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粉了 by anali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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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脱粉了 by anali荔(4)
·携影帝+卷毛儿提前祝大家狗年大吉~ 再不做单身汪~·也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卷毛&影帝:能遇见就很好啦~·☆、第三十章·沈淮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下午··正好今天天气不好,外面都是黑沉沉的,酝酿了一整天的雨在傍晚时分下下来,伴随着电闪雷鸣。
一声惊雷,沈淮猛然惊醒··他揉了揉眼睛,往四周摸了摸手机,没摸到,再低头往地板一看,叹了声把落在地上的手机拿起来··——玻璃屏保裂了一个大口子。
这会儿已经傍晚六点··微信上有无数杂七杂八的消息,还有几条章玥和昭昭发过来的,都是关于工作的无关痛痒的,他懒懒地扫了几眼,然后放下手机··有点饿了。
沈淮伸了个懒腰,然后光着脚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一袋火腿肠和一盒方便面··等锅里的水开了,他把面饼和调料、火腿肠放进去,然后焖上锅盖。
方便面的味道混合着浓郁的调料味,闻着有些让人作呕··沈淮恍惚了一下,想起自己似乎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方便面了··自从顾寒时发现他在家常吃方便面后,即使收工很晚,也会到他家给他做点吃的,不是大鱼大肉,但是总比方便面可口营养的多。
他正望着那个锅出神,客厅的电话突然响起··响声有些尖锐,沈淮的太阳- xue -敏锐地一跳,他快步走回客厅,接起电话··======·“乐先生很看好《战马奔腾》这部电影,所以选择它作为韶俊影视的开门大戏。”
汪闵皱眉:“之前我们并不知道乐先生是投资人·”·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把一份文件放在汪闵面前:“成博E.S国际其实也是乐先生的产业,只是韶俊影视刚刚成立,所以名头上有所改变,但其实都是乐先生这边出资。”
汪闵摇摇头:“我们知道乐先生的产业很大,但是说白了,韶俊三个月前才刚刚成立,我们公司虽然不是业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但是Top10也是排的上的·”·一旁的顾寒时喝了一口温水,望向李导。
李导注意到他的目光,表情明显的尴尬:“我这……也是刚知道·之前是听到乐先生提过一两句想用韶俊……”·汪闵站起来,看着那中年男人的眼神不卑不亢:“这事儿太大了,和之前说的不一样。
我做不了主·还得回去请示上头·”·娱乐圈年下·“行·”男人笑了笑,似乎毫不介怀,“乐先生料到汪小姐会谨慎行事,不过他已经约好了贵司的程总,一个星期内会有当面商谈。
我今天,只是想让顾先生知晓这件事·”·他的眼神望向顾寒时,顾寒时的眉略一动,嘴角牵引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男人彬彬有礼,微微鞠了一躬,刚想转身的时候,顾寒时突然叫住了他··那人转过身来··“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乐少凯先生……也会参与到这场合作中吗”·可能这个问题在台本上没想过,全程都非常有自信,说话异常流畅的男人立刻懵了,看样子一开口就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没……没有啊。
小乐先生,没关系的·”·顾寒时微笑着点头:“谢谢,我知道了·”·等到只有汪闵和顾寒时两个人时候,汪闵终于憋不住开口:“你刚才那问题什么意思啊你认识乐少凯”·“啊……”顾寒时笑了笑,眼睛眯起来,“不认识。”
“……”汪闵不信,“那你刚突然问到他干什么他可是个祖宗”·“你也知道他是祖宗。
乐俊伟是个合格而优秀的商人,可乐少凯不是,如果有乐少凯掺一脚,这事儿就彻底没意思了·”·汪闵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着他的脸··“看我干什么”·“现在越来越难以相信你了。”
她低叹,“你复出还不到一年,出了多少事情……”·路遇红灯,顾寒时缓缓刹车··他的声音也是低沉缓慢:“不是挺好知名度上去了。
总是达到你的预期了·”·汪闵剐了他一眼:“……别挖苦我了·我和你,和别的艺人跟经纪人不一样,我希望你好,是全方位的好。
如果为了红,让你变不痛快了,我宁愿你没复出过·哪怕有一天你跌回谷底,我照样到谷底去扶你,大不了重新开始·”·顾寒时极少感动,他和汪闵都是感情内敛的人,或许是汪闵当了孕妇后比较感- xing -,才会说出这些话来。
但他听着,还是觉得挺有感触的··汪闵是真把他当朋友的,可他和沈淮的事,甚至是他自己这- xing -取向的事,都没想过告诉她··可他想和沈淮长久在一起的话,总是要让汪闵知道的。
“喂喂喂,你发什么呆呢绿灯了”·汪闵在一旁催促他,也幸亏这段路荒无人烟,后面没车,顾寒时回过神来,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开口。
“汪闵,我有件事……”·他声音有点轻,汪闵已经在低头刷微博了,她一时没注意听他的话,顾寒时清了清嗓子想说第二遍的时候,汪闵忽然“啊”的惊叫了声。
顾寒时被她打断了,皱了皱眉,问:“怎么了”·“我还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汪闵的语气有些僵硬与迟疑,“我看微博上说,沈淮的家着火了……不过人不在家……”·======·沈淮一个人呆坐在警局的医务室里,医生给他的那块- shi -毛巾被他紧紧拧在手里,地下已有一小滩水渍。
医生有些古怪的小洁癖,见不得地上有水,可看着眼前的沈淮,落魄而狼狈的模样,忍了忍,轻叹了口气,也不忍说什么了··他从前只在电视里见过沈淮,有的剧演的不错,有的一般,偶尔也会去趟电影院,但是看过的哪部电影也忘了。
但在他印象里,这个男人总是很阳光硬朗的样子,英俊而挺拔,像一颗松柏··可如今……·医生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喝点吧·”·沈淮缓慢地接过杯子,并未抬头,哽着沙哑的声说:“谢谢。”
他见过那句不太成人形的尸体时吐过,吐的很厉害,办案的警察说,从前让家属来认尸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反应,所以以为就是了……·没想沈淮吐的仿佛心肝肺都要吐出来后,颤着声说“不是他”……·医生前不久还看过沈淮的新闻,什么活动现场被放高利贷的打砸,几天躲着不敢出来什么的。
现在的媒体消息真真假假,他倒不是很信,反而有相熟的警察和他闲谈时说过,这沈淮,有个不争气的爸,欠了大笔的债··那具尸体是警察在搜查一个黑|社会聚集窝点的时候,在一个大型冰柜里找到的,因为刀伤遍及面部,几乎认不出原型,只是在现场找到沈淮父亲沈南方的身份证,他们才按程序把沈淮叫过来认尸。
父债子还,只是他承受的,似乎太多了点··而且这沈淮也实在是倒霉,就出来的一两个小时,家里还失了火··警察不太愿谈及此事,据沈淮说,当时出来的太急,忘记关火了。
·窗也没关,风一吹,鬼使神差就烧着了··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要是不失一趟火,说不定就是天然气泄漏爆炸了··那可就是大事了··不过沈淮当时知道这事儿也没多大反应,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回了两句话,接着就保持这个姿势到现在。
