己对面,即便自己现在肚子是有点饿,但在那样压抑的气氛中,清明瞬间觉得食欲一扫而光。
吃完饭后,清朗拉着他去了花园,两人随意聊了会,之后不顾清朗反对,清明执意要回自己家··清明气定神闲地说:“你要是不乐意送我,那我自个花钱打车回去。”
说完,拉着行李箱就往外走·清朗拗不过他,极不情愿的去开车··半小时后,车开下一个陡坡,一幢日式风格的别墅落入视线中,平实精致的外观看不出年代。
将清明送达目的地,清朗便识趣的离开了··此时此刻面朝自己记忆中的那栋房子,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黄昏下,它镀上暮色的那股苍凉,显得无尽孤独。
对清明而言,这栋房子里没有笑声,没有父母,早已不是家,自己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回来过··父母出事时,他才十岁,被清晟邦领回家·清明记得那时候他还不习惯父母不在身边,经常偷偷跑回来,可每次都被清晟邦派来的人又带了回去。
反反复复的,后来,清明也厌了·他不单纯是厌烦,而是后知后觉的明白——父母已经不在那里了,他们永远离开了自己··门前那两颗梧桐树也早已变了样,那是他跟父亲十几年前亲手种下的。
枯黄的叶子同此时的天空成了一个颜色,试图想要融入暮色之中,也跟着离去··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清明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开门的是一位中年男人。
“德叔”·见到清明,何海德先是一愣,很快脸上的惊愕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欣喜所替代··“少爷,你…你终于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伸手想要去拉清明的行李箱··“不用跟我客气,我自己来就行·”·清明进屋,屋里家具的摆设与自己走之前是一样的··“再过两天就是老爷和夫人的忌日了,我原本还以为少爷不回来了,回来就好啊。”
说着,何海德瞥见了清明- yin -郁的侧脸,不由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对不起少爷,我...不该说这些...”·清明眉宇间舒展开一抹淡淡的笑意,“没事德叔,我应该谢谢您。
谢谢您这么多年一直替我守护这个家,辛苦了·”·“少爷,你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我该做的·”·“我有点累,先去睡了·”·说完,清明像是落荒而逃一般走上了楼。
何海德看着他的背影,落寞,- yin -郁...有股说不出的惆怅包裹着他·同时心底又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进了房间,清明没开灯,屋内漆黑一片...凭着记忆,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抚摸着床单...床单是干净的,还隐隐能从上面嗅出一股清香味儿。
看得出,德叔平时对房子清理工作做的很到位,即便是多年没人睡过的床单,都会定期更换清洗··清明躺在床上,屋里并没开空调,房间内的温度让他觉得有些冷。
清明蜷缩着身子,一双赤红的瞳孔融入无尽的黑暗之中,脑子一旦进入放空转态就很容易被其他情绪乘虚而入,比如说:·莫名的很想刑罪··清明从口袋中摸到手机,朝着一个熟悉的号码,播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提示音才响了一声,立刻就有人接听··“到了吗”·刑罪低沉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那端传出来,随着清明缓慢的呼吸节奏又顺势进入了胸腔之中,激起滔天的风浪。
清明矫情的想,原来想一个人能到这个地步,光是听着刑罪的声音,他就恨不得钻进听筒里与他来场肌肤之亲··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早到了...这么快就接了,是不是在等我电话”·“嗯”刑罪大方承认。
清明暗自猛吸了口气,下一秒又佯装不快:“你怎么不先给我打,是不是想省那几块钱的花费所以等着我先给你打啊·”·刑罪光听着声音,就能想到清明强行敛藏着笑意,质问自己的小模样,内心瞬间柔软的一塌糊涂。
“想不想我”·清明故作漫不经心:“嗯”·“嗯算什么说,想不想我”·手机那头的人沉默了...刑罪耐心的等待着,大约一分钟后,这才再次有了清明的声音。
“想你,很想你,特别想你,超级想你·想你的吻,想你的味道,想你牵着我手不肯放开的样子,想你给我做的不是很好吃的饭菜,想你每晚都会紧紧搂着我睡。
师兄,我真的很想你,想的快炸裂了·”·这次,换成刑罪沉默了··清明突如其来的坦白,就像是一壶烈酒,猛然灌入自己喉咙里,醉意顷刻间便涌入心头,刑罪只觉得神魂颠倒。
一句最简单的表述,不是教科书式的告白,却是融入了清明最真挚的情意··眼眶中瞬时泛起一股- shi -气,刑罪惊愕的说不出话,他生平第一次尝试到,“热泪盈眶”的感觉。
第90章 噩梦·挂完电话, 过了大约一个钟头, 清明才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但此时此刻内心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他早已从床上坐起, 来到窗边, 手闲的打开了窗户。
冬夜的寒风带着侵略- xing -,毫不客气的钻进房间, 拍打在脸上,不过这样倒是让他清醒了许多·刘海顺势蹭进了眼睛里,顿时有丝干涩的疼·屋内依旧漆黑,与屋外一样, 都是孤独的颜色。
寒冬的黑夜里, 没有灯火,就像是黑夜没有尽头一样··须臾, 清明苦笑,明明就站在自己家里, 怎么会有种身处异乡的愁思之痛呢·想着自己今夜根本睡不着,清明索- xing -走出房间。
他本就是没目的的走, 除了知道前面的路没有任何阻碍之外, 他的大脑一直处于放空的状态·直到面前被一扇门阻去了脚步, 方停下打量··接着走廊一面窗户透进来的微薄月光,他看清了前面那个正对着自己的房间。
清明一步走近门边, 手摸上门的把手,一股刺骨的凉意瞬间钻入手心之中,让原本就有点冷的他, 身上又失去了一丝温度··心口处莫名的生出了一股压迫,积压自己的胸腔,就像是气压急剧下降后的那股不适感。
一种抓不住,挠不到的难受··门的这头,像是有一个结界,保护着这一头,这个虚以委蛇的自己·而门的里面,则是存封了一段让他痛苦不堪的记忆··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思忖片刻后,清明还是选择了前着。
然而与此同时,沉睡在心底最- yin -暗角落中的恶魔也渐渐苏醒....·咔嚓一声,门开了·清明摸到到墙上的开关,打开后的一瞬间,屋内的黑暗被驱赶殆尽,重新注入的则是清冷,毫无温度的灯光。
这里曾经是父母的房间,然而原本放在角落里的一张大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柜子·清明不记得这间房是什么时候改动的,然而一进门,这个房间依旧还是让他浑身不舒服。
视线落在一排壁橱上,上面有很多相框·一张张照片被完好无损的保存在相框里,没有丝毫褪色的痕迹,崭新的像是昨日才拍下··清明看着这些照片,一个个被存封的记忆像是按下了播放键一般的乍现于脑海之中,然而却又玩起了狡诈游戏...不完整的重现,只是露出故事的冰山一角,待他自己挖掘。
清明想,人之所以拍照,是为了记录美好的瞬间,也是为了多年后再次翻开相册,依旧能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份欢愉,更好的缅怀过去的幸福时光··这些照片都是清明母亲还在世时拍的,大部分照片里都能找到父母的身影。
清明的母亲是个知- xing -贤惠的女人,在清明的记忆里,她时常拿起相机,在清明不经意间按下快门·这个母亲,生怕错过儿子每一个美好的瞬间·可她这个举动却也永远的留在了清明的记忆中,很容易能记起。
清明抬手,指腹停留在母亲笑的灿烂的脸上,心陡然之间像是被什么揪扯住……这样的笑容只能出现在照片中··就在清明陷入痛苦的泥潭里,角落里的另一张照片瞬间夺去了他的注意力。
照片中,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男子牵着一个八岁大的男孩·不用说,那个男孩肯定是自己,但清明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却有些模糊··他端起相框,凑近仔细端详了片刻。
