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关系 by 应迟(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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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关系 by 应迟(上)(4)
·桑野心脏狠狠跳了下,林烝细致严谨地给他擦手,还摆在灯下左右看了看,确定擦干净了才放下,向他伸手道:“另一只·”·桑野突然笑开,桃花眼清清亮亮地弯起来,把炸鱼干放去茶几上,一只脚屈膝踩上沙发,把另一只手伸给他:“烝烝,你这养猫呢”·林烝又给他擦了只爪子,捏捏肉垫,看着收敛起锋芒的小野猫觉得可爱,点头道:“是有点像猫。”
桑野抽回手说:“猫是养不亲的·”·林烝抽纸巾给他擦嘴:“其实更像鸟儿,叽叽喳喳的一张嘴·”·桑野懒散地屈膝坐着,一手搭在沙发背上,没头没脑地问林烝说:“今天你让不让我”·强强年下都市情缘·电视里刚播完一场球赛,视线回到解说演播厅,因为是重播,串场很快,紧接着又放起了下一场,欢呼口哨声从电视里响起来,林烝随意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让不了。”
“行吧……我也让不了你·”桑野啧一声··林烝笑着看他,桑野不爽地说:“你笑个屁”一面张开双臂说:“尝尝鲜。”
林烝笑得更甚,低头去他嘴上“尝尝鲜”,桑野搂住了他:“哎,我知道为什么你会有古古怪怪的洁癖了·”·林烝:“你知道什么”·桑野笑着和他接吻,弯着少年一样清亮的眼睛说:“因为我们都不干净。”
林烝看着他眼睛好一会儿,桑野被他看得发笑:“看我做什么”·于是林老板身体力行给了个答复,不过因着只是“尝尝鲜”,喝汤没吃肉,啃了啃肩背锁骨。
桑野愈发地懒,靠在沙发上只管享受一根手指头也不愿动,指使林烝给他放了浴缸的水,又叫他抱着去洗澡,跟个大爷似的··浴室氤氲的水汽里桑野眯起的桃花眼愈发迷离,林烝亲了亲他的眼皮跨进浴缸就没走,桑野还有力气,懒得推拒动弹,泡澡都泡皱了手指上的皮肤。
然后又被捧到床上去,林烝没知足地吻他的时候桑野受不住了回过味来,推开林烝说:“你是不是尝不过劲”·林烝挑着眉毛看他,没说话,那意思明晃晃地摆着:你能尝尝鲜就过瘾·桑野嫌了他一眼:“真不要脸。”
林烝说:“是你体力太差·”·桑野立刻炸毛了,从床上翻起身来:“来来来一夜谁没个七次谁是孙子”·第二天,两个不太要脸的老板双双睡到下午才起,桑野眼睛上黑眼圈都出来了,一脸颓废地看着神清气爽已经穿起板正西装的林烝,窝在床上不愿动弹,把昨晚上的荒唐从宿醉疼痛一般的脑壳里拎出来提溜一番,心想:艹,老子又输了。
他看着林烝正在打领结的灵活的手指,问:“喂,你是不是会弹钢琴”·声音都哑了··“会一点吧·”林烝说。
“难怪……”桑野小声嘟囔说,“是不太过瘾·”·林烝没听清楚他在叨叨什么,也不太在意:“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桑野撩开沉重欲睡的眼睛,囫囵气道:“随便”·林烝点了点头没说话。
桑野是个败家的浪荡子,不去公司也没事,反正他的人设就是个纨绔,不去形象也不会变得更坏··林老板作为董事长,不去可就不行了,他整理好衣服,一分一毫都像是标尺量出来的,对称、绅士、优雅。
他弯腰摸了摸桑野的脑袋,往他脑门上落了个吻:“下回见·”·桑野还困得很,抱着被子胡乱点头,巴不得林烝赶紧走··一个人睡在苏庄里,睡着又觉得不过瘾,没了身边滚烫的热源,感觉……怪怪的。
桑野胡乱揉了把脸,往床上滚了滚,抱着林烝的枕头闻了又摔,想起林烝走的时候往他脑门上亲的那下,怪像亲小情儿的··还问什么“生日想要什么礼物”说什么“下回见”·桑野趴在床边吐了吐舌头:“去你的吧谁包养谁”·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洗漱,洗漱台上牙刷牙膏都给他准备好了。
桑野起床气大得很,半会儿都还臭着张脸··直到接了个电话,苏河源盛财务经理打来的,桑野臭着脾气接了,笑着问对方有什么事··财务经理沉默一会儿,才说:“嘉南那边的投资协议还没签字递交,银行也没有收到转账,桑总,这件事是延迟了还是……”·最后那几个字他没讲出口,但桑野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冷笑了一声。
财务经理显然紧张起来:“我们和嘉南的陈总谈得很顺利,但是最后这一关迟迟没有落实……”·桑野笑说:“这件事我会解决的,和你无关。”
他又随口安慰几句,挂了电话··桑野挂完电话就气得把林烝的枕头扔在地上踩了两脚,恶狠狠打电话给傅知非,傅知非刚“喂”了一声,桑野气炸了:“爸爸有人他妈的欺负我”·“……”傅知非犹疑说,“林烝”·“气死我了”桑野爆炸道,“那个穿裤子不认人的傻逼”·“……”傅知非一脸复杂,“你给人睡了”·“没有他也配”桑野暴跳如雷,“- cao -,我昨晚上又输了这个孙子不能我一个人当”·“……”·桑野说:“爸爸我给你找了个爹”·“……”傅知非把电话撂了。
桑野给傅老师找了趟不愉快,心里冷静了不少,外边沙发上放着林烝给他准备的新衣服,桑野瞟了一眼抬脚就要往外走,一面拨电话··快到门口了他顿了顿脚,回头把那套轻奢品牌上万块钱的衣服扔进了冲水马桶里。
正好打给梁局的电话也接通了··一本正经的梁局长笑呵呵道:“桑总,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哎,梁哥”桑野变脸比翻书还快,笑嘻嘻说,“这么些天不见,想你了啊”·梁局笑骂说:“你想我做什么有什么话还是你我不能直说的”·桑野笑说:“这说了可不能怪我,我昨天往‘深巷’里睡了一晚上,那里的小苏花向我抱怨你好久没去看她,哭得梨花带雨我心都碎了,这我可不得来问问你么是她惹了梁哥的不痛快,还是你瞧不上人家,伸头缩头给一刀吧梁哥”·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桑野这话里有话的,正经的梁局长不可能听不懂,他憨笑说:“我这不是愁泉镇的事情愁得掉头发我老婆都怨我工作太忙,哪有时间去‘深巷’”·“话不能这么讲,梁哥工作认真,是造福一方的好官,嫂子怎么能怨你”桑野又说,“不过嫂子也是担心你的身体,不是我说,梁哥这官不好当,太谨慎了,- cao -心劳肺的,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一本正经的梁局长叹了口气:“在其位谋其政,累也是应该的啊……”·桑野笑了笑,模糊了嘲讽和戏谑,也正经说:“梁哥,晚上一起吃个饭嫂子顾忌你身体,我们就不喝酒过夜,做个按摩总行的吧”·梁局长笑说:“听你嫂子瞎- cao -心,她懂什么,趁着年轻,能多造福百姓,做出些业绩来,我也心安呐”·桑野笑着吹捧几句,把正经的梁局长捧得脸红溢笑,好半天他两个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桑野对着黑下去的屏幕笑骂一句“老色鬼”,转了转手机,吹着口哨走出苏庄··“他走了”林烝听着苏庄的经理给他打电话,“穿的什么走的”·经理擦了擦脸上的汗,隔着电话都不敢讲。
林烝猜也知道桑野不会穿他送过去的新衣:“早上方弦送过去的衣服,被他扔哪儿了”·“呃……这个……马、马桶里。”
林烝没忍住嘴角的笑:“算了,扔了就扔了·”·经理:“……”·方弦看着他家董事长一脸宠小孩儿一样的表情,在挂掉电话之后迅速冷漠下来,方弦瞧着一言不发,继续当他冷冰冰的方片人。
林烝办公室里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另两位年纪较长的董事在··林烝食指叩在桌面上,冷着脸浏览文件一言不发··那是一份融资策划案··林烝看过就往桌上一扔:“不通过。”
另两位董事脸色变了变,其中一个道:“林总,难道这个方案会比投资源盛更差吗”·“这件事我想我们已经开会讨论过了,董事会最终得出的结果也并无异议,现在这是来做什么”林烝抬眼看他,冷冷的一瞥,让那位董事心里一个哆嗦。
作者有话要说:傅知非:这一章我招谁惹谁了(微笑,好气哦·第48章 骗局···其中一个董事说:“苏河源盛怎么说都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这几年连投资业务都没有, 做的全是房产中介, 这么突然地我们投资这个小公司,林总,您总要给些理由吧”·另一个说:“是啊林董, 明明我们手上的资金已经很紧张, 绵山上的投资项目我们已经不占优势, 梓安的投资金额比我们还高上好几千万, 我们不进行融资还要另外投资这家小公司。
我想不明白·”·林烝淡淡地看着他们:“所以二位压下了财务部的进程”·“这……”他两个擦了擦汗,“我们也是为了公司好。”
“哼,为了公司好”林烝看向那份融资协议,“接受京华科技的援手这算盘打得倒是好,打到林家头上去了。”
两位董事不敢说话,林烝把玩一下钢笔,“啪嗒”一声平放于身前:“说吧,这是他派人来找你们的, 还是你们自己出的主意”·“是……是我们自己的主意……”那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林烝冷笑着“呵”了一声··桑野从苏庄里出来, 越想越气,憋着一肚子火开车去了老城深巷, 这边是苏河的另一片老城区,已经修整建设过,保留了大部分本土园林设计,巷道狭窄,颇具古意。
小苏花还是上回招待梁局长的那位穿旗袍戴玉镯的年轻姑娘, 见桑野来了,施施然给他行了个礼··桑野屈指往她鼻子上一刮:“又来‘照顾’你了。”
小苏花娇俏地撇撇嘴:“照顾我给我找那么丑一男的,怎么不是你亲自来”·“我亲自来也要我亲自来得了啊”桑野顺势往她鼻尖上拧了下,“怎么的,哥哥给少了你钱你不乐意就换个人来。”
“哎,别别别,我错了桑爷这不是我觊觎您的美貌吗,”小苏花拉住桑野的手,“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桑野笑哼一声,小苏花看他脸色不太好的模样有些发憷,但她们见男人见得多了,眼色看得也多,当下说:“桑爷,您这是不太舒服我给您捏捏肩”·她们这儿茂林修竹的静谧,袅袅暖香从香炉里漫出来,姑娘家手法都很有一套,也并非全部都是边缘产业,清水的姑娘也有。
桑野没拒绝,让小苏花给他按摩了一番头颈,去掉不少疲乏··没一会儿梁从道也来了,看着小苏花给桑野按摩脸色微微一变,桑野懒散地躺在榻上挥了挥手:“去,你梦中情郎来了,省得在我这儿不情不愿的。”
小苏花笑眯眯地抛了桑野把梁从道的手臂一抱,梁从道最正经难忍这样的温香软玉,身子先酥了一半··小苏花幽怨地摸了两把梨花泪:“梁局长,您可真忙啊”·她说话嘟嘟囔囔地可怜可爱,梁从道身体又酥了另一半。
竹榻上铺了软毯,小苏花给梁从道按捏肩膀,桑野坐起来和他对饮清酒,还要手谈一局··梁从道哪会这个臭棋篓子被桑野钓着连输了两盘,脸色也不太好起来。
桑野慢悠悠说:“梁哥啊……实不相瞒,我请你来,是要说几件事·”·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梁从道端着官腔问:“什么事”·“我不是从国外回来么”桑野说话间还有些可见于眉间的哀愁,“我可能……要走啦……”·梁局长有些惊讶:“回国外法国么”·桑野点了点头。
梁从道问:“这是为什么,你不是才回来”·桑野叹气说:“你也知道我回来是为了什么,我和我爸……唉,以前就有点矛盾……说来有些丢人,但前二十来年,我都不是个好儿子。
这回回来也是为了帮我爸拿下绵山,卖了国外的公司带着钱来的·”·桑野幽幽道:“不然竞拍准备金怎么会往上翻,梓安的投资额怎么会往上抬”·梁从道眉头一紧。
“可是啊,我还是个外人,我和我爸之间太久没见,他终究还是提防我,”桑野叹说,“何况我也没什么能耐,公司里的人在背后怎么说我,我也晓得,纨绔、富二代、啃老、败家、滥情,还他妈是个同- xing -恋……这叫我怎么待得下去”·梁从道皱着眉头说:“那你这一走,梓安在泉镇的项目岂不是……”·“我不走,泉镇的项目就会给梓安吗”桑野看着梁从道,“林烝和许卿是一条船上的蚱蜢,他们通了气,在市局里有能耐,计局和规划处都是他们的人,市政府一施压,区政府还能顶得住绵山上他们比我们少出资四千万,可市长的脸面难道不值四千万你说呢梁局长”·梁从道抿着嘴唇,一会儿又说:“除了绵山,泉镇还有其他地方……”·“梁哥,”桑野笑着打断了他,笑得正经,更叫梁从道心口发慌,“要不是我说呢,你就是太犹豫,感情用事弟弟和你一样,都被那林烝给骗了”·梁从道怔住了,小苏花给他剥了葡萄喂给他,梁从道这一本正经的老色鬼一心两用,一边是错乱的桑野说的话,一边是撩人丰腴的小苏花,早乱了他的思维。
梁从道:“桑总,你这……从何说起啊”·桑野笑了笑:“梁哥,我这人没能耐,绵山都拿不下,更别提泉镇·没能耐啊就一双眼睛视力还不错,两边都是2.0。
咱们第一次在苏庄见面,碰见了林烝,你和他打招呼的时候还提到了令嫒,是不是想着绵山上卖许卿一个人情,好添个金龟婿啊”·梁从道脸色唰一下红白交错,被戳穿了隐秘黑暗的心思有些羞怒。
桑野笑得很体贴也很亲切:“哥,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有梁哥这么个父亲,是令嫒的福分,人都有私心,这都没什么·我也就是一个大胆的猜测,我想说的主要还不是这个。”
梁从道再笑起来已经不太真实,皮笑肉不笑:“那桑总是想说什么”·桑野看着他突然间笑得更加放肆,站起身抹了把眼泪,弯腰靠近梁从道耳边:“林烝是个黑心的人,他做那些善意和暧昧都是骗局。”
梁从道看着桑野的眼睛,桑野的桃花眼亮晶晶一弯:“他是个gay,我们已经上过床了·”·梁从道彻底黑了脸··桑野丝毫没有骗人的自觉,对小苏花眨了眨眼睛:“宝贝,要替我保密哦”·小苏花抿着唇儿笑:“桑爷,我们这里的人什么时候多话过”·桑野勾了把她的脸,小苏花一躲,顺势倒进梁从道怀里去。
·桑野往梁从道肩上拍了拍:“梁哥,你要真有这个招婿的想法,我建议你还是免了,要是是我猜错了,你就当我在说胡话·”·梁局憨憨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不过林烝这人可信不得·”桑野笑说··小苏花插话道:“我看啊,男人都信不得·”·桑野笑说:“大胆了你,这话也敢当着你梦中情人讲。”
小苏花笑嘻嘻地勾着梁局的手指:“梁局当然不一样,梁哥也就骗骗我说下回再来,谁知道一次也没再来过,要不是我往桑爷那里哭,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呢”·梁从道有些僵硬,笑着对小苏花讲:“我哪有”·小苏花娇哼两哼。
桑野说:“行啦,你们一对儿好鸳鸯,叫我羡慕死了,我单身狗,不当你的电灯泡好不好”·小苏花笑骂说:“桑爷你知道就好”·梁从道戳了小苏花的脸蛋:“你这丫头,不懂事。”
小苏花娇俏地一吐舌头··梁从道心里慌张又心痒,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才好,但深巷的姑娘撩人太有一套,喂的葡萄摸的手都太醉人,他已经糊涂了··最后只剩了桑野临走前一句话:“梁哥,许卿这人,你千万提防住,他不是真心来巴结梁局的,别怪小弟没有提醒你。”
雕花门一关,走下漂亮的阁楼小院,桑野对着风韵美人一点头,去停车场坐进车里,给张鹿鸣打了个电话··张鹿鸣因着辞职的事被桑野那一通话说得脸红,接到桑野的电话还有些惊讶,但口吻间已经不把桑野当纨绔看待:“桑总”·桑野笑说:“张姐,在忙”·“没有呢,桑总有什么事”·桑野说:“唉,我和我爸吵架了,情场事业双失意,准备后天飞回法国。”
张鹿鸣一脸懵:“……什么”·桑野笑嘻嘻道:“要是别人问起你来,你就这么和对方说·”·张鹿鸣:“……”·“可是我爸一点都舍不得我,我是他的心肝儿好宝贝,”桑野一点不嫌肉麻地卖起父子情,“他把我接了回来,还准备过几天给我办生日宴,我那个哭得呀,稀里哗啦的。”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张鹿鸣:“……桑总,您这是演得哪一出”·桑野笑嘻嘻说:“什么演不演的,林烝敢在梁从道那里用美人计,我用一用苦肉计还不行了”·张鹿鸣揉了揉额角:“我明白了。”