他这会儿发着烧,三十九度,脸颊有些红,其余地方,都是苍白··他的眼神,有些空洞··沈淮的手机响了太久了,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医生咳嗽了声,忍不住提醒他:“你手机响了。”
沈淮愣了愣,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盯着上面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接了起来··“……我没事·”··娱乐圈年下“……警察局。”
“……不是因为失火·”·“……你别过来了·”·“……那去你家吧·”·“……十分钟是吗你来接我。”
“……嗯·”·医生看着他略微松弛下来的表情,想:是女朋友吧··他们这些当明星的,大多地下恋,医生的前任就是沈淮的粉丝,知道他从没传过什么绯闻。
可他今年也二十七八了吧,要说真没谈过,谁信·沈淮站了起来,把- shi -毛巾放在桌上:“谢谢你,我要走了·”·医生一愣:“不是说十分钟吗再坐会儿吧,外面热着呢。”
沈淮“嗯”了声,医生自知失言,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刚才听到你讲电话……”·沈淮的表情僵了半秒,说:“没事。”
这个城市刚进六月,已经是个大烤炉了··沈淮走出警局,刹时一阵热浪袭来,他有点头晕,稳了稳步子,站定,抬头望望深蓝的夜空··闪电和惊雷都消失了,雨也停了。
他在门口蹲了下来··是这样深的夜啊,这么安静,这么黑暗··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知道还没到十分钟,不会是顾寒时··他拿出手机,指纹解锁,然后打开微信。
顾寒时到的时候,差点没认出门口的沈淮··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就这么蹲坐在警局门口,像个落魄的流浪汉··只是这流浪汉,未免英俊了些··他并不知道沈南方的事,也不知道沈淮来这最初的原因,只当是因为失火被叫去警局接受调查了。
只是刚才在电话里,他敏锐地感受到沈淮的声音语调都不对劲··这会儿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是揪得紧··他腹诽着要说什么样的俏皮话让沈淮高兴点,放松点,边一步步走上前去,弯腰,把手轻轻放在沈淮的肩头。
“大兄弟,有烟不”·沈淮的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发着淡淡的光··他抬头,把手机屏幕对着顾寒时,轻笑··“我刚才等你这么会儿,忽然就想明白了。”
顾寒时实力不佳,还来不及细看手机屏幕上是什么,只是眉心一疼,问:“想明白什么”·“王乘和汪鼎到底哪里不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如同边境晚风般的苍凉,“王乘心里是有爱的·可是汪鼎没有,从来就没有·”·作者有话要说:预知手机上有什么,请静静等待下一章~·啊明天要上班了~·不开森~·哭哭~·☆、第三十一章·那条消息是沈南方发过来的。
内容寥寥几字:爸被坑了,得跑路了·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或道歉··在这样的夜里,沈淮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和憔悴··顾寒时看着他,恍惚间觉得他像沙漠中垂垂老矣的朽木。
背对着烈日,等待着蒸发最后一丝水汽··顾寒时心疼地要命,刚想探身下来抱他的时候,沈淮忽然站了起来··他说:“走吧·”·顾寒时:“……不再休息一下吗”·黑暗中,他看不清沈淮的面容神情。
他的声音像是有带着砂砾的风挂过··“不是说我家厨房被烧了吗回去一堆事儿……还有媒体那边·”·沈淮耸肩笑了笑:“别太担心了。
我就当……破财免灾·”他顿顿,又补充了一句,“日子总要过下去的·”·顾寒时悄悄捏了捏自己的骨关节··——他甚至已经想到了媒体那边的事了。
可他越是表现得这么云淡风轻,顾寒时就越是担心··太早愈合的伤口结的痂,总是容易开裂··等到两人上了车,顾寒时看着他说:“去我家吧·”·沈淮回头,不解:“嗯”·“你家那样,怎么睡啊”·沈淮面露尬色:“不是说顾宇聪这两天在吗”·顾寒时闻言愣了几秒,片刻后轻声嘟囔了一句:“他又不是不知道。”
这几日的事把沈淮个超级无敌大帅哥摧残的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几岁,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睡也睡得不是很安稳,总是动来动去,嘴唇动,眼珠也动,睫毛都轻颤着。
最明显的就是皱得很深的眉头··遇上红灯停车的时候,顾寒时下意识地把手心往沈淮额头上一放··“啧……发烧了·”·沈淮不舒服地“嗯”了声,顾寒时缩回手,导航往最近的二十四小时药店。
等沈淮再次被叫醒,已经不知是几年几月几日几时几刻,更别说在什么地方了··他半眯着眼转头望向顾寒时,愣了愣:“你深更半夜的戴着个口罩帽子干吗夜行侠”·“你发烧了。
白痴·还夜行侠……”顾寒时嗤笑了声,把手里的药袋子给他,再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沈淮自己都没注意到高热,只觉得头有点晕··要真这么说,这种状况也持续一整天了……··娱乐圈年下他扭头:“别。
我不吃·”·“这么大人了,还要哄别幼稚了·”·“不是……是药三分毒·不就发个烧么……”沈淮摆手,像对着瘟疫一样闪躲,“拿开·拿开。”
顾寒时无语··这别扭的破脾气也不知道谁惯的··他笑了笑:“你不吃今晚就睡沙发了·”·沈淮愣了愣:“你就这么对待病号”·“你不是说‘不就发个烧么’……”·沈淮:“……”·心里头受伤的人往往对自己身体上有自虐倾向。
顾寒时从前也是这样,甚至绝食过··他看着沈淮当着自己的面把药吞了下去,终于放下心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可乖·”·“滚你丫的。”
沈淮把他的手拍掉,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枕在脑袋下面,闭眼,“走吧,司机师傅·”·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顾宇聪这个夜猫子这晚睡的倒是难得的早。
两人回到顾寒时家里,里面一片漆黑,玄关顾宇聪的鞋倒是在,一只还翻了个身··顾寒时弯腰换鞋前,先把顾宇聪的鞋收进鞋柜··沈淮换鞋换的快,等到顾寒时换上拖鞋,发现沈淮杵在自己面前没什么动静,只静静地看着他。
他抬眉:“嗯”·“那个……”沈淮揉了揉头发,“我睡哪呢”·顾寒时家两间房间,一间睡着顾宇聪,还有一间就是顾寒时的主卧了。
沈淮是病人,总不能让他睡沙发……·“我睡沙发,你睡我房间吧·”·沈淮:“……”·“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是病人。”
沈淮无语,好久才憋出一句:“你这也……太刻意了吧·”·顾寒时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指的什么··幸亏玄关的灯昏黄,他想——不然沈淮准能看见他极红的脸。
可他不知道,逆光处的沈淮,脸色和他是同一个色调··“一起睡吧,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沈淮耸耸肩——要装的非常自然·“我怕我对你做什么。”
顾寒时笑了笑,“你看你这会儿啊,刚好,弱不禁风的……”·沈淮:“……”·玩笑归玩笑,家里住着个顾宇聪呢,而且现在又不是数九寒天的,睡客厅睡书房睡卧室没什么差,顾寒时洗了个澡,拿了条空调被,把折叠的沙发床展开来,美滋滋地躺下了。
睡在床上的沈淮反倒没能安眠··第一次睡在顾寒时的房间,心情总有些不一样··再加上这几天的情绪像过山车似的,这时候忽然安静地躺下来,倒是感觉五味杂陈。