他突然发现,男人越看越是眼熟,尤其让清明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熟悉却又很陌生··既然出现在照片中,那么这个男人跟父母一定存在某种关系...清明心想着,将照片中男人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的过了一遍又一遍,试图想起任何有关男人身份的蛛丝马迹。
男人身形高大,由于像素的原因,男人面部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见的英俊·再看自己,被男人牵着一只手,脸上丝毫不胆怯,恐惧,甚至还很开心.·清明试图用有限的记忆去拼凑零星的画面......·这时,脑海中的一根弦像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拨动了一下。
——尹叔叔··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这个称呼的出现,一些残破的画面陆陆续续钻入脑海,无亦不例外全是幼年时期的自己,跟这个被自己亲切的称呼为“尹叔叔”的男人互动的画面。
所以呢原本归属于他的幸福,都在十五年前的那一天被几双手硬生生的毁灭了,且一丝不剩·清明明明就已经忘了,为什么还能记起来·一瞬间,清明像是换了个人,清秀苍白的面孔全然看不出平日的和煦模样,取而代之的则是冰冷彻骨的- yin -鹜,眼底的猩红充斥着浓浓的毁灭欲。
清明放下相框,后退了几步,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呜咽声,是孩子的抽泣声·清明猛然转身,惊恐万分的寻找声音发出的位置,他的双眸转而被一股极致的恐惧占据。
自从清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他就变成了一具傀儡·在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房间里,任何一物仿佛都在- cao -控着他,将他的记忆一点一点,掰回到一个不正的轨道之中,全然不顾他的感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将他原本完好的四肢,活生生的拆开,然后再以某个诡异的规律组装在一起··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清明的理智早已淹没在方才那断断续续的哭声中,还在那哭声,终于还是被他找到了。
声音是从对面不远处的那个柜子底部发出来的·清明艰难的抬脚,一步一步走到柜子前,他蹲下,全身的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颤颤巍巍的朝柜门伸出手,猛地一打开。
一个男孩蜷缩在柜子的黑暗中,清明木然的看着他,就像是看着自己·这时,“男孩”突然抬起了头,漆黑的瞳孔中还在留着眼泪,然而“男孩”与清明对视的那一秒,突然面目扭曲,狞笑起来。
男孩一边抽泣,一边张嘴对他道:“你还是回来了”·眸底的恐惧又瞬间烟消云散,重新染上一层- yin -狠之色·清明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冷冷的看着“男孩”。
“男孩”无视他,继续道:“为什么要装作很开心,明明就忘不掉·”·“那里...”说着,“男孩”指向一处,清明顺势看了过去。
“爸爸妈妈就死在那里,你记得吗”·“他们一边笑,一边在爸爸妈妈的身上扎下一刀又一刀...流了好多血,你不是也看见了,就在这里,你全部都看见了...”·“男孩”继续说着,此时此刻,清明拼命的寻找一根线把这些可怕的记忆连贯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像是被人强行用斧头剖开,灵魂在血肉模糊的表皮骨肉之下摇摇欲坠·清明知道它又来了——那个折磨着他的恶魔,正狠狠的捅着他的心脏,活生生的想要撕碎他。
它一向残忍,冷酷,甚至是连放声痛哭的权利都不曾留给自己··“男孩”继续在自言自语··“只有一天了....”随后,“男孩”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复读机一样,他的声音如同鬼魅,在清明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另一头,刑罪下班回了家,打开冰箱,看到一包吃剩的水饺·水饺还是那天跟清明一起去便利店买的·也不知是不是时间太久了,明明是同一个牌子,统一包装,一模一样的口味,结果刑罪吃进嘴里总觉得没前晚上的水饺好吃。
索- xing -将剩下的全部喂给了垃圾桶,刷完碗从厨房出来,门铃突然响了··门打开了,木森捧着一箱啤酒站在门外,看到刑罪的一瞬间,立刻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刑老大,赏个脸陪我喝酒可好”·刑罪正莫名其妙的郁闷着,木森的到来不算意外也不惊喜·他面无表情,将人“请”进家里。
于是两个“孤家寡人”临时凑一块儿,打着喝酒的幌子,实则是刑罪喝着纯净水,空着耳朵听木森倒苦水··见刑罪不肯赏面陪自己不醉不归,木森不厚道的问:“你家小孩呢” 问着,还装模作样的在屋里张望着,佯装一副找人的架势。
刑罪淡然的回他:“回娘家了”·“一个人回去怎么不带上你”木森继续想朝他痛处上戳··“带上我...托运吗。”
“啧啧...看来你家小孩没把你看得很重啊,不带你见家长·”·刑罪眸子一沉,许久才开口:“都不在了”·木森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不在了谁不在了”·“他爸妈都不在了,”·闻言,木森悻悻地看了刑罪一眼,就看见他眉宇间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气。
刑罪仰靠在沙发上,深邃的冷眸望着天花板,目光看似正处于游离状态,却又像是进入了自己内心的一片天地里·木森看着有些失神了,他从未看过这样的刑罪··那个曾经是谈及情爱,一向油盐不进的刑罪。
那个身为刑警大队长,一向是雷厉风行,刀枪不入的刑罪·那个永远高冷莫测,看似高攀不起实则温柔善良到骨子里的刑罪··此时此刻,刑罪的魂魄像是被人勾走了。
不用说也知道,勾走他魂魄的那个混蛋自然就是小明同学——清明··“知道你家小孩好,你也不用表现的这么失魂落魄吧·”·刑罪一手轻轻的捏着沙发一角,声音有些沙哑道:“他看上去经常少根筋,其实特别聪明的一个人。
偏要说他出身上有什么闪光点,其实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有时候,他心思细的跟着针孔一样,有时候又没心没肺的·如果你看到他的伤口,他就摊开让你看个够,其实偷摸捂着身上更深的伤口以防让你看见...让人不心疼都不行。”
木森静静的听他说完这些,脸上的神色也渐渐黯淡下去,端起酒,猛灌了口入喉·见他喝的这么猛,刑罪皱了皱眉问:“你有心事”·“嚯,你终于肯正眼瞧我了。
老子如果没心事,闲的蛋牙子疼跑来找你酗酒结果呢...”·刑罪挑眉看着他,等他的下文··“结果你一个人在巴啦啦,酒也不肯喝一滴,话还多的跟个炮管子一样。
我原来怎么没见你有过这副德行”·刑罪揶揄道:“这副德行不好吗这是恋爱中的人自带的,是尔等大龄剩狗垂涎不得,只能望尘莫及。”
木森讪讪的点了点头,“我还是比较习惯你这副狗逼嘴脸·”·刑罪无声的笑了,“你什么时候转型玩起了受虐”·“自从你跟你家小孩好上,留下我这孤家寡人,我连想喝酒都找不到人陪。
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听不听”·刑罪阖上眼,“不听”·“我还偏要说,”说着,目光在刑罪脸上溜了一圈·像是犹豫,又不好意思,扭捏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我先睡了”说着,刑罪欲从沙发上起身,木森眼疾手快,连忙制止他的动作··木森看上去没刑罪高大健硕,但力气很大,刑罪不动用点力气根本没办法再起身。
木森一双桃花眼紧紧眯着刑罪,可欲言又止·不得不说,木森长了副好皮囊,平时他没事会敷敷面膜,做做保养,所以皮肤很好,再配上他的个人气质,骨子里散发着一股- yin -柔美。