“好张姐,”桑野笑说,“有空请你吃饭·”·张鹿鸣怕了他了,笑着拒绝:“桑总,这个就不用了……”·“嗳呀,我爸出钱,不来白不来嘛生日宴你可得到啊”·张鹿鸣心里气得要死,好嘛,原来你说请吃饭,就是这个顶着你爸名头的请,抠门不算还没一点真心。
但桑野这人给人的印象本来就差,也不再差一次的请客吃饭,张鹿鸣很有涵养地说了句“好”··晚饭在深巷里没吃多少,清酒倒是喝了半瓶··桑野叫上桑家的司机把他送回桑秦的别墅。
桑秦有应酬,还没回家,柏婷荷叫邱姨给他做饭,被桑野拦住,只吃了碗面条··柏婷荷对着这个继子又愧又怕,也不敢走,就在旁边客厅里站着··第一次她见着桑野的时候,桑野才读初中,脸上带着少年人嚣张难驯的稚气。
现在的桑野也是嚣张难驯的,只是不再浮于表面,变得难懂起来··桑野优雅地擦了擦嘴,温水漱口,回头就看见继母在客厅里站着··他对着她是真的不太笑得出来。
想了想,桑野还是打了个招呼:“小妈,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柏婷荷拢了拢披肩:“我等你爸爸回来·”·桑野点头,又问:“他和谁吃饭去了”·柏婷荷攥着手里的披肩很是紧张:“好像是设计院的人,具体的我也、我也不知道。”
桑野看着女人担忧略显苍白的脸色,忽然笑了下:“看来你过得也不怎么样·”·柏婷荷抿紧了嘴唇··“对了,”桑野说,“小妈经常在苏河,应该和梁局的夫人有过联系吧”·柏婷荷点了点头:“有段时间你爸叫我去、去认识认识她,和她逛街什么的。”
桑野:“他们家在省里是不是有位当官的亲戚”·柏婷荷点点头:“听他夫人讲过·”·桑野微一点头:“我爸不在,我也就懒得说了,明天再讲吧。”
柏婷荷问:“你要留下来住吗很晚了·”·桑野脚一顿,头也没回,穿上鞋走了··三更半夜,柔软的床铺里噩梦惊醒,小苏花揉揉眼睛:“梁哥”·梁从道喘着粗气坐起身来,抹了把脸,脸上全是汗。
他梦见他二叔落了马,许市长身边站着文儒一般的年轻人,在对地上的他们笑··作者有话要说:桑野:林烝的心是黑的,你们千万别信·“你怎么知道的”·桑野:他的心在我这儿,我看见的。
——————·欢迎微博推荐来的小伙伴,你们的留言我都看过了,感恩喜爱,比心~·第49章 醉酒···“梁哥”小苏花眼睛都睁不开,给梁从道擦了擦额上的汗, “梁哥, 梦都是反的,别怕。”
梁从道抓住小苏花的手捏了捏,缓下来长舒一口气, 被小苏花扶着缓缓躺回去··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眩晕一般的旋转, 梁从道陷入不安的睡眠··傅知非的生日在桑野之前没多久, 可怜他这个离家出走的,没个陪他过生日的人。
傅知非交心朋友也不算多,大部分同好画家多在上海,苏河比较少··桑野带着礼物来的时候,傅老师还沉浸于画画,画上彩蝶浪漫,翅膀上闪烁着些微的磷光,可是花园枯败, 无甚生机。
桑野观摩一会儿, 叹了口气:“你说你,死要面子活受罪, 既然觉得孤单,为啥不能屈尊就驾,去找个伴儿凑一下”·傅知非瞥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桑野嗤说:“所以你也不听我的是吧”·傅知非鼻子里轻哼一声,算是答应。
“行吧,”桑野搁下手里的小蛋糕和礼物, “那爸爸您能不能讲讲,你喜欢哪样的啊我帮你找找”·傅知非随口说:“好看的,年轻的,成熟稳重懂事的。”
桑野张了张嘴,被他给气笑了:“你这到底是要年轻的还是成熟的合着白天二十八,晚上一十八,早晚一换,好叫你这老流氓又能有老干部知己,还又鲜又嫩又好吃是不是”·傅知非自己都笑了。
“你怎么想这么美呢”桑野摸了摸下巴,骚包道,“我想了想,大概也就小爷有这样的魅力了·你这禽兽,竟然要对我这么朵小花下手,好狠的心”·傅知非哭笑不得:“滚远一点吧儿子,一天天就你戏多。”
桑野笑嘻嘻地:“今天你过生日,我不和你争这个辈分,你愿当爸爸就当吧,朕勉为其难,准了·”·傅知非摇摇头,桑野抱着小棉花糖往他书房地上坐:“哎,哥。”
桑野少叫他哥,傅知非换了张纸练字,头也不抬地问他:“怎么了”·语气倒是柔和不少··“这么一算,咱们离30没几年了啊……”桑野掰了掰手指头,“你这就28了,再过几天我也28。”
傅知非淡声说:“阿野,你该长大了·”·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桑野嗤笑:“说得好像你就长大了一样,还不是离家出走的叛逆青年·这么一算你的叛逆期也挺长,初中我们翻墙逃学的时候才几岁刚十二吧叛逆了十六年,杨过都能找见小龙女了。”
傅知非随手练字,报纸上边的空白处瘦金苍劲,写一句“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傅知非说:“离家出走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知道你要什么吗”·“我要什么我要桑秦不得好死。”
桑野淡淡说着,小狗子趴在他胸口凑上去嗅他的脸,被桑野揉着脑袋摁回去,像是在揉一个娃娃··小狗儿不满他动作,嗷嗷求助,被傅知非弯下腰来及时解救。
傅知非拧着眉头,他想劝解桑野,可他知道桑野的脾气··就像他们作为老友一惯的相处模式那样,他们对事物有着不同的见解,看待问题用的是不同的角度·傅知非劝桑野淡然,桑野不会听;桑野希望傅知非洒脱,傅知非在某些传统的方面上也的确做不到。
他们谁都不会听谁的,可这就是作为朋友的最好的相处模式,他们不一样,但是他们互相是包容的··桑野笑了笑:“行了,我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个,不然我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要被你这老古董唾骂死。”
傅知非笑着摇了摇头··中午时候傅知非没叫家政阿姨,点了酒店的饭菜送到家里来热,两个人喝了点酒··傅知非不喜喝酒,因为他不喜欢让人上瘾的东西,他慎独、自省,固执死板得很,但他酒量很好,偶尔和朋友喝酒,他喜欢威士忌。
烈酒浇愁,泼了一捧辣喉的甜爽,桑野想不通他要的是什么,也想不通这样对还是不对··梓安里那几千万的亏空不是大风刮来的,在他还在蒙彼利埃的时候,手上拿到梓安的财报,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里面有问题,很大的问题··所以他骄傲地、不屑一顾地来了·他要为墓地中那块远眺东方的小小墓碑求一个心甘,他恨,恨母亲深情错付,恨爸爸不屑一顾。
可桑秦那烂了根的人,他能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吗·就算他报复了,也并不能得到报复的快感··他父亲不会痛哭流涕,不会虚心悔改,纵然虚心悔改,也早没了机会。
算来算去,就是一个不甘心··桑野是来给傅知非过生日的,自己却先醉倒了··傅知非拦了他好几下,酒还是桑野带来的,拦不住他这酒疯子··威士忌烧了他的胃,桑野抹了把眼泪说:“我也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而后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傅知非把他架到沙发上去叫他休息,桑野抱着傅知非的手哭得稀里哗啦,一声声喊他叫“哥”··那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桑野有家里人宠着,哪怕他爸对他没个正眼,男孩子也是没心没肺快活的。
他从小就是个娇气包,爱哭得很,又皮,又爱逞强··傅知非的大哥大他们好几岁,聪明又懂事,文质彬彬的,不和他两个小屁孩玩耍·桑野从小爱惹事,惹完事他先哭,大院里没人和他玩。
傅知非只比他大几天,他就跟在傅知非后背像条小尾巴,一口一个“哥”··打架的时候自称叫“哥”,打完了眼泪巴巴地躲在他背后要他收拾烂摊子,管他叫一声“哥”。
他两个叛逆少年的日常就这样,都坏得很··后来桑秦辞职走了,桑野跟着他妈妈搬离大院,过了一年半才租到房子重新住回来,傅知非再见着桑野的时候,他就变了。
变狠了,眼神变得辛辣带着愁怨,笑起来也远没有幼时纯真,也再不管傅知非叫“哥”,两个人开始争谁是“爸爸”,到现在也没个结果··傅知非看着桑野抹了把眼泪鼻涕就要擦在他的沙发坐垫上,立刻塞过去一盒纸巾。
桑野演戏般边哭边闹,简直叫人没辙··傅知非有心叫人送他回家,也不知道哪里才算是桑野的家··他们都是“异类”··桑野嚎了半天,嘀嘀咕咕开始讲他和傅知非小时候的糗事,讲他们把一个爱欺负人的胖墩怼进学校厕所的蹲坑儿里,讲他们少年时候为了装逼从二楼往下跳摔折了腿,讲他们和对面“王八一中”的流氓约架,不扛刀动棒,专扯裤子踩鞋……·傅知非一个头当两个大,恨不得拿抹布堵了他整天叭叭叭不停的一张嘴。
偏偏这时候手机铃声还他妈要来凑热闹,小狗听见不是它长腿爸爸的手机铃声,还以为家里遭了贼,也嗷嗷叫唤起来··桑野哭丧般的声音,喧闹的铃声和小狗嗷嗷叫混在一起,太让人头疼了·傅知非推了桑野两把:“别嚎了接电话”·桑野躺在沙发上一顶胯,理直气壮地凶他喊:“裤兜里自己拿”·傅知非拎着他裤腰把他揍了一顿。
桑野老实了··他一边嘤嘤,一边掏出手机自己接电话,又奶又狠地说:“喂哪家的孙子”·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低沉笑声,林烝的声音贴在他耳朵边上,柔软又富有磁- xing -:“喝酒了,嗯”·桑野顿时没了声音,嘟嘟囔囔好半天谁也没听清他在讲什么,傅知非低头一看,这不要脸的玩意儿竟然脸红了。
傅知非点了根烟,烦躁地抽着,看见桑野在他家沙发上毛毛虫一样地扭,手恨得发痒还想揍他··林烝在那头问:“阿野,在哪呢”·桑野哼唧说:“我儿子家。”
傅知非上前一步扬起手,桑野立马改口:“我爸爸家”·傅知非凶狠地点了点他,桑野嘤一声往沙发角落里钻:“烝哥,给我报仇……我不活了……都欺负我……没活路了……”·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林烝又好气又好笑,耐心地问他:“谁欺负你了”·“姓傅的,”桑野瞪了傅知非一眼,然后怂了吧唧说,“我哥……”·他含含糊糊自己也说不清地址,最后林烝叫他把电话给“他哥/他儿子/他爸爸”,转了好几趟话轱辘,电话才被傅知非接过去。
“林烝”傅知非说··“对,是我·傅先生”·傅知非听声音觉着林烝说话稳重,但也没放松警惕,只说:“桑野陪我过生日,喝多了,他休息一会儿就没事。”
林烝却一点没听,只说:“傅先生现在是在哪里”·傅知非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在自己家·”·瓜田李下的不好交代,所以他犹豫。
果不其然林烝讲:“我去接桑野把他送回家·”·傅知非:“……”·傅知非觉着林烝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愿把兄弟扔给一个觊觎他的人,毕竟从桑野的说法来看,林烝想睡他。
桑野在他这里喝醉了酒,他更不能给林烝可乘之机··傅知非是这么想的,嘴上还没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桑野就开始对着手机哀嚎:“你怎么还来接我你这渣男臭狗屁”·傅知非顿时觉得他想多了,干什么为桑野着想,桑野对于自己的处境,那可真是一点逼数都没有。
林烝来接他的时候,桑野还浪呢,踩在沙发上高声念诗——·他将手舒展开,做了个戏剧化的诗歌朗诵起手式,声情并茂道:“你把我轻轻打开,一如春天、一瓣又一瓣的打开花朵——你把我打开像幽暗的甬道直达死的面前:在虚伪的日子下面、解开那被一切纠缠着的生命的根”·他像是披着袍子在颂礼赞,像是刚从歌剧院的舞台上下来,还没褪去夸张的妆容,还未说完他的台词。
林烝站在傅知非家门口,傅知非拿桑野没办法,礼貌地邀林烝进来··林烝脱了皮鞋直接走向他··桑野穿着白色齐脚踝的袜子,一手指向林烝忽然笑说:“喂,那个儿子你说,我们把桑秦搞死怎么样”·大不敬的话听在林烝耳朵里也就一笑,林烝说:“随你高兴就好。”
这就是朋友的包容和情人的纵容之间的区别了··桑野快活了,一手搭在心口,一手伸向他,笑着大声朗诵道:“你向我走进,从你的太阳的升起、翻过天空直到我日落的波涛,你走进而燃起一座灿烂的王宫”·林烝向他伸出手去,桑野就从沙发上跳下来,大笑着跳进他的怀里。
浓重的酒味和热烈的情感一股脑儿冲进怀抱,把他整个人都填满··桑野弯着深醉迷离的桃花眼看他,林烝淡然的神色下是压抑不住的心跳声,他看着桑野,他的声音冷静优雅,却难掩怦然心动。
林烝接话道:·“由于你的大胆,就是你最遥远的边界:·“我的皮肤也献出了心跳的虔诚·”·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鞠躬·——————·你把我轻轻打开,一如春天·一瓣又一瓣的打开花朵,·你把我打开像幽暗的甬道·直达死的面前:在虚伪的日子下面·解开那被一切纠缠着的生命的根;·你向我走进,从你的太阳的升起·翻过天空直到我日落的波涛,·你走进而燃起一座灿烂的王宫:·由于你的大胆,就是你最遥远的边界:·我的皮肤也献出了心跳的虔诚。
——穆旦《发现》(节选)·第50章 想要···桑野被林烝从临河小区顶楼抱下去,撒酒疯没个正行, 在电梯里险些抽了林烝的皮带··林烝把他塞进车里, 用安全带把他固定住,桑野伸手摸了把林烝的脸:“哟,冷美人, 香一个啊”·林烝摔了他的手, 开车上路。
林老板不习惯请司机, 他享受开车的过程, 也并不觉得累··唯独这次不一样··他要被桑野折磨死了,桑野就像一只吸人精气的妖怪,手指顺着面颊勾勒他侧脸的轮廓,流连到嘴角,撩拨在他的唇上,一下一下地摁着,好像是下意识的动作。
桑野一句话都没有说,却比说了千言万语更让人潮起··林烝偏头一看, 桑野眯着眼睛正在看着他··林烝被他撩拨得难受, 对上桑野的眼神还慌神了一瞬,随即镇定问:“酒醒了”·桑野眯着眼睛说:“我真心诚意和你合作, 临- she -门了给我使绊子林烝,你怎么这么坏”·林烝有口难言,干脆不说,他也懒得解释。
桑野歪着脑袋看向车窗外,恹恹的不再胡来·林烝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 被桑野一下子甩开,桑野气鼓鼓地说:“哼,我不和你玩儿了”·幼稚的语气……他酒还没醒……·林烝这口气松了也不是,提起来也不太对,哽在喉咙里,喉结动了动,算了。
他把车开到桑野住的大厦下边,刷了他的卡乘电梯上楼,也不知道桑野住在几层,抄着桑野的胳膊问他:“你住几楼”·桑野靠在他肩上软塌塌的,还在和他赌气,鼓着腮帮子像个河豚,林烝没忍住,上手戳了他一下,桑野的脾气就漏了,蔫蔫儿说:“32。”
林烝把他送回了家,还没把人放在沙发上,桑野死死扣着林烝的手,突然反胃,脚步晃荡地赶忙往卫生间去,抱着马桶吐了个干净··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林烝:“……”·林烝跟上去拍他的背,桑野跟没骨头的蛇一样缠着他腻上来,找了个舒坦的角度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酸水儿的味道蹭在林老板领口上,惹得林老板一阵皱眉··他搂着桑野要站起来,桑野还不让,捂着胃小口发颤,汗- shi -了额头,低声喊:“我疼……”·林烝被他两个字高高抛起,又轻飘飘落了地,百般滋味往心头一过,叹了口气。
林烝抄着桑野的膝弯把他抱起来,动作小心,还是牵扯着桑野的眉头紧皱,把他皱了的外套脱了,放在柔软的床上··桑野立刻把自己蜷成一团,捂着肚子抿紧了嘴。
林烝心弦动得厉害,这会儿看着桑野略有苍白的脸,只能死死压住··林烝牵着他一只手,拨开桑野额上汗- shi -的头发问:“药放在哪”·桑野开了条眼睛缝儿,抖了抖嘴唇,一指床头柜,他的胃病是老朋友了,胃药都在床头放着。
林烝喂了他两粒,桑野拉着他小声说:“林烝,你别走·”·“我不走,”林烝尝着嘴里的腥甜味道,只觉得要被桑野撩疯了,“我不走。”