顾寒时的房间有一种清冷的味道,一进门就能感受到··主色调是黑白灰,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床、床头柜、衣柜··没有任何摆饰··好想看一下他的衣柜……·沈淮知道这样不好,相当没素质没礼貌。
但是还是没忍住,悄悄打开了顾寒时的衣柜··扫了几眼后就关上了··——没什么特别的··沉闷呆板,配色和款式都是,就和顾寒时这个人一样。
沈淮的背靠在衣柜上,低头,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不过也认了··这就是他喜欢的人··或许是吃了药的关系,沈淮这一觉睡得难得的安稳,一夜未醒。
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还是被顾宇聪的敲门声吵醒的··沈淮还忌惮上回被顾宇聪从房间赶出去那事,有些戒备地开门,下意识倒退半步··“十点了。
再不吃药就来不及了·”顾宇聪把手里的一杯水和两盒药塞到他手里,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哥交代的·”·沈淮越过顾宇聪的肩膀往客厅望过去,没见到顾寒时人。
“你哥呢”·“工作·”顾宇聪说,“我一会儿要去学校·电饭煲里有热粥,牛肉蛋花,我哥一早起来做的,让你一定要吃下去。
哦对了,还有餐桌上有体温计,记得量……”·顾宇聪整个化身成唠叨的顾寒时,配上他故作深沉的面容,让沈淮忍不住想爆笑··他叫住往阳台走的顾宇聪:“哎,你怎么去学校啊你车开回来了没”·“没,被朋友借去了。”
顾宇聪转身,有些不明所以··“我送你吧·上次我一辆车还停在这·”·顾宇聪赶忙摇头:“别了吧,我怕我哥知道了揍死我。”
他宁可挤地铁··“……”沈淮想了想,回房间把车钥匙扔给他,“那你开我车吧·大热天的,挤地铁一身臭汗·”·顾宇聪接住车钥匙,刚想说不,可看到上面的标志,又显得有些迟疑。
顾寒时的车很普通,还没他自己的好呢,可沈淮这辆,够骚包了……·而顾宇聪显然是那种闷骚的人··“我怕把你车蹭了·”·“蹭了就蹭了呗。”
沈淮笑得露出白牙,“不然要保险公司干吗别撞着人就行了·”·十分钟后,沈淮倚靠在阳台上,一边喝着香喷喷的粥一边看着顾宇聪开着自己那辆宾利扬长而去。
娱乐圈年下·沈淮喝完最后一口粥,回到餐厅,把碗筷放到水池里,然后拿出手机,给聂双丞打电话··电话响了没两声就接通了··聂双丞刚接通就噼里啪啦开始了。
“哎我说祖宗,你总算接电话了你他妈吓死我了你造吗我要不是看新闻我……”·沈淮知道聂双丞这种习惯唱Rap的一吐起槽来就没完没了,赶紧打断他,直奔主题:“别的先不说,我就是想请你家云姑娘帮个忙。”
=====·顾宇聪把沈淮的宾利大摇大摆地开进学校,自然惹得不少关注··好在各学院的期末考都考得差不多了,学校的人不多,不然要真是被围观,他未必能受得住这种压力。
刚找了个好地方把车停好,顾寒时的电话就来了··顾宇聪呼出一口气,定了定神:“哥·”·“嗯·沈淮他……”·“他起床了。
我看着他吃下药才走的·”·“让他喝粥了吗”·“说了·”·“还有量体温·”·“啊。”
顾宇聪有些不耐烦,“都说了都说了·你这么担心直接给他打个电话呗·”·车窗外突然出现谢妍的脸,那边顾寒时清朗的笑声传过来:“行吧。
我……”·“哥”沈淮一个激灵,赶紧给谢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顾寒时愣住:“怎么了一惊一乍的……”·“那个……我约了教授说比赛的事,时间快到了,就这样啊,我先挂了”·说完,也不等顾寒时再说话,赶紧掐断了电话,凶巴巴地瞪着谢妍,问:“干吗”·面前的谢妍委屈巴巴地瘪嘴:“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吗你还在生气啊……”·顾宇聪冷笑了声,反问:“你还敢来找我”·谢妍的眼里流露出些许难过,迟疑了几秒后,开口:“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些事儿的。”
顾宇聪挑了挑眉:“什么事儿神神秘秘的·”·“沈淮是你哥的朋友吧”·“……”顾宇聪皱眉,“然后呢”·谢妍压低声音:“最近的新闻我看了。
我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作者有话要说:感谢mona投雷~ 笔芯摸摸哒·☆、第三十二章【修】·作者有话要说:时隔很久,重新开始这篇小说,给故事一个结局。
从32章开始重修·顾寒时不知道乐俊伟那边是怎么和老板沟通的,不过乐氏家大业大,N个巧舌如簧的顾问团把老板说服了,也不足为奇··总之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程总叫上汪闵和顾寒时开了个小会,全程都是带着憨态的笑,说了半天意思简明扼要,总结起来就是——“要不要参演自然是看你的,但是你小子能被乐俊伟看上合作是件天大的好事,要真拒绝那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程总见顾寒时神情迟疑,推波助澜道:“艺人本就应该服从公司安排·不过我们合作了那么多年了,你的脾气我也知道,所以我尊重你·不过话说回来,我这边都没问题,你还这么犹豫,该不是和乐俊伟有什么过节吧”·顾寒时一愣,摇头:“没有。
只是觉得他名声不是特别好,又是第一次合作……”·“这些你可以放心,公关这方面我们自然是做到极致·”程总见他松口,当下喜笑颜开,“我记得你当年就说过,很喜欢这部电影的,希望有朝一日能拍第二部。
现在机会来了,恰好剧本班底都不错,可不要错过了啊”·顾寒时走出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神情有些凝重··晓林在走廊里等了一会了,赶紧上来说:“好了吧我们得赶场子呢,急死我了,还有半个小时,这会儿早高峰还没过呢……”·顾寒时缓慢地抬头,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晓林茫然:“这是怎么了谈得……不顺利”·“程总坚持和乐俊凯的合作·”顾寒时摆了摆手,“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事儿虽然蹊跷了点,但也不一定是姓乐的想耍的什么手段··毕竟上次的事过去那么久,说到底,起因是件芝麻大的小事,乐少凯不至于这么小气,到现在还记仇吧……·况且中间和隔着宗定胜这一层关系。
他但愿自己多虑,不停自我安慰,去活动现场的路上却也不见得有多放松··今天要参加的是一个访谈节目,主持人是几个月前传出婚内出轨网红的苏渠··两人多年前就认识,当时顾寒时才刚出道不久,跟着剧组一起接受苏渠的访谈。
两人- xing -格相仿,寥寥几语间就能感受到那种契合·因而节目过后还互留了联系方式,只是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也没再有联络··苏渠这档访谈节目算是台内的金牌节目了,做了很多年了,顾寒时也常看。
汪闵说现在这节目不比当时,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明星争抢着想上··在演播室的嘉宾休息室,顾寒时刚坐下,苏渠就进来了··造型师在摆弄他的发型,顾寒时动弹不得,只得透过镜子对着身后的中年男人微笑。
“好久不见,苏渠·”·“好久不见·”苏渠也笑,眼角带过几丝细纹,“那天去拍《冬菇出走记》宣传片的时候,以为能见到你,没想到那么不巧,碰到你出事故。
今天终于见到·你和当年比,没什么大变化·不像我……老了·”·娱乐圈年下·苏渠笑着摇了摇头··这话倒没说错,岁月并没有在顾寒时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倒是苏渠,比起当年,老了不止一点点··或许是男人一过了三十五,就会以直线速度衰老;又或许,是发生的一些事——总会有那么些事的,催人老。