有个词,放在他的身上再好不过——妖孽··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刑罪也懒得再动身,看似配合的保持方才的姿势,继续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有屁就放,憋着伤身·”·“我...我昨儿个本来想找你喝酒,你后来不是拒绝了·哎,怪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会是个见色忘义的东西。
我买了酒,开车本来想回去一个人喝,结果在路上碰到了方小来,于是我把车停路边,跑上前跟他打招呼,我...”·刑罪突然打断他,“说重点”·木森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啤酒罐,接着道:“我不是听你说过,方小来一个人住嘛,然后我就想着,方正他一个人,我也一个人,我又缺个陪酒的...呸,陪我喝酒的...”·“然后你就向他抛去了橄榄枝”·“对啊,大过年一个人过多糟心,我这也是为他考虑...”·“接着呢”·“接着我就去了他家,”·“你会催眠术”·木森狐疑问,“你什么意思”·“方来不喝酒,不喜欢人亲近他,他能让你进他家门,不是被你催眠了又是什么”·木森朝他打了一拳,从现在开始你别说话。
接着又道:“后来我就在他家喝酒,我一个劲怂恿他喝·其实我知道,方小来说自己对酒精过敏纯属扯淡·你也别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的...”·“我没打算问你”刑罪和适宜的插了一句·“也许是他心情真的不好吧,他真喝了,没喝几口,脸红的简直比东方红还要红。
后来我们就随意的聊天,聊着聊着,我就聊到我父母逼我相亲那档子破事,结果方小来突然就哭了...”·刑罪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我当时完全懵了,脑子一片空白,茫然的不知所措。
你知道么,我活道到这个岁数,就从没遇见过能让我如此心慌的场面·我寻思着,我也没说什么,他怎么就突然哭了·” 说着,木森灌了口酒··“可能是我脑子当时真的有屎,我竟然忘了那件事...他爸当年就是我解剖的...我竟然一时没想起来...”木森的声音淡下几分,有股不易察觉的痛色在他眉宇间化开。
“我竟然忘了,他没爸了,唯一的亲人就是他妈,还被关在精神病院里·我竟然完全没顾及他的感受,在他面前说些蠢话·”·这时,刑罪问他:“你为什么要顾及他的感受”·木森完全没想到刑罪会问他这种问题,脑海中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答案。
沉默半晌后,木森幽幽开口:·“我吻了他”·刑罪淡淡的看向木森,只见他此时脸上此时正被一种难以言表的神情覆盖·那表情就像是一个迷途的羔羊,在替自己所犯下的穷凶恶极的罪行的做忏悔。
“然后呢”·像是跟自己内心做了一万次的挣扎,木森最终还是艰难的开了口,“我...我还伸了舌头·”·刑罪道:“你是人吗”·木森瘫软在沙发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承认,我不是人·可...我当时...我看他,我看他流泪...我就跟中了蛊一样...我就...我就忍不住的想去亲他...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伸舌头”·木森无辜的看着他,“电视里接吻不都是这样的”说着,他伸了伸舌头。
刑罪一脸厌恶,撇开目光··“你今天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见他听完一脸风轻云淡,木森内心极度失衡·要想,他可是为了这事昨晚失眠了,早上还将洗面奶当成了牙膏塞进嘴里。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现在很痛苦么”·刑罪淡然道:“为什么痛苦难道方来在追杀你”·“这倒没有,我亲他的时候,他也没拒绝。
就是后来大家酒醒了,意识到各自的行为后,心照不宣的都没多说什么·”·刑罪叹了口气,“别拿醉酒当借口了,酒精是能短暂麻痹人的意识,但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他还能促使人的嘴唇跟另一个人的嘴唇碰到一起,你以为你们的嘴唇是磁铁”·木森低下头,不说话了。
一回忆起昨日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男人的嘴唇还会这么柔软...二人紊乱的气息,各自的双手不知何处安放以及方来生涩的回应......想到这里,木森的老脸竟然千年等一回的红了·有一点,木森没好意思向刑罪提及。
其实他跟方来的那一吻——是他的初吻·没错,我们的木大法医,外表看上去虽然像一个四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其实内心还是个纯情男人··无论是刑罪还是木森,从他们的身上,我们都能学到一点:千万不要以外表论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狼除了会披上羊皮,还会披上狗皮,猪皮,甚至是西瓜皮。
刑罪问:“那你有什么打算”·木森幽幽开口:“我能有什么打算,现在就只能祈祷方小来过几天就忘了这事·”·“无论什么事,都跟着自己的心走吧。”
说完,刑罪从沙发上起身,朝玄关处走··“你去哪里”·刑罪穿上大衣,并没回应他··木森自顾的臆想,“卧槽,你不会是去找方小来吧”·刑罪转身,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去找我老婆”·撂下几字后,全然不顾身后人的反应,扭头就出了门··第91章 沉沦·“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本次导航结束, 欢迎您下次使用。”
导航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 刑罪的心情像是脱轨的火车在塞纳斯河畔兜转了一圈才再次回到正轨, 平静中夹杂着一丝按耐不住的喜悦··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两小时前, 他还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陪木森喝酒排忧,此时此刻, 却已经身处A市。
他似乎忘了,今天上午是他开车将清明送去的机场,所以目前为止,两人分开也不过是短短的数小时··他亲身体验了一把, 什么叫做“半日不见, 如隔一世”。
甚至还没皮没脸的认为,这是每个大龄剩男热恋阶段都会出现的正常反应——很上头·刑罪自觉活到了这个岁数, 早已被所处环境下的浮华百态腌渍的定了形。
可自从他在心里放了一个人,在他身上本就有的那股稳重, 含蓄竟然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便是在心爱的人面前,毫无节制的释放出“轻浮”·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也完全脱离了原剧本设定…没错他被“黑化”了, 亦或者说是被“进化”了。
刑罪自嘲的笑了笑:竟会被一个小崽吃的死死的··这怕是刑罪这辈子最出乎意料的意外··——也是最美好的意外··什么稳重, 什么风度, 就去他个九霄云外十重天吧。
打开车门下车,他深邃的眼睛像是黑夜里绽放的两簇花火, 寒风在夜里为所欲为的疾徐,张开无尽的巨口,恐吓一般掀开他的领口, 试图钻进他身体里·刑罪看着不远处那栋房子,二楼的一个房间正亮着清晖的灯光。
内心不觉寒冷反而热血澎湃……清明家近在咫尺,这也代表,此时此刻他的清明就近在咫尺··叮咚~·何海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此时已快至午夜十二点,正纳闷这么晚了,会是谁。
结果打开门,就见一高大冷峻的男人,纹丝不动的站在门外··何海德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一件黑色风衣下包裹着强壮的身躯,男人眼眸深邃如夜,面容刚毅英俊,眉宇间悬着一股凛然正气。
何海德看的出神,就被他身上那股强势的气息震慑住,他心里泛起嘀咕:·“这么晚…不会是黑社会的吧·”·刑罪看出了他眼底的打量探究,礼貌的冲他淡淡一笑。
何海德转念一想,“可…仔细看着,也不像恶人…”·“你是”·刑罪撬开硬冷的薄唇:“我叫刑罪,是清明的同事,他在家吗”·一听是清明的同事,何海德慢慢放下防备。
“在家的,少爷这会因该睡了…”·刑罪之前听清明提及过何海东,直言不讳道:·“德叔,我可以进去吗”·何海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将人往家里请。