林烝受不了领口上的味道,用- shi -纸巾给桑野擦了嘴,又叫他喝水漱口,自己才去洗澡,也没换洗衣服··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桑野看着像是睡了,可他刚踩出一点轻微的声响,桑野就撩开沉重的眼皮看着他。
皮肤从浴室的温暖里暴露在空气中,十月中旬天气转凉,忽冷忽热的难以捉摸,早过了秋雨时候,窗外的夜色孤零零凉飕飕的,林烝耐不住被桑野那样看,走近前去,低头吻了他的眼睛。
桑野在林烝洗澡的时候迷糊着睡过一回,这会儿反倒清醒不少,多半是被胃疼疼清醒的,也懒得说话··林烝没睡衣,也不可能再穿脏衣服了,于是就这么躺进被子里,和桑野抱着。
桑野翻了个身,背脊贴靠着林烝的胸膛,清晰的心跳声共频跳在了一起··林烝吻了下他的头发,烫热的手捂在桑野的胃上··桑野舒坦地往后挤了挤,和他靠得更近。
林烝咬住牙,咬肌紧张地绷着,迟迟没有睡着··林老板不会照顾人,荒唐的一晚上,桑野衣服也没换,热毛巾都没给敷上一条,就这么乱七八糟地睡了,却意外的安稳。
林烝做了个梦,梦里桑野笑得开怀,他青年的面容越来越年轻,直到变成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仰着下巴对他说:“林烝你看我今天好不好看”·林烝看见自己伸出去的手,手指碰在桑野的脸上,好像是碰在了牛奶上一样,丝丝滑滑的。
少年带着天真烂漫的笑,皮肤并不算白皙,晒得十分健康,额头和鼻子上都是汗,他好像是刚打完球,眼睫毛都是- shi -漉漉的,一眨眼就掉一滴汗··林烝张嘴发不出声音,桑野撩起下摆擦了把脸,露出一截腰,冲他走过来。
等人贴到近前的时候,桑野已经是青年的桑野,他眯着桃花眼看他,脸上是纨绔的笑,低声说:“算了,别看……”·笑容迅速被黑暗淹没,在一团迷雾里变作一只黑猫,跳上屋脊,烟一阵化去树林里,变成一只夜莺。
枯树枝桠在月光里显得诡谲横生,黢黑的林间挂着一只金色的鸟笼,桑野变成拇指大小,就坐在笼子里的横杆上,晃着腿唱歌··林烝觉得新奇,桑野跳进他掌心里,林烝靠近了去看他,桑野便开始数他的眼睫毛,喝醉了的脸上红通通的。
“我可真爱你”桑野笑嘻嘻地说··而后他又长大了,林烝梦见他们在晨露微曦的树林里、在挂着金丝鸟笼的树底下做|爱··林烝的眼睛痒痒的,他动了动,睁开眼的时候,桑野正贴着他,已经醒了,做坏事的手还没从他眼角挪开,桑野眼睛弯弯地笑着说:“早啊宝贝。”
桑野抱着林烝的腰,鼻尖正对着林烝的心口,温热的身体令人耽溺··“你……”林烝在梦境和现实里错乱片刻,顿了顿才恢复清明,问他,“胃疼好了”·桑野爬起来去洗澡,随口说:“好了。
这一身汗难受死我了·”·林烝看着他,桑野眨眨眼:“看我做什么,你早上抱我抱得死紧,踹你两脚都不放手,睡得真死·”·他说着瞟了眼被子下边儿,补了句:“还很硬。”
林烝:“……”·桑野洗澡刷牙,把帅气的脸洗了一把清爽,醉后的头疼发昏变成困倦,洗完澡了他又跑回去睡觉,自觉地找了个姿势躺下,和林烝面对面。
桑野看着他:“说说吧林老板,你那投资是怎么回事”·林烝没解释:“这两天就会落实了,没什么事·”·桑野嗤笑说:“没有这样当同盟朋友的,我真想踹了你。”
林烝没说话,靠在桑野的枕头上脸色淡然,分毫不动,心里狂潮浪涌面上没有透露半分··桑野没说话,凑过去抱了林烝嗅他脖颈,安心沉稳的味道让桑野沉迷:“昨晚上……谢了啊。”
林烝仍旧没说话,手贴在桑野背后,熨得他长吁气,闭上眼睛睡觉··林烝看着桑野安然的样子,突然羞恼起来,在这一刻林烝明确地知道,他败给了欲|望。
想侵略想占有的念头逐渐占据他的脑海,把他从一个理- xing -人拉下深渊··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情从昨天晚上见到桑野的那一刻开始,就侵占了他的脑海,像是涨潮时候逐渐上升的海平面,裹挟着浪花泡沫,冲刷上黝黑的礁石,悬崖上桑野站在距离深海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在那里颂诗,丝毫不惧。
然而一觉之后桑野醒了,记起来他们还是对手,他的热情就散了大半,只把林烝当做床伴,这种感觉和昨晚上大笑着跳进他怀里的那个人相比,差得太多了··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林烝握住桑野的脖颈,往上移动捏住他的脸,并没有用力。
在这一瞬林烝无比的希望……希望桑野是他的··要么是他的,要么毁灭··桑野似是察觉到危机,睁开眼睛看着他,桃花眼里三分寒露七分谷雨,轻佻地对他笑了笑。
林烝眼里- yin -霾压境,桑野哼说:“你还先生起气了”·林烝陡然把他的脸一掐,挤向自己,直直看向桑野眼里的多情和薄情,林烝忽然笑了下:“阿野,你怎么不生气”·桑野不说话,林烝替他说了:“你已经出过气了找的谁出气,梁从道”·桑野挑着眉头讲:“我忽然不太想要嘉南的投资了呢,自己独吞也不错。”
林烝愉悦地笑起来,摁着桑野的后腰把他贴紧自己:“桑总小把戏太多,但不一定管用·”·“能恶心到你就行,”桑野无所谓地说,“你这样讲,是要和我撕破脸皮还在床上呢宝贝,不太好,温柔点不行吗”·林烝捏在他脸上留下两个红红的印子,他松开眉头,终于是一点都不想再忍,状若无意地低喃,蹭过桑野的嘴唇:“阿野这么甜,我怎么舍得放手……”·“那你拖着我”桑野仰头避开他嘲说,“想等桑秦反应过来,然后好名正言顺竞争,当冤大头和他硬拼吗”·“林老板,”桑野戳着他胸口画了个圈,“老城区的地也不想要了这么浪呢你”·林烝的手滑过桑野肩头,拨开绵绸衣衫看他锁骨的形状,看他肩颈里凹下去的弧度,欲望不断冲刷,把他凶狠地推上岸——·“我想要你。”
林烝直接道··桑野愣了一愣,随即看见林烝盯过来的,肯定的、坚决又独|裁的眼神··“我想要,”林烝说,“你·”·桑野呼吸一顿,面前这人就推着他压上来,林烝一改老派绅士的儒雅作风,把- xing -格里恶劣的占有欲剥开,露出丑陋交错伤痕的欲望,咬在桑野的耳垂上,又舔。
桑野扣住床单,林烝说:“我有一个哥哥·”·桑野不知道他这是发的什么疯,言行都要看不透听不懂了,颠三倒四的话让人错乱,迎着早晨蓬勃的怒气就想这么咬上林烝的喉咙,这和他哥哥有个屁关系·“他希望我能回北京,我不想回去,”林烝眼睛暗了暗,“董事会里有几个老人,和他有点关系……不是我使的绊子。”
桑野咬牙:“那也是你废物·”·林烝盯着他,像是鹰盯住了猎物,咬着口里血腥说:“对,你说得对……”·桑野觉得林烝疯了,那种眼神太叫人觉得可怕,林烝一向冷淡,火却从冰上烧了起来,灼在了他身上。
林烝摩挲过桑野的脸颊,桑野僵住然后骂他:“你疯了·”·林烝笑起来,禁欲的襟口里露出诱惑·他看着桑野的身体,看过他线条起伏的身体,低声压抑着失控,笑说:“早疯了你和我哪个正常过”·桑野哽着,被林烝压下来的气场堵住胸口,他没有吻他,却比吻他还要更让人窒息。
“让我进去吧,阿野,”林烝说,“我想要你·”·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鞠躬·感谢观阅·第51章 厮杀···林烝摩挲着他的面颊,却迟迟没有吻他, 这个吻落下来便会把结局敲定, 惊涛骇浪一掀,就再也拦不住了。
低气压碾磨着暴风雨前的宁静和暴戾,林烝和他靠得很近··桑野看着他, 紧绷的身体忽然松懈下来, 变成一种不屑一顾的蔑视, 桑野将拇指摁进林烝的嘴唇卡住他的嘴角, 凶狠地撩开,露出林烝恶狼一般的齿。
“可怜的宝贝儿,”桑野轻蔑地说,“家庭是笼子,公司是笼子,你的父兄也是笼子·”·他卡着林烝的牙把他拉下来,抬起头在他耳边说:“不好受吧”·林烝甩开桑野的手,牢牢地俯视他。
剥开楚楚衣冠, 他们是一样的、被困的凶兽··桑野手上沾着他的唾液, 就这么捧着林烝的脸,擦在他面颊上, 蹭过他的眼睛,把他的眼睫毛沾- shi -··林烝微微眯起一边的眼睛,桑野笑说:“林老板,你不觉得不太公平吗你偷了我的过去,偷了我的一颗心, 现在还要把我整个人都偷走,而我对你一无所知。”
他推开林烝,跨坐在上把他轻易摁倒,桑野用食中二指夹住他的鼻子逗小孩一样拧了拧:“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前几天耍了我一道,今天一句话的解释就想把我睡了,想得真美啊,你以为你是谁这么自恋,你是纳西萨斯吗”·林烝在这件事情上自知理亏,抓了桑野的手,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桑野的轻蔑让他感到深刻的挫败,离开北京之前,他是困于家庭一隅不得自由的狼,离开北京自己创业之后,他身上却仍旧套着狗项圈,资本的链子拴住了他,让他怒吼龇牙,却也挣脱不开。
偏偏、偏偏是桑野看见了他的丑陋,被血淋淋剥开的软弱早在绵山上就露出过马脚·当时桑野笑他不寻求家里的援助,却要依靠许卿的人情往来,桑野笑他的坚持毫无逻辑,那时候就戳了他的心。
桑野的眼睛太锐利,早看透了··可他不想输,尤其在桑野面前,林烝不想输··他想赢,想骄傲的桑野雌伏在他之下哭吟喘叹,他想要桑野的热烈烧了他冰封年岁的镣铐枷锁,和他一起坠进熔浆深渊里去。
林烝镇定片刻,握紧了桑野的手,他眼睛里的坚定变作北风席卷吹雪成墙,一层层垒砌高筑,重新变得坚不可摧起来··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桑野压下嘴角的笑,这样的表情显得他们两个更为相似。
几乎是恶劣的,桑野扔掉了他常年带着的那副笑脸,另一只手掐上林烝的脖颈微微拢紧,眼神里几欲疯魔:“你到底查了我多少事情”·林烝的身体炙热着,年轻朝气的躯壳热烈且烫硬,可他的眼睛里太冷了。
“从你小时候在教职工宿舍,到你被费迪南接去法国,”林烝扯开桑野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坐起身,和桑野面贴面地注视着对方,林烝冷笑,“根本没有什么送你酒庄的情人,那都是你舅舅的家产”·桑野看着他,刻意疏离的的眼神又流露出情人的浪漫,他勾住林烝浪荡着语气问:“什么时候知道的”·“前不久。”
林烝箍紧桑野的腰让他完全贴合在怀中,两个人之间没了距离,凶恶地咬了一个吻··桑野眼睛里有些微的松动,咬破的唇角被吮吸舔吻,分开的时候暴露在空气里要把秋凉都烫热。
桑野抬手抵在林烝胸口,带着蛊惑的声音问:“你上面有几个哥哥,林小四”·“两个,”林烝压抑着,尚且温柔地亲吻他的侧颈,“姐姐行三。”
桑野说:“那还要你做什么,你家有他们还不够”·林烝抓住桑野衣摆的手霎时一顿,随即掀起他的睡衣把他扒了,推倒了桑野冷笑说:“够得很。
他们只想拴住我·”·桑野掌心捂住林烝的后脑勺,两人额头相贴,桑野声音里带着调侃的低笑:“不是一个妈生的啊”·林烝沉默片刻,才说:“不是。”
桑野把他扳下来和他接吻,濡- shi -的唇齿相依,滚烫的呼吸灌注在一起,像是浇筑水泥的现浇板,把冷硬的钢筋、棱角、弱点,全部灌死在此刻的自由里··唇分片刻,鼻尖抵着鼻尖,林烝说:“和你当时手机里那个游戏很像,也有点不一样。
姨妈病逝的时候姥爷的公司正好也出了问题,两家联姻,把家里第二个女儿也嫁给了我爸·”·桑野笑着骂道:“真够- cao -蛋的·”·林烝看了他一会儿,低头堵了他的嘴。
桑野气喘吁吁推开他:“那你妈现在呢”·林烝淡然说:“在家过得好好的,他们人还行,不会为难她·而且她看姨妈的儿子女儿们比看我更重,不用我- cao -心。”
“哟哟,”桑野逗狗一样捏林烝的脸,“小可怜·”·林烝扣住了桑野的手,扯过旁边的衣服把他绑了··桑野不紧不慢地笑了声,打量着林烝紧绷的表情:“小可怜,啧啧啧,林老板,所以你在我身上找存在感嘁——”·他说的话不留情面,语调却带着诱惑和唆使,还有他身上那种倔强的难驯,所有的一切都让人着迷。
林烝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把他揉碎嚼烂··林烝低声说:“阿野,你太自由了·我好嫉妒·”·桑野笑出声来,吹了个呼哨:“烝烝宝贝儿,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在床上的时候心里面想的什么都会放进眼睛里。
你嫉妒你眼睛里快把我撕烂了你想把我关起来、囚禁住,嫉妒个屁的自由,你自己得不到还不许别人有——可我哪有什么自由”·桑野冷了声音看着他,被捆在一起的手捧住林烝的脸,带着蛊惑的声音清晰又朦胧,一字一字地钉在林烝心口:“你以为你可以用- xing -|爱束缚住我吗你想得美。”
林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桑野露出鲜红的舌尖给他看,瞬间撩拨了林烝的神经,随即又把能烧沸血的鲜红藏起来,说:“你敢么你做得到么”·桑野不屑地看着他:“你想试试你来啊”·林烝脑子里的风度“啪”一声彻底断裂,被桑野刻意煽动挑拨起来的情潮和恨像翻天海啸兜头砸了下来,把他的身体、脊骨和情|欲都砸得粉碎,水泥一样封在了窒息里。
桑野被绑住的手套住林烝和他用力地抱着,唇齿撕咬恨死了对方,一切的拆穿和不体面都混沌糅杂在这间屋子里,外面的天灰蒙蒙的,闪过狂风,癫狂地下了一场秋雨··所有被束缚的隐忍和绝望像是沉疴顽疾,深深地锁在他们的脖颈和脚腕,见骨见血,痛难自抑。
那些虚伪的笑,戴在桑野这戏精脸上的面具或真或假,只有在醉酒和愤怒的时候大笑是真大恸也是真,林烝爱他这样真实的自由,又恨,恨不能把他的自由砸碎,把他一起拽进冰封的泉底。
桑野恨惨了林烝,要不是他,桑野还是个洒脱不羁的1呢他越在林烝身边待得久,越觉得被丝丝缕缕的欲望纠缠束缚,林烝的真实他自己从未察觉,却在桑野的眼睛里无所遁形,一开始桑野就想要他,从皮囊到灵魂,浸透了每一滴泪汗他都想要。
(附赠3600字AO3)·脱离掌控的欲像是疯长的杂草,蹿高、茂盛,铺了江南一秋,常青无枯,丝毫不惧··他们都失控了··掌握不住的、想要的、压抑的和疯狂的并在一处,没完没了。
等天黑才睡,半夜又醒,被单潮得不行,透出一股华而腐朽的气味,太过放纵奢靡··枕芯被汗- shi -的手掌大力捏到变形,迟迟没有回弹,掬满了破碎的呼吸和慨叹。
狼藉一地,乱糟糟的浴室和床头柜在灯里都显得滑腻,干燥的秋天,瓢泼的雨都浇在了室内,潮得很··两位大爷一般的人都懒得再动,真的……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大半夜的洗完澡也没工夫收拾卧室,干脆一起搬去了客房··桑野两条腿都在抖,手指捏着一个新枕头,连捏着一个枕头都够吃力·他把自己扔进客卧的床里,沾着干燥的柔软就睡着了。
林烝默默地看着,他显是也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餍足··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扒骨抽筋嚼肉吮血,磨够了牙也尝够了味,林烝站在床边看着桑野的睡颜,他的头发还没安全擦干,但是他困得没了耐心,也没要林烝帮忙,就这么囫囵地睡了。
林烝掀开被子的一角把自己也裹进去,桑野睁过一次眼,可惜林烝在他眼里谁都不是··抛却合作来看,桑野是个再好不过的情人··林烝把人捞进怀里抱住,桑野想挣扎,没力气,能屈能伸地算了。
他的皮肤不算白,眼尾飘着的红润遮都遮不住,林烝看了一会儿,也睡了··久违的自由和轻松让空气都变得清爽起来,在嚼碎了骨头又给一点一点拼回去的再一天早晨,桑野仍旧一截手指都不愿动。
太疼了,很爽但是也不太舒服··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桑野看了眼来电提醒就接了,怀特小姐热烈而快速地说:“桑我要回来了,你公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桑野看向旁边的林烝,林烝已经醒了,这会儿手掌贴在桑野的肚子上,把他空空如也的胃暖住,好叫他不会疼。
“就那样·”桑野随意地说着,嗓子已经被压在被单枕套上的呻|吟驯哑了··怀特小姐一无所察,以为桑野病倒了,好是一番关心才挂了电话。
·桑野的手搭在林烝的手背上,蔫蔫儿的不做声··累坏他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观阅·第52章 能干···林烝的手很热,贴在肚子上很舒服, 桑野眯着眼睛倦怠得不行, 微一个盹就又要睡着了。
