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粉了 by anali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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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脱粉了 by anali荔(3)
·顾寒时莫名嗤笑了声,也不知在笑什么··“没什么感情……那你爸打你,为什么不还手他是挺壮的,但是你不比他差,但是比他年轻。
只要你想,他伤不到你·”·除非,他不想··很久之前看过的一本书上,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世上有两种病人,一种想痊愈,另一种不想,努力想好起来的不一定成功,但放弃的必然能够得偿所愿。”
顾寒时望向沈淮··沈淮叹了口气··“儿子打老子,是大逆不道·他到底是我爸”·“啧·”·没想到小卷毛居然有如此顺从的Baby Boy思想·顾寒时抖落了几缕烟灰。
“打我可以·”沈淮转头看着他的眼睛,“不过,要是欺负我偶像,那铁定不行·”·楼梯口的破碎的窗户里有风灌了进来··那风很暖,顾寒时却感觉自己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心猛地一跳,夹在指间的烟燃了一会儿,烟灰掉落到脚踝处的皮肤上··他感到一丝清晰的灼烫··就像被表白了一样··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圣诞快乐哈~~·☆、第十八章·两个“伤病员”总在楼道里说话挺怪的。
中途有一个保洁阿姨开门进来,看到顾寒时和沈淮坐在楼梯上讲话,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拖把和水桶差点掉了下来··回病房就几步路,但是因为怕中途有人看到,两人还是遮遮掩掩的,反倒显得有点可疑。
护士在病房里,看样子呆了一会儿了,看到顾寒时时终于松了空气··“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呢……”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注意到顾寒时身边的沈淮,瞪大了眼睛。
护士是沈淮的路人粉,神情马上紧张起来:“你受伤啦”·沈淮笑了笑:“这么明显吗”·“脸上有血迹啊。
怎么搞的去医生那里看看吧……苏医生这会儿空着·”·“不用了·”·沈淮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寒时倒抢先帮他说了那句话,他勾了勾沈淮的脖子,对护士露出笑容:“麻烦你拿酒精和消炎药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他靠脸吃饭的,别破相就行·”·护士有点犹豫地看了眼沈淮:“真的没关系吗”·“没事的·”顾寒时说,“不当心摔了下。
那个……你记得偷偷的啊·别让人看见·他要面子……”·沈淮:“……”·护士走出去了。
顾寒时坐下来,把拐杖放到一边,自然而然地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不过你爸对你确实太心狠了·下次他再这么疯了一样打你,别再那么迁就,至少别让自己受伤。”
沈淮抬眉:“行·看在你刚冒着生命危险帮我的份上·”·“我这人可懂知恩图报了·”·沈淮没出声的笑了笑··======·顾寒时身体恢复得很快。
没多久就可以出院回家调养了··他对医院有抵触情绪,所以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心情难得的不错··汪闵让晓林来接他,他突发奇想,说要找几个朋友一起到家里来吃顿饭。
他的朋友不多,所以邀请的都是很熟很熟、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顾寒时发完几条微信,之后想了想,又给沈淮发了条··“我今天出院了,有空的话到我家里来吃顿晚饭吧”·他觉得这句话写的挺好的,像是朋友间的邀请,又特地带了个问号表示询问和礼貌。
其实顾寒时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的脑子是什么构造··娱乐圈年下·简单的一句话的事,脑子里面百转千回··对别人没这种顾虑,唯独对沈淮··要说不熟,他们也不算不熟吧。
这些天相处下来,分明已经到了嘴炮阶段了··对方被打的时候也为对方站出来过了··讲道理,接下来就该是生死与共了··======·沈淮这天原来还有工作计划。
收到顾寒时那条短信后,他抬头问了问旁边的助理昭昭:“五点之后那个邀约,推掉吧·和人家道个歉,另约时间,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昭昭点了点头:“你不舒服”·“有事……私事。”
沈淮极少做这样的事,为了一时冲动偷懒逃避、耽误工作··刚入行压力太大的时候有这样做过,最近几年他都是工作狂模式,比劳模还劳模··因而昭昭的表情有些愕然。
不过沈淮是他老板,他也不好多问什么··沈淮怕昭昭知道自己是去顾寒时那后有意无意让章玥知晓,于是没让他送,自己开车去顾寒时家··之前顾寒时没有和沈淮多说什么,他自然而然以为顾寒时就请了自己一个。
所以到了他家发现门口放着几双鞋子的时候,有半晌没反应过来··一门之隔里面有不高不低的人声和音乐声,沈淮犹豫了片刻,然后摁响了门铃··来开门的是顾寒时的助理晓林,看到他时的表情毫不意外,笑眯眯、一脸憨态地说:“快进来吧,就差你了。”
沈淮换鞋的时候,敷着面膜的汪闵正好从厨房倒了水出来,对他挥了挥手:“晚上好啊·”·沈淮:“……”·除了汪闵和昭昭,顾寒时家的客厅和阳台上各有三个人。
姜映歆也在··那些人沈淮都认识,但不熟··基本都是入行多年的老演员,和顾寒时年龄相仿··但是里面还有一位导演··沈淮和他完全没有过交往。
——Michael Zong,宗定胜··《蝉音》的导演,美籍华裔鬼才导演,公认的才华横溢,风评却也是“有口皆碑”··宗定胜年近五十,但是保养得当,身材没有走形,脸上更是一丝皱纹都没有。
和其他人不一样,即使在家中,他也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红酒一边和旁边的人交谈,整个人看上去气度非凡··沈淮惊讶于他也在这里,对他又比较好奇,所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较久。
或许是注意到了沈淮的目光,宗定胜忽然抬起头,冲他抬了抬酒杯,微笑着点了点头··沈淮也笑··不过他估计自己的笑容挺僵硬的··沈淮原以为顾寒时请宗定胜过来是因为拍摄《蝉音》的缘故,然而他观察下来,宗定胜和顾寒时好像挺熟的。
比如之后顾寒时从房间里出来,问大家要不要喝饮料,直接略过了宗定胜,一副“不用问我就知道”的样子··再比如有人觉得热了,顾寒时说开空调,宗定胜从电视柜下面拿出空调遥控器,轻车熟路。
最致命的是顾寒时和宗定胜说话的时候,总之那种随意而舒适的感觉,是和沈淮交谈时没有的··其实众人间的氛围很好··没有刻意的喧嚣,但是顾寒时很会顾虑到每个人的感受。
万事俱备··应该说,沈淮是所有人中和他最生疏的··众人一起聊天、看电视的时候,甚至是之后玩桌游、K歌的时候,沈淮都感到一种不自然和距离感。
玩完一局狼人杀,沈淮去上厕所··一楼的卫生间被汪闵抢先一步占了,沈淮只好去二楼··刚放完水正洗手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等下,在洗手,马上出来。”
敲门声断了,人声透过厚重的门传进来:“我是顾寒时·”·沈淮:“……”·五秒后,沈淮打开门··顾寒时淡笑着冲他抬了抬下巴:“你还好吧”·“嗯”·“我看你一直一副别人欠你千八百万的样子。”
顾寒时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你别说是我说的啊·刚才你上来后,有人说,你是不是害羞呢·”·沈淮:“……”·拜托,他是个演员,害什么羞·沈淮下巴线绷得紧紧的,耸了耸肩:“没啊,就是不太熟。”
“哦……”顾寒时点点头,“那就是怕生了·”·沈淮:“……我这人比较慢热吧·”·顾寒时夸张地上下打量他,摇头:“真看不出来。”
“嗯,一部分原因也是没做好心理准备·没想过有这么多人·不然我先排练下怎么笑·”·他自作聪明的抖了个机灵,顾寒时闻言却敛了敛笑意,看着他说:“抱歉。
是我不好·应该事先和你说清楚·”·“有病·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沈淮嗤笑一声··“啧。”
顾寒时淡笑着摇了摇头,“他们……可能会玩到很晚·你行不行不行的话……”·沈淮不是个扫兴的人。
他耸了耸肩:“没什么不行·又不是小姑娘·”·不过他起初以为顾寒时的那句话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这群人都是公众人物,一张脸怎么说也是有一定重要- xing -的,能浪到什么时候·娱乐圈年下·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大意了。
乱七八糟的活动层出不穷,到后来啤酒红酒一瓶一瓶的开,玩到凌晨一点,到几乎所有人都喝趴下了,这场聚餐才算真正结束··沈淮原来没怎么放开,后来被灌了不少酒,开始微醺了,话也多了起来。
顾寒时借口身体原因,基本没喝,是唯一神志清明的人··他把这群人一个一个送走··直到最后,家里的沙发上只有沈淮一个人坐着··沈淮喝多了,坐姿不正,眼皮耷拉下一半,脸色不红,反而煞白煞白的。
顾寒时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热牛奶递给他··“喝了吧,醒醒酒·”·“嗯·”·沈淮接过玻璃杯,一饮而尽··“好点了吗”·沈淮点头,揉了揉眉心,抬头看他:“他们都走了”·“嗯。
他们都安排好了,有人来接·我们每次聚会都是这样的·”顾寒时忽然顿了顿,然后看着沈淮说,“你……怎么回去”·沈淮一愣,神情有些尴尬,低头看了看表:“都快两点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客厅里的挂钟准时准点的响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顾寒时抓了抓头发:“不然……你不介意的话,在我弟的房间将就一晚吧”·沈淮不自觉抬了抬眉。
——他弟,顾宇聪,的房间·——那个小帅哥·想想,也不是不可以··尽管沈淮说可以将就,顾寒时还是给他换了一套全新的床单被套。
顾寒时跛着腿,做起家事来倒依旧麻利··沈淮在旁边基本帮不上一点忙··不仅帮不上一点忙,当顾寒时铺好床后,沈淮的肚子还非常不争气地叫了声。
顾寒时:“……”·沈淮:“……”·“饿了”顾寒时问··沈淮这会儿恨不得隐形,相当尴尬地点了点头:“嗯……有点。”
“你刚才被灌了不少酒,没吃多少东西,是该饿了·”顾寒时笑了笑,“等着啊,给你做点吃的·”·二十分钟后,厨房里传来炒饭的香味。
顾寒时把盘子端到沈淮面前的桌上:“不正宗的港式叉烧饭·”·顾寒时的手艺很好,沈淮狼吞虎咽,五分钟不到就吃完了··顾寒时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吃完,末了递给他一张- shi -巾:“味道怎么样”·“以后万一你Flop了,可以考虑去开个餐厅什么的。”
沈淮本是开玩笑,没想顾寒时没笑,很认真地点头:“嗯,这个提议不错·我看现在就可以准备起来了·我明天就让理财顾问给我琢磨下这个事……”·沈淮咳嗽了声:“……我没那种意思。”
顾寒时明知故问:“哪种意思”·沈淮咬牙:“……你息影这么多年重新复出都能红到这种程度,不会轻易Flop的。”
“你也说了,‘不会轻易’,就是说这种可能还是存在的了·”顾寒时笑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我们是演员,演艺圈说到底也是个商业平台。
粉丝和观众都是消费者,而我们销售的是我们的表演和服务·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产品服务不达标了,或是过时了,消费者不喜欢了,我们随时会被淘汰·”·沈淮沉默了片刻,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你看的很开。
但我不能·”·“嗯”·“你当初为什么入行”·顾寒时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愣了愣:“我喜欢表演。”
“可是我不是·”沈淮摊了摊手,“我最初干这一行,只是为了钱·我缺钱·所以如果它未来不能给予我渴望的财富,那么我会放弃它,而且我可能会很绝望。
因为这么多年以来,我为它付出、牺牲了太多·”·顾寒时皱了皱眉:“你也说了,这么多年了,就没有一点喜欢吗”·沈淮不说话了。
顾寒时点到为止,也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沈淮第一次住在顾寒时的家里,回想默默无闻当他粉丝这么多年,不免有些感慨,心潮澎湃的··再加上顾宇聪的床实在很舒服,一晚上睡得可以说好,也可以说不好,中途不停地做梦,翻身,但就是没醒。
其实这晚过得总体来说还不错··总结一下,如果第二天一早没有被突然赶回来的顾宇聪从床上赶下来的话,简直可以说是完美了··沈淮怎么都想不通,顾寒时这种- yin -柔温吞- xing -格,状似老好人的人,怎么会有个顾宇聪这样的弟弟。
简直是恶魔··少年人的声音清冷地像薄荷··相当“有礼貌”地开口,指了指房门:“请你滚出去·”··☆、第十九章·沈淮的脸色不太好。
他是被粉丝捧得高高的明星,哪里受过这种侮辱·虽然他平时在人前的形象都是积极阳光的,但是遇上这种事,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有气··不过顾宇聪的脸比沈淮还要黑。
沈淮耐着- xing -子解释到一半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换下睡衣的顾寒时走了进来··顾寒时同样是手指了指房门,对着顾宇聪说:“你给我出去·”·娱乐圈年下·动作,眼神,皱着眉头的样子,和顾宇聪一模一样。
顾宇聪犟着,眼神像只小豹子一样:“哥”·顾寒时的神情冷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这,里,是,我,家·”·顾宇聪走出去之后,顾寒时向“受惊”的沈淮道了个歉,笑着说:“臭小子被家里惯坏了,脾气有点怪。
对所有人态度一个样,都很差·”除了他··“啊,没事·我脾气也挺怪·”·顾寒时颔首:“还要睡吗我准备做个早餐。”
沈淮在换衣服洗漱的时候,顾寒时在外面说了顾宇聪几句··所以当沈淮走出房门,坐在沙发上摆弄电脑的顾宇聪虽然也没抬头正眼看他,倒也没说什么话。
顾宇聪习惯- xing -高冷··沈淮自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也没搭理他··顾寒时动作挺快,做的早餐相当丰盛,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他给沈淮舀了一碗五谷杂粮粥,然后把大勺子给顾宇聪:“喏,自己来。”
顾宇聪撇了撇嘴:“哥,你平时,都不做早饭·”·“平时没时间,没精力·”顾寒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有说过还要包你的三餐吗”·顾宇聪的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三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早餐,吃完后沈淮帮顾寒时收拾碗筷··到了厨房里,沈淮压低声音说:“其实你这个弟弟,还不错·看样子特别喜欢你这个哥哥。”
“是吗”·顾寒时轻笑了声,看不出什么欢喜的情绪,眉眼甚至有点冷淡··沈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感觉好像这两兄弟间的感情,有点复杂。
沈淮离开的时候,顾宇聪正好也要走了··沈淮看他背起背包,问了句:“你去哪我开了车,捎你·”·顾宇聪本想说“不”,但是看到顾寒时的目光正望向他,改口说:“去Z大,不知道方不方便。”
沈淮心里明白顾寒时是看他俩之前有点不愉快,想让他们趁这个机会缓和一下··“顺路的·送你去你们学校侧门行吗那里人比较少。”