进了屋里,何海德问:·“你认得我”·“清明之前提过您,我记- xing -很好·”·何海东有些浑浊的眼睛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少爷还跟你提过我这个老头子”·刑罪道:“他称您为德叔,他很尊敬您··“可你之前也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就是少爷提到的那个‘德叔’”·刑罪从老人话语里听出了尚未完全打消的戒备之心。
“他跟我提过,家里除了德叔,没有其他人·”·何海德一听,缓缓垂下眼皮··“对啊,这个家,除了少爷,就剩下我这个老头子了·老会长和夫人走后,少爷就把原先老会长请的那些人全都打发走了。
要不是我老头子死活不肯走...这家里,怕是就剩少爷孤零零一个人了·”·刑罪沉下眸子,说实话,他不喜欢听“清明孤零零一个人”这样的话··何海德从伤感中恍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忙岔开话题:“我…我上楼去叫少爷,你叫…刑…刑…”·“叫我小刑就好,这么晚了,德叔您去休息吧,我直接找他就行。”
说完,刑罪直接朝二楼走去·何海德在原地站了片刻,想着刑罪应该不是什么恶人,于是放心的回到自己房间··上楼后,刑罪才发现,楼上的房间挺多,不过只有一个房间的灯是亮着的,而且房门掩着,里面泄出的灯光显的一片冷寂。
他一步一步靠近……·清明的身子隐藏在一片- yin -暗中,光线不足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毫无温度,不易接近··“明仔”·一个声音,像是午夜的钟声,击碎清明的梦魇。
刑罪蹲下身子,蹙眉问,“干嘛坐在柜子里”·清明盯着他,眼前的这张熟悉的脸让他有种……从梦魇之中坠入梦境一般的错觉。
“师…兄…”·看着惊愕不已的人,刑罪的目光柔和起来·他朝着那张苍白的有些过分的脸伸去手,碰触的那一刹那,他沉沦了……指尖传来的那股刺骨的凉意,似乎是冻伤了他的手指。
他有种立刻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揉碎在自己身体里,融化在心尖上方罢休的冲动··而清明在这个真切的碰触中恍然,这才让他稍稍相信眼前这幕是真实的,自己并非在梦境中。
“回答我,为什么坐柜子里”·刑罪沉声问道,·“我…我冷…”·刑罪忍不住了,他一把将人从柜子里拽出来,前一秒动作还十分粗暴野蛮,然而下一秒又小心翼翼如重获至宝一般的将清明拥入怀中。
或许没什么比一个拥抱来的更简单、纯粹·就用对方的体温来传递以及慰藉自己心底的那份难捱的思念··清明在他耳边沉吟道:·“师兄,你抱紧我…不会放开的那种。”
也许是这数小时里猛长出的那股浓烈极致的思念,迷乱了刑罪的心智,此时他并没听出清明话语中的那丝不易察觉的微微颤音·那像是压抑了什么痛苦,深邃的像是刚从悬崖边回来一样。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师兄,再抱紧一点,好不好”·刑罪无声一笑,一手探入他毛衣下……·“再用力我怕你骨头要断了。
这么想我”·说着,手已经滑到他后背上,带着挑逗一般适中的力道,一点一点向上滑动,直到摸上肩胛骨,清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此时他掌间的温度炙热的有些吓人。
被刑罪触碰的地方像是被顺势纵了把火,清明瞬时觉得心脏和血液正在体内燃烧·身体也似乎在慢慢融化……·“我想做·”·刑罪眸光闪烁,声音轻柔:“现在” 话刚落,手不知不觉已滑到了某人 | 胸前…·清明身体一僵,耳根一热,尽量缓和语气。
“嗯…现在,就现在·”·语气格外坚定··刑罪嘴边划过一丝邪魅,他将清明的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二人鼻尖相抵,瞳孔里汇聚了一丝清冷灯光,倒映的都只有彼此的影子,以及灵魂,分外美好。
“身体还是这么敏感啊…”·闻言,清明觉得脸上生出一丝温度·刑罪眸色一沉,定定的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平静的湖面上化开了无限月色,泛起一圈圈涟漪,只是最终并未归于平静。
二人视线叠交,清明明显放慢了呼吸……·只听见刑罪轻轻道:·“我-爱-你,我这辈子怕是真的要栽在你身上了·”·说完,温柔的将二人的唇贴紧,试探的纠缠。
清明一边回应他,一边收紧了放在他后背的手…不够,这不够…他想要更激烈的,要足以驱走附在他躯壳以及骨髓里的那股寒冷,足以撕碎他脑海里那一幕幕陈年旧事编制成的梦魇。
下一秒,他扒去刑罪的外套,两人此时已经在激吻中站起身,清明一边褪去他单薄的毛衣,一边暴力的扯他的腰|带,…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粗暴的热情也没击碎刑罪最后一丝耐心。
他轻 | 咬 | 着清明的舌尖,心里实在是不想坏了此时的好气氛··却偏偏问了句:·“宝儿,我没带…你有吗”·下一秒,清明哑然失笑。
“师兄,看来你不是有备而来啊·”·说出这句话时,清明还未从方才亢奋膨胀的激烈中平复,他眼尾泛着微微红光,掩去了刑罪今晚初见他时的那抹- yin -郁气,纯澈的眼瞳中流溢着春光乍泄的那抹朝阳,眉宇清俊宛若清风,配着他如月牙般洁白细腻的面孔,一股说不出的情 | 欲流溢出来。
清明揪着他的衣领,沉敛的目光灼视着他·“嗯,我还要点名批评你,你这个大尾巴狼做的不太称职啊·”·刑罪一脸茫然,“大尾巴…狼”·接着无声一笑,似乎对这个前所未闻的称呼觉得新奇。
他手臂一勾,将清明脑袋捞回眼皮底下,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是我失职,出门时太仓促,满脑子都是你,因该腾出一小片儿,放盒套进去·”·“其实不用也可以”·说完,清明撕开小绵羊的皮囊,露出久藏的獠牙,奔着刑罪颈处啃噬而去。
强烈的攻势一度让刑罪欲罢不能,击溃了他体内克制已久的欲 | 望,身体每个毛孔似乎都在叫嚣,尤其是身下的……·刑罪大手覆在他臀 | 部,稍稍一用力就将人抱上壁橱旁的一张空桌上。
然而就在他即将进行下一步动作时,视线不经意的瞥到清明头顶上方的那块壁橱上摆放的一张照片……动作戛然而止··待他看清了其中一些照片中出现的,那张稚嫩的脸。
直觉心头一震,血液在倒流··第92章 身世·刑罪死死盯着照片中那张熟悉的脸, 脸上的温度正渐渐退却……·“这照片里的小狗蛋儿…是你吗”·刑罪问的是一脸风轻云淡, 心底却似打翻了调味盒, 五味杂陈。
明知故问的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一瞬间找不出个情绪显在脸上, 偏要刻意问出这一句,像是给自己的心情腾出片刻去缓冲……·看着照片里, 小石头那张稚嫩的脸。
——他因该诧异惊喜还是愤怒·无论是哪个词,此时拿出来都显得苍白无力··清明将头抵在他宽厚的肩上,因情 | 欲撺掇出的那股火一直燎到脖根处,血液往头上窜, 久久不褪去。
他幽幽道:·“会不会说话…怎么样我小时候是不是很卡哇伊”·一股血气涌上心头, 在齿间打战,刑罪有种想打爆他头的冲动仔细一拿捏, 又实在是舍不得,只能是压低心底放肆叫嚣的怒火, 讪讪一笑:·“可爱的要死…”·显然是句带毒的甜言蜜语。
刑罪不动声色的收紧了箍在清明身上的手,一股子复杂的情绪在胸口发酸膨胀, 像是地底翻涌的滚烫岩浆, 蓄势待发, 随时都可能撑破那层胸腔的皮肉,将自己怀里这个稀罕的宝贝灼伤。
一向心思过于深沉嫌少会失控的他, 此时此刻眼底带着浓烈的血气,力道过了头也全然不知··就是这么短短的几十秒里,刑罪内心世界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清明整个人就这么大咧咧的抵在他怀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对他的反应全然不知。
直到一股窒息感刺激到自己的感官,清明这才后知后觉··“哥啊,你轻点儿,快喘不过气了…”·刑罪不为所动,清明这才感受到笼罩在头顶上空的那股强大的压迫感。
·“咳咳...你这是想谋杀亲夫么,让你抱紧可没让你勒死我·再说...你打算就这么干抱着吗”·清明语气平淡,色迷心窍的他还不知死活的在刑罪胸前轻啄一下。
刑罪显然是没了兴致,平日里披着正人君子皮囊,每次在床上可没少下功夫的他对于清明的撩拨不为所动·即便此时下|身依旧昂扬,也只是压抑着生理上的渴望。