林烝却在他耳后喊他:“阿野·”·桑野鼻子哼哼两下,懒趴趴地“嗯”了一声··林烝亲亲他的后颈,又喊他一声:“阿野。”
桑野烦死他了··林烝往他脖子上叼住一小块软肉咬着, 磨蹭两下, 又喊他:“阿野·”·桑野嗓子都是哑的, 声带都累得慌, 哼都哼不动了,一句话也不想理他。
林烝从这里尝到了乐趣,一声声叫他烦他强迫他,鼻尖滑过他后颈上好几处咬痕,在他耳朵边上吹风说:“累坏了吧”·桑野被他这句话激起怒气来,反手推他的脑袋:“你烦不烦”·林烝抓住他的手,顺势把他翻转过来朝向自己。
桑野脸上带着轻薄的怒气,眉眼却惫懒的耷拉着, 桃花反季节地开了昨儿个一天, 这会儿已经谢了··桑野见着了林烝的脸,又平了怒气, 这会儿林烝不再是冰冷的,比以往见着的时候更加放肆,禁欲和绳索绑住了他,等挣脱镣铐的时候,他就疯了。
林烝脸上带着些轻狂的笑意, 他的手倒是很温柔,把桑野乱糟糟的额发拨顺,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他的额头抵在一起··复杂的情绪像是在他们之间做了荒谬的交换,桑野脸上的笑没有了,染到了林烝那里去。
他们两个人太不一样了··林烝笑着的时候才是自由的,桑野不笑的时候才是自由的··他压下的唇角林烝也觉得好看,他刚想上去再尝尝,桑野就拦住了他,无奈且愤恨地骂:“你是狗吗没吃过肉吗”·林烝侧躺着撩开一角眉梢,那个雅痞绅士的林老板和他此刻的意气嚣张叠在一起,逆着光,颇有些神采飞扬的感觉。
桑野看着心动,可他累得心脏都懒得跳,被林烝抱着能不动就不动,像个乖巧漂亮的洋娃娃··可他没有洋娃娃的好脾气,桑野忽然在拥抱中被硌到了,红绯迅速爬上了他的脸,桑野恶狠狠地踹了林烝一脚:“你他妈……”·腿上的肌肉在休息过一晚上之后才回味过酸疼,桑野踹了林烝一脚,自己先绷紧了腿,林烝察觉到了,一手捞住他的小腿,一边问他:“怎么了”·桑野瞪了他一眼,发现瞪人都消耗力气,他昨晚上还哭了回,现在眼睛也疼,瞪起来一点气势也没有,只好如实说:“腿抽筋了。”
“我帮你揉揉·”林烝说··桑野被他服侍着,幽幽地叹了口气:“你是打桩机吧硬的次数太多了也是病,我觉得你需要去看看。”
“你怎么不怪你自己太有魅力,”林烝看着他的腿低声说,“我可是忍了很久了·”·“你就是在算计我,”桑野阖眼休息,“温泉别苑的浴室里到去你家那天,你就是在算计我,算计我忍不住。”
林烝笑了笑,丝毫不慌地点头:“对·”·桑野动了下脚,示意他可以了,林烝便收回手重新抱住他:“你重欲轻情,在你面前有一扇开了一条缝的窗,你就会想去看看窗外的风景。
阿野,你太贪玩了·你受不了它开着诱惑你,又不能清心寡欲地把它关上·你才是强迫症先生·”·“噢,所以你就在你家书房里替我推开了那扇窗,”桑野含混着鼻音说,“也不怕我恨死了你”·“你不会,”林烝说,“你不会因为自己的欲望愤怒,因为欲望是无辜的,那都是你的,你这么狂妄自大,怎么会讨厌你自己我猜你比较讨厌出尔反尔。”
桑野哼说:“烝烝你可是太懂我了·”·林烝说:“所以你肯定在嘉南没有按照约定日期入股投资的那天,给我使了绊子·”·桑野得意地哼了哼。
林烝吻他,然后问他:“使绊子都不够消气,一个电话也没有,微信也不联系了,要不正巧是打电话过去你喝醉了酒,是不是就跑了”·“是啊,”桑野靠着他胸口“唔”了声,“你也没来给个解释,还想等着我去贴你”·林烝只好说:“我不敢。”
桑野睨了他一眼,不说话了··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林烝的心跳一下一下闷在耳边,桑野的小腿上都是热的,酥酥麻麻的还残留着被揉捏过的感觉··桑野抱住他睡觉。
也不知道是谁进了谁的笼子··桑野的体力也不是太差,主要因为位置问题,受力的肌肉不是常用的那几块,全身上下都累,在家躺了三天··何况实打实论体格,他的确没有林烝好。
林烝睡了一晚上就没事人一样,只是桑野赖着不让他走··办什么公,开什么会,签什么字,桑野抱住他当了自己的私有物品·这让林烝生出一种感觉,他虽然把桑野推到了,得到了这个人,但桑野并没有归属感,桑野只是来嫖了他一趟。
并且把他当做了清洁工、厨师、浣衣女和打桩机··前三样林烝不专业,只能请人来帮忙,后一样桑野不允许,暂时被封存··这就有点不甘心了··他困住林烝,既不让林烝吃也不让林烝走,撒娇的手段层出不穷,最难缠的就是他勾起来的笑,桃花眼一撩,四季皆春,冰封不住,全化成了水。
林烝这几天在他家办公,两个人就这么整整宅了三天··期间方弦过来送签字文件,一开始以为这房子是老板另外购置的家产,进门的时候也没太注意·他给林烝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讨论了一下文件内容,中途桑野晃着睡袍端着红酒走过来,掰住林烝的下巴当着方弦的面给他喂了口酒,方弦顿时如遭雷劈。
方秘书顶着扑克脸,心里想的全是“卧槽,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引狼入室”,一连一大段的惊叹号闪过眼前,冷静地推了下镜框,推空了,又重复一次动作才想起他今天戴的是隐形眼镜。
然后方弦就听见桑野说:“哎,这不是方片皇后吗我刚刚都没看见你,怪不好意思的·”·方弦的扑克脸一点变化都没有,内心疯狂吐槽:亲都亲了,您不好意思个什么啊这才隔着半米的距离共用一张茶几,看不见这样的话都有脸说,我信你个鬼。
·桑野笑说:“你来我家我都没个表示那怎么行坐下来一起吃个饭”·方弦冷着脸拒绝了,内心戏多,跳着脚喊:居然是他家放过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来了·林烝看着桑野捉弄人,心里觉得好笑,面上没什么表示,状若随口的一问:“上回不是说想给你老婆补一个蜜月,想请假吗”·原本是张冷脸的扑克这会儿也藏不住脸上的惊讶,方弦只愣了一瞬,紧接着就淡然说:“公司里事情多,蜜月以后再补也不迟。”
桑野肘撑在椅背上,手里绕着一缕林烝的头发,掐着头发丝给他编小辫,头也不抬地说:“方秘书结婚了啊”·方弦一点头,桑野就捏着林烝的耳朵尖笑:“肯定怪你这个老板,剥削剩余劳动力,不给人放假,占了方秘书的蜜月时间。”
林烝没理桑野,只对方弦讲:“你也三十了,该考虑生小孩的事情了吧”·方秘书在婚恋这方面虽然结婚早,但有些迟钝,董事长今天有毛病一样地关怀他,让他汗毛都竖起来了,一颗心掏出七八个心眼儿来也没想明白。
直到他愣神一般抬头对上桑野似有似无的笑,立马像是在刀尖上滚了一遭,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是,家里人都着急催着·我们也在准备这件事·”·林烝点点头:“挺好的。”
桑野弯着眼睛笑,意味深长地说:“的确很好·”·方弦最后逃也似的走了,出门的时候都有些恍惚,没想到他们董事长竟然给梓安当了“上门男婿”,还把瓢醋泼到了他的身上。
方弦走了,林烝捏着桑野的手低声笑说:“闹够了”·桑野哼着把他的小辫儿松开,林烝的头发也不长,一松手头发就散了··林烝一惯注意打理自己,发型整洁干净,只有居家的时候才随意一些。
他这两天在桑野家住,陆陆续续把他的衣服也搬过来,这会儿禽兽正穿着整齐的衣冠,瞧着一本正经,怪吸引人的··桑野勾了下他的脸··林烝对桑野的意味有所察觉,视线撩向桑野的腰臀问:“不疼了”·桑野原本有些蠢蠢欲动,听了他这一句问话又怂了。
前天做得太狠,他在这方面还是个雏儿呢,林烝就晓得折磨他,想驯服他,花样不多,就是太深太狠,让人受不住··桑野喝着小酒抬脚就想当无事人一样晃悠走,林烝站起来把他一捞,搂着他,贴着他耳朵轻声问:“不疼了”·桑野说不出讨饶的话,倔着不想认输,眼睛一转,打岔说:“过几天我生日,生日礼物你准备好没有”·林烝扣住桑野的手压在他胸口,亲了他耳朵尖儿,说:“你想要什么”·桑野当下就跳了脚:“好啊你个林烝,渣男连生日礼物都不上心,还来问我想要什么,不应该是我脑子里想一想,你就能猜得到吗”·林烝笑起来把他一抱,让桑野踩在他脚面上带着往卧室走:“我又不是你的脑子,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桑野推搡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倒是想白白睡了我。”
林烝短促地笑了一声,咬在他耳边说:“给睡吗宝贝”·床铺已经近在眼前了,桑野的腿不自觉的发软,想起前天他们做的那些事,臊得抹不开脸,死撑着说:“不给。”
林烝把他推到床上去,站在床边俯视他:“不给你吃什么醋”·桑野冷笑:“吃醋我分明是看上了你家方秘书能干好吧”·林烝脸上- yin -晴不定,忽然笑说:“他能干,你也能干。”
重音没咬在同一个字上,桑野听明白林烝的话,呸了他一口:“不要脸·”·林烝俯过身去和他接吻,很快调动起情|欲,他们都是忠于欲望的人,桑野勾住了他的脖颈。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林烝想起什么,低声笑说:“反正桑总早有这个自觉,润滑剂都自己买好了·”·桑野脸色变了变,他的确早就买了,放在床头柜抽屉里,和胃药一起扔着,还是新的没敢拆……分明就是给自己准备的。
桑野眉眼含情地瞪他,嘴上不饶人说:“主要是你技术太差,不及我·我是给你买着的,要不要试试”·“不行,”林烝啄咬着桑野的嘴唇,从他口齿里吮出含混的哼声,说,“我没有你能干。”
作者有话要说:写一半砸在键盘上睡着了……来晚了,鞠躬··感谢观阅·第53章 今天···能干的桑爷不太能干,哼唧了半天, 好容易从芽孢里挤出朵花儿来, 开了没一会儿就被瓢泼的雨给打蔫儿了。
好在不论花期短长,开过了总是灿烂的··桑野在家捂着,生日前的这些日子就没怎么出过门, 皮肤都好像捂白了··苏河没有日光浴, 秋雨层叠渐凉, 十月末的阳光晒不黑他的皮肤。
尤其他那张脸, 在花房里吃够了滋养,泡足牛奶浴汤,眼角暧昧的红色在愈渐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十分艳丽··林烝往公司里去上班,晚上就会回他这儿来,32楼的住宅像是一个笼子,把他们两个关在里面,偏偏笼子里才是自由的。
“曾有宗教教徒认为,- xing -的过程中充满神- xing -·古埃及就有祭司和女祭司用交|合的方式赞颂女- xing -的生|殖能力, 《达芬奇密码》里还写过神婚……”桑野仰头躺在贵妃榻上, 脸上盖着书,酒红色的睡衣露出他光洁一片的胸口。
林烝就坐在他旁边的地上办公, 电脑屏幕照亮他的镜片,绒毯的白色纤毛让他的冷硬看起来柔和了不少··桑野曲着一条腿,突然掀起脸上的书看着林烝,脚踩在他肩膀上去蹭他的脸:“那我们这算什么”·林烝正在看合作方给他发的建筑设计图,一心两用, 抓着桑野的脚趾,往他脚背上随意地亲了下:“算伊甸园里的那条蛇。”
桑野不再理他,继续看自己的书··他的书很杂,乱七八糟堆在书架上没个规矩,大部分是新的,在回国后才买来填充书架的,只有两三本莎翁文集、诗集是旧物,其余都是乱七八糟的闲文,山川地理、文学杂记,还有本《妈妈菜谱》……林烝的强迫症发作给他收拾书架的时候,盯着这本书半天,当天晚上做|爱摸着桑野的肚子揉了又揉,揉得桑野龇牙咬人。
·这会儿桑野手上拿了本通俗读物在看,竟然还牵扯到了什么“- xing -和神- xing -”,林烝有时候很想剖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结构,让他觉得这人这么放肆、大胆、迷人又可爱。
桑野囫囵翻完那本全篇都在“啊哈啊哈”“我不行了”之间瞎叫唤的书,觉得十分没意思··这几天桑秦又管他催了一次钱,今天他才转了账,拨了三千万给192号地,这会儿脾气不太好。
桑野并不想迁怒于林烝,烝烝是他的大宝贝,他舍不得··捏着书的手耷拉下去,桑野看着林烝的侧脸,目光从他微蹙的眉头滑下去,陷进他眉心和鼻梁之间的凹谷,再顺着刀锋一样的鼻梁,攀过他的鼻息,落在他的嘴唇上。
桑野的视线在他嘴唇上碾了两碾,溜过他的下巴,走进下颌处的- yin -影里,再爬上他的喉结··- xing -感··深夜里的喘|息,林烝在他耳边饱含热度的呼吸和对他身体表达的直白露|骨的夸赞好像还没散去。
笼子里全是他们两个人的气息,没有别人的余地,也再没有一个人独处的清冷··那些喟叹自由的声音回荡,咬在他后颈上,叼住他的咽喉,亲吻他的眼睛··林老板还没说过一句“不行”,桑野倒是知道自己求饶过好多回。
可文人的偷,怎么能叫偷床上的求饶,能算求饶么那是情|趣··林烝身上穿着和桑野同款的睡衣,深黑的袍子显得他白,屏幕的颜色显得他白得过分,有一种禁忌的冷冽和傲慢。
桑野没拿住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林烝回头看他一眼,发现他没睡着,于是捡起书来放回他手里··桑野随手把书扔在地上,脚趾搭在林烝肩膀上戳了戳,懒散说:“又掉了。”
他扔得不够远,林烝伸手一勾,把书放回他怀里··这回桑野扬手一抛,扔到茶几那头,然后踩着林烝的肩膀说:“去,给我捡·”·林烝滑动屏幕看完最后一点报告,扭头看着桑野,眼神冷淡淡的。
桑野踩着他的肩膀催促:“干什么快去啊”·林烝仍旧看他,桑野就笑起来:“干什么,别看我,快去捡书小狗儿听见没,爸爸命令你了”·林烝盯着桑野,迅速把电脑放在一边就扑了过来,桑野怪叫一声缩成一团,还是没躲过林烝挠他胳肢窝的手,笑得不能自抑,整个人都挤在贵妃榻一角,酒红色的睡衣也乱糟糟的团着,大声喊说:“我错了我错了”·林烝脸上也带着笑,松开钳制住他的手,掐了他的下巴用力亲了他一口。
桑野怂得快嚣张得也快,立刻踢他的腿:“快去快去捡书听见没”·林烝又挠了他第二回 ,这回睡衣都掉了,桑野不敢再撒野,笑得肚子疼,笑得流眼泪,死死把林烝一抱,谁也别挠谁。
贵妃榻是单人的,他们两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子,就这么挤着,也不嫌难受··桑野还没笑完,喊了林烝几句“小狗”,林烝无奈说:“你就看不得我做事。”
桑野笑嘻嘻地:“我哪有”·事关老城区规划改造,建筑设计图不仅林烝要看,建设局也要过目,林烝属于青年实干的那一挂,和桑野这种甩手掌柜不一样,嘉南的市政公用工程施工一级资质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林烝亲了桑野几下就继续回去看他的报告去了,桑野无聊得很,晃悠悠拎起溜下肩的睡衣,起身自己捡了书,又去倒酒··他在外喝得少,在家可是真的有些酒瘾,动不动就爱拿着一杯,轻晃慢饮,十分小资。
林烝看了他一眼说:“太晚了,你少喝点·”·桑野皱了下眉头,随口说:“知道了·”·他有些无聊,喝完酒就自己跑去睡觉,半梦半醒里还有林烝在外面打电话的声音。
桑野翻了个身,把自己睡冷了,又懒得去调室内温度··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林烝终于走进来,陷进了床里,从后把他一抱··落到温暖的实处,桑野觉得舒服,林烝的手总会放在他的胃上,暖热的很舒服。
桑野勾了勾林烝的手指头··林烝:“还没睡着”·桑野含混着不愿讲话,林烝就抱着他睡觉··姿态亲密,互相体谅,好像他们是真的恋人一样。
临近桑野生日,他也在花房里睡够了,先去找了趟傅知非,一边和小狗子玩闹,一边被傅老师幸灾乐祸影- she -了半天,还问他:“感觉怎么样”·桑野还能说啥,他死要面子的说:“好极了我建议你也试试。”
傅老师笑骂说:“你自己躺下去了别怪别人,还想把我拉下水,你想得太多·”·桑野大喇喇坐着:“反正我也不想你·”·“何况你知道个屁的感觉,”桑野说,“你那玩意儿开过刃吗你就问感觉光说不练假把式。”
傅知非笑了会儿,然后把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放在他手上说:“生日快乐阿野·”·桑野笑嘻嘻地接受了,傅知非又说:“别把他们看得太重,也别把以前看得太重。”
傅知非抬手似乎是想拍一拍他的肩,又想起桑野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手就没拍下去··不管桑野和林烝之间是什么个昏聩的约定,傅知非都把他们当了一对。