他毕竟是个公众人物··顾宇聪点了点头··顾寒时看上去很满意··当然,顾宇聪的温顺是在顾寒时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出门,顾宇聪整张脸都显得老大不乐意了。
上车后顾宇聪玩了会儿手机,看上去心不在焉··沈淮望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或者想问什么,别憋着·会憋出病的·”·顾宇聪闻言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看着沈淮的侧脸问:“你和我哥什么关系”·沈淮:“……”·——要命,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直接吗·沈淮慢悠悠打了一把方向盘,故意装不懂:“什么什么关系”·顾宇聪到底还嫩,脸一红,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隐忍着开口:“我哥……喜欢那个的事……你知道吗”·沈淮:“……”·“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喜欢男人吗说过。”
顾宇聪:“他都没和我明说过为什么告诉了你”·“不知道。”
“他喜欢你啊还是你喜欢他你也喜欢男的吗”·沈淮瞥了他一眼:“没·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你也没比我大几岁·”·顾宇聪低声嘀咕了一句,一脸郁闷的样子,看着像在生闷气··沈淮隐约知道他在气什么,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这小子气量小,万一反而惹他生气,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想了会儿,他问:“你是Z大的吧你大学学的什么”·纯属没话找话。
“计算机·”·“哦·好玩吗”·“还行·”·“那家里……”·“我爸是建筑师,我妈在银行工作。
我和顾寒时同父异母·他妈去世后我爸妈才结婚,生了我·还有问题吗”·沈淮:“……”·这个态度,他还能有什么问题·他还敢有什么问题·“我哥跟家里的关系比较一般。
毕竟不是原生家庭·但是我和我哥关系还行·我哥- xing -取向的事没和家里说,是我自己发现的,他也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顾宇聪顿了顿,盯着沈淮说:“这件事本就可大可小。
再加上他的职业……我哥从来没对人这样过·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但如果你不喜欢他,就不要过分招惹他,让他误会什么的·他这个人很善良,也很感- xing -。”
顾宇聪的言语可以说很不客气了··沈淮听在耳朵里,觉得有些尖锐··不过这小子也是心疼自己哥哥,出发点是好的··就是情商太低了,好话不会好好说。
好在自己宽宏大量,懒得跟他计较··沈淮送完顾宇聪刚回到公司,就收到顾寒时的一条微信··【顾宇聪到学校了吗】·【任务完成。
】·【谢了·他没说什么冒犯的话吧】·沈淮挑了挑眉,想了想,输入:【没有·很和谐·】·顾寒时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娱乐圈年下·最原始的那种微笑。
沈淮的手抖了抖··——算了,老年人可能不知道这个表情背后的含义··今天有个男士剃须刀的广告拍摄,沈淮昨晚上没睡好,精神面貌不佳,被化妆师嫌弃:“年纪轻轻怎么眼袋这么重了……”·旁边的昭昭相当及时地拍马屁:“这哪是眼袋,明明是卧蚕。”
沈淮咳嗽了声:“昨天有事晚睡了·遮一下吧·”·他向来被业内称为“天生丽质”,皮肤比很多女星都好,妆感很轻,今天破例让化妆师下了“重手”,等到几个小时拍完,补了N次妆,竟觉得额头下巴上痛痛的,有闷痘的迹象。
“感觉像是要过敏·”·拍完后化妆师帮他卸了妆,皱眉:“不然去医院看看吧·在发小红点·”·“习惯了·吃个过敏药就完了。”
沈淮让昭昭去药房买点药,自己习惯- xing -地去包里摸钱包··——他的超薄口罩都是放在钱包里的,以备不时之需··不过这会儿摸了老半天都没摸到钱包……·他思忖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
昨天睡前放在了床头柜上,早上被顾宇聪一催,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他的钱包里放了不少东西,关键是还有个U盘,里面放了一些等会儿回公司要给章玥看的资料。
沈淮犹豫了几秒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寒时的电话号码··“钱包吗我放在身上,本来想等会儿送到你公司·我给你发过微信,好像这边信号不好,没发出来。”
隔着手机,沈淮听到顾寒时那边风呼啸的声音··他愣了愣——顾寒时不是腿脚还没好吗已经去工作了·“你急吗”·“有点急。”
沈淮和他提了U盘的事,然后问他,“你在哪呢我这边广告刚拍完,在心仁庄园这边·我可以自己过来拿·”·顾寒时那边安静了几秒。
“我在城北墓园这·”·沈淮不自觉地“嗯”了声:“我方便过来吗不是很远·”·“你过来吧。”
其实完全可以让昭昭开车过去拿,但是顾寒时是在墓园这种地方··听语气不是因为工作··他让自己过去,应该也不是很乐意··所以沈淮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亲自过去比较好。
昭昭看着沈淮把扛过敏药吃完,然后把车钥匙交给沈淮··虽然觉得奇怪,倒也没多嘴··因为是在郊区,车实在少,红绿灯也少,一路畅通无阻,十多分钟就到了城北墓园。
沈淮下车,一阵掺杂着野草味儿的强风刮过,在这样温暖的时节,竟带上了一股萧索的冷清··早已过了清明时节,这一眼望过去,没能看见几个人··沈淮在守墓人的指引下,没花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顾寒时。
他穿着白色的纯棉衬衫和黑色长裤,迎风而立,在墓碑前微微低着头··像一棵垂垂老矣的柏树··温热的风吹过,沈淮打了个寒颤··他叫了顾寒时一声。
顾寒时回头,眼底有一丝- shi -意··“来了啊·”·“啊·”沈淮点头,望了望墓碑,“这是……”·“我外婆。”
今天是顾寒时外婆的忌日··他似乎和守墓人很熟,多要了一张小板凳,和沈淮坐在墓前,望着静静燃烧的香烛··“抱歉,让你到这里来。”
沈淮摇了摇头:“那个……你外婆她……什么时候……”·“就是拍《下水道诗人》的时候·那部电影拍了很久,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过去八年了,旧事重提,顾寒时的眼里还是有浓重的忧伤··是泪眼··沈淮看着他问:“你和你外婆,感情很好吧”·“嗯。
我妈过世半年后,我爸就再娶了·我和那个家关系不怎么样·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亲人就只剩下外婆一个·”·“其实外婆病了很久很久了。
我心里知道她随时可能离开·但总存着些侥幸·”·“这些年时常会想,要是我不拍那部电影……”·“可我外婆总催着我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工作,不要请假。”
“她说,该来的总会来·”·“人太渺小了·对抗不了命运·”·“其实她在很早之前就知道有那一天,她甚至等了很久很久。”
他叹息··垂头的姿势比孤雁更落寞··沈淮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看到的一篇文章里的一句话:·“你走了真好,不然总是会担心你要走··可我再也没有外婆了。”
沈淮和顾寒时不一样··他没有对至亲刻骨的爱和铭记··感同身受的,只有那种孤独··“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所以之后我就息影了。
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顾寒时望了沈淮一眼:“其实我心理素质不太好·”·“啊,我也是·”沈淮弯了弯嘴角,“特别脆弱。
像薯片,一不小心就‘咔嚓’……”·沈淮做了个薯片折断的收拾··娱乐圈年下·笑话很冷··顾寒时却笑了··眉眼是弯的,眼神清亮。
沈淮看着他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顾寒时的脑袋歪了歪,看着他突然问:“你脸怎么了还有脖子·”·沈淮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接着就被指腹粗粝的触感惊到了。
“我过敏了·”他嘀咕,“刚吃了药·”·“好像没退·看样子还越来越严重·这儿风大,你先回去吧·去医院看看。
免得越来越严重·”·沈淮迟疑··“我没事·”顾寒时笑了笑,摇了摇头,“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和你一起下山吧。”
“不不不·”沈淮赶忙摆手,“你继续和你外婆聊,一年一次啊,千万别管我·”·“还是别了吧·再聊下去,我外婆该嫌我烦了。”
夕阳余晖洒落··一行归鸟低鸣掠过··还是那条羊肠小路,多年以来第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走··他腿脚不便,沈淮的脚步比他快一点。
走了一会儿,沈淮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一刹车,回头:“忘了你腿还没好·我是不是走太快了”·顾寒时笑笑:“还跟得上。”
沈淮颔首,自动退回到他的身边··两人身高相仿,论体型,沈淮常年健身,更健硕一点··身上的少年感更重··顾寒时迅速地悄悄瞥了他一眼。
沈淮的侧颜英俊,即使因为过敏脸上冒出了一个个小小的红疙瘩,仍然干净得让人觉得遥远而触不可及··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章,淡淡的忧桑…………………………·想到没存稿了,更忧桑了…………………………·☆、第二十章·顾寒时来墓园是助理晓林开车送的,这会儿自然坐上了沈淮的车。
沈淮系好安全带,转头问他:“去哪”·“回家·”·“这就回家了”·顾寒时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这会儿也四点半了··他迟疑片刻,问:“不然我们……”·“去喝杯咖啡吧·”·沈淮用的祈使句,顾寒时微怔··“行。
不过我年纪大了,这个点还喝咖啡容易失眠·还是喝茶吧·”·沈淮闻言一笑··最后选定的地方是沈淮家附近的咖啡店··沈淮两个家之一,也就是别墅。
那里一般没什么人去,能开到现在,估计也只是因为店主人傻钱多,权当消遣··店很大,店员坐在吧台里低头玩着手游,沈淮敲了敲吧台才猛地抬起头来··“啊,沈先生。”
沈淮经常去,他本已见惯不怪,只是这会儿又看到顾寒时时,明显一愣··顾寒时和他点了点头:“您好,我们喝茶来了·沈淮说,这地儿不错,他常来。”
店员笑了笑,沈淮问:“你们老板呢”·“阳台上看书呢·半天没动静了,估计是又睡着了·”·沈淮点了点头,然后要了一壶龙井,和顾寒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整间咖啡店什么饮料都有贩售,但是客人却只有他们两个··一壶茶刚上来,两人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风铃声··顾寒时自顾自的端起茶杯,沈淮走了个神,抬头,然后和进门的小姑娘眼神碰触。
小姑娘本来正在打电话,这会儿完全呆住了,电话也不打了,直接挂断了,然后像只招财猫一样举起手,和沈淮挥了挥··小姑娘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当场红了眼眶。
“哎,你别哭啊·”·沈淮站了起来,对面的顾寒时抬头,转了个身,这才看到那姑娘··有一瞬间,顾寒时还以为这是沈淮从前留下的什么情债。
直到小姑娘激动不已地把手机相册给沈淮翻了一遍,又哆哆嗦嗦地拿出纸笔让沈淮签名,他才恍然明白过来··沈淮签名的地方是高数书的第一页··小姑娘兴奋的不行,亲了一口那签名,说:“我这回准不会挂科”·沈淮笑了笑,他对待粉丝一直都是友善宽容,遇上这种情况,只要粉丝不提过分的要求,他一概都会答应。
小姑娘从高中时代就开始喜欢沈淮了,算是铁粉了··沈淮安静地听着她说为他做过哪些蠢事儿,一说就停不下来,他也不打断,只是偶尔瞄一眼旁边笑眯眯的顾寒时。
怕他觉得烦了··小姑娘说了半天,渴的灌了一杯龙井下去,突然意识到什么,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我是个话痨……说太多了。”
沈淮笑着摇摇头:“你是刚搬到这块儿吧”·“嗯·从前在邻市,我爸换工作了,正好我大学也在这边念,就重新买了房子。”
小姑娘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出去瞎说的·我知道住所是隐私……”·“那谢谢你了·”·小姑娘脸红红的:“那个……我能再问个问题吗”·顾寒时有预感的抬头。
“你们俩为什么会在一起啊你们关系是真的很好吗不是为了……营销·”·娱乐圈年下·沈淮看了看顾寒时,然后笑了:“朋友之间出来喝个茶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关系真的不错啦。
所以我就希望我们的粉丝以后不要再掐架了·我们很难做的·”·小姑娘瞪大眼睛,用力地点头··顾寒时笑着喝了口茶··沈淮和顾寒时都只把这事看成一个小插曲。
没想到到了晚上,两人莫名其妙地同时上了波热搜··原因就是那个小姑娘发的微博··沈淮当时没看出来这姑娘是个小粉头,还是挺疯狂的那种,她把三人在咖啡厅的合影PO了出来,然后把“偶遇”这桩事原原本本地写在了微博上。
还不到一个小时,评论竟有上千··沈淮看着头疼,刚想给顾寒时发微信,转眼又看到《人工智能》的官博推波助澜地发了几张两人在片场一起吃饭聊天的照片和对手戏剧照。
也不知道官博小编是谁,“特有头脑”的蹭热搜,选的照片还是那种角度特别暧昧的··这条微博一出,立即有顾寒时的狂热粉丝开始P图,做两人的视频混剪,沈淮的粉丝一向自视甚高,后援会竟也开始一反常态的转发点赞。
这就有点尴尬了··沈淮正愁怎么和顾寒时解释这件事,手机突然一震··顾寒时给他发了条微信··【你看到微博上那些我们的图和视频了吗抱歉,我这边已经在联系后援会,会让他们不要转发的。
】·沈淮没想到顾寒时会先跟他道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留着,就是没法打下字··说什么呢·过了半分钟,顾寒时又发来一条信息··【希望你别介意。
】·有什么好介意的·他回了个问号··这次,他等了五分钟才等到顾寒时的回复··【我和你说过我的- xing -取向·所以我不想引起你的误会。
】·真好笑··沈淮扯了扯嘴角··忽然觉得挺没劲的,突发奇想恶趣味地回了条:【你不喜欢我这样的啊】·本意是心血来潮开个玩笑,等发出去突然后悔了。
在犹豫要不要撤回的那个当口,已经过了撤回的时间了··沈淮感到自己的太阳- xue -敏|感的一跳··心跳的有点快··他盯着和顾寒时的聊天界面看了一会儿,眼看着“对方正在输入……”那几个字定格了会儿,片刻之后又消失了。
顾寒时没有再有回复··沈淮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他的消息··心里有点淡淡的怒火,又有点酸酸的悔意··他敢肯定,顾寒时看到了他发的那句话,可是顾寒时选择了不回。
如果顾寒时当他那句是玩笑话,完全可以反过来调侃一句,或者直接回个表情也好啊··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让他的心思都散了··脑子乱的很。
虽然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炒CP的事在微博上火了两天,两个当事人谁也没出来说什么,连调侃都没有··接下来一段时间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沈淮有一部大制作的重量级电视剧要去国外取景,关于这部电视剧之前有各种传闻,关于制作班底,关于演员阵容,关于资方的财势……·很神秘,连到底去了哪个国家,甚至是哪个洲,哪个半球都没有人知道。
顾寒时复工没几天,深夜回到家里,晚饭都没吃,洗完澡后累得直接躺倒在床上··闭着眼睛躺了五分钟后,拿起手机开始刷微博··刷得似乎漫不经心,但又并非漫无目的。