刑罪不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他很明白自己此时此刻的心境——清明到底是不是在跟自己玩儿失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别闹了”·清明被他今日这种反常的冷淡态度闹的心烦意乱,刑罪此时眼底的已经不是适才的柔色,不知何时换上了一抹- yin -寒,那目光是想将自己的脸盯穿吗·原本就藏着掖着的清明,显然被他这犀利的的目光盯的有些心虚了,暗暗发怵。
“...怎么了”·刑罪拧眉试探的问:“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清明像个二丈和尚,“七八岁那会儿,全是我妈的杰作,像素不高,全靠我底子撑着。”
刑罪更进一步的问道:“怎么没五六岁那会的照片”·“那会太小还不记事,不记得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刑罪目光一紧,“不记得...”·清明看他脸色又沉下几分,在心里还原方才的一切细节,想要找出刑罪突然反常的原因·嘴上应和着:“嗯,估计也有吧...” 说着,他深深吐了口气,接着道:·“在我记忆里,我妈还在的那会,她成天捧着相机跟拍我,不过...”清明突然言止,脸上倏地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稍纵即逝便被一抹遗憾掩盖:·“估计太久了,很多照片都丢了,就留下这些,你就凑合着看吧。”
刑罪将他面上所有表情尽收眼底,清明一个眨眼的动作,他都能在心里转化为慢动作,分析半天··“再说,眼前不是有个‘成熟版’的清明,还去惦记小小明干嘛。”
说完,清明神色忽然一滞,紧接着他挑起眼皮,微眯着眼重新看向刑罪的脸··清明忽然意识到了一点,刚才二人短短的几句对话中,刑罪屡次提到照片,貌似是对自己的照片有了某种执着。
两人各怀鬼胎,在互相过于探究的目光下拉开了一场“眼瞪小眼”的拉锯战...最终还是刑罪率先打破了这股诡异的平静气氛,伸手朝着清明微蹙的眉心轻轻一弹。
“看什么看”·刑罪抬腕看了看表,“明早我要赶回宕城,去睡吧·”·说完,也不管清明什么反应,从地上捡起方才激情中,被二人扔在地上的衣服,抖去上面的灰,替清明穿好,动作甚是温柔,只是眼神不再看他。
清明一脸茫然··------------------------------·两人虽是躺在一张床上,彼此却各怀心事,假寐不语·这是二人在一起以来,第一次“冷战”。
与其说是二人冷战,倒不如说是刑罪单方面的臆想··此时他呈仰面的躺姿,一只胳膊很有男人味的枕在脑后,深邃的眼睛同屋内的空气混为一体,藏匿在黑暗中··回想起先前带清明去“星光家园”,当时他的所有反应还历历在目——显然星光家园对于清明而言,就是个新大陆。
包括当自己在他面前提到“小石头”,清明当时表现的就是个旁观者··不是当事人吗·那只有两个可能··第一,自己眼瞎认错人。
刑罪直接在心里否决了这个可能- xing -··那副面孔,可是占据了自己整个青春年少·纵使是几十年没见,即便只是对着一张旧照片,可他与小石头的那段记忆,印在年少时的身体里,随着岁月流逝,同经脉缠绕一起,早已扎根在他的血肉之中,同他共生长。
此时此刻,原本只会存在记忆中的那张脸,一下子成了实物,映照在眼底,让刑罪不禁产生一种错觉...全身的经脉像是被一只残酷的手用力拉扯了一下,全身都疼的紧··“不记得了...”这几个字像是根毒刺,深深插|进了他的心窝里。
第二:清明假装不认识自己·至于原因,刑罪无从所知··如果清明一直都在演戏,那称他为休斯顿影帝都是一种侮辱·可清明的反应明显也是打了自己的脸,这种可能- xing -也很渺小。
如果上述两点都没猜中,那只有最后一种可能——清明忘了那段记忆,忘了星光家园,忘了一个叫“小非”的男孩··正如清明那句:“那会太小还不记事,不记得了。”
刑罪再一次被这句话戳中了心窝··如果小石头不是清明,那么这句话对刑罪来说,无关痛痒,只是几个普通的汉字组合在一起的一句简单对白·可偏偏,清明就是小石头,却又不是自己当初的那个小石头。
现实和残酷总能凑到一块,刑罪在心底苦笑...说真的,他宁可清明只是清明··刑罪抽出手臂,将躺一旁,背对着自己的清明一把捞进怀里·也不管他到底有没有睡,其实他知道清明跟自己一样,并没睡着。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正在想心事的清明被吓的全身一个激灵·脑袋贴在刑罪胸口,眨巴着眼睛问:·“师兄”·“嗯。”
“你吓到我了...”·刑罪不动声色的将另一只手贴在他背上,像是哄孩子一般,有节奏的拍打着··“师兄”·“嗯。”
清明的喉结上下翕动了一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刑罪沉声道:“没有,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什么事”清明放慢了呼吸。
刑罪沉默了几秒,刚要开口时,清明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撕碎了片刻的宁静·他立刻从刑罪怀里起身,打开床头灯,拿过手机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眼神明显的一沉。
接着不动声色的看向刑罪:·“师兄,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睡·”·刑罪点了点头,“披件衣服,别着凉·”·清明索- xing -套上他的外套,走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清明再次回到房间时,就见刑罪阖着眼,以为他睡着了,于是轻手轻脚重新躺回床上·结果刚躺下,刑罪故技重演,再次将他捞进怀里··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这么晚,谁打来的”·清明没想太多,说了个名字:“清朗,他明天有事让我去找他。”
刑罪依旧阖着眼,默不作声·就在清明以为他会刨根究底的问什么事时,出乎意料的是,刑罪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叫自己早点睡··清明躺在刑罪怀里,被他身上的暖意催眠,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早,由于要赶在九点前回局里,刑罪没耽误时间,自行驾车离开·然而车在上高速前,他却猛的打了个方向,调转车头直奔别墅··车内,他拨通崔景峯的电话,·“喂峯子,今天我不在市里,有事随时电话联系。”
等他回到别墅,清明已经出门了·何海德正在修剪园子里的腊梅,见他返了回来,以为他落了东西··刑罪倒是直接,开门见山道:·“德叔,我能问个问题吗”·何海德停下手中的活,一脸慈祥道:“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问吧,不用跟我客气。”
刑罪语气变得凝重·“清明不是清老会长的亲生儿子,对吗”·何海德的心猛的一颤,他惊愕的抬头,“这话…你听谁说的”·刑罪并未回答,从何海德的表情中已经窥探到了想要的答案。
也是早就意料到的答案··何海德见他不说话,心里顿时是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剪刀从手中滑落,何海德弯曲着双腿,顺势要往地上跪...可在他膝盖碰触地面之前被刑罪制止住。
“小刑啊,德叔求你,算我老头子求你了,这话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可千万不要让少爷知道啊·”·果然,清明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刑罪心头冰冷,他将何海德扶起,“我不会说...”·“但他迟早会知道的......”·第93章 童年·Kingmo广场位于A市最为繁华的商圈中心, 一栋栋的商业大楼, 直逼云端, 诠释着“楼外有楼, 天外有天”的景象。
像是要捅破老天似得, 成了这个黄金地段“一楼还比一楼高”的标志- xing -建筑··广场旁有个已黑蓝为主色调的西餐厅,是大厦里那些西装革履, 制服高跟鞋的上班族常光顾的地方。
如果是这儿的常客,还能经常看到一些不同肤色体毛旺盛,配着浓烈香水味的外国友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清明有意避开刑罪,出了个早门·他向刑罪扯了谎, 那通电话并不是清朗打来的。
至于扯谎的原因以及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心里压根就没有打算告诉刑罪··十五年前的那场噩梦……·他并不想用“秘密”来定义,这两个字实在太轻。