傅知非提给他一小块蛋糕:“阿野,你妈妈在天之灵也希望看着你过得快乐,别自己折磨自己·”·桑野眼睛有些胀涩,他从来不在他生日那天过生日,他妈妈病逝于秋天。
那时候她已经得了很严重的厌食症,情感上的失败否定了她当初离家出走的意义,物质上的拮据又同时约束住他们母子俩··她开始变得不爱吃饭,并且对酒精有着一种格外的依恋。
在加拿大居住的第二年,她的体重开始直线下降,一天比一天衰弱··那时候桑野总能看见妈妈在繁重的工作之后,呆呆地坐在书桌前,有时候桑野无意闯进她的领地,就能听见女人的啜泣声,神志不清地拉着他喊他,喊的是桑秦的名字,自己喊了,还要哭。
她最终向自己的家人低了头,把她的倔强藏进绝望濒死的身躯里,向弟弟托付了自己的孩子··最好的疗养院也没能救回一颗死掉的心··当时的窗外花田瑟瑟一地,青草未枯,青黄各有半半。
·桑野握着母亲的手贴在面颊上,肌肤相贴,一点一点地感觉到生机逝去,直到冰冷··他捂不暖妈妈的手,呆坐了一整个下午··堀辰雄写山川上的疗养院,山百合开在晨露里,起风时把女主角的生机带走,任凭情爱挣扎,也没个挽留的余地,只遗恨。
但毕竟书里的他们还是深深相爱的,错在生死相离··可他坐在- yin -郁的窗里,外面是明媚的秋天,桑野从父母身上看不见爱情,看见的是折磨和颓败··阳光嬉闹,被风赶着逃跑,不谙世事的孩童唱着歌谣,风车慢悠悠地转,转不醒死别。
他妈妈没有遗言,干枯的眼睛深深凹陷下去,从眼角流了滴眼泪,像是小美人鱼甘愿换取双腿时候所经受的折磨,像是她化作泡沫时的那一份解脱··王子和他的未婚妻都是高兴的,王臣和舵手都是不知情的,女巫高声吟唱,怪笑着世间愚昧难有真爱,阿特洛波斯干净利落地剪断生命的线,于是花田里一阵风起,把他的母亲带走了。
变成了远眺东方的一尊小小坟墓··乌鸦一样的黑伞撑在头顶,挡住了所有的阳光,费迪南站在他身后问:“听你妈妈说你的生日就在秋天,是哪一天”·墓碑旁边的泥土还是新的,百合上落满了尘和露。
那时的桑野是不会笑的··桑野很淡地说:“今天·”·费迪南沉默很久,拍拍外甥的肩,不再说话··可惜桑秦完全不记得亡妻去世的日子,竟然要给他办生日宴。
觥筹交错,桑野身处金玉名利场,只是一枚棋子··他举着香槟和市政官员喝酒,和梓安的股东们喝酒,和设计院、和中介商、和精打细算的各派人事喝酒··桑秦脸上堆满了笑,梁局长也是。
桑野给林烝发了条消息:烝烝宝贝儿,我们私奔吧··林烝没有来他的生日宴,但很快给了他回复:什么时候·桑野咬着舌尖笑起来,面色微醺,和他说:“今天。”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鞠躬最近晚上饭局多,下周一之后更新时间会固定一些··《起风了》堀辰雄(日本)·《达芬奇密码》丹·布朗(美国)·《妈妈菜谱》假的·感谢观阅·第54章 夫人···“后生可畏”梁局长腆着啤酒肚,拍了桑野的肩对他爸说, 桑秦脸上堆着笑, 连两鬓都要映出红色来。
柏婷荷没什么存在感,她后妈的身份有些尴尬,和一众夫人在外边草地上搭伞桌喝茶··今天的阳光倒是好, 既不刺眼热辣, 又明媚得很··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桑秦笑着和梁局长说:“哪里哪里, 我这儿子这么大了还贪玩调皮, 我就怕他冒犯了您啊。”
梁从道摆摆手:“现在的年轻人生活多姿多彩,哪和我们从前一样我看小桑就很不错,为人处世很有一套,你也别给他太大的压力·”·桑野腼腆地笑说:“那是梁哥教得好,不然我这刚从国外回来两眼一抹黑的,什么也不懂。”
桑秦笑骂道:“你管梁局长叫什么我都要管他叫老大哥,你叫什么哥这不是乱了辈分吗,胡闹·”·他说得十分轻松, 流露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爱惜和宠溺, 桑野不漏破绽地演道:“爸,你不能总说我胡闹, 你就看咱们梁哥,哪里能看出来比你年纪大”·桑秦:“是是是,爸爸老了”·桑野笑一声:“还没呢”·梁从道看他们父子两个有来有往,感情甚佳的模样,腆着肚子笑:“我就说呢, 你们父子两个哪会有隔夜仇,小桑啊,绵山的事情说不定还要你多多效力,这回不走了吧”·桑野眼睛一亮,桑秦不知内情,却也很快回转过来,“嗐”一声:“他啊,就是不听话,还和小时候一样闹离家出走呢,孩子在当爸爸的眼里仍旧是孩子,是我把他宠坏了。”
桑秦一推桑野:“阿野,还不给你梁哥道谢”·这个称呼引得他们都笑起来,桑野连声说了“谢谢梁哥”,好不自得意满,骄傲得像一只花孔雀。
桑秦把他打发走,桑野也乐得不再演下去,嘻嘻笑了两声,转头挂着体面的微笑,只是那笑再没往眼里去··桑秦和梁从道相携而行,说:“梁局长,最近后院那边把景色翻新过,风景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梁从道知道桑秦有话要问他,点点头:“好啊。”
桑野看他们两个人走,自然而然地挡了一番后边的来客,讲了个笑话把一群公子哥儿聚在一起,纨绔风骚很快打成一片··他在人群中总是耀眼的··前院伞桌,柏婷荷和市局的许夫人、梁从道的妻子梁夫人,以及几位商人带来的女伴在一起聊天。
年轻的女伴自觉的不来掺合,她们都漂亮生动,只是拿来撑场面的,入不了这些夫人的眼,也不会上赶着去讨嫌,多半安分,三两个聚在一起聊香奈儿和GUCCI,聊她们住什么地段的房子,去了欧洲哪里哪里玩耍。
市局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纨绔子弟过生日就轻易地来,许市长是没到场的,只有他夫人带了侄儿来参宴··众人心照不宣,许卿和林烝是一条绳上的人,许夫人和他吃过饭歇了一会儿打个官腔就走了。
加上柏婷荷身份尴尬,和她一起吃茶的就只有梁从道的妻··她们两个人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公开场合也不好聊闺蜜话题,梁夫人很美,本家姓王,叠名叫霏霏,气色却逊一分,她身体不太好。
柏婷荷之前已经和她聊了有一会儿,这下子太阳有些热起来,小姑娘们都坐去树下的桌,柏婷荷才问:“慕慕在美国还好吧”·梁慕霏,是梁从道女儿的名字。
梁夫人点了点头:“还好,总算长大了一点,最近说是和导师一起做项目,我看着好像是懂事了些·”·柏婷荷笑说:“真好·”·梁夫人知道柏婷荷没有孩子一直是一块心病,说多了自家小孩,无论是夸是贬,都会让柏婷荷觉得不舒服,于是牵开话题,朝房子那边看了一眼:“这个孩子没给你惹麻烦吧”·柏婷荷摇了摇头,不愿说桑野,欲言又止反而容易引起误会,于是说:“总归是我亏欠了他们母子两个。”
·梁夫人不知真相,也不知道柏婷荷是以小三的身份上位的:“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就是太善良了·”·柏婷荷摇了摇头··梁夫人知道扯错了话,看向桑野的方向,眼睛里逐渐地有些不痛快:“最近老梁倒是常提起这个小孩,我看着……不太好。”
柏婷荷:“怎么说”·梁夫人叹了口气:“北城老街你知道吧,那边不是有文士故居所以当年没拆吗,做成了文人故里……那边以前不是,做那种生意的地方么。”
柏婷荷脸色变了变··梁夫人说:“最近听我家司机讲,老梁最近去那里去得多·”·柏婷荷抿住嘴唇,搭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扣紧桌布。
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我也没有怪谁的意思,婚姻走到这一步,名存实亡,连女儿也瞒不住了,没什么意思,真的·多一桩少一件,也不差一个‘深巷’。”
柏婷荷不知道“深巷”是一家店名,更不知道梁夫人是怎么打听到这么细致的,她脑子里乱乱的挤在了一起··自从桑野回来之后,她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
桑野的妈妈她见过,那是一个太美的女人,举手投足就能看出她接受过高等教育,相形见绌,当年见面的那一次,柏婷荷就感觉自己在她面前跌落尘埃··她怎么配。
这个问题曾经困扰过她也折磨过她··可最终的结局是桑秦选择了她,而不是桑野的妈妈··人- xing -恶劣的一面从自卑滋生的黑暗里露出獠牙,柏婷荷也曾暗自骄傲过:她那么美,那么有才华,还不是离婚了,输给了我·当年她怀了一个孩子,桑野的妈妈那样骄傲,不可能会看着这个孩子出生,于是果决地不再纠缠,签下离婚协议。
柏婷荷抱着肚子站在桑秦身后,看着那个骄傲的女人,柏婷荷不自觉地有些颤抖··桑秦递出一张银行卡,叹说:“你和阿野回法国去吧,或许在那边生活会更舒服一点,这些年是我误了你。”
桑野妈妈摇了摇头,把那张卡扔在一边,她连哭都是美丽且安静的··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桑野从她身后凶猛地冲过来,柏婷荷至今都记得那种凶狠和残忍,可惜不论怎样当时的桑野都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打不过他父亲。
桑秦只一巴掌就拦住了他的去路,然后桑野猛然扑向他要拽着桑秦的头往地上砸,却被狠狠地掼下来··阿野妈妈看不得儿子受委屈,狠推了桑秦一把,把儿子抱在怀里:“够了”·桑野摔得头晕,狼崽子一样盯着他爸。
桑秦抿着嘴唇,冷冷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阿野妈妈的眼睛落在柏婷荷身上,平缓了语气说:“我带儿子走了·”·柏婷荷看着她,从她眼睛里读到的,全是一句疯魔般的“你怎么配”。
噩梦里有无数张嘴,无数个音调,男女妖异,重叠在一起恍若风喃,嘲讽的声音伴随荒谬笑声,无数音浪相和,是她噩梦里的一句“你怎么配”“你怎么配”“你怎么配”……·这是她的梦魇,柏婷荷始终都清醒地知道,桑野的妈妈,那个得体知- xing -又优雅的女人对她从来都没有嘲讽,噩梦里的声音,是- yin -暗的、可怖的、她自己的良心。
她动了胎气,孩子最后也没保住··桑秦气得要死,把事情怪罪在桑野母子两个头上,恶言咒骂,知道他们去的是加拿大不是法国,也知道前妻身体日渐虚弱,他手上有老丈人和小舅子的联系方式,但是他什么都没做。
毕竟谁也想不到她真的会死··梁夫人拨弄了一下茶碗里的叶片,轻声说:“听说最近桑总投资了一部电视剧”·柏婷荷一愣,下意识笑起来,可她什么也不知道:“好像是吧……”·梁夫人抬头看着她,良久,又叹了口气:“你也长个心眼。”
柏婷荷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女演员名不见经传,电视剧也不是大成本制作,桑秦提过一嘴:“闹着玩儿的·”·柏婷荷想起她看过那个女演员的照片,年轻、又漂亮。
可她端着茶杯的手已经老了··梁夫人:“绵山上的地好像是要定下来了,我看老梁的意思,不出意外应该是要给梓安·”·柏婷荷不太机敏,她的思路又被梁夫人带走,柏婷荷说:“是吗,那挺好的。
商业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是前段时间你不是说,梁局长更看重那个林……”·柏婷荷咬了咬舌头,忘了那人的名字怎么念··“林烝,”梁夫人接话说,“原本是看中他,老梁还提过,这个林烝家庭背景很大,老一辈是军政人员,退下来之后从了商,在北京很有排面。”
柏婷荷也不太见过世面,听一句“军政人员”,吓了一跳:“这么厉害”·梁夫人点点头:“他看林烝和北京那边没有来往,觉得人家是私生的小孩,家里不管。
他想把慕慕嫁给林烝呢·”·梁夫人冷笑说:“在他眼里女儿都是棋子跳板,真的是疯了”·柏婷荷问:“然后呢”·“前几天他回家气死了,说是打听到林烝是个那个……”梁夫人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讲,“听说那个林烝,在和你家那位小孩谈恋爱。”
柏婷荷瞪大了眼睛··梁夫人拍拍她的手:“这个事情在这个年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我看主要原因还不是这个·”·柏婷荷:“那是什么”·梁夫人左右看了没人,略略压低了声音讲:“之前许市长的夫人你看见了吧,她身边是她的侄子,在规划处当处长,叫许卿。
这个许卿和林烝关系好,之前也拉拢过老梁·老梁的堂叔不是在省里当厅长之前他和许市长走得近,就是因为他堂叔·可是最近抓贪腐抓得严,许市长在省里的关系有些不太好,估摸着过两年要换下去,老梁就不想和他搭了。”
柏婷荷听明白了,却还没明白透,试探着问梁夫人说:“许市长难道……”·梁夫人聪明,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冷笑着摇了头:“许市长上任这些年,你见过他像以前的市长那样一条路修五遍吗因为不贪所以没把柄,可是他没把柄也没政绩,这才要换的。”
·柏婷荷就是再傻,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抿了抿嘴唇,不敢再讲话··梁夫人脸色苍白,眼睛里却藏着深深的厌恶和锐利,她闭了闭眼睛,又叹了口气。
柏婷荷想起那个从容不迫的、桑野的妈妈··她似乎从来没有过像她和梁夫人一样,无可奈何又不得不折腰的时候··柏婷荷知道自己永远也比不过桑野的妈妈,因为她是自卑的,她不敢骄傲。
人群里的桑野十分耀眼,虽然笑得很浪荡纨绔,可他是骄傲的··柏婷荷下意识攥住披肩,有点羡慕··如果她的孩子生出来,恐怕也养不出桑野这样的恣意嚣张吧。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鞠躬·明天之后争取恢复正常时间,最近更新时间一天比一天晚,真的不好意思··感谢观阅·第55章 百态···桑宅临湖而居,后园去年翻修过, 视野开阔不少, 湖边小木屋里养了天鹅,围栏中还有两只鹿。
桑秦和梁从道走到静谧处,远远地看着眼前安宁的风景, 抽着烟··梁从道叹了声:“要说还是桑总会生活, 不愧是当年的教授啊”·桑秦脸上虽有皱纹, 已经是桑野口中的“老爷子”, 可不得不说,他身上仍有一种与铜臭味不同的风度,依稀可以看出他年轻时相貌必定不差——不然也不会让桑野的妈妈那么喜欢他,当年他也算是文貌兼修的才子。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才子佳人都是佳话,陈世美二娶不认妻都是笑话··许是年纪大了,阿谀奉承看得多了,现在也轮到别人来奉承他,桑秦不知不觉间便有一种优越感, 为了维护这种优越感的体面, 他近年来的穿着风度又像是变回了个文人。
从前当文人是心念理想,现在当“文人”是体面负担··何其讽刺··更为讽刺的是, 他早已习惯了这些,并不觉得奇怪··面对梁从道的感叹,他笑着摆手说:“哪里,我算什么教授,当年也没评上就下了海, 一直是个遗憾,唉。”
梁从道笑了笑:“前段时间和王局长喝茶,听他讲起他有个小友的父亲也和你一个大学当教授,好像还认识你,他爸爸姓傅,叫傅永君,你认识不”·桑秦笑说:“还真的认识,当年我们是一个系的同门师兄弟,他大我一届。
傅师兄厉害得很呐,评职称做研究都得院士喜爱,处处压我一头,我现在提起来都有心理- yin -影·”·他又补充一句:“不过我们关系很好·”·梁从道从他的停顿里听出点什么,笑说:“文人清高,在现在这个社会啊,不中用了评职称能算什么呢我那堂叔的女儿国外镀金回来往学校里一放,还不是给博导当徒弟,接着就去年留校任教了有时候就是送一串房门钥匙的事,这个可是真的。
搞学术学术不端搞什么学术都是钱的问题……”·桑秦莫名地笑了笑,心里不是滋味,但又赞同梁从道的说法,点头说:“是啊。”
“这样的事情从古至今就没法避免,”梁从道还在大谈特谈,说,“说不定你那师兄,也不是什么清水鱼·”·“水清不就无鱼了么,”桑秦神色渺远地讲,“他的夫人娘家有点资本的,我当时就是个穷小子,比不上。”
梁从道叹了口气:“你看我说什么,说对了吧这就是个人情社会、资本社会、关系社会,没个背景,做得成什么事也就桑总这样的聪明人能赶上时运成一番大事业,像我这么笨的,就只能在区县里当个小兵。”
桑秦夹着滤嘴笑了声:“梁局这话说得太谦虚·”·桑秦想,当时我夫人背景更大,可一点忙也帮不上,真的是好笑·而今旧人已去,他真的没了半分留念,看着儿子肖似前妻的模样都已经无动于衷了,甚至觉得……觉得可笑。