顾寒时心情本就不是特别亢奋,不想一开始就把情绪带到这么低的点,于是转了话题:“我经纪人说,现在你的节目特别难上·我复出也不算久,还能排上号。”
他顿了顿,说,“谢谢·”·苏渠让一边的造型师、化妆师先出去··顾寒时转身,看着他··苏渠轻笑:“我只是个主持人,虽说做得是金牌节目,但说到底,还是给人打工的。
你这么确定是我帮忙的”·顾寒时沉默地看着他,脸上保持着适度的笑容··苏渠叹了声,摆手:“是我多嘴了·这么多年了,外面谁不知道,我娶了省台台长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语带自嘲,音调里带着些许的遗憾与失落。
“不过也怪不得别人指指点点·我当年和我太太结婚,不也就为了今天的这些‘特权’吗不用仰人鼻息,即使给人打工,背后也是一片铜墙铁壁。”
“苏渠,你变了·”·“啊,刚就说了,变老了·”·“不是容貌·”顾寒时摇头··当年,“问渠”还不叫“问渠”的时候,苏渠做访谈,谈吐言辞中自有一番自己的得意态度,哪怕是下了节目闲聊时,那种发自内在的气度,都是骗不了人的。
后来呢·后来他结婚了,有了“问渠”,光芒万丈,却也会无端露出锋芒··总是会惹人嫌恶的··“人总想得到些什么,得到的同时也会失去什么。
有的人觉得我过得好,有的人觉得我不好,可到底怎么样,只有我自己知道·”·顾寒时点头:“各有前因莫羡人·”·访谈过程难得的愉快,下了节目后苏渠问顾寒时还有没有什么安排。
顾寒时说没有··苏渠诧异:“演艺圈竞争激烈,每个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一年生生比别人多挤出个三百六十五天·”·“水满则溢。
我现在这样刚好,再多一点就受不住了·”顾寒时笑笑··苏渠点头:“那到我家里去喝茶吧·你刚说你喜欢茶道·我正好,小有研究。”
“可以啊·需要和苏太太打声招呼吗第一次登门拜访,空手总不太好,不然我去买些……”·“不用了。”
苏渠打断他,“我们早已分居·”·“……”顾寒时一愣,迟疑,“当时那件事,我只略有耳闻……”·“不是。
我和她早已分居,碍于情面和各种人脉关系,还没有办理离婚·不然你以为我还能呆在台里继续做这档节目”苏渠的话语神情皆是坦然,“我们分居时已经约法三章。
如今各有伴侣,那次拍到的是我女友·”·苏渠当时无端遭受铺天盖地的唾骂,事情到了那样的地步,俩夫妻都没有出面澄清,或是将真实的关系公诸于世··顾寒时无法理解这场婚姻里面掺杂着多少利益关系,才能拖泥带水到这样的地步。
可那位苏太太于情于理都应该站出来,为苏渠说一两句话··然而她没有··有的时候,人情薄于纸··苏渠和妻子都已搬出原来的住宅,苏渠如今的住处在古城区,独立的住宅,还有后院,很清静。
苏渠准备饮茶的器具,让顾寒时先自个儿随意在庭院里逛逛··顾寒时走了几步,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一看,是顾宇聪发来的微信语音··两条,每条都有几十秒。
顾寒时皱了皱眉,播放语音··刚听完,苏渠已经拿着东西出来了··顾寒时有些凝重的神情让他有些惊诧,问:“脸色很难看啊……发生什么事了”·“一点小事。”
“急吗先回去吧·”·“没事·”顾寒时低头,“我回条信息·”·======·顾宇聪到底是小孩子一个,谢妍告诉他的事,转眼就和顾寒时全招了。
顾寒时让他先不要和沈淮提及,毕竟连他自己都没想好怎么开口··又或者,其实他是开不了口··他害怕沈淮一知道事情的缘由,所有的一切——他和他之间的所有牵连,都会就此消失。
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想要的时候,总是最轻松的··而一旦有了包袱,便举步维艰··所以希望,永远是最美好、也是最残酷的东西··顾寒时没打算瞒着沈淮,只是他需要以一个最佳的方式,在一个最佳的时机告诉他。
但是仅仅是这些小心思,就让他觉得良心上很不好过了··他们互相喜欢,互相深爱,但是偶有大祸,他首要想着的,竟是自己··在道德层面上,顾寒时对自己从来都是自信的。
直到今天这一刻··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自私和卑鄙··不久后沈淮给他打了个电话··顾寒时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太阳- xue -通通的跳,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接听。
“沈淮”·那边静了几秒没有人声,只余嘈杂的“呲呲”声传来,末了终于变为全然的寂静,沈淮的声音终于出现:“声音都抖了,干什么坏事儿呢”·娱乐圈年下·顾寒时短暂的呆愣,显得有些欲盖弥彰地咳嗽了声:“没,刚从苏渠那回来。”
“哦·”沈淮应了声,“聊得开心吗”·“疯了吧·”顾寒时笑出声,“这种醋也吃那是苏渠。”
“对啊,那是苏渠·”·沈淮是个纸老虎,外冷内热··表面是虚张声势的自信,而内里,那颗心脏脆弱到不堪一击··这种人往往都不需要炸|弹,一个不定时响起的闹钟就能把他炸的脑子里烟花绚烂了。
而且最近沈淮挺闲的··复工的时间由章玥来定,章玥昨晚给他发了信息,说最迟下周一,一定得出现在大众视野里··记者发布会是逃不掉的,之前闹事者搞砸的品牌方活动还得去亲自致歉。
事情并不少,只好一件一件来··他思忖着,也只有这几天能享受短暂的闲暇··其实思绪已经理得差不多了··他对老爸已经彻底失望,下次——如果这辈子还能见到,他也不会再喊他一声“爸”了。
死路还是活路,都是自己的选择··他自己也曾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带着血泪,谁又会知道··不想从悬崖底下往上爬的人,等待的只有绝境···☆、第三十三章【修】·顾寒时回到家,家里一片漆黑。
下午到电话的时候沈淮说过等他回来的,不过这会儿,都过了零点了··他以为沈淮睡了,刚摸索着开灯,客厅的灯忽然大亮··顾寒时抬眸,见沈淮赤着上身光着脚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
空调的温度打得极低,他进门的时候感觉像到了冰柜一样,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他问:“你不冷么”·沈淮摇头:“睡觉裹着被子。”
顾寒时脑壳疼,从门口的鞋柜拿了双拖鞋,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穿鞋·”·沈淮这样的时候特别乖,睡眼朦胧,顶着比平时还卷的卷毛,看着无辜又迷茫。
·顾寒时给他穿好鞋,仰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漂亮的下颌线,还有清晰的喉结··好不容易压了几个小时的积郁,忽然破土而出,重新窜上他的脑子,一直到天灵盖。
顾寒时站起来,按住沈淮的肩膀,唇覆盖上他的唇··动作缓慢,但是沈淮大概真的没睡醒,像个木头人一样··过了几秒,顾寒时的亲吻忽然带上了一点粗重和暴戾,沈淮困倦的睡眼终于有些多余的动静。
他的瞳孔聚焦在顾寒时的睫毛,并且试图去探寻眼眸··但是顾寒时闭着眼睛,自知是心虚地不敢看他,只饮鸩止渴般的通过舌尖的温度,感知那点存在,仿佛有了那种清晰的触感,才稍稍安下心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淮觉得自己快断气了,手摸索着碰了碰顾寒时的腰,轻轻捏了捏··顾寒时轻咬了口他的下唇瓣,放开了他··“你今天怎么了”沈淮揉了揉自己的唇,看着他问,“受什么刺激了”·“突然有点害怕。”
“怕什么”·“盛筵必散·”顾寒时笑笑,“你看过红楼梦吗”·沈淮读书时就不爱这些文学类的东西,但迫于升学压力,自然看过几段,但是出自谁之口,又是哪个情节,已全然遗忘。
现在顾寒时提及,仍觉陌生··但是他不是文盲,但从四个字,也能猜中大概的意思··顾寒时是经历过失去的人,他也是;有些人的生活看似光鲜,但是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他们都一样。