所谓的秘密只是根据当事人一厢情愿的标准被定义, 是否公开是纯属根据当事人的意愿·也许在这一点上,与自己是不谋而合的·清明倒是希望那只是一个埋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
它能随着时间被沉淀, 淡忘甚至是腐烂··对于自己心底的噩梦……·清明不是没想过要坦白,可他发现有些事情没办法坦白·他要怎么说用哪个字当作开场白每次心底冒出了要开口的念头, 刚想开口却发现无从开口·因为清明心里明白, 一旦选择追述那场噩梦的根源, 过程,真相…自己将不再是现在的这个“清明”。
即将面临的未知变数, 却也成了他对刑罪有所隐瞒的最好借口,更是他安慰自己的最好说辞··到了约定地点,那家西餐厅门面紧闭还没营业·餐厅外面摆放数张座椅, 清明选了一个较为隐蔽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一本不知从哪儿顺来的杂志,将他的脸遮的严严实实,不过这倒不是清明刻意在遮掩,他拿书的姿势看上去带着很强的防御- xing -,很容易从他身上感受到生人勿近的字样。
清明坐的地方虽不起眼,但能将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看的一清二楚··他一边翻着杂质,双眼中染上了晨曦的那股寒意,整个人看上去和平日有所不同·另一只手得空了,就放在大腿上,指腹又不安分的轻轻摩挲着,好整以暇的打量每一个经过的路人。
有人手提公文包,行色匆忙·有人漫步悠暇,耳朵里还插着耳机,放着不知名的歌曲·有人边走边打着电话,停在路边四下里左顾右盼,像是试图用视线将流动不息的车辆逼停。
都是乏味至极的画面··这时,一个身穿黑色棉袄的男人穿过广场中央的喷泉,朝着清明的方向走来··清明第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正是之前在A市特案组一队里的同事——姜岩。
清明还在特案组的时候,和姜岩的关系就不是一般的好·不过自从清明被调任到宕城,二人电话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前段时期,清明还沉迷网络游戏时,经常会和姜岩在魔兽世界里碰面。
不过后来有了刑罪,他果断的弃暗投明,选择了重色轻友,无情的抛弃了游戏和兄弟··姜岩善解人意的选择相信,自己被冷落的原因是因清明工作太忙··半年多没见,姜岩还是留着标志的短寸,他模样英俊,身材高大,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精神。
“呦,来的还挺早,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见我这个老朋友么·姜岩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档案袋,在清明跟前晃了晃··“你要的资料全在这里。”
清明淡淡一笑,“谢了,”说着,伸手想要去接档案袋,结果指尖刚沾到,姜岩抽回手臂··“老哥我可是牺牲了色相外加熬了一个通宵才给你搞到手的...先说好,你打算怎么谢我”·清明挑眉,揶揄道:“让你帮我找些资料,又不是让你去卖肉,有牺牲色相的必要吗”·转念一想:“不对...你有色相吗”·姜岩翘着二郎腿,将资料递过去,“卷宗里的这起案子可是十几年前的老案子了,当年找不出凶手,后来被死懒的档案整理员顺手塞进了一堆陈年旧事里无人问津,你闻闻那股辣鼻的霉味儿。
好家伙,可让老子好找…”·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岩哥,多谢了”·姜岩继续道:“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资料室的管理员是个大…姐,如狼似虎的年纪。
我是没有三寸不烂之舌,只能就地取材靠我的颜值,才能把这些资料带出来呈你老面前·”·清明抬了抬下巴,“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感受去,说多的矫情。”
·清明笑的异常温柔,只是姜岩看的心底有些发颤··“卧槽,我怎么感觉你笑里藏刀·”·清明没说话,将资料袋打开,面无表情的翻阅着。
“说吧,准备怎么感谢我,不要口头的·”·见清明无视自己,姜岩抬腿碰了碰他的小腿·“快说”·“你这个动作算是- xing -骚扰了”  说这句话时,清明一脸云淡风轻,视线在一行一行的信息中穿梭。
姜岩手伸兜里摸烟,想到是公共场合,毅然打消了念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饥渴了·”·清明看都不看他,淡然道:“别打我主意,我有人了。”
姜岩浓眉一紧,瞬间来了兴致··“有人了”·清明淡淡一笑··“阿明啊…阿明,看来我们友谊的泰坦尼克号是彻底沉海了。
有对象也不吱个声儿,怪不得你小子这段时间跟消失了似得·”·说着,姜岩身体前倾, “哎,快跟我说说,弟妹是不是你们警队之花” 说着一脸痞笑,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清明郑重其事道:“强调一下,不是花…是草·”·姜岩以为他跟自己打马哈,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哪根草这么背有照片吗让我看看,帮你参谋参谋呗。”
清明终于将视线从文件上挪走,他定了定,看向姜岩··“他是我们队长,是个男人·”·说完又继续看着文件··这话让姜岩瞠目结舌,用了足足一分钟才彻底理解了清明的意思。
兄弟…出——柜——了·姜岩并不歧视这个,身体往后一靠,长吁了口气道:“有人了也好,不管是男是女,你自个儿喜欢就行。
你这人看着圆滑,摆的跟个中央空调似得,其实就是个很独的缺心眼,本以为你对待感情是不擅长的…”·正说着,话锋又突然一转,“哎,你队长人怎么样啊”·刑罪阖上文件。
“极好”两个字,简单扼要··“改天介绍你认识·”·说着起身·“我先走了·”·清明刚迈出两步,姜岩便叫住了他。
“阿明...”·清明回头看着他,等待下文··姜岩难得正色,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我这么说可能有点狗拿耗子了...只剩两天,这案子就过追诉时效期了。
案子我看了,即使现在的刑侦技术比当年成熟,可面对一个连凶器都没找到的旧案,你觉得仅凭你一个人,两天内能找到证据,抓到凶手吗”·清明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言外之意就是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个十几年前的案子上,就算自己有能耐,查到了当年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也不一定能找到证据。
姜岩道:“凶手和证据不会停在原地·”·“但你也别忘了…”·“真相永远不会变·”·说完,清明莞尔一笑,“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择做警察吗”·姜岩耸了耸肩,恢复了平日的嘴脸,无所谓道:“或许警察看上去比富二代更拽酷”·“因为我一直认为,离人- xing -丑恶最近的,实则不是那些十恶不赦的罪犯。
或许是他们泯灭人- xing -制造出了丑恶,他们将利刃插进人的胸口后,抽出的刀刃表面还能照出自己扭曲疯狂的样子吗并不会,不是因为刀刃被血染红,而是他们只凭自己的眼睛永远无法直视到真实的自己。
如果这时能有一面镜子就不同了,警察就是这面镜子·可现在,我的镜面上起了一层水雾,不擦干净,就没办法继续照人·”·“我不管是镜子还是梳子,你别做傻事就行,除了兄弟以外,我不想再多个警察和罪犯的关系。
阿明,别让我失望·” 姜岩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没了一如既往的随意··二人对视了数秒,清明脸上掠过一丝笑意,转身继续抬步,朝身后摆了摆手。
“放心,我有分寸,毕竟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适才姜岩确实是看穿了他的意图,但只是曾经的意图·就在昨晚,他改变主意了。
真相他一如既往回去追寻,凶手他更不会仍由他们逍遥法外,他们最终的归属只能是罪有应得,清明会亲自送他们下地狱,但他不会一同堕入地狱··正如他所说的那般…他有家室,有未来。