关键字是“沈淮”··搜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任何最新消息··一张照片都没有··就和他们的微信聊天界面一样··死寂··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是沈淮说的【你不喜欢我这样的啊】·照常理,沈淮应该是带着调侃的口吻说的玩笑话。
但是沈淮毕竟是知道他喜欢男人的··他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想问他“你是开玩笑吗”,可是这句话一旦问出来,某些事情的- xing -质,某些关系、感觉,说不定就会改变,甚至戛然而止。
他到了那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敢冒险··他珍视沈淮··即使那种情感尚且不能称作“喜欢”或是“爱”··所以他选择不回。
可是这一个多礼拜没有沈淮的消息,他发现自己很慌··他很想沈淮··那种想念来得像湍急的水流,匆匆冲刷过他的心头··带着那种类似窒息的感觉。
顾寒时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堆砌起来,他回想了很多很多··他们的初次见面,他们之间屡次发生的误会,他们一起在医院度过的时光··都是很平常的事,但对他而言,又似乎有着非凡的意义。
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当中,没有一个如沈淮一般··那是一种特别的存在··手机忽然响了一声··顾寒时睁开眼睛,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沈淮全球后援会的微博推送。
他之前特意注册了一个小号,设置了特别关注··过去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做这种事··像个偷窥者··挺可笑的··顾寒时单看了一眼,就坐了起来。
——沈淮要回来了··之前去的是法国巴黎··他在三年前也去过··浪漫的城市,但是他并不是很喜欢··娱乐圈年下·微博上有一张沈淮和粉丝的合影,照片上他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头戴着棒球帽,大大的墨镜遮住了三分之一的脸,因而看不到他的眼睛。
但是光从下半部分的脸也能判断出来,他笑得有多灿烂··顾寒时的指腹拂过手机屏幕,犹豫了片刻,把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这些天第一次,他睡了个好觉。
没有再做奇奇怪怪的梦,一夜睡到大天亮··======·不过让顾寒时措手不及的是第二天“精彩”的微博热搜··沈淮和女星蔡恩在机场的合影。
蔡恩是中法混血,女神级的女星,父亲的家族是歌剧世家,母亲是国内著名的戏曲艺术家,再上一代更是德高望重··而蔡恩继承了家族优良的血统和基因,早年演过的两部电影口碑爆棚,后来到国外主攻舞台剧和歌剧了,小有成就,今年刚宣布回国内发展,刚发的一首自己作词作曲的新歌也是口碑极佳。
蔡恩家世显赫,才貌双全,向来不屑于靠绯闻炒作找热度,出道至今,无论在国内国外,都没有和任何圈内圈外人传过绯闻··愣是要扯的,从前和沈淮拍一个巧克力广告的时候,倒是有一段。
不过时间长了,加上当时两人名气都不怎么响,大家基本都忘了··要不是今天这回,估计是不会再被提起··巧的是,沈淮也是绯闻绝缘体,除了早年和蔡恩的这件事。
照片里的沈淮和蔡恩看上去非常熟稔,俊男靓女,在机场谈笑风生,很是般配··微博下面的文字说,两人刚好搭乘同一班航班回国,在头等舱偶遇,漫长的十个多小时的航程,好像忽然就缩短了。
顾寒时皱了皱眉,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前座的晓林回过头来,问:“明晚省台那个颁奖典礼去吗”·“还有谁去”他顿了顿,“沈淮去吗”·晓林一愣,没想到他突然问到沈淮:“去的吧。
我昨天在片场看到他们公司的人了·闲聊的时候听说的·”·顾寒时点点头,咳嗽了声:“那我们也去吧·”·作者有话要说:2017的最后一天~ 艰难地码出一章~·最近更新慢是因为我没有存货了~·哭哭哭·☆、第二十一章·虽然放在省台,但业内人都知道,这是个没什么含金量的颁奖典礼。
饶是一个月前就收到了邀请函做颁奖嘉宾,顾寒时本是不打算去的··——要不是因为沈淮··他坐在车里闭了闭眼,忽然觉得车内的空气有点闷,便开了点窗。
吹进来的风带着暖意,他感觉舒服了些,又马上关上··其实一路过来没见几个人几辆车,但他是公众人物,还是不得不小心··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底下,“谨言慎行”四个字,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敢、也不能忘记。
他在车里一句话都没说,较以往更安静,晓林看他似乎有些低落,也没打扰什么··半个多小时后到了会场,鼎沸的人声和各路明星万紫千红的场景让顾寒时脑子发胀。
他是一路安静过来的,现在不太习惯了··车门打开,镁光灯和粉丝的尖叫欢呼包在一秒内包围住了他··顾寒时含蓄的翘起嘴角,仪态风度绅士迷人··他的身上有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走过红毯,采访他的女主持人对上他的眼睛时,忽然生出些羞赧,一句话极不专业的打了两次结巴。
男主持赶快过来救场,开玩笑说,今天顾寒时太帅了女主持把持不住了··女主持倒也不再掩饰,把顾寒时从头到脚夸了一遍,言语夸张到顾寒时都怀疑在场的其他男明星已经视他为眼中钉了。
·顾寒时漫不经心地环顾了一圈,没看见沈淮的影子··等落座后,他又再次做了一次环视,还是没见到人··——说不定消息有误,又或者沈淮临时改了行程不来了。
顾寒时有点懊恼,后悔自己没有确认清楚,又后悔自己的决定太草率··他只是想见沈淮一面··旁边坐着的是一个新晋小生,顾寒时不记得他的名字,他倒一见到顾寒时就开始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倾诉自己对他的崇拜之情。
在说到自己算是他的“老粉”的时候,顾寒时不经意地“嗯”了一声··某根神经好似被敏锐地扯起,在转头对上小生刚开完眼角的脸时,又松开了。
其实人家不见得真是他的粉丝,很大可能只是为了礼貌或是寒暄奉承··顾寒时向来不喜这样套近乎,也不习惯别人当着面把自己往死里夸··也就除了沈淮了。
那个小卷毛,对于他来说,到底是特别的··顾寒时没见到沈淮,以为这场颁奖典礼就这样过去了,自己算是白来一趟;没想到了结束的时候,颁了个最具人气男演员奖,沈淮作为颁奖嘉宾,出现了。
黑色西装,暗色领带,因为身形挺拔身材又好,和那位获奖的小鲜肉站在一起,赢的毫无疑问··碾压式的胜利··而且,沈淮的眼睛特别亮,像是蕴藏着万千星辰。
顾寒时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手心一阵麻··还是不虚此行··颁奖典礼结束退场时,顾寒时多留了个心眼,结果果然发现沈淮被记者围住了在接受采访。
一同接受采访的还有蔡恩··顾寒时忍不住脚步一滞··蔡恩今天穿的很漂亮,大露背晚礼服,笑起来很是灿烂,眼睛眉毛弯弯的,看上去- xing -感撩人,尤其是在望向沈淮的时候。
和沈淮一样明亮的眼睛……·娱乐圈年下·在场的娱记都很八卦,问了些影视方面的问题后,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沈淮,到现在都没有过女朋友,绯闻也为零,如果娱乐圈里一定要挑一位女艺人交往,会以谁为模板·一旁的蔡恩有意无意地拨了拨棕褐色的长卷发,侧着头看他。
顾寒时微微眯了眯眼睛··沈淮笑了笑:“其实我不太想找圈内人,怕到时候专业意见不合吵架·”他顿了顿,看了看蔡恩,“当然,一定要选的话,当然是菜菜这样的了。”
记者们闻言反应一致地起哄··蔡恩娇嗔地推了他一下,笑靥如花··可能这里还是太闷,顾寒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正在他扭头想走的时候,沈淮忽然看了他一眼。
很短很短的一眼,可能连一秒都没有,短到没有人发现,短到顾寒时都以为自己看错了··======·沈淮觉得顾寒时的目光很凉··让他在并不冷的天气里,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顾寒时是在生气·可是,气什么·气自己没有主动和他打招呼·气自己这段时间都没有联系他,像个陌生人·可那天明明是顾寒时莫名其妙先不搭理他的。
虽然最后那个问题有点尴尬吧……·记者终于打发完了,蔡恩和他道别,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还说有空约出来吃饭··沈淮刚才对记者说的那话是因为不想拂了蔡恩的面子,而且一看就是场面话,他不知道蔡恩怎么想的。
只是他对蔡恩,没什么意思··要说若干年前可能还有点感觉,当时年轻嘛,现在他对蔡恩这种类型的完全不感冒了··可真要他说对什么类型的感冒,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沈淮敷衍地答应着,给昭昭打了个电话说十分钟后停车场见,然后匆匆往刚才顾寒时走的方向赶··刚才颁奖典礼的时候,宗定胜坐在他旁边,和他说了一件事··关于之前那个勒索人的八卦记者“狗熊”的事。
宗定胜说,顾寒时当时担心他受牵连,一反常态求到他那边去了··“我和顾寒时认识那么多年,他骨子里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不愿让我帮忙·就连复出也是。
要是他肯让我帮忙,他现在早就火到火星去了·”·沈淮没告诉宗定胜自己和狗熊那事儿没关系,只是觉得挺意外的··还有那么点儿……震撼吧。
他没想过顾寒时会为他做到这一步,却什么都不告诉他··他欠顾寒时一句“谢谢”··所以他打定主意,要当面道谢··停车场很大,分几个区,他们明星的车辆一般在V区。
沈淮戴着口罩帽子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顾寒时··他怀疑顾寒时已经离开了,转了个身,突然听见一声“叮”··沈淮握了握手,然后往楼梯间走去。
楼梯间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果然看见顾寒时坐在台阶上抽烟,旁边就是两个大垃圾桶··顾寒时看到他愣了愣,抖了抖烟灰,问:“你怎么在这”·“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又臭又脏的,你跑这来干吗”·“烟瘾犯了·”顾寒时没什么表情,眼里也没有笑容,又吸了一口烟,“你回去吧,我抽完就走了。”
沈淮忍着没爆粗口:“你有病吧你”·“你才有病·管的真宽·快走吧·”顾寒时勾了勾嘴角,笑得勉强。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沈淮忽然觉出一种孤寂和落寞··他在顾寒时面前蹲下,看着他低垂的眼问:“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顾寒时没吭声。
沈淮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刚想开口,顾寒时忽然抬头··四目相对,沈淮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顾寒时的声音低沉缓慢:“其实你说的没错,我是有病。”
“我开玩笑……”·“我的抑郁症反反复复的,总有一天,我会和我妈一样·沈淮,我妈是自杀的,不是抑郁症,是精神病。
我们家,有遗传精神病史·我的外公和舅舅,都是自杀的·”·沈淮眉宇间的错愕,如他所料··顾寒时自嘲一笑:“不过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我外婆走后,也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死活·像我爸,他一直都很后悔娶了我妈这个精神病,摊上了他们一家子·我这个儿子早晚会发病,所以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干涉我。
我是被放弃的那个·”·“不是”沈淮摇头,不知道怎么去说服他,“至少像顾宇聪,他其实很关心你的,那天送他去学校的时候我们聊过……”·“是吗他还不知道精神病这件事。”
沈淮很不喜欢顾寒时在这个时候看人的眼神,淡漠而略带嘲讽,好像自己、连同整个世界,都是一个笑话··他觉得很难过··沈淮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顾寒时,不止是顾宇聪,还有我。”
顾寒时呛了口烟··“咳……”他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缓过来后,语气有点迟疑,“你这样……我真的会误会。”
沈淮一怔··那瞬间,他们过往所发生的一切在他脑子里疯狂闪回··他情绪里所有刚种下的种子,似乎在短短的十几秒内,生根发芽··每一颗种子,最艰难的都是破土而出的时候。
之后,哪怕遇到再大的风雨,都不应再畏惧··沈淮笑了笑,说:“那就误会好了·”·娱乐圈年下·顾寒时闻言整个人都钉住了,凝视他许久,嘴巴里吐出几个字:“什么意思”·沈淮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把烟送到口中:“你喜欢我这样的吗”·这个氛围,这个动作,这个眼神,这个语气……·顾寒时那么懂察言观色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微颤:“沈淮,你是直男·你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喜欢的都是女人·我不想当坏人·”·“原来是因为这个。”
沈淮闻言放开了他,乐得勾了勾嘴角,“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我对蔡恩那样的女人都没什么感觉,比起美女,我现在更喜欢你·”·这种话说出来总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特别是沈淮从来没跟人表白过。
虽然话语简单,但却是真的露骨··顾寒时沉默了会儿,把烟摁灭,扔进垃圾桶··然后看着他问:“你疯了吧”·“没疯。”
沈淮挨着坐到他旁边,“你早看上我了吧我对你那么好,又那么帅·”·“自恋·”顾寒时嗤笑一声,“我说真的,一失足成千古恨,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有什么好考虑的·”沈淮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你,这么优秀,我,也这么优秀·优秀的人就应该在一起,这叫强强联合·”·“你嘴巴什么时候这么贫”顾寒时无语,可被他这么一说,心情好像莫名就好了。
沈淮大着胆子把手盖在他的手背上:“你别怕啊,男神·有我呢·”·顾寒时笑着,叹了口气:“祸害了你,我怕死了以后是要下地狱的。”
“没事儿,天堂地狱,有我呢·”沈淮手上的力道紧了紧,“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别胡说八道·”·沈淮笑笑:“我说,你可得对我好点。
你这幸亏遇上了我,要是遇上了别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会的·”·顾寒时的声音很轻··沈淮“嗯”了声。
“没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半个月没更了…… 没脸了……·看到跪着码字的作者了吗·☆、第二十二章·沈淮没有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
顾寒时也没有··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似乎让人难以置信··他们都是那种自认对所有的感情,包括爱情,看得很淡的人··如果有人像他们一样,自年少时就失去一些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或许会觉得这种对待人、事的凉薄态度便也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在一起之后的生活好像和过去没什么不同,只是顾寒时的家里多了双筷子,沈淮家的游泳池再也没向聂双丞开放过··除此之外,一切如常··连同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还是和从前别无二致。