或许能够走在一起,一直到现在,也正是因为同质··沈淮沉默许久,弯了弯嘴角:“我不会离开你·”·其实听来只是一句寻常的话语··情侣之间,哪对不会时常承诺·热恋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多的是心血来潮临时起意,但是分开的时候,怒极撕破脸皮,不也是拣难听的说么·但是沈淮那话听在顾寒时耳朵里,心头一动,心脏某一块像塌陷的棉花一般,软到没有一点力气。
“沈淮·”顾寒时顿顿,像下定了决心一样,终于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眸,“对不起·”·沈淮皱眉:“你要和我分手”·“不是。”
顾寒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他垂眸,表情颓丧,像个懦弱赴死的战士··“你爸的事,是乐少凯搞得鬼,他设了一个局。”
他言简意赅地自首,直接给自己判了死刑··“我的责任·”·“哦·”沈淮应了声,有些“没大没小”的伸出食指轻轻抬起顾寒时的下巴,“就为这事儿”·“……”顾寒时的眉头蹙起,“因我而起。”
沈淮“哦”了声,反应平淡:“沈南方狗改不了吃屎·”·他鲜少说粗鄙之言,再加上此时此刻过于平静的反应,顾寒时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蹙眉:“你知道了”·他说话时有热气喷到沈淮的口鼻间,带着薄荷糖的淡香。
沈淮喉结一动,桃花眼里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却是带着一股寒气··“聂双丞的女朋友云茜有个神通广大的干妈·说来也巧,那个赌场老板早年跟过她家白老大,这不进局子了吗白老大花了点钱,把他弄出来了,这小子感激涕零,都不用打就全招了。”
娱乐圈年下·“乐少凯就是个疯子·设了个局,瓮中捉鳖,我爸跳进个蜜桃坑,一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蜜糖坑··让人先尝到甜头,再无法自拔,慢慢掉入陷阱,最后万劫不复。
“我就是怕你知道了多想,才不想告诉你的·”·顾寒时觉得自己那颗玄冰一样的心被一团熊熊燃起的烈火烤着,他想说话,喉间却是干燥··“从我弟弟那里知道真相后,我本来都不想告诉你。
我怕你怪我,我们会就此断了·”·他剖开自己身体里最致命的要害,给沈淮在聚光灯下看着,又带着不知从哪里生出的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像是赌气——和自己赌气,完全失了往日的冷静和风度。
顾寒时想,他还是个疯子,家族里遗传的那种特- xing -无时无刻不在左右着他的思想和行为··极端,无法克制,也无法节制··沈淮搂过他,把他的脑袋轻轻揉进自己的怀里。
“我孤家寡人一个,从前还有个不争气的老爸,现在除了你,一无所有·”·如果再没了他,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满盘皆输··“你还有一大票粉丝。”
许久,埋在他怀里的顾寒时才笑出声来,抬起头看着他,“还有许许多多的钱·等你有一天累了,可以完全逃离现在的生活,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真正想做的事·沈淮一愣。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些什么,好像从小到大他的人生都是在各种各样的压力之下驱使着前进,到如今连不争气的老爸都没有了,反而不知道走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就像《肖申克的救赎》里那位服刑五十年,出狱后却绝望自杀的“老布”。
有的时候,他会忽然羡慕顾寒时,至少他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只有发自内心的喜欢,真正的热爱,才称得上“事业”··而他没有··“我没什么喜欢的,也没想做的事。
有的时候觉得,活到某个时刻,突然累了,或者觉得没劲了,就可以停下来了·”·这话说的异常感伤,顾寒时闻言只是揉了揉他的卷毛,笑着说:“这可怎么办啊。
我俩都这么厌世,动不动就不想活了,还是两男的在一起,都是公众人物·要是一起死,人还以为殉情了·”·沈淮笑笑:“和你一起,怎样都好。”
顾寒时拉着他坐在落地窗前,又扔给他一条毯子··点了根烟,也不抽,就看着它静静燃着:“你怕吗”·“怕什么”·“万一有一天公诸于世。”
他们从来没有公开讨论过这个问题,沈淮从没有认真考虑过,顾寒时……可能也没想过自己会找一个圈内人··沈淮像踢皮球一样把问题踢还给他:“你怕”·“我连死都不怕。”
“死”这个字本就过于尖锐,顾寒时的语气带着一股寒意,沈淮眼皮一跳,蓦然握住他的手··“吓着你了”·顾寒时终于吸了口烟,又慢慢从鼻腔蹿出来,沈淮从一片烟雾中看他的眼睛,如雾里看花。
沈淮摇头,握紧他的手:“只怕你丢下我一个人·”·“我没那么脆弱·最难的时候都过去了·”顾寒时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角,“而且现在有你。
沈淮,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轻易放开你·”·承诺式的表白猝不及防··烟草的味道淡淡的,萦绕在鼻间··沈淮笑了笑:“你把‘轻易’两个字去掉吧。”
“哦·”顾寒时低头看着地板上的花纹,也笑··如果说在之前,他对把沈淮“拉下水”这件事还残存疑虑,那么在今天这一刻,所有的犹豫都退到了楚河汉界的另一头。
他早就看清、也承认了自己自私且过于自我的本质··他非完人,人都有劣根- xing -··他一门心思钻到电影,电视剧,各个不同的角色去体悟各式各样的人生,自以为能把世间一切都看得通透。
可终究是徒劳··他想和沈淮永远在一起··往后所有的因果报应,统统由他承受···☆、第三十四章【修】·沈淮在顾寒时家里腻了三天,到最后真要走的时候,还真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就别走了·”顾寒时一边抽着烟一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收拾少的不能再少的行李,笑眯眯地说,“反正最近顾宇聪都不在·”·“我也想啊。
玥姐天天给我打预防针,说接下来可忙了·”·这趟危机公关的时间有点久,沈淮自己都觉得消失了半个世纪一样··再次出现在大众视线里,甚至有些不大习惯了。
沈淮算是一线小生了,出的事也算得上“丑闻”了,记者招待会的阵仗空前的大··沈淮把章玥给的稿子倒背如流,他是成熟的演员了,逢场作戏早就熟能生巧,真到临场却还是有些小小的忐忑。
章玥看出了他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在,怕什么”·她和汪闵一样是金牌经纪人,有底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沈淮知道。
他是章玥一手带出来的,有这样的经纪人,是他的幸运··这些年他就没给章玥省心过,这个综艺不接那个电影不演,又时常发小孩子脾气··章玥有些事是做的剑走偏锋了些,但归根到底,还是为他好。
发布会开始前,他生平第一次给了章玥一个拥抱:“玥姐,这么多年,你辛苦了·”·娱乐圈年下·“臭小子良心发现了”章玥拍了拍他的后背,“突然这么感- xing -,你可别告诉我要息影什么的。”
“没有·”他咯咯地笑,“钱还没赚完呢·你不是说了吗哪天我有能力开个和星影这样的影视公司,就跟着我过去。
你说我要是不好好努力,哪能挖的了你这个业界数一数二的经纪人呢”·“就你嘴贫·”章玥笑笑,“你放心,只要有我章玥在这个圈一天,就算保不了你一辈子稳居一线,十年八年不糊还是很稳。”
星影的公关部还是很给力的,给他写得背稿基本没什么破绽··沈淮很好的发挥了一个演员的专业素养,没忘词,全程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其实他本来就算受害者。