当年他懂什么情爱情爱算个什么呢有钱重要吗爱情一文不值,从前后园里和发妻一起携手栽种的栀子树早死绝了。
梁从道自然是不懂他笑里深层次的含义,抽着烟又说:“太干净了就办不成事·你看许市长,他从乡下来的,当时上边看他实在搞农村创业致富搞得好,得了上边青眼提拔,才一路升到了市长。
可我最近听说,这里边也有好大的名头·”·“哦”桑秦有点兴趣,“这是怎么回事”·梁从道嘿笑两声:“他家小孩不是定居国外了么,国内只有个宝贝侄儿,跟亲儿子一样养。
可不是亲的就不是亲的,听说当年他侄儿在北京读书的时候被上边一个高官的小孩看中了,搞了些乌七麻糟的事情,他把自己侄儿卖了,这才升了官·”·“年轻人谈个恋爱也正常。”
桑秦一派文儒地说··梁从道哼说:“这就是桑总不知道了,要真的谈恋爱,谈到对方家里都给这边升迁任调,那不早成了么可你看那许卿,他不是还没成家”·桑秦点点头:“那就是分手了。”
“何止,”梁从道笑说,“你看他都是和什么人混,嘉南的林烝,不是个那个么”·桑秦挑起眉头,梁从道想到桑野的- xing -向,不好多加鄙薄,又想到他们父子关系不佳,也没提桑野说的他和林烝一夜情的事,只说:“这样的事情上面的人家哪里真的能忍,肯定就这么掰了呗。
许市当这个市长已经第四个年头了,虽然市长任期是五年,可你看哪个市长能留得到五年一两年算是不错了·“这几年拆迁搞新区,多劳民伤财,他也得不到个什么。
你看看上一任老张,城北拆迁,报了百十户的钱,最后拆了几家搞了个人文项目留了一大半,多出来的钱说是投了项目,那不全进了口袋就按照许市这个新区建设的法子,省里已经对他很不满了,就碍着他侄儿那边的关系,不敢动。
“可我看今年,怕是悬咯”·桑秦笑了笑:“难怪梁局长肯给阿野这个面子,我还以为真是他成了事,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年轻。”
梁从道摆摆手:“真别这样说,小桑还是很懂事的,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被林烝和许卿瞒得紧,要不是小桑和我聊天随口说了点,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桑秦有些意外:“他还能知道这些个”·“哪能呢,只是讲到林烝的一些不良绯闻,又说他和许卿走得近,我留了个心眼去打听罢了。
谁知道扯出这么多门道来我那个堂叔……唉……他怕我打草惊蛇,竟然也不和我说,唉……”梁从道叹了口气,显然是对于他堂叔没有告知这些事情感到了不满。
·桑秦笑着宽慰他说:“省里事情忙,何况也就是个温泉小项目,算不得什么,等泉镇真的做起来了,还不怕没有钱赚吗”·梁从道没了端着的底气,一连说了好几声“是是是”。
桑野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其中还有两三个“同好”,他端着笑从容不迫,手段又多,这些纨绔子弟惹不了他,很快把他当了兄弟,约着晚上还要去K歌··生日宴的热闹过了,梁夫人身体不好,先走了,柏婷荷站在二楼阳台想了又想,终究决定和桑野说些什么,叫邱姨去喊他。
桑野对于柏婷荷要和他说话感到很是意外,那个懦弱又无趣的女人他一直都瞧不上,出于面子和礼貌,他还是去了···强强年下都市情缘这会儿桑秦和梁从道还没回来,也没注意这边的情况,桑野身上带着酒气,离柏婷荷站得远远的,似乎站着都嫌烦:“小妈什么事啊”·柏婷荷听了梁夫人和她说的话,并不知道梁夫人说的林烝和桑野“谈恋爱”是委婉的“乱搞”的说法,柏婷荷当了真,这会儿还有些惴惴不安。
柏婷荷:“你和那个嘉南的林……烝,你们……”·桑野愣了下然后笑说:“梁从道夫人和你说的啊”·柏婷荷攥着披肩抿了抿嘴唇,下定决心一般说:“你……放心,我不会和你爸爸讲。”
桑野笑开,弯着眼睛说:“你就算和他说也没什么关系啊我又不介意·”·柏婷荷叹道:“阿野,你对你爸……好一些吧。”
“别叫我阿野,”桑野刹那间冷了声音,“桑夫人没这个资格·”·柏婷荷脸色变得灰败,掐着自己,身体有些僵硬,最后好像被抽了精气神一样,微微含肩,显得十分的懦弱,她点了点头。
桑野嗤笑一声,转身走了··骚包的超跑拉风,和一众公子哥胡闹到半夜,桑野脸上笑着,耳朵边却总回荡着那句话——“阿野,你对你爸爸好一些吧”——·“以后你还是……别和你爸爸吵架了……”·“你爸在外面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能让他在家多待几天就好了……”·桑野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这样懦弱。
少年时候他也曾欣赏过鲜明漂亮的女同学,为她们眼睛里的光亮赞叹,为她们窈窕柔美的肢体而隐隐心动·他在发现自己也会对男同学产生朦胧美好的感觉的时候,也曾经郁闷自责过,甚至想过要纠正这种本能,以后和一个女孩子好好的成家过日子。
那个女孩要是漂亮又勇敢的,他喜欢一切鲜明的个- xing -,他一定会一心一意的对那个女孩好,一生一世携手白头··可是他后来转变了这种想法·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爱情和婚姻里总有一种妥协的懦弱。
这让他对女- xing -有一种惶恐,也让他开始对爱情和婚姻充满质疑··一切的一切都在他母亲死后变成一张天然的面具,戴上笑容和浪荡,好像高度近视者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戴眼镜一样,不然就觉得世界不完整也不安全。
花田里一阵风起,把他的母亲带走了··墓碑旁边的泥土还是新的,百合上落满了尘和露··乌鸦一样的黑伞撑在头顶,挡住了所有的阳光··费迪南问他:“听你妈妈说你的生日就在秋天,是哪一天”·桑野很淡地说:“今天。”
然后他也死在了那一天··此后荆棘里飞出来一只浪漫多情的夜莺··桑野给林烝发了条消息:烝烝宝贝儿,我们私奔吧··林烝很快给了他回复:什么时候·桑野咬着舌尖笑起来,面色微醺,和他说:“今天。”
三更半夜,林烝接到桑野的时候他们刚刚散场,喝得大醉的一行人和桑野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有人喝到吐,有人已经开始耍酒疯,差点儿当街当了暴露狂··众生百态,百态俱丑。
桑野站着在那儿笑,眼睛里亮晶晶的·他平时是个“没骨头”,腰背抻不直一般,这会儿站在一群醉鬼里面却挺直了脊梁,鹤立鸡群,晚风亲吻他的姿仪。
忽明忽暗的烟里桑野向他偏头看来,有一瞬落寞的心动··林烝一眼就看见了他,他也一眼就抓住了林烝,咬着舌尖笑说:“你来了啊……”·说话半带含糊,尾音好像撒娇的一句“啦”,拉长了音调,也揉搓着林烝的神经,把它捏得又细又软又敏感。
他笑得那么淡又那么好看,林烝甚至拿捏不住桑野是不是真的醉了,只是一群纨绔污秽里,他觉得桑野最干净··好可笑,“干净”这两个字和他们一点都不沾边,但是林烝的确是这么想的。
推开乱七八糟的醉鬼,林烝把桑野带走··车里没了别人,桑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吐息里全是酒味,他看起来倒十分清明,掏出手机竟然还十分有头脑的玩了一把消消乐。
“我没醉·”桑野说··扶上电梯的时候,酒精作祟麻痹神经,桑野抱着林烝的腰,他脸上的笑容已不再是作假的,那种无邪的少年意气让林烝心动,摁着他在电梯里亲。
身上都是酒臭味和香水味,桑野把林烝推开,自己笑了半晌,突然嘎嘣一下站直身体,一腿挤进林烝的腿间·桑野夸张道:“撇开激情,我骑上唯一的浪头,月夜、白昼、炎热、寒冷,突然间睡倒在幸运岛屿的喉头,洁白而甜蜜的海岛如同双胯一样新鲜”·林烝:“……”·电梯叮一声到了家,林烝开房门的时候桑野挂在他背后跳上他的腰,林烝险些没接住人,手一托,两个人往门里撞。
桑野笑得放肆,去扒他的衣服:“潮- shi -的夜晚,带着亲吻的衣裳在颤抖,衣衫上,疯狂带电般地行走,按照史诗的方式,它被分成各种梦想,令人陶醉的玫瑰也在我心中成长”·林烝对于桑野这种朗诵诗歌的撒酒疯十分无奈,踢上门,托着他屁股一路把人扔到床|上,桑野把林烝拽倒,压倒在他身上的时候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桑野眼睛里映着星河斑斓,他的酒劲儿好像又缓了些,又分明是清醒的样子··桑野哑着嗓子亲吻林烝,低声道:“外部的浪涛中,海流压在上面,你那平行的身躯,紧贴在我胸间——犹如一条鱼永远游在我的心田,快和慢都在那天下的热能之间……”·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林烝被他的眼睛迷惑,无奈地叹了下:“阿野……”·桑野目光温柔的看着他:“烝烝,我们私奔啊。”
林烝亲他的额角,笑着说:“好·”·桑野笑起来,伸手搂住他:“那我们现在干嘛”·林烝:“你想做什么”·“Quiero hacer contigo, lo que la primavera hace con los cerezos.”桑野说。
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作者有话要说:ps:1.傅教授评职称没靠媳妇儿;2.许市长升迁也不是靠卖自己的侄儿;3.文中有关贪腐的论述均为剧情需要虚构而成,不具有现实意义,不可考;·4.林烝:你想做什么·桑野:爱。
——————·撇开激情,我骑上唯一的浪头,·月夜,白昼,炎热,寒冷,突然间,·睡倒在幸运岛屿的喉头,·洁白而甜蜜的海岛如同双胯一样新鲜。
潮- shi -的夜晚,带着亲吻的衣裳在颤抖·衣衫上,疯狂带电般地行走,·按照史诗的方式,它被分成各种梦想·令人陶醉的玫瑰也在我心中成长··外部的浪涛中,海流压在上面,·你那平行的身躯,紧贴在我胸间·犹如一条鱼永远游在我的心田,·快和慢都在那天下的热能之间。
——聂鲁达《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节选·其九)·Quiero hacer contigo, lo que la primavera hace con los cerezos.·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
——聂鲁达《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节选·其十四)·第56章 小胜···情人的慰藉是凉夜里的暖风,缠在你手腕上, 冰凉的手就暖了;缠在你胸腹间, 肠胃痉挛的痛症就舒缓了;缠在你脖颈上,甚至觉得此刻死了也无所谓。
温暖是最骇人的,它麻痹你的思维, 让你沉迷于此, 像是不知不觉中陷入沼泽泥潭, 根本爬不出来··桑野眼冒金星地失神, 魂魄游离浪了半天才回到身体里,看见天花板,恍惚了好久。
林烝有一茬没一茬地亲他,十指交扣着摁在头边还没分开,桑野头上全是汗,又弄潮了枕头,沾在眼睫上让他只能眯着眼··情|事于他而言说白了就是为着一句痛快,桑野眯着眼睛带着回味的心情舔了下嘴唇。
嘴唇红烫得有些发肿, 他酒也醒了——本来就没醉多少, 找艹呢··林烝给他按揉腰背,舒缓不少疲乏, 身体里只剩了皮|肉欢愉的熨帖··桑野是副懒骨头,以前当上边那个的时候倒是肯动,现在能懒则懒,林烝把他养得腰腹线条都温柔了。
他其实真不轻,林烝最近为了抱他, 手臂都练粗了一圈儿··被抱进浴缸里的时候桑野舒了口气:“真累啊·”·林烝捏捏他的脸:“脸皮这么厚,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桑野往旁边挪了挪,让林烝也坐进来,被林烝抬着胳膊手洗澡,林烝觉得他像被主人养娇了的宠物,桑野则自认为林烝是他的小奴仆,两个人在牛头不对马嘴的认知里达到意外的和谐。
桑野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项目招标、施工、这么一算还要好几个月·”·林烝握住他的手:“明年春天想去哪里玩”·桑野懒声说:“玩什么啊,我改主意了,不和你私奔。”
林烝只低声的笑··桑野:“你怎么不好奇我拿没拿到绵山的地”·“你啊……”林烝像是叹,“你不是已经说要招标施工了吗,那还有什么意外”·桑野乐呵呵的:“明年开春我就甩了你,反正你入股也没成,地也没抢到,穷啊我不要穷鬼。”
林烝:“那为什么要等到明年开春”·桑野跨上来搂着他:“因为没玩够·”·林烝冷淡的眼角勾了点红,染着欲和宠溺,扶住桑野的腰。
桑野吸了口气,林烝看他脸上红红的觉得可爱,一边笑说:“我开始怀疑入股源盛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了,源盛的下属都不及时告诉领导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的问题·”·桑野傲娇地哼了声,戳着林烝心口说:“咱们这个按年来算,今年算你的,明年你算我的,后年我再归你。”
林烝无奈地笑:“这又是什么逻辑……”·桑野亲亲他的眼睛,身后的波纹漾了两圈:“你不是都清楚么今年我尝够味儿了,上下换这么一下的确有点新奇刺激,可明年就不让你了,我管你脱敏还是走,再要睡我你想也别想。”
“噢……”林烝挑眉,“所以阿野是决定明年玩够了就和我分手,根本不会再有后年的事·用三个月探奇,用十二个月叫我还债”·桑野咬着嘴唇忍不住哼,亲他的脸说:“宝贝儿你真聪明。”
浴缸里热水满溢,泼了外边一地,里里外外都洗清爽了,桑野乖巧地站在瓷砖地面上让林烝给他擦水,宽大的浴巾把他从头包到脚,林烝给他擦了头发,然后把人抱去睡觉。
桑野捏着林烝上臂的肌肉已经开始打瞌睡,林烝有一下没一下地和他说话,桑野没注意听他说了什么,话语里提及建筑设计方案的时候,桑野激灵着清醒了一瞬:“这个我真不懂,但是你会帮我的对吧烝烝”·林烝答应一声,桑野立马就睡着了,一副没心肝的样子。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第二天桑野醒过来的时候林烝已经去上公司了,昨天源盛就给他发过消息,嘉南入股,今早起来的时候多了条新消息,桑野一看,是嘉南可能要退出竞争绵山的消息。
桑野笑了声,起床刷牙,手腕上一重,看见块白金镶钻的手表,床头上放着收纳手表的绒盒,宝玑航海系列··桑野笑出声来,挺喜欢··他对着手腕拍了张照片发给林烝——·小野你爸:我说烝烝,真当包养小情儿呢,送我一块表二百九十万。
林老板开会开得心不在焉,一收到消息立马回复:喜欢吗·小野你爸:……还行吧,勉为其难,合了朕意··林:喜欢就好··之前给桑野使绊子的那两名董事会成员互相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不对劲。
而后与会的众位高层脸色都变了变,因为他们董事长给自己理了理袖子,露出手腕上的表,拍了张照片··林:(照片.jpg)·林:一对的··桑野看完就笑了,上下划拉聊天记录,发现林烝的手比他的白,嫌弃了好一阵子,然后给林烝发了个表情包。
小野你爸:(不愧是你.jpg)·林烝也没太过分,和桑野说了声他在开会就扣住了手机··桑野觉得无趣,披上睡衣去吧台给自己倒酒,冰箱里叼了两片面包出来抹上黄油,晃悠悠算着时间,先去了一趟梓安。
桑野为192号地结清了三千万的工程款,股权转让协议和有关绵山219项目归属的协议昨天就落在了他的手上,但这还远远不够··他要的更多··192号苏河新区楼盘开发二期工程款,承包商那里欠了四千万,物料费用和设备租赁的尾款也没有结清,差一千万。
梓安不是给不起这个钱,拆东墙补西墙,拿出这五千万也不在话下,但是合理的资金周转需要时间,桑秦没这个时间,他还想要吸桑野的血··桑野手上的资产有十几个亿,五千万又能算得了什么·桑野吹着口哨一路走进办公室,寻常几个大胆的女孩儿都笑着给他送生日祝福,桑野绅士又温柔地道谢,转头把叶小如叫进办公室。
叶小如支楞着兔子耳朵进来了,眼神纯澈地说:“老板生日快乐啊”一边把一盒扎着彩绳的盒子放在他桌上··桑野“哟”了声:“给我的礼物”·叶小如点点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贵重的老板肯定也不缺。”