至少表面上吧··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细枝末节,对在意的人来说,会无限放大··泡给对方的一杯苦度适中的咖啡,买什么东西都开始买双份,窝在沈淮家阁楼看电影时有意无意的身体接触。
仿佛生活忽然有了温度··好像有了依靠··尽管隐忧像一颗早已种下的、注定会发芽,继而破土而出的种子··他们常偷偷出去一起吃饭,地方来来去去都是那两家。
最安静、最隐蔽,带着点小情调··但是最喜欢呆的地方还是家里··顾宇聪最近学业繁忙,都住在学校里,所以沈淮进出顾寒时家里也自在随意了很多。
毕竟那小子不好惹··虽然沈淮觉得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这阵吃腻了那几家餐厅,突发奇想换了一家中餐厅··餐厅开业大半年,由于极高的消费门槛过滤掉了大批人群,后来干脆改成了会员制,除了区区几张桌椅的大堂外,其余都是包厢。
这地儿是聂双丞和沈淮推荐的,他来过几次,说环境和菜色还不错,有挺多明星啊富二代都爱来,老板有些神秘,早年似乎也是圈中人,所以来这儿挺隐蔽··饶是聂双丞这么说,顾寒时和沈淮未免太显眼招摇过市,还是每人戴了个棒球帽。
就是在服务台登记的时候就被认了出来··服务生见惯不怪,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说:“欢迎顾先生、沈先生光临·”·这阵子餐厅生意很好,他们还不是会员,因为聂双丞的关系才勉强预约到大堂角落的一张桌子。
食物极对胃口,顾寒时向来偏好中餐,吃得津津有味,连话都懒得说··沈淮喝了口汤,看着他笑道:“平日里吃的都是片场的盒饭,油多菜少肉肥腻,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了。”
顾寒时拆牛骨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的眼神清明:“我昨天做得那顿不好吃吗”·他很久之前允诺沈淮给他做大餐大展厨艺,结果昨晚九点才从公司开完会回家。
当时已经很累了,加上他这阵子感冒,勉强撑着做完大餐,都快十一点··刚做完,沈淮正好从剧组收工回来··顾寒时没和他说自己晚归,沈淮忙昏了头,只当自己和他说过这个点回来。
·饿得半死正好吃上那一餐,狼吞虎咽,其实都顾不上味道了··风卷残云,片刻的功夫,便一扫而空··“好吃·你做的什么时候难吃过”·“耍我呢。”
顾寒时“啧”声,继续拆牛骨,然后把装满了拆下来的牛肉的小瓷碗推到沈淮面前··娱乐圈年下·“吃吧·”·沈淮笑了笑,把碗拿过来,然后从自己的小碟子里夹起一个虾仁,把筷子伸到他嘴边,哄小孩似的张了张嘴:“啊——”·顾寒时愣了愣,探头吃掉了那个虾仁,然后迅速往周围瞥了瞥。
“没人看见·”沈淮轻叹,放下筷子,“做贼似的·我们还有没有人权了”·沈淮一句玩笑话,顾寒时听在耳朵里,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艺人都是这样的·”·他刻意用“艺人”这个大范畴去模糊这件事的本质,沈淮眸光微闪,动了动唇,最终没反驳什么··吃完已近十点。
今晚下雨,外面电闪雷鸣的,这个点周围已不见几个人,沈淮的车停在东侧停车场,走了一段路,衣服都- shi -了一半,终于上车开出去一百米,沈淮忽然猛地刹车··顾寒时本在回信息,手机没拿好差点甩出去。
他问:“怎么了”·沈淮皱着眉,往路边一块广告牌那边指了指:“那是顾宇聪吧”·顾寒时往那边看过去,果然看到一身黑衣黑裤的顾宇聪。
顾宇聪旁边站着一个穿火红色鱼尾长裙的女孩,因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女孩的面容表情,只能看见女孩的肩膀在颤抖,似乎在哭··顾宇聪脸上的表情极不耐烦,他的五官线条本就冷硬,不苟言笑的时候已经够吓人的了,暴躁的时候更是像一只随时会炸开的火炉。
女孩哭了会儿后忽然抱住他,顾宇聪用力推开她,大吼了一声什么,转身就要走··女孩伸手拉住他的手臂,顾宇聪猛地甩开她··她不放弃,再次缠上来,他生气了,转身大力推了她一把。
那把用的力气应该不小,女孩整个人摔出去,正好一辆大卡车开过来,擦着她的身体飞驰过去·一切都在几秒内,要是再巧一点,后果不堪设想··女孩吓坏了,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顾宇聪僵在原地,保持着身体半转的角度,一动不动的冷眼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去扶她··沈淮转头看着顾寒时越来越黑的脸,刚想说什么的时候,顾寒时突然解开安全带,伞都不拿就打开车门直直向他们走去。
沈淮怕出事,赶紧下车打伞追着跑过去··顾寒时把女孩扶起来,沈淮一把伞撑着他们两个,好在雨小了不少··“哥”顾宇聪看到顾寒时,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女孩望向顾寒时,这时候才缓过神认出他来··以及旁边的沈淮··她秀气的眉拧了拧,然后轻轻咬住嘴唇,神情委屈地看着顾宇聪··“家里怎么教你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怎么能这么对女朋友”·“她不是我女朋友”·“不管是不是女朋友刚才有多危险你看到了没万一出了事,你负的了这个责任吗”·顾寒时是真的生气了,胸口起伏,耳朵都红了。
沈淮看着他,把伞再偏过去一点··顾宇聪这小子就怕顾寒时,最后的结果是沈淮车上多载了两个人··顾寒时说先把女孩送回家,其他再说··一路上顾宇聪和顾寒时两兄弟的脸色都很不好看,车里气氛相当凝重。
沈淮心情也沉重——总觉得顾宇聪不爽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从顾宇聪注意到沈淮的存在开始,他的脸就黑了几度··女孩下车后,沈淮问了句:“去哪”·他也不知道这句话算是对谁说的,总之最后顾寒时回了他:“回家。”
“我要回学校,明天一大早要去N大比赛·再晚宿舍的门就关了·”·沈淮“嗯”了声,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顾寒时。
顾寒时冷然一笑:“先停下吧·”·沈淮觉得自己应该把空间留给兄弟俩说话,谁料刚解开安全带,顾寒时就开口说:“不用下车·”·“没事儿……”·“外面下雨呢。
荒郊野岭的·”·顾宇聪气急:“哥”·顾寒时侧头瞥了他一眼:“知道不好意思了我以为你脸皮有多厚。
当街打女孩的事儿都坐得出来了,还知道不好意思”·“我没打她我那是不小心你不知道她有多烦人”·顾寒时沉默几秒,摇头轻叹:“从小到大喜欢你的人很多,暗恋你的女孩不少,可是你这脾气……到底太差了。”
顾宇聪低头,咬了咬牙,没反驳,许久后轻轻回了一句:“知道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沈淮挺意外的,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听顾寒时的话,比他想象中还要顺从。
他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这时顾宇聪正好抬头,冷冷的眸子对上沈淮的··沈淮:“……”·他可以因为顾宇聪是顾寒时的弟弟原谅他的物理。
但是如果太过分的话……·沈淮扬了扬嘴角,挑衅地看回去··顾宇聪果然绷不住了,额头青筋都起来了··把闷闷不乐的顾宇聪送回学校再回到顾寒时家已经快十二点了,顾寒时对沈淮说:“太晚了,要不然你今晚睡这”·沈淮眯了眯眼,眼里带笑。
“咳……”顾寒时被他那眼神看得骨子里发毛,不自然地咳嗽了声,补了一句,“反正顾宇聪不在·”·沈淮笑了笑:“不了。
明天一早昭昭来我家接我,去B市,要拍半个月·”·娱乐圈年下·他的眼里难掩失望:“我忘了·”他摇头,“都怪顾宇聪那小子·要是不碰到他就好了,就当不知道这回事儿。”
沈淮轻叹,知道他心里还是在意这个同父异母弟弟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抱歉,本来今天应该挺完美的·”·原计划应该是吃完晚饭后回家一起看部电影,连哪部都选好了。
“没事儿·”·“沈淮……”·“真没事儿·你怎么这么婆妈·”沈淮笑道,看着他说,“过来。”
顾寒时一愣,以为他要给自己看什么东西,便凑过头去··沈淮转头探身,吻了吻他的鼻尖··“晚安·”·作者有话要说:龟速更新……·猝不及防……·☆、第二十三章·那日后,顾寒时多日没见到顾宇聪,顾宇聪也没像从前一样时不时给他发短信汇报行踪。
这小子骨子里- xing -格倔强,被自己亲哥哥在自己不喜的外人面前这样数落,他心有不甘,倒也不奇怪··顾寒时当他是耍小孩子脾气,也没管他··自从有了沈淮,他渐渐习惯- xing -地忽略很多人和事。
“顾老师,麻烦过来一下·”·顾寒时还在愣神中,副导演叫了他一声··顾寒时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走了过去··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沈淮把手插在兜里朝他笑了笑。
那笑不明显,在常人看来也颇为正常,但或许是顾寒时心里有鬼,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迅速地一笑,又移开目光··“沈淮说这个地方要请教你一下……”·顾寒时一愣,看了眼沈淮。
沈淮点了点头··《非正面较量》这部刑侦类电视剧是以单元剧形式呈现的,沈淮饰演的是其中一个单元的凶手——一位患有反社会人格、道貌岸然的变态医生。
顾寒时饰演的是被他杀害的亲哥哥——当然,只出现在回忆里··其实当初研读剧本的时候,顾寒时已经能觉察到沈淮这个角色的复杂之处:人物形象多面、矛盾、立体,倘若能够演绎得当,再加那么点“出彩”,那绝对能成为经典荧屏人物。
数年后观众想起或提起还能寒毛立起的那种··“你觉得汪鼎这个人物和《下水道诗人》里的王乘很像”·沈淮点头··“哪里像”·“他们的社会地位,他们的行为诱因,他们的心理状态,他们的杀人目的都不同。”
“都是因为童年不是吗”沈淮把平光镜摘下后,眸色有些深沉,“王乘从悲惨的出生就注定了他自童年起的坎坷,这种坎坷和他骨子里的傲气和伟大是相克的;而汪鼎因为小时候受到哥哥汪侗的虐待,导致心理扭曲变态,到反社会。
我觉得没有区别·”·顾寒时摇了摇头,轻叹:“所以你才会说找不到感觉·沈淮,你理解错了,他们不一样·你是用王乘的状态去诠释汪鼎是吗”·“我看过很多遍《下水道诗人》。”
“所以你吃透了王乘这个角色,你的汪鼎完全错了·这部剧是小说改编的,原作者苍海耳老师曾是《下水道诗人》的编剧,你应该仔细想一想为什么王乘这个角色能撑起一部电影,而汪鼎只是一个单元剧的主角。”
沈淮皱眉,久久不语··一旁的副导演以为他俩闹不愉快了,忙打圆场:“这俩角色都很复杂、值得分析,你们都是优秀的演员,没问题的,沈淮,你别急,慢慢揣摩……”·沈淮一听舒展眉头笑了笑:“别紧张,我们没吵。
这是日常艺术交流·”·沈淮话是这么说,一直到晚上回家,顾寒时还是担心,一进门就拉住沈淮的胳膊··沈淮口渴难耐,只想去厨房倒水,转头:“嗯怎么了”·“生气”·“生什么气”·“刚才说汪鼎和王乘的时候……”·“……早忘了。”
沈淮无语,“我看起来像这么小气的人吗”·顾寒时蓦然一笑,松开了他的手臂··——其实不像··——一点不像。
——但是总要问一声,才能确定··沈淮也不去厨房了,就这么看着他,笑着无奈地摇头:“你这人……是不是特别缺乏安全感啊”·“是。”
顾寒时回答的很快,没有丝毫迟疑,沈淮愣了愣,然后伸手抱了抱他,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按,轻轻地揉了揉他的碎发··沈淮什么都没说,空气凝滞了几秒后,顾寒时忽然笑了,闷声含糊地问:“心疼了”·“有一点。”
沈淮也笑,温热的气息在顾寒时耳边,微微的痒··气氛忽然有些奇异的暧昧··他们的相处模式平淡如老友,再加上并没有正式说过“在一起”之类的话,完全没办法准确定义两人间的关系。
这个时刻,好像有任何别的反应都会显得怪异··突然,顾寒时的手机尖锐地响起··传统的电话通知铃声,像发疯的鸟,声音似是意图刺穿耳膜··沈淮放开手,顾寒时抬头,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皱着眉看了看。
是个陌生的号码··娱乐圈年下·他职业特殊,有过几次被骚扰的经历,一般不会接陌生电话,但这次不知何故,好像有某种隐隐的预感,他只迟疑了三秒,便按下了“接听”。
“你好·”·沈淮在一旁观察着顾寒时的表情,他皱得越来越深的眉头,他紧抿的唇线……·“把地址告诉我·”·顾寒时的声音严肃低沉,沈淮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顾寒时挂断电话,沈淮问:“出事了”·“嗯·是顾宇聪·”他略顿,“惹到不该惹的人了·我得去一趟。”
“去哪儿我和你一起·”·“不用了·你回家吧,我估计回来都晚了……”·顾寒时握了握沈淮的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出了门。
沈淮在原地愣了三十秒,脑子有点乱··等到冷静过来后,赶忙冲出门追出去··不巧,电梯已下至地下室··而沈淮急匆匆到地下室时,顾寒时的车刚扬长而去。
·======·顾寒时的车速飙到了这条路的最高时速,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到达城北那家夜店时,只觉得血气上涌,燥热难当··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满是汗水,也不知是脸上的、还是手心里的。
这家夜店算是家“高端会所”了,顾寒时进门还是报了个名字和一串号码才被放行——尽管他连任何面部的伪装遮掩都没有做··这里的老板不缺钱。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里又是个只认钱的地方··电话是那天那个和顾宇聪纠缠的女孩谢妍打给他的··谢妍在电话里并没有时间解释得清楚,只是用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顾宇聪被我男朋友带走了”,让顾寒时赶紧过来帮忙。
顾寒时当时第一反应还是“谢妍不是喜欢顾宇聪吗哪来的男朋友”……·开车过来的路上,再想起谢妍说话时的语气,联想要去的地方,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家里把顾宇聪交给他了,他们把顾宇聪视若珍宝,如果顾宇聪真的有事,他想象不出怎么和家里交代··然而即使是这种时候,顾寒时还是留了个心眼,绕过门童后顺手戴上了口罩。
谢妍所说的地方是个包厢,顾寒时绕开舞池里疯狂扭动身体的男男女女,摸索到那里,推门进去——·他的手指颤了颤··“哥”·跪在地上被反绑着手的顾宇聪大叫了一声,身后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手狠狠掐住他的下巴,一手拿着一粒药丸,准备往顾宇聪嘴里塞。
顾宇聪妄图闭上嘴巴——·“你放开他”·顾寒时冷冷地说了一句话,男人的动作顿住,然后放开了捏紧顾宇聪下巴的手··包厢里站在他旁边的另外两个年轻人沉着脸向顾寒时走来。
“等一下·”男人冲顾寒时抬了抬下巴,笑了笑,“我知道你是谁·不过以你的身份,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毕竟,你们同父异母,不是吗”·男人转了转自己小指上的尾戒,勾了勾唇,顾寒时在那一刹那,清晰的记起了他的名字。
乐少凯··超级富二代,又一个杨中元··但是或许比杨中元更难缠··坊间传言,乐家的生意不清不楚,整个家族游走于灰色地带,乐少凯的父亲乐俊伟是个狠角色,甚至有传言,乐少凯那个被“碎尸万段”的母亲,正是乐俊伟的“杰作”。
老子是疯子,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乐少凯种种夸张的事迹在几年前被传得沸沸扬扬,后来乐俊伟眼看这个儿子快管不住了,才终于出手,把乐少凯送到哪个鸟不生蛋的国家去生活了几年。
现在乐少凯回来了,然而似乎那几年的“艰苦生活”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顾寒时取下口罩,神情淡漠地问:“为什么”·“你知道的。”
乐少凯拿起一边的红酒杯,喝了一口酒,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是误会·他和谢妍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乐少凯抬眉,做了个夸张的匪夷所思的神情,“你是说,是谢妍缠着他,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顾寒时握拳,动了动唇:“我没有这么说。