沈淮并没有什么恶意欺骗大众的意思,把网络上一些谣言脏水一点点洗干净,也稍稍提及自己的家庭··三言两语,不过是母亲早逝,父亲甩手··这些东西,只要对他稍稍了解一些的老粉都知道。
到了自由提问的环节,他刻意回避有关沈南方的指向,只是强调,他黄|赌|毒一样未沾,行得正坐得直··哪怕是有心找事的记者,看到他撬不开的嘴和不留一点多余痕迹的言辞,也悻悻然败下阵来,就此放弃。
网上不多时就有这场发布会的信息,并没有想象中炒得那般火热··不知背后星影有没有什么神奇的- cao -作,总之转评赞最多的营销号微博,也把重点放在了明年初上映的一部电影上。
章玥也算是松了口气,愈发觉得之前让沈淮消失一段时间是对的··他看上去状态极佳,发布会的精修图不多时就出来了,粉丝又是一片嗷嗷叫··章玥没问过这些天沈淮呆在哪里,不过能这么快从之前的状态里走出来,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虽年纪不大,但在娱乐圈摸滚带爬这么多年,当然配得上“老谋深算”四个字,第一个念头就是沈淮谈恋爱了··可是和谁呢·她看他看得这么紧,早就三令五申:他虽红,但仍处于上升期,这个时候谈恋爱等于自杀。
问昭昭,昭昭也说没见沈淮和别的女孩有工作以外的接触··“玥姐,淮哥娱乐圈的朋友本来就不多,近期接触的也就聂双丞和顾寒时·”·他总不见得和男人在交往吧·一起搭档那么多年,沈淮虽然没交过女朋友,但是她知道,他喜欢的绝对是女孩儿。
章玥想的脑壳疼··沈淮这种臭脾气,加上和猫一样狡黠,要是真的谈恋爱了,问他估计打死不承认··末了章玥只好交代昭昭:“你给我把他盯紧点。
一有发现什么迹象,立马和我报告·”·昭昭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顾寒时那边,汪闵就不好糊弄了··知道了乐少凯不忘前尘给他们使绊子呢,《战马奔腾》这部姓乐的投资的电影,他自然也是不想接了。
好在约还没有签,还有回转的余地··剩下的,就是面子上的事··这事儿可大可小,乐家不是好招惹的,弄得不好会牵扯到公司··顾寒时还是保有理智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除去他和沈淮这一层的关系,都和汪闵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汪闵听完后,忧心忡忡地样子:“是挺麻烦的·你说你弟这事也真……”她说到一半挥了挥手,“唉算了,惹到他们也是运气不好。
不过你真确定乐少凯是为了整你才投资这电影毕竟这么多钱呢·”·“我不确定他会在哪一步动手脚·”他顿顿,“但是人家设好了火坑,我又不是傻子,当然不想往里跳。”
更重要的是,跟这样的人,他不想扯上任何关系··“行,我知道了·我和上头汇报一下,也再讨论讨论什么个法子·”汪闵叹了口气,“我只能尽力而为啊。”
“我明白·”顾寒时点头··汪闵怀有身孕,早期还不稳定,在这种时候还拿这种棘手的事情麻烦她,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顾寒时忙完终于有时间看手机,扫了眼时间,知道沈淮那边的发布会结束了。
他在联系沈淮前先刷了刷微博,看看评论风向,逛了一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顾寒时给沈淮发了条微信··【今天的造型不错·西装什么牌子的】·沈淮估计不在忙,不到一分钟就回他了。
【鬼知道·这几天我都胖了,差点没穿上被玥姐看出来·】·顾寒时脸上的微笑显山不露水··【吃沙拉吧·晚上多练一小时·】·没等沈淮回复,他又加了句。
【我给你做·】·沈淮自然以为顾寒时在说玩笑话,他不觉得顾寒时会做沙拉,更不觉得他有那个时间和耐心动手··谁知傍晚时分他刚拍摄好一组杂志封面图,顾寒时的电话就来了。
他这组封面的服饰夸张,不好走动,手机是昭昭给他拿来的,他没给顾寒时写大名,用的是“522”的备注,恰巧是顾寒时的生日··“沙拉做完了。
一份龙利鱼、一份鸡胸肉还有一份牛肉·你可以放在冰箱里·你今天有空可以来我家拿,或者我给你送过去·”·“真做了”·“……这还有假”·“你亲手做的”·“嗯。”
“够贤惠·”·在公众场合打电话,沈淮其实有特意压低声音,但是昭昭离他实在有点近……·沈淮眼神往周遭瞟的时候,注意到他的眼神,在听到“够贤惠”的时候,明显愣了愣。
娱乐圈年下·“昭昭,你去帮我买杯黑咖啡吧·”·昭昭“噢”了声,动作迟缓地站了起来··“这么晚了还喝黑咖啡不怕睡不着”·“啊,打电话旁边有个人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沈淮一笔带过,旁边没了昭昭,仍是把声音再压低下去:“你没事儿不嫌麻烦的话去我家吧,密码锁,261562·”·顾寒时应了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拍摄进度。
最早也得□□点吧·”·“我等你回家·”·等你回家··沈淮挂断电话,脸上是克制过的、但又难以克制的笑容··很淡,但一眼可见。
多年来他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少有娱乐,就算有,也还是一个人··他脑子里早不知“家”是什么,或者把口中的“家”等同于“房子”的概念。
哪怕是中秋、跨年、过年这种团圆的时候,也依然是一个人,要么就是把自己丢给工作,让忙碌淹没那些莫名的情绪··可现在他有了顾寒时··两具同样孤独的灵魂,得以相互取暖。
他第一次觉得,“家”这个字眼,带上了温情的味道··昭昭买完咖啡回来的时候,沈淮还处在刚泡完“蜜罐”的甜腻状态里,对着他破天荒地笑着说了句“谢谢,辛苦了”。
昭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倒不是沈淮待他多差,只是他这人一向“不拘小节”,对熟的人更是如此,工作场合,自己本就是助理,哪来这种空头虚脑的客套,顶多说句“谢了”,就完事了。
看来刚才那通电话让他心情极佳··昭昭想到章玥让他关注的沈淮的动向,想着要不要和章玥说这件事··但是他很犹豫··沈淮对他还不错,平时时长多吃两口垃圾食品,少泡一会儿健身房,也都会让他瞒着章玥,像是共有的默契。
但这本不是原则上的问题,涉及私事的话——从来没有涉及过私事,和章玥像这次打间谍战一样的,从来没有··======·沈淮自然不晓得自家助理内心的“天人交战”。
他仍处于热恋期,被粉色泡泡蒙了眼,满脑子都是那个喜欢了多年的男人··他自恃淡漠理智,也未曾想过自己会这样喜欢一个人,完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要是顾寒时是个骗子,一骗一个准,估计全部身家都得押给他。
昭昭开的公司的车,把沈淮送回家··到沈淮家门口的时候显然愣了愣,停下车:“淮哥,你家有人啊·”·“啊·”沈淮说,“……聂双丞过来玩儿。”
其实他完全可以说是顾寒时的,但是这会儿他和顾寒时在一起,不是和聂双丞,把聂双丞拉出来纯粹就是因为心虚··恋爱脑完全没考虑过谎言败露这种可能- xing -。
然后就败露了···☆、第三十五章·沈淮进家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相当有仪式感的喊了一声“我回来了”··听起来到底太中二,喊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客厅里传来吵吵嚷嚷的综艺节目的声音,顾寒时从躺着的沙发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看看手机,含糊地嘟囔:“挺晚的啊·”·他说“最早□□点”的,这一不小心,都过了十点了。
“吃了没”顾寒时问了一句,也不等他回答就起身往厨房走,“我给你拿沙拉·”·沙发上随意地耷拉着一块小毯子,顾寒时明显是睡了一觉了。
沈淮觉得他俩挺有意思的,等着对方回家的方式都是睡觉,可实际上两人又都不是那么贪睡的人··沙拉应该是已经做好了的,也不知道顾寒时在厨房忙活什么··沈淮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走进去,从背后抱住他,往上掂了掂,又放下来。