现在,他的身后不再是万丈深渊,而是——刑罪··————————————·另一头,刑罪还留在别墅。
他庆幸自己昨日冲动来了A市,要不是看到清明小时候的照片,他也不会知道清明不和清晟国不存在血缘关系··然而他清楚,清明并不知道这件事·清明和他不同,他单身惯了,也从未渴望过遥不可及的亲情。
正因为如此,清明比自己失去的更多··上级调来的档案中,清明父母一栏显示已故,均为非自然死亡·“别墅双尸案”,刑罪一开始并没听过这个案子。
网上对于这起案件也只剩下一些星星碎碎的报道:十五年前,A市发生一起特大入室盗窃杀人案,死者为本市休闲餐饮行业巨头——清晟国,以及他的妻子和三名受雇家政。
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清明,是当时唯一目击凶手,却幸存下来的唯一受害者·由于受害人清晟国是当时商界的风云人物,这起案件曾轰动整市,当时备受社会关注·后被定名为“别墅双尸案”。
虽然当时A市刑侦特案组备受媒体社会舆论惨烈轰炸,然而案件最终还是以证据不足,无法破案惨败谢幕,最终只能被淡忘··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能被警方破获的重大刑事案件,一定会被大肆宣扬。
然而身为刑警,刑罪知道一个更为残酷的事实:全国每年无法破获的案件远比被破获的要多的多,只是具体数据从未被公诸于世··我们更愿相信,这个社会是美好的。
然而谁又会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的去挖掘那些隐匿在浮华众生下的- yin -暗··何海德看着刑罪,见他眼底一片隐晦,实在摸不清他的脾气·沉默许久后,何海德深叹了口气,“少爷确实不是老会长和夫人生的孩子,不过...虽然少爷身体里流的不是老会长的血,可老会长和夫人一直都拿他当亲儿子对待。
”·“可是少爷命不好,他八岁时还被绑架过·”·刑罪心头一颤··何海德继续道:“当时,绑架少爷的那帮犯人,直接给老爷寄了一叠照片。
我当时就站在老爷旁边,看到了那些照片...” 何海德眼底闪过愤怒,“那些犯人真的是丧尽天良啊,少爷当时只是个孩子,他们竟然那么参仍,将少爷身上的衣服都脱了,放在大水箱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那会还是最冷的时候,少爷那小脸冻的乌青,夫人看了照片,当时就晕过去了·”·听到这里,刑罪的心像是被扎进了万把钢刀·却又猛然间恍悟,清明一直以来怕冷的真正原因,根本不像他那日所说的...什么贪玩,在大冬天掉进河里……竟然被他说的如此风轻云淡,刑罪心里是又痛又恨。
“老天爷保佑,少爷最后被救回来了,绑架少爷的那帮人也都被抓了…只是少爷因为被吓着了,生了场大病,在家里躺了一个多月,夫人当时一直睡在少爷房里照顾他。
我记得,当时老爷请的医生也在家里住了一个月,等少爷痊愈后才离开的·”·刑罪眉头紧拧,问道:“德叔,你认得那位医生吗“·何海德摇了摇头,“我不认得他,只知道他姓岳,是老会长的私人医生。”
刑罪垂眸若有所思,片刻后,他重新抬眼,“德叔,老会长和夫人的死…”·一语未尽,何海德连忙打断他,“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刑罪只好悻悻地闭了嘴··“老会长和夫人都是好人,可老天不长眼,好人没好报…可怜了少爷,他是个苦命的孩子,” 何海德哽咽道。
刑罪闷闷道: “他对老会长和夫人的死一直耿耿于怀,走不出去·”·“我知道…这么多年,我将这个家保持原来的样子,就是想给他留个念想,希望少爷不要再责怪自己,可是他一直不肯放过自己。”
刑罪不知道为什么何海德会用“责怪”这个词,为什么清明要责怪自己按照时间推算,养父母遇害时,清明只不过是个十来岁年纪。
作为那场灾难的幸存者,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这时,刑罪又猛然想起,凌晨那会清明接了通电话·其实当时他就知道不是晴朗打来的·为什么清明要对自己说谎·这些问题像是一根根麻绳,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越勒越紧,刑罪直觉的自己快要窒息了。
第94章 秘密·一辆汽车平稳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后座上, 一位中年男人正闭目养神, 一头黑发与他眼角微微浮现的皱纹格格不入, 那过于厚重虚伪的黑色不是象征年轻旺盛的发色。
更像是各种化学成分结合在一起, 制成的一种名为“染发剂”给予的“年轻效果”··车厢内被一股温暖包围, 然而却丝毫化不开男人脸上的冰寒。
“都处理干净了吗“ 男人声音冷淡,却透露着一股威严与压迫··正在开车的, 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请您放心,都处理干净了。”
后座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一会,开口道:“调头, 去溪山园·”·半小时后, 车停在一处公墓外·男人下了车,方才一直开车的男人也跟着下了车, 亦步亦趋的跟在男人身后。
最后,他看着男人果然停在了一块墓碑前·接着, 他见男人屈身,伸手轻轻掸去墓碑上似乎不存在的灰尘, 最后将一束紫色郁金香放在墓前··男人就站在墓碑前,·“许羿, 你跟我多少年了”·刚才开车的,也就是这个被叫做许羿的男人开口:“十八年了, ”·“十八年了…已经十八年了。”
许羿应声道:“是的·”·男人道:“这么说,阿仇已经离开十八年了·”·许羿看着墓碑上的两个字,目光平静地如同被冻结的湖面。
“是的…十八年了·”·----------------------·此时刑罪正在一处大厦的电梯内, 电梯在十八层停下,刑罪出了电梯·从别墅离开后,他立刻拨通了方来的电话。
他让方来去调查清晟国当年的私人医生,也就是在清明年幼时被绑架后,给他看过病的那位姓岳的医生·方来依旧十分给力,不出十五分钟,刑罪手机收到一条被命名为“岳行风”的资料信息。
等见到本人后,刑罪发现,岳行风比照片上看山去要更显老·四十多岁的年纪,头顶的发量缺稀,已是寥寥无几,看上去像是五十多岁的人··刑罪掏出警员证,并开门见山的问:“岳医生,我十分钟前跟你预约过…你记得清晟国先生吗”·“当然记得,我曾经是他的私人医生。
清老先生已经过世多年,不知警擦同志今天来找我是…”·“那你应该也记得清晟国的儿子,清明,是吗”·岳行风点了点头,“记得,”·刑罪发现,岳行风在听到清明的名字时表现的很平淡,丝毫没有去刻意回忆。
他心底一动…果然是来对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清先生…哦,我指的是清明先生·准确来说,他是我的病人·”·刑罪心瞬间抽了一下…·“病人”·“没错,警擦同志,有什么问题吗”·刑罪道:“他得了什么病”·岳行风没有立刻开口,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刑罪,又垂下眼睛,明显是在犹豫什么。
刑罪道:“我知道医生要对病人的病情隐私进行保密·岳医生,你知道十八年前,清晟国夫妇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当时才七岁的清明,被绑架一事吗”·岳行风抬眼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高个儿男人,与之对视几十秒后,还是开口了:·“说实话,我对那件事并不了解,当时我还是清老先生的私人医生,他请我去给小少爷做心理治疗,并告诉我小少爷是因为被绑架受了刺激,造成了心理的不适。”
刑罪看着他··“不知道警察同志有没有听说过‘惊恐障碍症’这个词”·刑罪将这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这个词实在陌生的很。
岳行风解释道:“这是一种急- xing -焦虑障碍,患者在特殊环境中受到了某种刺激导致内心产生强烈的恐惧感,从而心跳加速,会出现心悸,胸部不适,呼气困难以及头晕发抖等现象。
如果病情严重一些,患者还会出现幻觉,幻想出对自己生命造成威胁的画面·小少爷当时就有这种心理疾病·”·不知为何,听了岳行风的解释,刑罪脑海里不由自主的蹦出了一副画面…那晚,自己夜起喝水,在客厅撞见清明的场景。
如今回忆起来,刑罪依然能记起清明当时脸上的表情,像是极力克制压抑着某种痛苦,那种表情,就像是溺水者,在死亡前一分钟的那种无力与无助··刑罪记得,他还去揣测了当时的清明。
心想:他到底在压抑什么·难道他当时就是在发病状态·如果是这样,在看到自己后,清明当时肯定是强迫自己表现出正常,没事人的样子,如今想想,多么扎心刺眼。