我弟弟年纪尚小,不懂事·有冒犯的地方,我代他道歉·”·乐少凯闻言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拿起红酒瓶,把里面的红酒倾倒在顾宇聪头上··顾宇聪闭上眼睛,剧烈地咳嗽,顾寒时的太阳- xue -猛然一跳:“你……”·“代他道歉”乐少凯把倒空的酒瓶猛地砸在桌角,酒瓶应声而碎,碎片四溅,“你……算个什么玩意儿”·顾寒时皱眉沉思了几秒,慢慢地说:“你要怎样才肯放过他”·“我这人好相处,可随- xing -。
我觉得高兴了,就放了他·”·“……那请问现在你如何才能高兴”·乐少凯细长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尖锐的疯狂。
“啊,我想想……不然就……砍了他的手指吧·”他笑,“我说了我很好说话,所以,为了他以后的生活,只要砍一只手的两根手指,随便哪两根。
但是,要你亲自砍·”·顾宇聪终于大怯,大叫:“哥”·“真吵·”乐少凯抬了抬手,旁边那两年轻人马上上前,把顾宇聪的嘴用胶带封住。
·娱乐圈年下顾寒时背对着顾宇聪,不忍看他的眼神··“如果我不答应呢我不信,你能只手遮天·”·“只手遮天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乐少凯叹气,“只是你或许也知道,我是个疯子·疯子做事不看时间和地点,今晚过后,你大可以报警·不过我不敢保证,今晚会发生什么事。
只能说,你单枪匹马,未免太大胆,但也过于鲁莽·”·那把明晃晃的砍刀,就在桌上··顾寒时盯着那把刀看了会儿,再看了看顾宇聪,又看了看乐少凯。
乐少凯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把顾宇聪松绑,两个年轻人分别抓住他一只手,其中一只手,牢牢按在桌上··巨大的恐惧,让顾宇聪的脸变得惨白,他拼命摇着头,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呜咽声·顾寒时拿起了那把刀。
顾宇聪挣扎的更厉害··乐少凯双手抱臂,一副乐享其成的看好戏模样··“乐少·”顾寒时握了握拳,然后闭了闭眼,又睁开来,一掌猛地拍在桌子上。
整张桌子剧烈一振··顾寒时的眼里,似有火光··“放过我弟弟·我这一整只手,都给你·”他居然笑了,死死盯住乐少凯,“一只手换两根手指,你稳赚。”
作者有话要说:天好冷,又好困,哆嗦着爪子码的……·随便看看吧……·捂脸……·☆、第二十四章·“顾寒时”·沈淮猛地推门进来,顾寒时应声转头,沈淮因为着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顾寒时皱眉··乐少凯也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哟原来还找帮手了”·顾寒时的唇颤了颤:“你来干什么”·沈淮笑了笑,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乐少凯说:“乐公子,我和令尊打过招呼了。
令尊答应放这小伙子一马,让你……不要玩得太过火·”·“你唬我”乐少凯勾了勾唇角,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沈淮摊了摊手,还没回答,乐少凯的手机就响了··顾寒时看了沈淮一眼,沈淮冲他点了点头··乐少凯接起,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关你什么事……知道了……下不为例……嗯……”·一分钟后,乐少凯挂断电话,和旁边两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放人。”
沈淮一笑··“很好笑吗”乐少凯站起来,指着沈淮的鼻子,由于用力,手指绷得紧直,“我不知道你给老头子下了什么迷药,不过再有下次,我一定,剁了他的手脚。”
他说完,往顾宇聪的膝盖狠狠踹了一脚,扬长而去··======·走廊尽头是个小包厢,昏暗,但安静··沈淮盯着坐在沙发上,垂头不语的顾寒时许久,终于说话。
“你刚才疯了”居然要砍自己的手··他注意到顾寒时当时的眼神,他打赌,要不是他突然冲进去,顾寒时绝对会砍下去的··顾寒时不是那种会随便说说唬人的人。
“啊·”他抬头看着沈淮,眼角到眉梢都是浅淡的笑意,“你终于怕了吗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就是这样的·你受不了的话,我们……”·“我们就分手”沈淮接下他迟疑的话头,看着他哑然的样子,冷然一笑,“你除了顾影自怜,自暴自弃,还能做什么”·他说完,转身离去,只留下“砰”的一声甩门巨响。
======·沈淮回到了最初乐少凯那个包厢··里面已经空了,顾宇聪也不见踪影,他估摸着人已经离开了··心情郁闷,沈淮叫了两瓶酒,自斟自酌,没一会儿就解决掉了半瓶。
酒度数挺高,他酒量一般,头有些晕,太阳- xue -处一阵涨疼··但这样的状态,他不能说不喜欢··尤其是现在这种心情下··不知喝了多久,顾寒时突然推门进来了。
沈淮半醉,吃力地掀了掀眼皮望向他··“沈淮·”·他叫自己的名字,还是那样的调调,沈淮还记得第一次听到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你说我为了什么呢”·他含糊地问,顾寒时无言以对,唯有垂眸。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对不起,我刚才,话说重了·”·沈淮闻言轻哼了声,拿起酒瓶仰头咕咚咕咚地继续灌酒··“你喝太多了。”
沈淮不理··“别喝了·”·还是不理··“你……”·“你回去吧,别管我·”·顾寒时愣了愣,眼里尽是失落。
“我给昭昭打给电话吧,让他一会儿来接你——我先走了·”·他说完转身,然而就在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沈淮忽然站起来,猛地扑过来按住他,把他狠狠地抵在门板上。
这门是磨砂的,外面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也只是看不清,不是看不见··顾寒时的模样似是担忧:“你醉了·”·沈淮盯着他的眼睛:“你怕什么”·话音刚落,他的唇就落在了顾寒时的唇上。
娱乐圈年下·他们第一次严格意义上的接吻,但却不是一个很完美的吻··混合着酒气、悲伤、焦虑和愤怒··沈淮久未吻过一个人,上一次可能还是学生时代和一个非正式女友的女孩的一次半意外触碰。
他不是冲动的人,更别说是对一个男人··一个他崇拜了那么久的男人··他第一次觉得,酒真是个好东西··沈淮的吻只停留在表面,持续了短短的五秒。
这么近的距离,他都能听到顾寒时急促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声··顾寒时很顺从,尽管不用想就知道,他慌的像个毛头小子··沈淮放开他,坐回了沙发上,整个人比起刚才清醒了不少。
顾寒时站在原地,无法判断发生了刚才那件事后,他该走该留··于是他问了一个蠢而直接的问题:“消气了吗”·沈淮咳嗽了声,动作僵硬地示意他坐下来。
顾寒时坐下来,没好意思看他的眼睛··“总觉得我们从认识到现在,总是在吵架闹矛盾·”他叹气,面上却终于有了点无奈的笑意··顾寒时一时语塞。
“我心里也总想着逃避,所以一直都没问过你,你的病情……严重吗”·“最严重的时候是我外婆刚去世那半年,恨不得住在医生那了。
现在每月都会去复诊·这病哪方面都不好说,我情绪变化快,容易激动,就像刚才……”顾寒时拿起酒瓶喝了口酒,辛辣的味道刺激的他眼里冒火。
——“我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听我外婆说,我妈自杀前……出现了严重的妄想症,存在攻击他人的行为……”·沈淮握紧了拳头,凝神看着他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那口酒的关系,顾寒时的声音变得有点沙哑:“这么多年,我拒绝让任何人走近我的生活·我太害怕发病的那天·我知道到了那个时候,留下的只有痛苦和伤害。”
“我不害……”沈淮忍不住开口··“如果你见过我外婆提起我妈时候的样子,就会明白那种感受·”·顾寒时闭了闭眼。
他这一生,都不想再回想··沈淮咽了咽口水:“所以……我是个意外吗”·他问的迟疑,顾寒时答的也迟疑··——但诚实。
“是·”他说,然后自嘲一笑,“可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生活和浪漫电影电视剧不同·‘爱’这个字眼所要承担的包袱,太重了。
以后……像刚才那样的时刻,或许你会见到不少·你不要有负担,也不要勉强折磨自己·沈淮,我不会再主动提及分开,但是你可以随时放手。”
·这句话太重太重了··像一块巨石“哐当”压在心头··沈淮恍惚间觉出自己喉间的血腥气··他想,什么样的人会给自己的爱人说那样的话啊。
或许连骨肉至亲之间,也未能有这种完全不计得失回报之爱··自己又何德何能,让顾寒时如此待他··他的脑中心头,百转千回,那瞬间有很多话涌上来,最后想了又想,只淡淡地道了一声:“好。”
顾寒时终于舒展眉宇··两人一起走出包厢,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顾宇聪··也不知道顾宇聪在这呆了多久,他们的话又听到了多少,因而俱是一惊。
顾寒时在顾宇聪面前弯下腰,叫了他一声,顾宇聪抬头,顾寒时才看到他眼里的泪水和脸上的泪痕··他想,这个在象牙塔中的少年,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了自己和沈淮之间的事,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也知道了……原来他真的没有融入那个家的可能。
顾寒时蠕动着唇想说什么,顾宇聪突然站起来,抬手,轻而缓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我先走了·”·眼看着顾寒时紧皱着眉,模样有些焦虑,沈淮拉住他的胳膊,说:“别怪他了。
这件事是乐少凯做的过分,他也没做错什么·”·他以为顾寒时是要做数落顾宇聪··顾寒时摇头:“我是担心他·他刚才都听见了·”·沈淮愣了愣,说:“那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今天晚上够乱的了·他是成年人了,有些情绪自己能消化·”·======·乐少凯回到家时是凌晨三点··他和父亲乐俊伟都是不着家的人,名下房产众多,一个星期能回家一次已经很不容易了。
别墅灯火通明,乐少凯没料到乐俊伟会等他,所以在看到沙发上端坐着的中年人时,后背一僵··“老年人要早睡早起·”·他戏谑的声音刚落,乐俊伟抬手拿起烟灰缸,不用回头,便准确地砸在乐少凯的头上。
烟灰缸落在地上,碎片四溅··乐少凯揉了揉额头,表情未变:“原来我爸是武林高手·啧啧,快准狠·”·“别给我耍嘴皮子”乐俊伟大喝,起身对着他,死死盯着他的眼眸,“惹是生非你知道当年我为了让你逃脱牢狱之灾花了多少力气求了多少人吗”·乐少凯冷哼:“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我告诉你你把我送到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还不如让我坐牢其实早在那年把我送出去的时候,你就把我当成废物了不是吗今天,我只不过解决一点小小的私事,你就来拆我的台”·“那个姓顾的是宗定胜那边的人我和你说过多少遍姓宗的一家都不能惹”·乐俊伟和乐少凯父子俩一个脾气,谁也不肯让步,谁也不服谁,最后的结局自是不欢而散。
娱乐圈年下·只是乐俊伟比乐少凯多了那么多年阅历,也终究是他父亲,手段自然比这个儿子厉害良多··当天夜里,乐少凯就被乐俊伟禁了足,三天不许迈出家门。
乐少凯压根没想到这事儿的影响能到这种地步,愤怒和羞耻感一齐涌上心头,焦躁到整个人好似快要炸开··他一日没进米粮,连一口水都没喝··管家战战兢兢地过来叫他:“少爷,吃点东西吧。”
“滚·”·乐少凯一拳狠狠打在拳击袋上··在快要打出第二拳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老头子说姓顾的和姓宗的不能碰,那么那个人呢……·他摘下拳击手套,拨了个号码:“帮我查查昨天顾寒时那个伴儿……”·“乐少,我们知道那人是谁。
你不看电视剧电影可能不知道·他叫沈淮,是个演员·”·作者有话要说:强调强调强调:本文HE啊~·然后这周居然有个小小的榜~ 所以规定周四前要更15000……·我选择死亡………………·☆、第二十五章·五月的天,傍晚的霞光温柔暖人,路上满是下班归家的人,车声喇叭鸣声此起彼伏。
沈南方昨晚赌了一宿,早上六点才躺下,睡到这个时候,将近十个小时··外面本来就吵,在加上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楼上小孩的哭闹声无疑是个梦魇··沈南方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环顾房间。
一室一卫,空落落的,除了几件家具和必备的生活用品外,什么多余的物什都没有··但是入目,仍然觉得脏乱··地上是几个歪倒的酒瓶酒罐,桌上散乱地放着没吃完的泡面,和洗完多日未干的衣服一起,散发出奇异的腐臭味。
沈南方的肚子叫了一声··“饿了·”·他嘟囔了一声,穿好衣服,走进卫生间洗脸··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常年不规律的生活消磨了他很大一部分的精力。
他的身形尚算魁梧,但其实已是发福的虚胖··沈南方往脸上泼了点水,抬头看着脏兮兮的镜子里胡子邋遢的男人,歪了歪嘴角··“老咯·”·他嘿嘿一笑,沾- shi -了毛巾,走回房间。
这个房间唯一干净锃亮的地方是床头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个女人的黑白照··由于相片老了,因而有些发黄,但仍削减不了女人眼中眉梢的风韵。
他拿起相框,用毛巾擦拭··其实相框和玻璃都很干净了,但他仍擦得细致而专注··擦完后他把相框放了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深红色丝绒布,把相框蒙上。
做完这些事,沈南方才晃晃荡荡地走出了门··沈南方嘴里哼着小曲儿··其实他今天心情不错,昨晚上赌博赢了一大笔钱,出门的时候遇到房东,房东破天荒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房东老太太问:“出去啊”·沈南方回答地嗓门敞亮:“出去吃晚饭”·老太太笑眯眯地拉着小外孙走了,头一次儿没揪着他骂“不要脸”。
沈南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好像也是他第一次月初准时交房租··巷子口有一家面馆,平时没钱的时候他只吃素面,今天破天荒吃了碗牛肉排骨双浇面··大口吃肉的感觉顶畅快,老板亲自端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是捡着钱啦”·“这两天手气好……”沈南方眼里流露出得意的神色,压低声音,“赢了不少……”·“哟……”老板笑了笑,“钱还清了”·“快了快了。
今天再来个那一把……”·“可得小心啊·赌场如战场,一不小心,前功尽弃·”·“呸·”沈南方啐了一口,“你可别咒老子”·沈南方是个顶信邪的人,总觉得“好的不灵坏的灵”,被面馆老板这么一说心下就有些怯了。
之前沈淮答应给他打钱,但是没全给,说是钱在理财做投资,流动资金不多,所以是分批次的··他等沈淮给钱像等发工资一样,现在工资还没下来,负下的债已是不少。
还好最近赢的多··好像他整个人完全转运似的··可沈南方也怕啊,怕这好运气,总有到头那天··他心思涣散,心里想着不然今天就不去了吧,然而身体却诚实的很,本想往回走的,脚步忍不住还是往着赌场的方向。
沈南方是标准的赌徒,有钱的时候赌的很大,没钱的时候就赌小点,大与小之间可能隔着十万步千里··这几天他赢的实在太多,场子里早有人看他不顺眼,他凡事小心,倒也没人找他麻烦。
于是他愈发张扬,有人奉承了一句就乐开了花,真像个有钱人似的给旁边观战的人撒钱,一百起步,一场下来小几千也没了··不过和他赢的那些比起来,不算什么。
今晚手感不行,刚坐上去就直觉“要遭”··他一刻都不容自己走神,泛红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赌桌中间的转盘··“1——2——3”·“老子赢了”·沈南方狂喜地猛拍桌子,这一把下来,他不仅还清了上个月的债,而且头一次——他有了属于自己的钱。