顾寒时忍不住地笑:“干嘛呢”·“早知道就不提减肥了·应该让你给我做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多有烟火味儿·”·“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的水平也就沙拉应付应付·”·顾寒时还在弄扳醋汁儿,一旁的沈淮已经饿得眼冒金星,用两根手指捻起一片鱼片儿,就要往嘴里塞··顾寒时拿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手指:“洗手没”·沈淮眼珠子咕噜一转,理直气壮的答:“没洗,不打算洗。”
“喂……”·顾寒时拖长了尾音,声音里有些无奈,而脸上的笑,又是带着半分戏谑半分宠溺,像是逗小孩似的··好看是好看的,但是沈淮不喜欢他这样对着自己笑,好像真把自己当小孩似的。
沈淮狠了狠心,叼住了他的手指,舌尖舔了舔··顾寒时:“……”·又酥又麻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尖,他感觉有一股热气窜上脑门,整个人都像被扔到了热锅里。
顾寒时憋着气儿命令他:“松口·”·沈淮闻言笑了笑,反而握住他的手,在手背上啄了一口··今天午饭后明明没吃东西,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熊心豹子胆,沈淮啄完后又站得好好的,抬了抬下巴,像是挑衅的样子,其实心里慌得一比。
这算是自己第一次主动的、带有明显意味的撩他,个中暗示,顾寒时一定都懂··挺不好意思的,不过一回生二回熟,总要经历的··娱乐圈年下·顾寒时还没好意思说话,沈淮先安抚地搓了搓他的背:“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气。”
这家伙,越来越不像话··顾寒时心里头暗叹··他俩是亲过几次,其他逾矩的行为没有,到现在还是规规矩矩的,他也不是没想过发生些什么,毕竟同一屋檐下也呆过一阵儿。
但是沈淮吧,比他小上几岁,又是因为他才入这个坑,他偶尔想到,只觉得自己思想肮脏,像是玷|污了沈淮那种纯粹的感情··毕竟他总以为沈淮对男人和男人间的事情什么都不懂。
现在看来,好像不完全是这样··这个插曲就这么过去了,一直到沈淮吃完沙拉,顾寒时拿起车钥匙说要走的时候,沈淮忽然伸出长腿,挡住了他的路··顾寒时挑了挑眉:“皮又痒了”·“住这呗。”
顾寒时的眉挑的更嘚瑟··“我没别的什么意思·”沈淮叹了口气,耳根有些发烫,“我明天之后出差三天,都见不到了·”·舍不得他。
“去哪之前没听你说过·”·“新加坡·临时安排的·”·“几点的飞机”·“六点半。”
顾寒时:“……”·这会儿都快十一点了,这里离机场不近,估计刚合上眼就要出发了··连这么几个小时都要和他腻在一起,他心中“啧啧”地感叹,某处也升腾起隐秘地小小愉悦来。
顾寒时自然是答应下来··沈淮小兽一样的眼睛立马一亮:“你明天事情多吗不然今晚别睡了吧,我们看电影怎么样”·“行。”
======·章玥今天忙了一天,刚从外头回到公司,水都没喝一口,就给昭昭打了个电话,问沈淮的情况··章玥:“送沈淮回家了”·昭昭:“嗯。”
章玥:“什么时候回去的”·昭昭:“十点半不到,今天的摄影师比较挑,拍的时间拖了·”·章玥:“噢……那我让你盯得……有发现沈淮什么异常吗”·昭昭迟疑了。
章玥是个人精儿,哪会放过他这么短暂的沉默瞬间,耳朵立马竖了起来:“还真有”·“没”昭昭在这一瞬间又后悔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淮哥……他挺正常的呀。
回家的时候看到聂双丞在他家……”·“你唬我呢”章玥嗤笑一声,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刚还遇见聂双丞的经纪人,说他最近忙着日本的演唱会,昨晚刚飞,根本不在国内。”
昭昭到底年轻,一听也愣了,咋舌:“这个……”·章玥严肃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儿”·昭昭吞吞吐吐:“其实是送淮哥回家的时候看到他家里灯亮着,我也没进去嘛,淮哥就说……是聂双丞在……”·章玥那边沉默许久,昭昭吓得要命,后悔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他无意去告密,但是祸从口出,谁知道事情就这么巧呢……·“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先不要和沈淮说,我会处理·”·“玥姐,我……”·“你继续盯着沈淮,一有什么蛛丝马迹就要立马告诉我。”
章玥挂断电话,长呼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会儿后,开始打电话··“帮我查一下沈淮的通话记录……对,最近一个月·”·======·人,总是要到该醒的时候反而最困。
沈淮打着哈欠去洗澡,洗完澡出来一点没清醒,没想更困了··凌晨一点,顾寒时忙着给他下面条,也不知是当夜宵还是早饭··番茄鸡蛋面,加了两片叉烧,闻着香气扑鼻。
时间快来不及了,顾寒时坐在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点了根烟··沈淮从紧的可怜的时间里挤出三秒问他:“你真不吃啊”·“不吃。
不饿·我还能睡会儿呢·”·他有意炫耀,沈淮瞪了他一眼,扒拉着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小半碗解决了··站起来,探身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顺便把他手里的烟拿下来,摁灭。
“以后一天只许抽三根·”·顾寒时被他亲的一嘴的番茄味儿,没有吭声,只是笑,不羁的样子,帅的一塌糊涂··“哎,我说真的·”沈淮有的时候挺婆妈的,出门前一边换鞋一边还在念叨,“多抽烟对身体不好。
你酒也得少喝·”·顾寒时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还是笑,语气温和地答应:“知道了·”·沈淮脑子里还在细细品味顾寒时那个笑,想着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昭昭从车上下来接过他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
·他坐到车里,才发现章玥也在··“玥姐”·章玥点头:“聂双丞回去了吗我看灯还亮着”·沈淮脑子里像是有一道光闪过——差点就露馅了:“没呢……”·他紧张兮兮地腹诽,编排着脆弱的谎言,总觉得章玥的目光一眼把他看穿。
在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他今天也要飞,日本,准备演唱会·”·“哦·”章玥点头,没再问下去,“我这阵子没什么事儿,跟你一起去坡县,顺便拜访一个金主爸爸,给小朋友们通通路。”
娱乐圈年下·章玥神情自然,沈淮却总觉得有些不安··沈淮了解她,是个凡事有计划的人,从来不存在“心血来潮”、“临时起意”这种事,所以要么是章玥发神经了,要么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章玥在他旁边无异于有个“家长”盯着,沈淮多了些压迫感,连给顾寒时发信息的时候都鬼鬼祟祟的··这次拍摄并不顺利,中间出了点小插曲··第一天入住酒店的时候就有私生饭蹲点,沈淮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也不是没遇到过私生,不过最疯的也没这次疯。
两个蹲在垃圾桶边看着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小姑娘,看到他的时候,却完全变了副模样··直接尖叫着冲他扑过来,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一边扑一边还没忘记疯狂地按快门,闪光灯差点没把沈淮闪瞎了。