“我当时见到小少爷后,无论我用什么办法,他就是不肯开口·不过还好当时他的病情不算很严重,只是初期阶段,我花了一个多月,他的情绪才慢慢恢复正常。
之后的相处中,我发现清先生从小就懂察言观色,异常敏感,- xing -情慢慢的变得不像个孩子,但有时又是个孩子…很矛盾·在之后的治疗中,他基本是靠自己抑制了病情。”
刑罪沉声问:“刚才,你说他是你的病人,那现在...”·“还是吗”·岳行风道:“一直都是”·-------------------------·清明将车停在路边,整个人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心里突然想起刑罪。
他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不堵车,刑罪因该快到宕城了·思绪在开小差的空挡里,余光瞥见了副驾驶座上的那个档案袋··手像是中了魔怔一般,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清明朝档案袋伸去手,重新翻看起来……·十五年前,A市宝莲路30号别墅内发生一起特大命案。
死者共五人,分别是别墅的男主人,清晟国,他的妻子,华方晴·以及三名男- xing -受雇家政,张大斌,孙强,黄忠明··刑侦人员在案发地的别墅内采集到几十组指纹,对比后发现,皆属于死者以及死者家政佣人。
尸检报告中显示,清晟国夫妇身上除了不同程度的皮外伤,还有十几处不等的刀伤·伤口触目惊心,死因皆为锐气刺破内脏导致失血- xing -休克死亡··相比之下,三名家政身上没有任何挣扎- xing -伤口以及皮外伤,全身只有一处致命- xing -刀伤。
然而刑侦人员在案发后,对别墅里外采取地毯式搜索,另外还动员上百名警力,在案发地周围的灌木丛,垃圾箱等…容易被凶手选择用来丢凶器的地方进行全方面搜索,最终都没找到凶器。
由于当时技术有限,宝莲路又属于较为偏僻路段,小道上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而通往别墅只有这一条路,所以凶手案发前后驾车必经宝莲路·就算如此,哪怕凶手没有刻意伪造遮挡车牌,零监控的路段也不会留下任何实质- xing -的线索。
更不利的是,案发当时,甚至没有一个人能提供有关案件的任何线索·即使是本案中最后幸存下来,也就是清晟国年仅十岁的儿子,清明·因为巨大的心理障碍,也没能给警方提供任何线索。
后来,警方在现场发现两枚不同的鞋印·经证实,均不属于死者或家中任何佣人所有·初步判断脚印属于凶手的可能- xing -极大·随后,物证人员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对市面上的上百种鞋的底部纹路进行筛选对比,最终找到了符合的鞋子——一种户外军用靴。
然而这种靴子厂家甚多,销售渠道广泛,仅凭此线索寻找鞋子的买家,在从中排除筛选出嫌疑人,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历经两年后,案子依旧没有任何实质- xing -的进展,终于被人逐渐淡忘,成了重案组成立以来,未被破获的悬案之一。
十五年后,曾是轰动一时的案子,曾耗费了警方大量时间,大批的警力·曾多次被当时处于社会恐慌的人们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而此时此刻,却完全失去了当初刀剑直逼喉咙的气势,惨淡的只能从早已散发腐朽霉味的卷宗中,窥探出整个案件的冰山一角。
真相到底还是被人- xing -的丑恶掩埋住,像是条被搁浅的渔船,等待着它忠实可靠的纤夫··也许掩盖真相的不仅仅只有人- xing -的丑恶——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自叹,以及‘时间能冲淡一切’这种说法的噱头。
那么,被冻结的真相最终是否能被解开……原本这只是个未知数·但清明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最有资格也是最有责任成为那个纤夫的人··清明的目光锁死在幸存者那栏的名字上,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垂下的眼帘缓缓抬起,嘴角随即划过一抹苦涩……·每个人对自己的名字是再熟悉不过的,就好比当你听到有人喊着你的名字,即使是同音字,听觉也会突然变得异常敏感,接着大脑会不自觉的传递出一种先入为主的认知——是在叫我。
那一瞬间你根本来不及思考,“究竟是叫你还是别人”·你的身体已经本能的替你做出了反应··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清明看着本应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二字…·即使,名字是他从年幼起,就一笔一划摹刻在脑子里的东西。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觉得那二字异常陌生,像是头一回从书本中碰到的两个生僻字,被强行的组合在一起··那时的“清明”,已经死了·脑海里对“他”仅残存的那点记忆,即使现在努力去回想,也只是模糊的残像。
就像是冬日玻璃窗上泛起的一层雾水,轻轻一抬手,就能毫不费力地被擦去··“他已经死了”·清明在心底又告诉自己··没人知道他是如何把当年那段噩梦从脑海中抹去,扼杀,一点一点的从记忆里剥离出去。
或许在别人眼里,当年的自己是个幸存者·然而清明却始终觉得自己在当年的事件中,已经死了··他并不像自己的父母所遭遇的那般,被凶手用尖刀扎进身体里,一刀一刀,直至死亡。
而是他后来自己亲手扼住了自己的脖子,没有任何挣扎,反抗,或者是尖叫,呻|吟,残忍却又没有丝毫留恋收紧双手,在漫漫无际的痛苦中,直至生命消耗殆尽··清明冷冷一笑,·没错,那个“清明”早已经死了,被自己杀死了。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如洪潮一般侵袭着他心脏,清明攥紧手心,那一张张记录着案件的纸张在他的力量下变形,字迹也被扭曲·清明感受到身体正被一股可怕的力量蹂|躏,撕扯。
身体不住前倾,重心全部砸在方向盘上·这时,纸张从手中滑落,冷汗不断从毛孔中冒出,额上的青筋狰狞的鼓起,此时他的脸色甚至比纸张还要苍白几分·清明缓缓抬手,覆在心口出,指尖与衣服的布料摩擦产生一股灼烧感,清明充血的双眼看不清任何东西,徒然想要隔着衣料揪住自己的心脏。
·在这种分外难捱的状态中,清明突然想起,自己曾看过一本书,书中有段大致是这样描写的:任何人死后,灵魂第一时间不是升入天堂,而是先坠入无尽的地狱之渊。
在那里经历剥皮,抽筋,锥心,刺骨之痛…再被地狱之火灼蚀,提炼出灵魂深处的罪恶,待彻悟了自己生前的种种罪孽,重新怀着赎罪之心方能踏入天堂之巅,通往来生,去赎自己前世之孽。
自己曾经就是走过了地狱,经历了剥皮抽筋锥心刺骨,抽离出原本的灵魂,才会有现在的自己··想到这,清明又是一声冷笑··那种窒息感愈发强烈了,伴随着强烈的心跳频率,终于要破体而出。
嗡嗡嗡…·手机的震动提示在寂静的车厢内响起,那声音从扭曲怪异变得清晰,把即将失去理智的清明强行拉回了现实··清明无力的趴在方向盘上,想要伸手去掏手机,却发现手根本不受控制,使不出劲儿。
手机还在叫嚣,清明努力从方才的情绪中走出…·手机听筒中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后,刑罪又重新拨了过去……在他决定再拨第三次时,手机那端终于传来了清明的声音。
“师兄,”·刑罪冷冷道:·“立刻告诉我,”·“你现在在哪!”·第95章 怒意·清明脸色异常的惨白, 整个人被冷汗浸- shi -, 像是被冷雨淋- shi -了一般。
然而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临场发挥·他扯着嘴角, 轻轻一笑, “怎么刚回去又想我了”·对于情绪的- cao -控和玩弄, 清明收放自如,就如同和呼吸一样简单。
“你要查当年的案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清明的心猛然一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的哑口无言·从刑罪的话语中可以听出,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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