娱乐圈年下·不是向别人借的,不是沈淮的,是他,沈南方,自己的钱·“哎哟,你怎么哭了”·旁边的人忙递给他一张半脏不干净的纸巾,沈南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周围的人,除了夹着尾巴离开的输家,哄堂大笑··======·昏暗的书房里,沈淮在书桌后,背对着门而坐··他垂着头,闭着眼,周遭一片黑暗寂静··忽然,他的耳边传来了依稀的脚步声。
他凝神听着,然后微微皱起眉,嘴唇忍不住抖动起来··冷光隔着镜片闪过他的眼眸,他的表情忽然僵住,大叫着转身站起,手指着虚无的空气“我不怕你”·“卡”·顾寒时对着导演点头,灯光亮起,沈淮摘下平光镜,微微喘着气,由于出汗,头发有些- shi -了。
“很棒很棒可以说非常汪鼎了”·年轻的副导演在一旁拍着沈淮的肩膀连连称赞,然后转头问顾寒时:“顾老师觉得能打多少分啊”·顾寒时一愣,看了沈淮一眼,他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似是认真等着那个答案。
顾寒时笑了笑:“八十分·”·沈淮“呵”了声,摇头:“看来还不够·”·“别灰心嘛,至少及格了·”年长的导演站起来,鼓励地看着他,“汪鼎这个人物,我放眼现在的小生,也就只有你能演了。”
沈淮笑笑:“周导别安慰我了·这不顾老师还在吗演具尸体都演的比我好·”·“我三十好几的人了,可不敢自称小生。”
顾寒时顿顿,“而且汪侗就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二百五,表现起来并不难·”·几人正说着,饰演《非正面较量》的男主角江峰的陈柯全走了过来。
“抱歉啊大家,又打乱了拍摄进度·”·他最近手头有个公益微电影在拍,两头来回跑,常常顾着这边就顾不了那边··陈柯全也是最近两年蹿红的男演员,不过他年近而立,只是红的比较晚,长相和演技都不能算顶尖,只能属中上。
汪闵和每隔一段时间就爱和顾寒时分析当今演艺圈的男男女女,提到陈柯全的时候断言“这人红不了多久,现在这样已是极限·”·这两天他和沈淮也看了陈柯全片场的表现,沈淮私下和他说:“江峰这个角色,陈柯全稳不住。”
当时他只是笑笑,回沈淮“不该在背后说人不是”,但内心里其实是赞同的··不过陈柯全努力和谦虚倒是真的,而且他的口碑不错,粉丝不是特别多,却也没什么黑粉,更不爱炒作。
这样安安静静的演戏的人,在如今的演艺圈,实属难得··各人才华能力皆有定数,凡事也不可强求··只是像沈淮这样明显有天赋的,顾寒时还是希望能把他挖掘到100%,不要有丝毫浪费。
毕竟自己能为他做的,实在太少··“这几天你沉默了不少·”·回家的路上,沈淮对顾寒时说,一边握了握他的手··“你好好开车。”
顾寒时把他的手放回方向盘,笑了笑,“别草木皆兵好不好”·沈淮抬了抬眉,没说话··这个点已经不早了,沈淮把车开到顾寒时家楼下,顾寒时解开安全带,问:“上去吗”·“不了。”
“生气了”·“到底是谁草木皆兵”沈淮哭笑不得,“现在快十二点了·而且……”他用眼神示意,“你家灯亮着。
顾宇聪在家吧·”·顾寒时一愣,抬头看了看,果然看到厨房的窗户里透出光亮··他摸了摸鼻子,耸耸肩:“行吧,那我先上去了·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一直等顾寒时的背影消失,沈淮才重新发动汽车,调转车头,开出小区门··顾寒时的家离沈淮家距离挺远,沈淮到家的时候把车驶入停车场时,已十二点半。
一天的工作下来整个人都很累,他在电梯里恍恍惚惚地从口袋里掏钥匙,刚把钥匙拿出来,电梯的门就开了··声控灯立马亮了,他抬头,然后愣住了。
——沈南方·“你怎么在这”他一惊,下意识地问出口,音量不低··坐在地上的沈南方本是垂着头睡着了,这会儿惊醒,看到他时猛地站了起来。
“小淮……”·沈淮皱眉:“没钱了输光了这次又要多少”·“不是”沈南方往旁边走了一步,露出身后的麻袋,有些别扭的说,“我来给你……做饭的。”
不是来要钱的·沈淮不信··那只会是来要更多的钱··他冷言:“你来多久了”·“啊,四点多的时候来的。”
沈淮看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中分辨出一丝别的意图:“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怕……打……打扰你。”
“上次见我要钱,你都打上我了·还怕打扰我”沈淮轻哼了声··沈南方咽了咽口水:“我这次不是来要钱的。
我已经把欠的债还清了·我还有一笔钱,可以过日子了·我……我们能进去说吗”·沈淮沉默了一会儿,掏出钥匙。
“让开·”·作者有话要说:在看的吼一声哈~~~~~·娱乐圈年下·——作者哆嗦着手没底气地说····☆、第二十六章·沈淮说完“让开”,沈南方呆呆地走到一边,默默垂下了头。
他没再抱有希望,没想等门锁“咔嚓”一声打开后,随之响起的是沈淮略显低沉的声音··“进来吧·”·沈南方惶恐地抬头看着沈淮,沈淮皱了皱眉,很不习惯地别开了。
“换鞋·”·“啊……”沈南方看着鞋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哪双”·沈淮表情不耐,语气更不耐:“随便。”
适逢梅雨季,空气里氤氲着迷蒙的水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沈南方坐在沙发上,坐姿端正,双手拘谨地放在膝头,拘谨局促的样子像个小学生。
沈淮从他面前走过,沈南方的目光顺着他的背影望过去,眼见着他打开落地窗……·——“别开,过会儿要下雨呢·”·沈淮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落地窗开得更大。
沈南方:“……”·他低下了头,绞了绞自己的双手··沈淮走回他面前,踹了踹那个麻袋,问:“这什么”·“菜啊。”
沈南方一个激灵,忙蹲下来打开系紧的袋口,嘴里念叨着,“我去农贸市场挑的……都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蔬菜和肉都有,你看看,这甲鱼和乌鸡……”·沈南方喋喋不休念叨了好久才意识到周边一片静默。
他抬头,发现沈淮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男人的眉眼和他年轻时极像,眉目如刻,鼻梁高挺,上唇削薄却微翘··沈南方哽着喉咙叫了他一声:“小淮……”·“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沈南方闻言摇头,模样有些委屈:“我没有啊……”·沈淮冷哼了声。
“真的我我我……”沈南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脏兮兮的纸,“你看啊,我已经排好了菜单,准备给你做的,一周七天不带重样……”·沈淮扫了一眼那张纸。
纸面确实污浊了,但是潇洒清逸的钢笔字字迹清晰··“椒盐排条”、“糖醋茄子”、“水煮肉片”……·“水……”·他认得那字,标准的“沈南方体”。
小时候学会的第一个字便是那个“水”字,还是沈南方教他的··——“算命先生说小淮五行缺水,一个‘水’字不够,所以取名‘沈淮’。
‘淮’是最清的水·”·“随便你·”·沈淮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砰”的甩上了门··沈南方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拖着麻袋走进了厨房。
他习惯了昼伏夜出,再加上心中积郁,拿着那些蔬菜当是自己的心头肉,慢条斯理地折腾,里面的佐料都是自己的血泪··这一不小心就弄到了日出··沈南方疲乏地走出厨房,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原本他只是想闭目养神少顷,哪知一合眼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沈淮照常被昭昭这个“人工闹钟”吵醒··他睡眼惺忪地看了看表,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还不到六点。”
“淮哥,你忘了今天要去海边拍……”·“知道了·”·沈淮憋闷,强忍着困意爬起来··他每次都是如此,刚睡醒的几分钟里,连猴年马月都不知道。
要是碰到在外地拍摄而非住在家里的情况,他会照常地以为这是在家里··相当后知后觉··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喝杯温水··沈淮光着上身走出房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半闭着的眼这么随意地一瞟。
忽然愣住,连手臂都没来得及缩回去··沈南方睡倒在沙发上,头搁在沙发的扶手上,半截小腿悬在空中··他的脸部对着沙发内侧,因而看不到表情··但是从他身体缓慢而有节奏的起伏来看,他睡得相当沉。
在这睡了一夜·这都能睡着·沈淮是个对睡眠质量要求甚高的人,所以很难想象沈南方身形如此魁梧的人窝在狭窄的沙发上就这么睡了一夜……·他低哼了声,转身往厨房走。
还没走几步,脚步又停顿了下来··这回是被餐桌上五颜六色的菜给镇住的··五菜一汤··都是模糊的记忆中残存的印象,他微微颤抖着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里脊。
·酸酸甜甜中带着一丝胡椒粉的味道,包裹着味蕾··这么多年来,他寻遍全城的各家餐厅,尝尽各色各样的外卖,从来没有找到过那样的糖醋里脊。
只有沈南方那样的奇葩才会做出这种奇葩的菜吧……·他自嘲地无声轻笑··——也只有他这样的傻X,才会去找那样的味道··“去你妹的沈南方……”·沈淮低声咒骂了一句,又倏然收敛了神情。
他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娱乐圈年下·然后坐下来开始吃饭··饭放在保温的电饭锅里还是热的··菜也带着余温··看得出来,做完没多久。
沈淮整个吃饭的过程缓慢而无声··饭菜味道不咸不淡,甚是可口,可他舌尖品到的,尽是苦涩··胸口像是憋了一团气,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去了··他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对着沈南方叫了声:“起来。”
沈南方睡得不沉,惊醒后睁开眼睛猛地竖了起来:“你起床了我……”·“去客房睡吧。”
沈淮冷淡地开口,“睡前先去洗个澡,毛巾牙刷柜子里都有·衣服……穿我的·去我房间找·”·沈淮并未想过沈南方会久留。
他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不然也不会容沈南方这个没尽过人父职责的人要挟自己那么久;他原本只当沈南方神经搭错,没过几天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哪知沈南方这一住,就是近十天、·“你爸还没走啊”顾寒时喝了口紫米粥,抬眸看了他一眼,“好像挺久了。”
“嗯,十天了·”沈淮的语气不咸不淡,顺手接过他的碗,“再来半碗吧·”·粥是沈南方熬的,沈淮特意放在保温壶里带来。
其实粥的味道并没什么异常··只是沈淮那种孩子似的炫耀行径,让顾寒时看着有些哑然·好笑中,带着点儿心疼··他晃着椅子说:“我都吃了两碗了。”
“吃不掉只能倒掉,浪费·”沈淮把碗递给他··顾寒时仍是不动,只眯着眼睛笑··沈淮抬了抬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是要我喂你吧”·他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顾寒时嘴边:“喏……”·顾寒时张嘴探头,把那口粥吞了下去。
“真不怕烫啊·”沈淮笑笑,拿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真乖·”·“嘶……怎么说话的呢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顾寒时笑骂,“不过话说回来,你最近……整个人都特别……容光焕发·”·沈淮无语:“我可是全民男神,什么时候颓丧过”·“‘全民男神’没看出来,不过脸皮儿是真的厚倒是不用看就知道了。”
顾寒时一手食指指腹抚过他的下巴,线条光滑流畅,除了微微胡茬的刺人感··整个人都阳光明媚而温柔··哪哪都是好的··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他心底知道那未曾见过的模样从何而来··沈淮的心里住着一个孤独的孩子,常年在幽暗的井底抱着枯藤的残枝而存··然后有一天,井底忽然漏进了一颗种子和一缕阳光。
沈淮快过生日··微博上粉丝一早开始征集应援,纷纷刷起整齐划一的话题··沈淮刷着微博问顾寒时:“你准备送我什么生日礼物”·“你还要生日礼物”顾寒时躺在他腿上,一边笑一边玩手机,“像小女孩儿。”
沈淮闻言大幅度掂了掂腿,不满:“喂你上次生日的时候,我送了你这么有意义的礼物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没听说过么”·顾寒时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自己的额头上,闭眼轻叹:“你又不打算和我两个人过。”
沈淮没料他突然说到这个,心下一惊,虚虚地答:“什么跟什么……”·顾寒时浓密的睫毛轻颤,慢慢睁眼,望着他说:“你爸……会给你过生日吧”·沈淮动了动下巴,别扭地别开头,望向阳台:“他没说过。”
说完便站了起来,去阳台关窗··要起风了··顾寒时坐起来,盘腿窝在沙发上,望着他的身影··沈淮关好窗回头对上他的眼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语气无奈:“承认你最聪明还不成吗”·他狠狠心,抬手轻轻落在顾寒时的头顶,揉乱他的短发。
顾寒时的头发浓密而柔软,一看就没有秃头基因··顾寒时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手心手背相触,沈淮能清晰地感受到顾寒时掌心的薄茧,和粗粝的掌纹。
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本来说要和你二人世界·吃大餐什么的……”沈淮的眼里满是歉意,“但是我爸他几天前就开始唠叨,说要帮我过生日。
我看他戴着老花镜研究了好多天菜谱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不’·”·顾寒时还是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沈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特么别这样看我。
我心里发怵……其实我已经和我爸说过了,到时候带朋友一起来·”·他顿了顿,从语气到眼神都甚是诚恳,强调:“顾老师,我没忘记你。”
“哦·”顾寒时点头,把沈淮的手掌往上摊开,用力拍了拍,“行·成交·”·他说完,忽又凑到沈淮耳垂边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不过作为惩罚,礼物,没有了·”·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名《我的老师是XX》 (斜眼笑)·然后我现在很难受,因为在周四前,本周要码满1W5,除非翘班,不然根·还是老话说得好,少小不努力,老大码字机………………·☆、第二十七章·娱乐圈年下·离沈淮生日还有一天。
这周以来沈南方总是这样的作息,早睡早起,天刚蒙蒙亮就到农贸市场··买菜买肉,像是不要钱似的,挑的都是最好最贵的··小摊贩们认熟不认生,刚开始还会当他无知老朽坑他个一毛两毛,后面熟了便也不好意思了,倒是一毛两毛地掐折扣。
沈南方想着先跟几个相熟的小贩商量下隔天给他留最好最新鲜的菜和肉,去的平日里更早··手里兜着一壶烧酒,嘴里哼着小曲儿,眉头眼梢尽是得意气色··只是农贸市场的门还没摸到,反而先遇上了个“老熟人”。
——赌场的“赖子”··这人五十岁左右,和沈南方相仿的年龄,人如其名,赌场的“熟客”,老赖在那不走,赌起来比沈南方最夸张的时候还有疯魔。
赖子如今是出了名的老光棍,据说原先祖上爷爷是地主大户,留了数不尽的家产··没料家门不幸,出了个赖子··输得家财散尽,连漂亮老婆都跑了··赖子两手揣在兜里,由于天生有些斜视,看人的目光总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老小子,赢了几个子儿就拍屁股走人了”·“我又不叫‘赖子’,还清了债,口袋里有了几个钢镚儿还不得学乖·”·沈南方“嘿嘿”笑了两声,和赖子的面无表情对比鲜明。