桑野拿起盒子笑说:“真会拍马屁——那我直接拆了啊·”·叶小如还有些紧张:“就是我亲手做的饼干,用的原料都是很好很健康的,也不是很甜,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桑野笑弯了眼,拆开外层的包装纸,里面是个透明的玻璃罐,一块一块圆形的饼干做得很好,嵌着蔓越莓的果干,香气从里边逸出来一点,味道很不错的样子··桑野直接打开吃了一块,赞美说:“很好吃。”
叶小如嘿嘿两声,不紧张了,又问:“老板你来找我什么事啊”·桑野把礼物收好,手指交握,笑了下:“梓安里最早叫我‘桑总’又叫我‘老板’的就是你吧”·叶小如不太好意思,桑野笑哼了声:“不见着别人这么殷勤,你是为什么啊”·叶小如抿了下嘴唇,老实说:“直觉。”
桑野笑起来:“呐,现在你用你的直觉检测一下,我个人的公司那边缺一个助理,你要不要去”·“啊”叶小如懵了,“什么叫个人的公司,那我这边要辞职吗”·“当然,”桑野笑说,“原本梓安这边就不规范,本来我一来,桑总就该从秘书部给我调个助理来,可是没人记得这事,我才随便点了个你。
我看着吧,你还行,一些现在还不懂的事情学着学着以后就会了·我们拿到了绵山的地,但是梓安会把那块地交给我来打理,我的个人公司那边还缺些人手,你要不要跟着我去”·叶小如眨眨眼睛,没有立时答应,桑野笑了下:“给你两天时间回去想想,是继续在这儿朝八晚五,还是跟着我出门坑蒙拐骗。”
叶小如被他自嘲的说法逗笑:“老板哪里是坑蒙拐骗”·桑野卷起文件敲她的脑袋:“行啦,回去好好想,想明白了明天给我答复。
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叶小如捂着脑袋偷偷一吐舌头,兔子一样走了··桑野坐在办公室,老板椅转着圈儿,耳机里放着立体声的春之声圆舞曲,他手里晃着支钢笔,好像他站在舞台上背对观众,穿着白色燕尾服作一个优雅的指挥家。
伴随着节奏,窗外的车流走走停停,大厦里往来的人或慢或快,转着裙摆跳过音符,城市角落超市门前的小孩投币坐上会唱歌的摇椅,被通勤装紧紧束缚住的员工都开始跳舞,黑色边框的眼睛和压下去的嘴角也压不下去活泼的乐曲。
转入F大调依旧活泼,竖琴的琶音荡漾,大音程跳动,秋天活泛开来,枯叶返春··林烝开会期间听到绵山项目的最终归属,忽而翘起了嘴角··梓安公司里张鹿鸣低声惊呼,而后快速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
微信消息提醒和着乐曲节奏,桑野眯起眼睛笑开,撑着桌沿给林烝发了个亲吻的表情,得到一枝玫瑰的回赠··绵山的地归他了·泉镇整个儿的旅游开发项目如在囊中·嗒嗒的高跟鞋跳在瓷砖地面,挎着花篮的姑娘跃起,脚尖在空中蝴蝶一样扇动再落下,浴室里的泡沫都吹散,晃悠悠喝醉了酒一样折- she -着七彩光芒然后飘出来。
桑野撑着桌子往后一滑,手里的钢笔扔进垃圾桶里,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公司··张鹿鸣来迟一步,他已经踩着阳光站在梓安大厦楼下,- yin -云春雷,拨而见日,淅沥沥的雨一下,他早拟好的短信发了出去,收件人是桑秦。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小提琴的浪漫迤逦出曼妙曲线,在他得意又骄傲的表情里久久不落帷幕··“泉镇核心项目土地竞拍价一亿九千万,192号剩余款项两千万,再加上186号项目荣晖酒店四期扩建四千三百万,总共两亿五千三百万。
亲爱的爸爸,您拿得出这么多钱吗我忘了,梓安的资金周转不过来,这可怎么办呢·“不如……用您公证后的遗嘱来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枚小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人都爱夏习清、你岸 10瓶;琉璃扣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7章 事实···桑秦当天就进了医院,消息很快被桑宅的司机告诉了桑野, 桑野毫不在意, 只笑了笑。
彼时怀特小姐刚刚归来,听到这消息时正站在桑野身边,她撩了下头发笑道:“桑, 要不要去我那儿住”·桑野笑开摇了摇头, 开玩笑一般把烟掐了弹进垃圾桶:“你看我什么时候要为睡哪儿而发愁”·怀特小姐笑起来, 眼见着桑野给林烝打了个电话, 亲昵地对他说:“宝贝,我今晚去你那儿睡。”
叶小如回到家,家里姥姥姥爷天天吵架,吵柴米油盐酱醋茶,吵急了两个老人家还要你一蒲扇我一拐棍地慢悠悠动起手来··他俩感情吵了一辈子倒是挺好,身体也健康,嗓门儿那个大的,早上五点钟起床就吵, 吵阿婆没给阿公刷假牙, 吵阿公今天早上做的稀饭不好吃,最爱催着叶小如去相亲, 叶小如每天为了躲他俩,早上八点就去上班。
今天累得慌,又被桑野问了要不要辞职跟他去苏河源盛··叶小如躺在床上抱着手机思考,阿婆开了条门缝就问:“天天看手机,是不是恋爱了啊”·叶小如炸毛兔子一样跳起多高, 抓狂地一闷脸说:“我没有”·阿婆非常开明:“我懂——我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老人家,不就是个网恋要是家里条件好也可以试一下的嘛。”
叶小如窝在被子里和老板聊天,床上裹成了一团,撅着兔子尾巴冲着她家阿婆··老人家讨了个没趣,叹口气给她关上了门··门外阿公又开始吵吵:“怎么的啊是不是找对象了”·“叫叫叫,那么大声是不是以为我聋了啊我没聋呐”阿婆气道,“想知道你不会自己去问呗”·阿公一摔拐棍儿:“我问我是男人我怎么问”·“哎呀你还扔东西”阿婆噼里啪啦扯了一串,吵着吵着偏题十万八千里。
叶小如把枕头也给蒙上,堵着耳朵都堵不住老人家中气十足的声儿,也不知道她该愁啊还是该为他们的健康觉着开心··想了半天,叶小如颤巍巍问了桑野一句:老板,包住宿吗·桑野那边没了消息,她心肝儿砰咚跳,隔了好半天桑野才回复她:可以。
辞职进苏河源盛的头一天,叶小如听见高跟鞋嗒嗒敲出来的声音,十分果断又有节奏感··办公室里推门而入一个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美人,走近来上下把叶小如一扫描,叶小如瞬间绷直了腰板儿和神经——外外外外外国人·桑野紧接着走过来,靠在门边说:“小如,这是我的秘书怀特小姐,你跟着她好好学习,别怕她。”
叶小如兔子一样点头,耳朵都要甩下来了,也是真的后悔了,她考完六级就把英语扔了啊……这怎么交流·怀特小姐自信一笑,向她伸出手去:“Hi~”·叶小如握着她的指尖,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轻声答:“嗨麦南亩意兹……”·“叶小如,”怀特小姐- cao -着一口不能再正宗的普通话,普通到甚至有点像东北口音的普通话说,“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叶小如已经傻了··桑野好不客气地笑出了声,笑臊了叶小如的脸··怀特小姐赞美她说:“真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好孩子”·叶小如拨楞拨楞耳朵,恨不能把头埋进兔子洞里去。
桑野笑着对怀特小姐说:“别笑她了,她容易害羞·”·怀特小姐撇着微笑的嘴角冲桑野眨了眨眼:“桑,我期待下一个假期,我还想去西藏玩一玩,听说那边的语言也很有特色。”
桑老板许下空头支票:“到时候给你放大假·”·怀特小姐根本不吃这一套,翻了个白眼说:“胡萝卜钓在我前面——还真把人当驴使吗”·桑野大笑起来:“行了你,干活儿”·“对了,”怀特小姐说,“上次你说要把你的小提琴给寄过来,我联系了你的舅舅,想必他会把你的琴包装得很好然后送过来,只是他一直没给我物流信息,他有联系你吗”·桑野拧起眉头耸了耸肩:“没有。”
他也不把这事当一回事,挥手道:“费迪南是个贪玩的小可爱,他多半忘了这事,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琴什么的不送来也无所谓·”·怀特小姐冲他一笑:“是因为你找到了更好的玩具吗”·桑野狡黠地笑说:“是的。”
叶小如听得懵懂,也有一点八卦之心,可她的兔子脑袋没够用,紧接着又被怀特小姐安排了工作,甩头就忘了··怀特小姐在老板面前都是自信美丽的,这种坦然又风趣的人际交往很让叶小如羡慕,而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情就更让叶小如呆滞了。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她跟在怀特小姐身后像一团兔子尾巴,睁着她的圆眼睛看怀特小姐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整合源盛上下、发布招标公告,针对绵山上温泉山庄的建筑设计图以及项目工程承包商的安排做出了初步的分析和设想,并且迅速推进了招标进度。
叶小如感觉自己像是没见过世面、没出过兔子窝的小呆瓜,而面前这位潇洒又浪漫的实干强人是一只美而危险的美洲豹··更为可怕的是,不论做什么美洲豹都有猫科动物的优雅。
她甚至在百忙之中不忘抽出下午半小时给自己亲自泡一杯咖啡;晚上对着电脑查阅苏河本地各项房地产开发项目和各地旅游项目设计的资料,也不忘给自己敷个面膜练个瑜伽,看本书然后准点睡觉;并且在次日早晨,用美声吊嗓的方式叫叶小如起床。
这个怀特小姐,和她的老板一样……一样令人费解又让人欣羡··虽然叶小如每天早上多睡了一个小时,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种精神被折磨的压力,痛并快乐着的是每天早上睁眼的时候,怀特小姐出现在她面前时必定已经化上漂亮的妆容,并且怜爱地捏捏她的小脸,笑一句:“早上好小宝贝,今天又是美妙的一天”·每每这个时候小白兔就会捏紧拳头,对自己说一声:“要加油啊”·桑秦病倒住院简直可以算是这个男人演技的巅峰,可惜唯一有价值的观众并不想看见他丑陋的嘴脸,直接打包跑了。
·桑野换了个手机号,从32楼公寓里逃走,住进林烝的别墅里··嘉南那边老城区的酒店设计并没有采用招标模式,林烝就是学建筑的,自然有他自己的渠道,前一阵子忙完之后大概是已经定好了大体的设计方案,细节方面已经交给了设计院,这几天闲下来,林老板也在放小假。
桑野搬进林烝在玉华庭院的别墅,三层小楼上下刷过乳胶漆,地板沙发一个也没放过,林烝抱着桑野哪儿都试了一遍,如胶似漆··最后桑野叫人送来一辆轮椅,林烝了然,把桑野抱着放上去,把他推到院子里去浇花。
所谓浇花就是,桑野看着花,林烝浇水··桑野幽幽地讲:“我不仅腿断了,我人都要虚脱了·”·林烝觉得好笑,脚尖踢了下他的轮椅:“轮椅哪里来的”·“叫傅知非从他哥医院里买的,”秋天院子里种了两盆陶菊,桑野看着难受,问林烝,“这两盆花怎么还没死”·林烝:“”·桑野意有所指地讲骚话:“浇水浇太多了,早该淹死了”·林烝笑弯了腰,拧他的鼻尖:“就你会说。”
桑野自己也笑,坐在轮椅上伸了个懒腰,舒坦道:“老爷子这戏演得够久啊”·林烝把水壶放在一边的木架上,用小喷壶伺候门边装在玻璃球里的小多肉,一边慢悠悠问:“你打算怎么办”·桑野笑说:“谁管他怎么办,谁有钱谁就是爸爸,这事早在我回国的时候就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林烝:“哦”·桑野指着他笑骂道:“你就扮猪吃虎吧你”·林烝笑说:“我好无辜啊。”
语调里学了桑野的三分轻佻,让桑野喜欢得不得了··“我给你捋一捋这件事,”桑野转着轮椅,在石板小路上甩出个灵车漂移,“我回国之前,老爷子联系过我好几次,苦情戏,说他只有我这一个小孩,说我在国外挣了钱风光了,问我要不要回去看看,你猜我怎么说的”·桑野眼睛里狡猾又可气,林烝简直能想到他怼桑秦时候的那种轻佻傲慢,他顺着桑野问:“怎么说的”·“唉,一开始我也不忍心告诉他——可后来他实在太烦人了,我就给他出了个柜,告诉他,有儿子也没用,这根儿早断在袖子里头了。”
桑野说得好惋惜,还老成地摇了摇头··林烝笑得不行,把多肉植物放在风雨打不到的木檐花台下,问他:“然后呢”·“然后他当然气坏了后来还是耐不住约我视频聊天,我就想,这有得玩了,桑秦这人要不是遇到了难处,一定不会想来找我,”桑野嗤笑着说,“你知道我们的父子关系吧他恨不得我死。
我妈是他够不到的月亮,嫁给他以后桑秦就觉得他是被撺掇着捞月的愚蠢的猴子·德不配位,娶了我妈他良心不安呐看见我妈他就能发现他是滩烂泥啊可偏偏我妈那个傻女人就是喜欢他,你说他该不该惶恐,该不该害怕”·“哦,对了,除了他不敢爱我妈之外,他还恨我外公,”桑野笑吟吟说,“因为他没能耐,傅知非的爸爸当年升副高把他刷下去了,他就以为是人家老婆的娘家走了关系,没点儿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自觉,还觉得我外公把他娇滴滴的女儿扔给了他是个累赘,怪我外公没出钱帮忙,让他还是个小小的贫困的大学老师。”
“小时候我不懂,以为他去广州是真的不想让我妈受苦,后来在加拿大的那两年里我想明白了,他哪里是不舍得我妈受苦他可太舍得了两年不回家,不见妻儿是个不舍得的态度吗他就是想逃而已。”
桑野吁了口气:“年少时候的恋爱为的是脸面和新奇,法国富豪的女儿看上了东方来的穷小子,好笑,是要演一出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吗然后他们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重逢,说一句‘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颜’”·林烝握住了桑野的手,他的手在微微地发颤,桑野低头看了指尖一眼,笑说:“嗳呀,肯定是做|爱的时候太用力了,手都抽筋了。
有没有把你背后抓伤”·林烝看着他水亮的眼睛,低头吻在他的手背上··“有一点,”林烝说,“爪子锋利,挠得我挺疼。”
作者有话要说:林老板:心疼··——————·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枚小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卫水 5瓶;G扇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8章 倾诉···林烝是真的觉着有些心疼,不过他话里寡淡, 也难琢磨出个真假。
桑野却笑吟吟地看着他, 轻佻地按住他的嘴唇说:“宝贝儿,别爱上我·”·林烝笑说:“好的·”·桑野拍拍他的手继续道:“要不是为了他的公司,他根本不会想到我。
当年我和妈妈被费迪南接回法国的时候他都没有来过一个电话, 妈妈去世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表态, 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一样……过了一个月才发来一封悼念信, 太可笑了。”
“我们相看两厌, 从他去广州闯事业开始就说不上几句话,要不是为了他的梓安,他根本不会联系我,”桑野说,“你说他到底缺了多少钱呢”·林烝眼睛里闪过一丝商人的敏锐:“五年前扩建城区的时候梓安接手过一个名叫清风苑的住宅区规划项目,但那里最终被废弃了。”
桑野转过头来,悠闲地“哦”了一声,他摸摸下巴:“源盛地产是三年前创建的, 五年前的事情……我还真不太清楚·”·林烝低垂眼睛看着桑野的手, 轻轻抚过他的手指,直到两人的手指交握, 困在了一起。
林烝:“那之后张市长转调,许市长任职,梓安放弃了城市功能用地的投入,专注于高档小区和酒店开发·”·桑野突然握紧了他的手,勾唇笑道:“所以你迅速占领了城市功能用地的市场, 林老板好手段啊。”
林烝笑了下:“不值一提·”·桑野玩味道:“去年李骋离开梓安,股东变动,你知道多少”·林烝微微蹙起眉心,摇了摇头。
桑野从轮椅侧边摸了盒烟,自己叼了一根,又往林烝唇间放上一根·林烝的牙齿刻意地触碰过桑野的指腹··打火机点在他两人中间,林烝就着蹲着的姿势稍稍起身一点,和他一起凑了个火。