“你那赢了不止几个钢镚儿吧”·“哟不服”·“不服·你上回儿连赢十局,传遍了整个三吏窟。
不过可惜了……”赖子摇头,拖长了尾音,“了”字后面愣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沈南方多日没碰“赌”,不提还好,这会儿提起了,难免心痒痒。
“可惜什么”·“可惜啊,隔天这记录就让人给破了·”赖子眯了眯眼,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的说,“一个神人……连赢了十八局。”
沈南方一愣,摇头:“你唬我呢不可能”·“我怎么唬你了三吏窟的老小子们都知道不信你去问老蒋和阿聪再不信你亲自去看看”·“我……我不去……”·赖子闻言“啧啧”地叹,一脸不可思议地打量他:“怎么真戒赌了”·沈南方瞥了他一眼,没答。
“怂蛋儿”赖子“啐”了他一口··沈南方反啐回去:“你他妈骂谁呐”·“我就是拉你去见识见识,开开眼,你都怕上了”·“谁怕了我呸”沈南方咬了咬牙,“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去就去”·======·顾寒时今天有个广告拍摄,夜景。
导演是个事儿精,偏要拍北极星,大熊星座什么的,愣是整到九点才收工··这边儿刚收工,就收到了沈淮的微信··“结束没一起吃晚饭我家西南街角那个炒饭”·顾寒时挑了挑眉,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按:“今天不做二十四孝儿子你爸呢”·“一早上就出去遛弯儿了,说碰到了个老熟人,叙旧,估计得喝高了。”
顾寒时和沈淮每回吃饭都是极慢的,磨啊磨的,尤其是忙的时候几天没见··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势··怪腻歪的··吃饭吃到一半顾寒时接了姜映歆的电话,那边姜映歆不知问了他什么,他愣了愣,然后目光望向沈淮。
这一眼,看的沈淮也愣了··“嗯·”·“你别胡说八道·”·“都快当人妈了还口不择言·”·“……”·他笑着挂断了电话,抬头,发现沈淮盯着他。
“看我干吗”·“你说呢”沈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边浅淡的酒窝,“这姑奶奶知道了”·顾寒时- xing -感的下颌线肌肉有些绷紧,他抬手,从自己的炒饭里夹了一块最大的牛肉到他碗里:“我无意的。
她这人倍儿精,瞒不住·”·“所以你夹这块肉是道歉么”沈淮憋着笑,“不错不错,比廉颇有诚意多了·”·这小子……·顾寒时轻咳:“不过你放心,她虽然口不择言,但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嘴还是够严实的,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不会胡说八道。”
“我有说什么吗从来就只有你担心这个·”沈淮把刚才那块牛肉夹回他的碗里,“吃吧吃吧,看你上次住了次院后又瘦了不少,整个病娇美人儿。”
顾寒时用筷子戳了戳那块肉,笑着说:“至于么……人老板见了以为我俩多少天没钱吃肉了·像不像‘父与子’,小时候写作文可爱写了,什么‘和爸爸吃面他把面里面的肉都给了我’之类的……”·“啧啧,我可没写过。”
沈淮摇头,“这么伟岸一形象,我描述不出来·和我爸差别太大了·”·沈淮说到这,突然想起什么,把口袋里的手机摸了出来,开始给沈南方发微信。
“等我一下·”·极短的一句话,沈淮发完,把手机收回口袋··“发了什么”·沈淮被顾寒时问的一愣,片刻后,笑了笑,眼眸里是淡淡的光,“问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七点发的那条还没回我呢·”·娱乐圈年下·“以后有空可以问问他那些老朋友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他们这年纪的人,偶尔糊涂起来也会找不到人,得当成小孩子看。”
沈淮没想到顾寒时会说到这个,心里一时感怀;又觉得那话之于他,有如温热的水浇上心头,周身血管一阵舒畅··他们在一起不久,但是他在迄今为止的时刻,没有一刻后悔过和顾寒时一道。
顾寒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他再回顾这些天的生活,是他二十几年来的时日中最为丰润圆满的··他有亲情,也有爱情··幸福好似来的太过突然,真实的不可思议。
他反而比往日更加难眠,他也会害怕,怕某天一醒过来就发现,这一切都是梦境般的虚无··======·沈淮餐间和顾寒时喝了两杯,不胜酒力,回家懒懒草草地冲了个澡便倒头就睡。
睡前的那段时间算是毫无意识了,因而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关心沈南方有没有回来··而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他去敲沈南方的门,发现他一宿未归的时候,心里才终于有了一些异常的情绪。
沈淮看了看微信,发现沈南方还是没有回他··他终于忍不住了,开始给沈南方打电话··电话第一次没有接通,完完全全是忙音··到第二次,响了一下就被人按掉了。
沈淮的眼皮跳了一下,开始拨第三次··“喂”·是沈南方的声音,带着倦意··背景音很静··沈淮松了口气,沉着声问:“你在哪呢一晚上没回来。”
“对不起啊小淮,忘和你说了·昨天实在喝太多了,就睡在老陈家里,这会儿酒还没醒,困着呢,头也疼·”·“行吧,你休息好再回来。”
沈淮说完顿了顿,隔了几秒,重新开口,“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今天晚上带个朋友回来,一起过生……”·“知道了知道了没什么事儿先不说了……挂了。”
沈淮这头还没反应过来,沈南方那边已经挂断了··“驴脾气,没礼貌·”沈淮嘟囔了一声,把手机扔到床上,回卫生间洗漱··沈南方一天一夜没回家这事儿,他本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知道沈南方再不靠谱也是个成年人,干不出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晚上到“秘密会师点”接了顾寒时,顾寒时倒是一上车就问:“你爸昨天什么时候回家的”·沈淮一手把着方向盘,眼皮都没眨:“没回家。
喝挂了·睡朋友家了·”·“一宿未归啊·”顾寒时笑容含蓄而意味深长,“别是……”·沈淮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他给我找个后妈得了吧,就他那副熊样儿,哪个眼瞎的会跟了他”他嘟囔,“也就我妈……不知道什么选男人眼光。”
还不如他呢··顾寒时下车的时候把一个特别好看雅致的礼品袋拎在手里··沈淮想当然地伸手想去接,顾寒时把手一缩:“干什么”·“不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顾寒时笑,“这是给你爸的·”·“哟,见面礼啊·”沈淮“啧啧”轻叹,“丑媳妇总算要见公婆了·紧张不”·“滚你的。”
顾寒时笑骂,忍着没抬腿踹他,“你眼瞎了吧·”·沈淮不知道顾寒时这会儿是什么心情,到底紧不紧张··反正他是挺紧张的··这一路都在和顾寒时插科打诨,耍嘴皮子,不过也是为了缓解缓解自己的心情。
当然,他没想过在这个当口就和沈南方说自己和顾寒时的事··“出柜”毕竟不是件小事,他是个保守型的人,还没试探过沈南方的意思··说不定沈南方连什么叫“出柜”都不知道。
顾寒时似是知道他神经绷的老紧,在电梯里时握了握他的手··沈淮手一哆嗦,碰触到他的皮肤时一阵柔软的暖意,整个人定了定神··“好多了”·“好多了。”
“怂·又不是要告诉他我俩要结婚了·对你爸来说,就是带个普通朋友回家一起过个生日,至于么”·“这叫做贼心虚。”
沈淮被他问的一阵尴尬,气急,“你特么懂不懂”·“不懂·”顾寒时说,“就是觉得你这样显得相当可疑。”
沈淮一愣:“这样哪样现在这样”·“啊·”·嘴皮子耍到这,电梯停住了,电梯门打开,两人心有灵犀般地闭嘴止住话头。
沈淮走在前面,低头摸钥匙开门··门打开了,他好几秒都没动··“怎么了……”顾寒时问了一句,偏了偏头,望见里面一片漆黑。
他轻轻推了推沈淮的腰:“小卷毛”·沈淮“嗯”了声,回过神来:“家里,好像没人·”·看他有些恍惚了,顾寒时在他耳边轻声说:“先进去吧,可能你爸有事出去了,买个盐啊酱油啊什么的。”
沈淮“嗯”了声,终于往里走··可那拖鞋,都没舍得换··他已经打开全部的灯,可覆盖这整间大宅的,依旧是一片清冷··“我们出去吃吧。”
沈淮转身··“给你爸打个电话吧·”·娱乐圈年下·“不用管他·我的生日,生我的是我妈,他在不在不重要·”·顾寒时捏住他的小臂,并未施力:“沈淮……”·沈淮投降。
他低头,拿出手机去找沈南方的电话··顾寒时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微微佝偻的背,与脖颈线条配合流畅的深蓝色衬衫下紧实的肌肉……·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然而在某些时刻,又会蜕化成一个婴孩··沈淮的太阳- xue -跳了两下,额头的青筋凸了出来,和手背以及小臂上的是同一种青色··他说:“打不通。”
顾寒时:“……”·“我发条微信吧·”沈淮发完坐到沙发上,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室内闷热,顾寒时开了空调,又去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他:“喝点水吧。”
“不渴·”·沈淮说完那两个毫无分量的字,又开始打电话··要有多混蛋的父亲,才会让一个辜负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再一次失望··沈淮第一次谈起和沈南方一起过生日时的样子还活跃在他的脑海。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沈淮··那种真实的快乐和生命力,就和荧屏前的那个人一模一样··顾寒时暗暗地想,要是今天沈南方不出现,就算之后找任何借口开脱,他都会阻止沈淮再去原谅他。
·有的人天生不值得被原谅··他们天生就该只有一次机会··也许很不幸的,沈南方就是那样的人··更不幸的,沈南方是沈淮的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沈淮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他整个人有点僵了,可手机还是毫无反应,他转了转头,回头对坐在餐桌边看书的顾寒时说:“很晚了·”·顾寒时把眼镜摘下来,对着他淡笑:“嗯,十一点了。”
沈淮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到前面的茶几上,问他:“饿不饿”·顾寒时不答,反问:“你饿吗”·“有一点。”
“等我一会儿·”·他说完站起来走了出去··等到门关上,沈淮终于彻底颓然下来··往沙发上那么一躺··累··真累。
哪里都累··可累在有些时候也是件好事··因为太累,很多其他情绪都可以闲置屏蔽着让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不要去处理··懦夫行径··可他认了。
顾寒时去了没几分钟就回来了··他和沈南方太不一样,他从来不让自己等··沈淮吸了吸鼻子,站起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提着的沉甸甸的塑料袋··他问:“买的什么”·“烧鹅和叉烧饭。”
“这些吃下去得在健身房泡多久你知道吗”·沈淮话是这么说,还是老老实实去厨房拿盘子碗筷出来,准备把食物倒进去··“别忙了,笨手笨脚的。”
顾寒时把他赶走,“去洗手,准备吃饭·”·都这个点了,天知道顾寒时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的··不过味道倒真还不错··沈淮心中积郁,化悲愤不满为食欲,一人吃了两人份的。
好在顾寒时买了四人份的量··“你还给我装·我看你连头牛都吃的下去·”顾寒时放下筷子,再打开一个餐盒,“还吃吗一起吃了吧”·“你真当我猪啊。”
沈淮摆手,“再吃就吐了·”·顾寒时笑了笑,起身准备收拾碗筷··没想沈淮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捏了捏他的小臂,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顾寒时挑眉:“饱暖思- yín -|欲”·“肮脏·”沈淮叹气,顿了顿,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要和你道个歉。”
“为什么”·“让你陪我干等了那么久·”沈淮放开他的小臂,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我早该知道,沈南方就是那副尿- xing -。
我不该对他还抱有希望·”·顾寒时心道“或许吧”,面上实在不忍说出口,嘴硬安慰他:“别这样·说不定真有什么事儿耽搁了·你不是说了吗他昨天去喝酒了,也许酒还没醒。”
“到现在都没醒就是喝死了·”沈淮自嘲一笑,“我居然还相信他·现在想想,今天早上那会儿,他应该也是骗我的·估计又去赌钱了吧。
你等着吧,没几天他准出现·因为没钱了,又得来讨债了·”·顾寒时:“……”·这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有个解决的法子··实在没法子的时候也死不了人。
只是心里难过了点··沈淮这会儿就是这样一个状态··可顾寒时也是··沈淮就是他解不了的法子··他望着沈淮,好像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那日在包厢,沈淮对着他时的那副模样。
是怎么看着他神经魔障,又是怎么答应他那个显得顾寒时自己很伟大的约定··他原本并未深刻体会到彼此之间那种紧密联结的宿命般的情感,或是挚爱伴侣间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可如今他仿佛突然明了自己的心··然后醒悟过来,他们之间拥有的,那种残酷的羁绊和深沉的爱···娱乐圈年下作者有话要说:人形码字机差点挂机………………·且看且珍惜……………·请小仙女们和小仙男们(并没有)扶持本渣渣…………·┭┮﹏┭┮·☆、第二十八章·顾寒时陪沈淮等了一晚上。
早知原委和结局,其实可以不必干耗那么多时间··但顾寒时隐约知晓,沈淮心里还藏着最后那一点期许··清晨六点,顾寒时戴上口罩棒球帽想外出买早饭,沈淮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深色的睡袍,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看到他这个装扮,呆了呆:“走了”·“我去买点早饭。”
沈淮“啊”了声,把毛巾扔到一边,一边走进厨房一边说:“家里好像有吃的……”·顾寒时站在原地没动,听到他打开冰箱门的声音,然后又关上。
再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袋吐司:“有面包,牛奶鸡蛋也有·”·顾寒时把口罩和帽子摘了,趿拉着拖鞋走进去,打开冰箱门一看,点头:“够了。
还有火腿呢,给你做火腿蛋三明治·”·两人今早都有拍摄任务,耽误不得时间·顾寒时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两个火腿蛋三明治就做好了,味道闻起来比肯德基麦当劳的香。
顾寒时把餐盘端出来,刚想叫沈淮,偏头一看,却见他仍坐在沙发上低头捣鼓着手机··五官如刻,眉头深锁··沈淮把手机拿起来放在耳边,模样很是认真。
顾寒时站在餐桌边看着他,好一会儿沈淮才意识到他在看自己,转头,有些尴尬地笑:“啧,还没理我呢·怕他输光了被人砍死在外面·”·愤恨过后,多余的还是忧虑。
这俩父子的关系,倒像是倒过来的··顾寒时心中唏嘘,面上努力忍着,不露出一丝异样··沈淮是倔强而骄傲的人,他要的东西再多,里面也不会有“同情”。
这一天,沈南方仍是杳无音讯··顾寒时忙完一天的工作,到半夜回到家才有时间给沈淮打个电话,问他沈南方回家了吗,沈淮的回答是否定··“一点音信都没有。”
·他言语里渗透的焦急没有再刻意掩盖,停顿片刻后终于没忍住:“他再混蛋,也没有失联这么久的时候,我有不详的预感·我觉得可能需要报警。”
电话那头的顾寒时抬了抬眉:“确定吗你爸是成年人了,报警可大可小,而且你说过,他以前进过局子·这万一……”·他的话停顿在这,沉默片刻后,沈淮叹了口气:“那再等一天吧……如果还是没有消息,我再报警。”