桑野呼了口气:“梓安里边的秘密有点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这两三年一直在亏钱·这里面有政策的原因,也有公司本身出现重大投资失误的原因,具体的我不想和你讲,但是林烝,我们的机会就在眼前。”
“梓安是一条百足虫,死而不僵·我拿到了绵山上的地,也逼迫不了桑秦多久,周转只是一时的问题,”桑野说,“在国外的时候我向桑秦出柜,把他恶心得不想再理我,有一段时间他的资金应该是活泛了,很是把我骂过一顿。
那时候他还没想着泉镇,他只想圈老城改造区做商城·可是后来省里来了不差钱的北京大户,他知道自己争不过,这才把目光放到了泉镇上,才又蠢蠢欲动地联系我。”
桑野:“泉镇整个拿下来不是件容易的事,不比老城区改造简单多少,投入和消耗都是巨大的·一开始他只想从我这里拿一点儿,可是他太贪了·”·桑野摸了下林烝的头发:“我跟他说我有十多个亿。”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还以为我是当年被皮带抽了就会哭,会喊着‘爸爸我错了’的小孩;他还以为我没有长大,我可以任他拿捏;他还以为我被费迪南养在钟鸣鼎食之家就会腐烂掉。
可我不是他·”·桑野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说:“可我不是他·”·这句话里有太多的坚定和骄傲,让林烝挪不开眼睛··“桑秦觉得给我一些甜头就能把我骗走,时间抹平伤痛,把我变成一个放浪的纨绔,就好像我从来不介意父亲有没有出轨,不介意母亲有没有死去一样,”桑野垂下眼睛看着林烝,“如果梓安背后真的有什么内情,我会立刻把桑秦送进他该去的地方。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他死·”·“拿到绵山只是第一步,桑秦用公司做饵想要钓我的十个亿,可我连他的公司也根本不想要,”桑野摩挲着林烝的嘴唇,“现在绵山是我们的。”
“梁从道是个好色胆小的贪官,我只稍稍挑拨了一下梁家和许家之间的关系,他就把绵山签给梓安·我提出要以股权买卖的方式掌握梓安的股份,桑秦就提出要在绵山转手的过程中得到源盛的股份。
你说他坏不坏划掉梓安这一环,绵山的土地补偿款和相应钱款全部都是我给的··“资金周转吃紧,我往里面垫钱得到了梓安的部分股份,但这根本分不掉桑秦的实权。
桑秦说的什么死后公司就归我,白痴也知道是一个不能再空的空头支票,他好瞧不起我,”桑野撇撇嘴说,“我也瞧不起他·”·桑野:“他为什么去一趟广州,出轨没找家里有钱有背景的女人反而找了一个小保姆,我之前一直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现在的妻子——那个老实、怯懦又没本事的女人——竟然就这样陪桑秦度过了十多年的时光,这实在是很奇怪·”·桑野:“后来我想明白了,柏婷荷是桑秦的投影,桑秦和她一样,老实、怯懦,又没本事。
不论桑秦走到多高的社会地位,拥有多少财富,他的内心深处永远只是那个、捉襟见肘的穷学生·多可怜我妈妈跟我讲他第一次见到桑秦的场景,那是在薰衣草茂盛的时节,她在度假中约了一位诗人朋友,那位朋友带来两个故国青年,其中有一个倨傲冷淡,另一个,也就是我爸爸,他腼腆又羞涩——为什么呢因为他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学生。”
“他羡慕她,憧憬她,热烈地流露出向往,可那都不是爱·桑秦变态的自卑折磨了他一辈子,他所有的向往都在眼前,甚至主动走进了他的身边,他却不敢挪动步伐靠近,偏偏选择了逃走。
他实在……是一个可怜的懦夫”·桑野说到后来手指又开始微微发颤,眼眶也不自觉地烫热起来,说不清他是恨还是埋怨··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就像时光里埋葬的那一碗他推向桑秦的甜豆花,桑野恨他害死了他妈妈,更恨为什么桑秦不曾发现甜豆花碗底的白砂糖,恨桑秦看不见他身边人所有的付出,恨他太过了解自己的父亲,也恨他父亲的自卑和懦弱。
林烝再一次地牵住了桑野的手··院子里有泥土的香气,花的味道反而淡淡,这种疏离的香味让桑野渐渐平静··他意识到他今天的话实在是太多了,甚至在说话的时候一边开小差,怀疑林烝这会儿有没有蹲麻了腿。
可他停不下来,他停不下倾诉··这是憋了太久的负面情绪,在国外的时候他的情人们听不懂这个·他的舅舅费迪南比他妈妈小十二岁,对他的姐姐没有任何来自于幼年时候的记忆,更不要说突然蹦出来的外甥。
费迪南喜爱桑野不错,他那个舅舅活泼开朗又乐观,笑起来是真的笑,印象中和他妈妈一样,都是有着一颗稚子心的人,桑野和他之间比起舅甥更像朋友,桑野不忍心用这些糟粕影响他舅舅的开朗。
回国之后和傅知非那老古董之间更没有什么好讲,桑野觉得铜臭味会把傅老师拉下艺术家的神坛··桑野这个人看似骄纵,剖开胸膛一探究竟,便能在他脏乱涂抹的保护色看见他的赤子心。
他小心而谨慎,处处维护着他和朋友们之间的情谊··他什么也没有,他只剩这些了··如今多了一个林烝··桑野并不认为林烝的地位可以与费迪南、可以与傅知非相比,他们是情人,连朋友也算不上。
正因为是无所谓的情人,所以可以恣意嚣张;正因为是无所谓的情人,所以可以放肆骄纵;正因为是无所谓的情人,所以可以把他的罪恶剖析,血淋淋捧出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强装着骄傲,病态地问他一句:“喏,你看看我,恶心吧”·压抑的废料像是在垃圾填埋场里被重逾千斤的机器挤压,深深地埋在了地下,依靠着时间腐烂,依靠着细菌分解。
却突然,有一天被挖掘,林烝告诉他“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桑野有一种被拿捏的紧张和不安,又有一种终于解脱的痛快··重见天日·桑野想:反正你都知道了,知道得更多也没有什么所谓,总归有一天我要走的。
·倾吐之后像被呕干净了的胃袋,除了恶心之外还有一种终于能呼吸放松的困倦··桑野是自私的,他明明只是为了疏导自己的负面情绪,却要用话术骗林烝说:“这是我的真心话,因为爱你才和你讲的,以前从未和别人讲过。”
他手上的烟只抽了第一口,之后一直在讲话,烟已经烧到了末尾,桑野主动牵住林烝的手说:“那么你呢,你对我是真心的吗你会爱上我吗”·他说话时候带着笑意,好像浑不在意林烝的答案,又好像这种不在意是他的伪装。
桑野的演技太好了,他的手握在林烝手上,手心里有一点潮汗,不经意流露出他的紧张··绵山栈道上桑野就向林烝表露出他的善变和诡道,林烝看着桑野搭在他手背上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桑野希望林烝是爱他的,因为他是一个缺乏爱情的人,可他又不希望林烝爱他,因为他是一个厌恶爱情的人··林烝太懂他了,太懂太懂··爱情是一门功课,他们逃课缺考,卷面都不及格。
可他们又聪明无比,就连爱情也能舞弊,看上去□□无缝··林烝拿开桑野的手握在手里,一边眷恋地摩挲他,一边向桑野承诺说:“我们只是情人,不谈爱情。”
桑野松了一口气··口不应心的面试逃过监控的视野,没人会把这一段交谈回放··所以没人会看见桑野眼里一刹那的失落,也没人会发现林烝微微蜷起的手指,和他单膝触地的虔诚。
就连他们自己也没发觉,亦或者是发觉了却死要面子地不愿承认,实在是……两位桀骜难驯的差生··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得挺痛快,又痛又快……·——————·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枚小鼠 1个;·谢谢小鼠,每天都支持我,破费了,感恩·大家能订阅我就很开心了,我会继续努力的·感恩qaq·第59章 贪婪···桑秦给自己加的戏十分荒诞,他在医院住了一个半月, 从秋天跨到冬天。
寒流侵袭, 从沿海城市一直影响到内陆,全市降温,风景更加萧瑟··桑野穿着件白色的毛衣, 绒绒的衣服让他看起来十分温顺乖巧, 让人想上前摸上两把··他最喜欢林烝的书房, 贯穿两层楼的书架和书架上做旧的古铜色装饰让它看起来沉稳、安静, 流露着某种神秘气息。
如果把都柏林圣三一学院的图书馆比作一块醇香的咖啡蛋糕,林烝的书房就像是从咖啡蛋糕中挖出的一小角,纤拉出的巧克力酱既细且稠,拉花落成一个个铅字,嵌白巧克力做成的纸张上,随着桑野手指的翻动,一页一页地被品尝,被他优雅又- xing -感地舔舐, 一点点吃进肚子里去。
楼上传来轻盈的琴声, 三楼是林烝的琴房,羊绒地毯上是一架披着黑色燕尾服的钢琴, 林烝不和桑野在一起时总是沉默的,他眼睛里没什么波澜,桑野经常笑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AI,可每当桑野口吐惊人骚话发表乱七八糟的狂言妄语的时候,林烝的眼睛里才泛起笑来。
桑野这人总是活泛的··就像现在, 桑野听见林烝的琴声,那轻盈的音符重复又重复,好像只是孩童的练习,桑野却知道那是林烝在想他··宗次郎的陶笛曲いつも何度でも(永远同在),琴声原本与陶笛相和,这会儿失去陶笛的主旋律,显得孤单枯索,这是一个邀请。
桑野从书中世界抬起头来,好笑地挂起嘴角,润了润嘴唇,吹起口哨来··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林烝的琴声微微一顿,不自觉地也带上笑容,随即抬手加入主旋律,把他们的合作丰富起来。
悠哉的调子飘到屋外寒气愈重的风里去,几棵落叶乔木光秃秃的树枝挂住了它们,哨声便随着枯枝一转,继而奔向更远更自由的地方··桑野把书架在肩膀上,吊儿郎当地往三楼去,口哨声便越来越近,直到桑野走到林烝身边,二指碰在他的手背上。
冬天太干燥,室内开了空调更加干燥,桑野的嘴唇发涩,碰上林烝的同时自己也吹走了调,林烝没忍住笑出声来··琴声和哨音自然是都停了··他的手还落在钢琴上,林烝的手很好看,也很灵活。
桑野这浪荡子想到“灵活”二字的时候很是被自己噎住,那是他用身体内部感受过的灵活·比灵活更要他痴迷的是别的粗壮灼热的东西,桑野偷偷瞄了一眼林烝。
他坐在琴凳上,穿着闲适的居家服,和桑野身上毛绒绒的毛衣同款,一模一样的白色,买衣服的时候选中款式颜色,直接成双地买··他们两个人衣着品味都很好,桑野懒得做事懒得走路,连攻都懒得当了,衣服也懒得挑,扔了钱给林烝就全让林烝买。
林烝似乎是铁了心要圈养他,秋冬天把他打扮得毛绒绒的,配上桑野显嫩的一张脸,根本不像是28岁的人,桑野看着填满衣柜的新衣服,感觉自己像是个装嫩骗炮的渣渣。
可桑野又懒得骂他··近乎宠溺的自由里两个人都十分愉快,这是他们热烈的、疯狂的热恋期··他们在一起才刚过了两个月··最初林烝给他买衣服的时候只买桑野穿的一件,林烝更喜欢别的款式,比如衬衣,比如马甲,比如挺括一丝不苟的西装。
桑野很喜欢林烝那种复古别致的感觉,更喜欢打破这种感觉··在他某一次抱怨林烝,提出想要和林烝穿情侣装的想法之后,林烝买衣服就开始买两套了··可是林烝的绅士雅致就像是刻进了他的骨头里,换衣服根本就扒不掉他的复古优雅,必须要从内部瓦解他才行,像桑野在夜晚里乐此不疲做的那样。
林烝没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他只是捏住了桑野的指尖:“桑秦在转移他的财产·”·桑野:“给谁柏婷荷吗”·林烝点了点头,桑野嗤笑出声:“无所谓,我只想找他的不痛快。
不论他拖到什么时候,绵山和他需要用钱填补的那些个窟窿,就算梓安一时周转过来,也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负担·桑秦养尊处优惯了,已经不习惯负担和压力,何况他那么贪心。”
“不过这一个半月不见,我再不出现就太不孝顺了,我准备去医院看看他·难为老头子了,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他有这兴趣爱好还读什么古代文学,从电影学院出来到他这个年纪怕是能拿小金人和大满贯。”
桑野说,“我甚至能想象到桑秦会怎么和柏婷荷解释——”·“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我的就是你的·”桑秦握住柏婷荷的手。
柏婷荷已经不是年轻时候淳朴天真的她,柏婷荷下意识想抽回手,她有些害怕··甜言蜜语让她觉得害怕,因为这样的甜话意味着她身上还有可待压榨的价值··可她面对的人是桑秦,是她的丈夫,是她曾经也简单真挚喜欢过的人。
桑秦曾是她就算披上插足者的骂名也想要与之在一起的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些被困在广州出租房里的浪漫和甜蜜,那些来自于南下奋斗者的挣扎和无奈,都被柏婷荷看在眼睛里。
她和桑秦在一起的时候桑秦并没有十分富有,柏婷荷看中的也不是他的钱··年轻人身上总会有迷惑住无知猎物的闪光点,那是架在枪上的瞄准镜,在阳光底下微微反着光。
直到婚姻降临,自由的小保姆头顶“哐当”砸下一顶粗铁巨笼,- yin -冷的蛇攀住笼子,柏婷荷什么都不知道,她吓坏了··婚姻能撕裂一个人的真相。
没有什么比看着你爱的人流露出他真实的丑恶更让人觉得难以接受··桑野的妈妈接受不了,所以她连带着连生活也厌恶,生活欺骗了她··当初柏婷荷也曾动摇过,在她看见了桑野的妈妈之后,她觉得自己被耍了,被桑秦拿捏,她很难过,对桑秦也十分怨怼。
可桑秦低头向她妥协,给她送花,帮她家里做事,带她去约会,然后牵她的手··爱情遮蔽双眼··“它薅了羊毛挖了墙角,看见了丑恶却给丑恶放行,一叶障目。
时空摇摇欲坠,而陷入恋爱的人还要高呼:我们是永恒的”桑野坐在车里,街对面就是一家私立医院,很明显,是桑秦的·汽车停在这里有一会儿了,林烝开的是一辆很低调的车,桑野手里还拿着一束康乃馨。
林烝抬手揉了揉桑野的头:“去吧·”·桑野想到一会儿要见到桑秦,他就非常不愉快,挑刺说:“你别忘了我们一年一期的约定,别总动手动脚的,不然明年让你全年都下不了床。”
林烝笑说:“那你要加油·”·说着他把手放到桑野肚子上:“你的腹肌少了两块·”·桑野被养胖了,他恶狠狠地推开林烝的手拉开车门:“滚蛋”·林烝目光柔情地对他笑,桑野撑着车窗又探进头来,两人接了一个短促而深入的吻。
像是为彼此打气加油一样··桑野走进医院,从咨询台处找到了桑秦病房的位置所在··咨询台一再确认他的身份,给桑秦病房里打了个电话··那头接电话的是桑秦的助理,桑野吊儿郎当地走进病房的时候桑秦坐在床上玩扑克。
四张牌,24点··这曾经是桑野幼时最爱的游戏之一,因为那时候他比不过他的父亲,总对父亲有一种畏惧和敬意··这种敬意让年幼的孩子心生依赖,并且怯怯地推过去一碗甜豆花。
1,5,8,12,桑野只扫过一眼,淡淡说:“(1+5)*(12-8),爸爸我们谈谈·”·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桑秦收起扑克牌,一言不发,套间病房里是重新闹翻和紧绷起来的父子关系。
“爸爸”桑秦鼻梁上架着眼镜,他把扑克放在一边,冷笑说,“桑总,我当不起啊·”·桑野也不愿再和他维持一派和睦的假象,这已经没有外人,就连助理都已经退出门外。
“那最好,”桑野说着把花随手扔在旁边,“你看上去气色不错,我还以为你得绝症了呢,那我可是要笑死了”·桑秦目光锐利地看着儿子:“要是死得早,你不就拿不到我的遗嘱了么”·“说得好像谁稀罕一样,”桑野拖过旁边的单人沙发往里一坐,若有所思说,“一份遗嘱而已,就能换十四亿三千三百万,划算呐……”·桑秦气得把床头的东西都一股脑儿扫落,瓷片碎裂的声音和各种大小的礼物盒一齐砸在地上。
“桑野,你不要得寸进尺”桑秦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动了什么手脚,和那个林烝又有什么勾当,你以为你是个天才你是我生的”·“对,”桑野笑着说,“怪不得我这么无耻呢,我是您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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