顾寒时原想来陪着沈淮,沈淮现在这样焦虑的状态,他很难放下心来··不过沈淮拒绝了··昨晚顾寒时在他家陪了他一整晚他就很担心被拍到什么的了,加上前阵子圈子里刚有两位男- xing -歌手一起过夜被狗仔拍到,风波到现在都没平息。
他不介意和顾寒时的事情被外界知晓,但不想以这样的方式··顾寒时很理解··沈淮一夜辗转反侧,再加上前一晚完全没睡,严重缺乏休息和睡眠,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脱了层皮。
隔天上午,他要参加一个品牌代言推广活动,这代言是今年刚签下的,属于重量级,公司那边很重视,所以当章玥看到他一脸憔悴颓废的样子时,当场就炸毛了··“你这怎么回事啊又通宵打游戏了吧还是去喝酒泡吧了昨天昭昭和我说你样子不对我还不信,你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不知道的以为你去做丐帮代言人”·章玥的表情口气看起来像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沈淮抬眼看了昭昭一眼,昭昭登时心虚地移开目光··他喝了口水,说:“没玩游戏没喝酒也没泡吧,这两天身体状况不太好,老失眠·”·“身体不好”章玥闻言耳朵都竖起来了,从副驾驶回头狐疑地看他,“真假的有没有去看看医生”·“我那么忙,哪有空。”
“再忙也得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章玥唰唰翻了翻手机里保存的档期,“就明天上午吧让昭昭给你约个医生,好好检查一下你不说我还记不起来,去年的体检你可是逃掉了”·章玥这人看着精明,有的时候还是挺好糊弄的。
沈淮和她哼唧哼唧地胡乱应着,说的话、交代的事进了耳朵里,全没进心里··沈南方还是没有消息··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他甚至说了“死还是活,再不给个信儿我报警了”“逮进去没人捞你出来”……·没有用。
这个人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车快到活动现场的时候,昭昭的手机忽然响了··沈淮和章玥眼看着他接通电话,然后脸色惊变,章玥没等他挂断电话就急不可耐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昭昭的手机还在耳边,脸煞的变白,像见鬼似的,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玥姐……我们前晚布置好的活动会场……被砸了……还被泼了红油漆……晓龙那让我们先别去了,怕出事。”
沈淮皱眉:“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就在刚才·说是一群流氓,看上去又挺像黑|社|会的……那边已经报警了,警|察刚到现场了解了情况,说是……”·娱乐圈年下·他欲言又止,眼神有些闪烁,沈淮咬了咬牙,问:“没事儿,你说。”
“说是找你要钱的·红油漆是昨晚上泼的,墙上都写着呢——‘欠债还钱’……”·章玥闻言诧异地张了张嘴,望向沈淮刚想问“你都惹了什么人了”,可刚一回头就看到沈淮沉默深思的样子,暂且收下话头。
这么大而离谱的事,章玥从业生涯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她第一时间报告公司,同时在查清楚事情之前,为了保护沈淮,特别注意截断外界的消息··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沈淮还在警察局做笔录的时候,这事儿就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了。
道听途说的消息、有心之人的趁机炒作总会把事态从一个极端推向另一个极端··顾寒时起初是听晓林说起这件事,他以为是网友胡说八道,直到看到流出的现场的照片,而沈淮的电话、微信都联系不上的时候,才恍惚的意识到,事情不妙。
据微博上的所谓“知情人士”透露,沈淮是欠了巨额高利贷,被黑社会追债,才导致今天的事故··至于为什么欠下高利贷的原因,则是众说纷纭··有说他滥赌,有说他吸|毒,有说他投资失败的……·其实但凡带脑子的都该想到,沈淮这样的一线小生,年收入本就是个巨额数字,真要落到被小混混泼红油漆追债的地步,倒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如今的世道,造谣、传播谣言似乎都不需要负责任,微博随手转发点赞这些行为的分量,太轻太轻··顾寒时心里急,想问问沈淮到底什么情况,但是联系不上他,万般无奈下,只得硬着头皮问晓林要昭昭的电话。
昭昭估计也忙的四脚朝天,半天才终于接上了电话··他那头的来电显示应该是昭昭,所以听到顾寒时声音的时候,明显的一愣··“顾顾顾……”·“是,我是顾寒时。”
顾寒时打断他,没空和他磨叽,单刀直入,“沈淮怎么样了我联系不上他·”·昭昭脑子一片混乱,也没多想,下意识地回:“警局做了几个小时的笔录,淮哥快疯了。
刚总算放他出来了,玥姐让他呆在家里别出来,也特地叮嘱小区保安注意安全·”·这时,顾寒时自己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发现是沈淮回了他一条微信。
“刚到家”·简单的三个字,没有表情,也没有标点··顾寒时看着顿时觉得心里闷得慌,匆匆挂断电话后,问晓林拿车钥匙,就想往沈淮家赶··“你去哪呢”这时,汪闵突然走了过来。
“收工了·”·“这才一点·你下午还有个广告试镜·”汪闵的神情有些严肃,然后拿过昭昭的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扬起手机冷哼了声,“不是又要去当好人了吧”·顾寒时皱眉:“汪闵,这事你别管。”
·“我别管我是你经纪人”·“可你不是章玥,我也不是沈淮·”他说,“我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我有分寸。”
汪闵闻言更气了:“就是因为我们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我才担心你我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真诚、善良、重情义、有恩必报可你和沈淮关系再好,你也得考虑现实情况啊这事儿闹这么大,我估计连他们公司都没法子一下摆平呢,你去蹚什么浑水万一把自己都给淹死了,这不得不偿失吗”·顾寒时摇头:“我不是要帮他去解决问题。
我没想这么远·可他现在出事了,我得去看看·”·“我说了不许”·顾寒时沉默片刻,开口:“汪闵,这件事,我并不想和你商量,抱歉。”
他说完,攥紧了手里的车钥匙,转身离去··作者有话要说:啊掉了五个收(╥╯^╰╥)·你们不要抛弃我嗷~~~~·☆、第二十九章·沈淮在很早以前,就提出过要给顾寒时家里的钥匙。
当时顾寒时觉得他俩关系的程度还不至于登堂入室,也就没要··这会儿顾寒时站在沈淮家门口,怯了,便有些后悔了··万一沈淮心情不佳,不想见人,甚至把他赶走……·他是绝对放不下心的。
顾寒时没摁下门铃,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却忽然打开了··沈淮的一头亚麻色卷毛乱糟糟的,黑衬衫的三个扣子没扣,露出一小片胸膛,穿的还是正式的西装裤,但是由于整个人精神状态颓丧,显得衣衫不整,难得的落魄。
沈淮光洁的下巴上有一点点胡渣,右脸甚至有点肿··顾寒时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进来吧·”沈淮侧过身,“别换鞋了。”
沈淮看上去确实挺疲累的,不过事实上没顾寒时想的那么糟糕··他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扔给顾寒时,揉了揉眼皮:“风口浪尖呢,本来想让你不要来的,怕被狗仔拍到做文章。
不过我一个人……怕是不行·”·沈淮是标准的Alpha Male,鲜少示弱,顾寒时点头:“你不让我来我也会来·怎么回事啊”·“估计是沈南方欠了高利贷了,还不出所以躲起来了。
应该比平时的都多,所以都不来问我拿钱了·”·顾寒时拧了拧眉,迟疑:“确定吗不是前阵子还说还清了吗他每天都在家给你洗衣做饭呢,也就这两天……”·沈淮微微点头:“嗯。
我和警察说了,他们也觉得有点可疑·”他顿顿,“那个他常去的地下赌场老板前晚跑路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娱乐圈年下·“你爸他……可能是被人黑了一把。”
“你爸”那两个字让沈淮的下颌线紧了紧,片刻后他自嘲一笑:“沈南方和我说过他再也不赌·别人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进赌场吗他控制不了自己。
怪我太傻,就这么信了他……”·顾寒时的喉结动了动:“可这事儿已经牵扯到你自己身上了·”·“公司那边会摆平的·不过章玥不让我出家门。
沈南方这事儿,我什么都做不了·”·“你放心·”顾寒时说,“我帮你查这件事,还有你吧……沈南方的下落·”·沈淮没有应答,沉默了半分钟,抬眸凝视他,嘴唇有些干燥,连带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都是干中带涩:“又要去找宗定胜帮忙了”·“啊。”
顾寒时一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吃醋”·“没·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沈淮挤出一个笑容,硬着头皮说俏皮话儿,“就是不想太麻烦人家了。
欠太多,我怕我们还不起……”·那最后一句话让顾寒时有些心酸,他把矿泉水瓶扔到沙发上,抱了抱沈淮的肩膀··沈淮抬手,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略一低头,气息喷洒在顾寒时的耳边。
“有的时候我会想,要是我像他这么强大就好了·什么事都能摆平,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什么都不用怕·我们能大大方方地站在大家面前,告诉他们,我们就是在一起了。
我就是喜欢你·爱咋咋的·”·顾寒时揪着他衬衫的手,不着痕迹的轻颤··沈淮继续说:“我把我的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我喜欢你。
顾寒时,你的尊严,是同等分量的·”·顾寒时低哼不语,沈淮忍不住了,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骂你什么”·“直男癌什么的……”·“……没有。”
“卧槽你真有……”沈淮啧啧地叹,离他半米远··“神经病·至于么”顾寒时终于笑了出来,“我这人很少骂人,真骂起人来绝对是正大光明。”
沈淮脑子里胡乱想着下句怎么怼他,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铃声在整个偌大的房子里显得尤为尖锐刺耳··沈淮差点跳起来,面上还是强装镇定,慢悠悠地踱过去接电话。
顾寒时站在原地看着他··“喂”·“……不需要”·“……没钱”·“……神经病”·沈淮“砰”地一下挂上电话,顾寒时探寻地看着他。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妈卖保险的……”·顾寒时:“……”·======·沈淮彻底被章玥禁足了··不过这样也有好处。
章玥让他啥事都别管,也别去微博看一堆吃瓜群众胡说八道,风言风语都由公司出面,等这阵子风波过去再说··单是这方面来说,他倒是清静了不少··不过遇上这种事,公司想的办法也不咋的。
就是发个声明,说这事儿和沈淮没关系,再买点水军,买个热搜,买通点大V刷刷通稿,把沈淮包装成一个无辜受害者的形象··然而现在常在网上混的人也不是傻子,喷子们和用心歹毒的吃瓜群众无处不在,沈淮平日里已经算是差评较少的小生了,还是被“鞭尸”的不成人形了。
·顾寒时看了看沈淮置顶的那条微博,评论都快十万了,人一般红的明星出个轨交个女朋友估计也就这热度了··“顾老师,一会儿开会了·汪姐也过来。”
年轻的导演助理来叫了他一声,顾寒时点点头:“马上·”·《战马奔腾》是他多年前拍的一部电影,前不久制作方联系他,想拍第二部··这部电影由于宣传相当不给力,当年票房一般,不过口碑倒不差,到现在推荐国产老片的时候,偶尔还会有人提起。
顾寒时当下就想答应,不过汪闵说了,时隔太久,原班人马都很难凑齐了,而且这种片子,观众看的也是个情怀,他现在手头有更好的资源,所以让他再缓缓,至少给个讨价还价的机会。
《战马奔腾》导演姓李,当年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生,连婚都刚结,如今孩子早能打酱油了,前两年拿了两个业内含金量挺高的奖,也算是闯出了名堂来··顾寒时走进会议室,里面只有李导、编剧和制片方。
几方寒暄过后李导看了看表,皱眉:“投资方代表还没来·说好两点的……”·“没事·毕竟是资方……”顾寒时笑了笑,“而且汪闵也没来。”
“我这不来了吗”·话音刚落,汪闵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不过那笑是对着在场的其余几人的,对顾寒时,目光只稍稍那么一瞥。
顾寒时知道上回那事儿,汪闵还在生气呢,便自发站起来,要去给她倒水··“诶,小顾你别忙活·”李导赶紧让他坐下,和助理说,“去倒两杯热咖啡。”
汪闵笑着摇头:“我不喝咖啡了,一杯温水就好·”·顾寒时转头问她:“戒了”·汪闵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制片率先“啊”了声:“李导你忘了,前两天汪闵说过的,她……”·“孕妇不宜喝咖啡。”
汪闵抿嘴一笑··娱乐圈年下·顾寒时显然愣住··这太突然,惊讶的表情掩饰不过去,李导打趣:“人年纪大了记- xing -就不行……不过小顾,你也忘了啊这就有点不上心了啊。
汪闵待你那么好的……”·汪闵笑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这会有点水··众人等了半个小时后,投资方那边才打电话来,说是有事不来了。
汪闵的脸色不是太好看,不过本身谈的也差不多了,想来后续也就是走个流程的事了··会后顾寒时跟在汪闵身后走去停车场,汪闵步伐飞速,顾寒时在她打开车门前,按住车把手。
汪闵挑眉:“干什么”·“还气呢”顾寒时笑笑··“气个屁我还有事呢,没时间和你嬉皮笑脸,你让开。”
“认识那么多年了,有宝宝了都不告诉我·”顾寒时纹丝不动,轻叹,“我不想气你·我愿意道歉·”·汪闵气急,指着他的鼻子大喝:“你心里压根儿不觉得自己有错呢谁稀罕”·“孕妇是不是脾气都特别大……”顾寒时无奈,“还有你都怀孕了,就不要穿这么高跟鞋了。
我打赌谢哥也说了你吧你没听·”·“你别管·”汪闵别过头,言语还是生硬,但语气已有缓和··顾寒时和她相识已久,知道她这么多年来多想要个孩子,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也算个高龄产妇了……·其实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他看着汪闵别扭的表情,忍不住笑:“忘了说祝贺你了·”·“我以为你早知道·微博上都有人扒了……”·顾寒时一愣:“是么”·“废话我可是金牌经纪人”汪闵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是,你现在心里头只有那个姓沈的兔崽子……”·汪闵是不知道顾寒时和沈淮之间的真实关系的,只当他俩一夕之间莫名其妙成了铁哥们儿。
不过顾寒时听着这话,还是觉得有那么点儿……·心虚··“汪闵·”顾寒时开口,“我没想和你闹不愉快·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这事儿影响我。
我会小心的·而且你看,现在也没出什么事儿·”·“等到真出事儿就来不及了”汪闵叹了口气,忽又挥了挥手,“算了算了。
亏得昨天我家老谢劝我,怀孕了别老生气·再有下次这么乱来,打爆你的狗头”·顾寒时笑了笑:“行·去哪我载你。”
“回公司·”汪闵把车钥匙丢给他,刚坐上副驾驶,手机响了一下··顾寒时扭了扭车钥匙··“哎,等一等……”·他转头:“怎么了”·汪闵表情瞬时有些古怪:“出了点事。”
作者有话要说:像我这种平时不勤更,大小年夜更新的作者真的不多了,有木有很感动啊_(:з」∠)_(手动再见.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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