坡县酒店的保安动作有些迟缓,还没章玥灵敏,沈淮被指甲划破了下巴的皮肤,仔细看,有两条血痕,火辣辣地疼··这事儿当天晚上就上微博热搜了,都是替他愤怒的发声,谴责私生饭,心疼小鲜肉之类的评论。
沈淮怀疑是章玥买了热搜,他脸上这血痕也太清楚了··脸上的伤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贴了块邦迪,造型有些喜感··章玥的眉头蹙起,摇头:“等下还拍片儿呢,怎么搞你这脸就是门面,门面就是钱啊,我看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回国吧,回国再找法务处理·”·“哎哎哎……没这么夸张吧·”沈淮被她认真的模样唬住,“也就俩追星追昏头的小姑娘。
我这也不算什么伤,等会儿粉底一盖就没了·”·他心肠软,镜头后面也会偶尔发脾气闹别扭,但绝对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也因为这个原因,这么多年,虽然在这个圈子没有交到多少朋友,路人缘还是相当可以的。
但章玥不是··早年这位金牌经纪人有个绰号叫“铁血娘子”,一旦她想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第三十六章·一天的拍摄还算顺利,沈淮和那位初次见面的华裔导演难得的合拍,结束之后导演说要请他们留下来吃饭,沈淮还没来得及说话,章玥抢先一步礼貌而委婉地借口晚上有别的安排拒绝了邀约。
她做人八面玲珑,如此这般实在不寻常··沈淮愈发觉得她此行极不对劲,散了场后问她:“你晚上真的有事儿”·章玥点头,在水葱似的手指上抹护手霜,瞟了他一眼:“说了去见金主。”
沈淮当然不信··他和章玥搭档那么多年,和坡县的大户们从没接触,想来确实有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事··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事儿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是章玥摆明了专断独行,一个字儿都不会泄露给他。
他单单回想最近发生的事,却毫无头绪··要说老爸的事儿吧,章玥当然是知道的,虽然前因后果——特别是顾寒时和顾宇聪那部分完全不了解,但是好歹过去了,应该不会再有多余的牵扯。
这些年他给章玥惹得麻烦不少,章玥也擦过不少屁股,但她不是那种“默默付出”、- xing -格矫情的人,有怨必抱··他想,如果真有什么尾巴没断干净,章玥一定会和他说的。
那就是私事了··沈淮想到这,有些迟疑··多年来他们彼此间默契的保持着距离,介于同事和朋友间,尚未触及“好友”这个层面,几乎不分享彼此的生活。
他时而打趣章玥和老公三天两头吵架闹不和,章玥偶尔问及他不争气的老爸··全然算不上关心··但是在之前的事情上,章玥做的确实超出了经纪人的责任范畴。
回到酒店房间后,沈淮和顾寒时视频,说起这件事,顾寒时戴着耳机,半闭着眼睛,说了半天,眼皮愈发地往下塌,沈淮不爽炸毛:“你听没听啊”·“听着。”
他揉了揉眼睛,“困了·”·沈淮皱眉:“昨晚没睡好”·“拍了一晚的夜戏·没睡·”·他连声音里都带上了疲惫,沈淮想起他最近拍的现代剧的女主角,顿了顿:“可怜我男神了。
一世英名,被个小丫头折磨的不成样子了·”·顾寒时笑笑:“我这没事儿·倒是你那边,我这会儿想起来,汪闵今天提了一嘴,章玥前两个月带的新人转给了别人,刚转没两天。”
沈淮眼皮一跳:“凌钰啊”·“是的吧·”·凌钰是他们星影下周期要强推的新人,之前几个经纪人为了她掐的要死要活的,最后章玥险胜。
这么大一块肥肉,说丢就丢·那就真的有事儿了··沈淮沉默了会儿,顾寒时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顾寒时那边门铃忽然响起,他说了声:“我去开门,顾宇聪估计又没带钥匙。”
开门的时候放下了手机,等到回来的时候,那边的沈淮已经睡着了,镜头里只看得到他头顶浓密的黑发··顾寒时笑了笑··刚才困的明明是自己,这会儿秒睡的倒是他。
一股子傻气··沈淮最近确实是累着了··自打沈南方的事出了他就没睡过好觉,好不容易觉得自己翻篇了,工作又马不停蹄地赶着在后面催人命··他这辈子都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别人看到的都是光鲜,他却自己这些都是已经退到悬崖边上不得已做出的选择。
他要不走那条路非得粉身碎骨了··除了顾寒时··连梦里都是他··他的瞳孔,他的嘴唇,他的笑,他的声音……·娱乐圈年下·那些梦偶尔旖旎起来,不得不忍着困意起来冲个冷水澡清醒。
这么一来二去,就更难安眠··但是爱着的人,即使失眠缺觉,身上都是满溢的幸福甜腻··章玥早上在餐厅见到他,笑了笑:“精神不错,看着心情难得的好。
昨晚上睡得不错”·“还行·”·昨晚上视频到一半突然睡着,再醒过来顾寒时还是没挂断,没画面,只听得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好像就睡在他身边一样··他想到这里一阵心虚,夹杂着脸红心跳,看了眼对面专心吃早饭的章玥和昭昭,两人毫无察觉,便倏然松了口气··就在这个时候,章玥忽然抬头,看着他,极不自然地说:“有个事儿吧,想来想去,还是得和你说。”
======·“什么时候忙完我有个事儿,要和你打声招呼·”·顾寒时看到沈淮的短信时,刚结束上午场的拍摄,剧组招呼着大伙儿吃饭,他应了声“你们先吃,我一会儿过来”,然后跑到休息室去,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回他信息。
“说·”·沈淮过了几分钟就回了:“章玥说要冲个热搜·”·顾寒时挑眉:“炒作绯闻”·沈淮:“……料事如神。”
顾寒时:“你之前一直叫她姐,这会儿直呼其名了都·”他的手指顿了顿,继续打字,“闹不愉快了”·沈淮:“我觉得没必要。”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顾寒时等着他打完,过了好一会儿,那六个字没了,沈淮也没发出什么来··顾寒时:“你在纠结什么”·沈淮直接发了张聊天框截图给他,完整的显示他想发未发的句子来。
“我明明有男朋友·”·顾寒时笑笑,给他发了个[悠闲]的表情:“我知道你烦这些事儿·我也觉得挺不好的·”·这话虽然不是当面说出来的,但是光看着就带着哄小孩的味道,而且是小孩哄小孩,沈淮笑了出来,知道他还有后话,回他:“然后呢”·顾寒时:“我从好久之前就到这个圈子,有得有失,离开过,又回来了。
很多事情我们没法左右·”·沈淮:“是这个圈子的问题,但是我们总有自己的选择·”·他时常觉得自己矛盾··他既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个身份带给他的光环和荣耀,同时又唾弃随之而来的那些隐藏在背后的、无法分离的东西。
他厌倦这份职业,又舍不得放弃··沈淮想起自己曾有一次和章玥吵得特别凶,章玥被激怒下口不择言,怒骂他“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他和她都无意使用那么冒犯- xing -的词语,但是这个形容,但从某种角度上看,又有什么错呢。
他想起学生时代的自己,讨厌学习,讨厌考试,讨厌校园里的一切,但到了工作的时候,又会时而怀念当初读书时的光景··或许,他讨厌的只是被强迫的感觉,所以当初他为了生计被迫入行,一直到现在那么多年过去,只要他在这个圈子一天,他都忘不了当时那种堪比忍辱负重的耻辱感。
顾寒时:“真的那么不喜欢”·沈淮:“也许吧·”他打了几个字,过了几秒,补充了一句,“我没有看不起这个职业的意思。”
顾寒时:“不喜欢就不用继续了·”他罕见地发了个拥抱的表情,“没关系的·”·沈淮盯着那个绿色的伸开双臂的小人,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他笑了笑,几乎能想象顾寒时发这句话时温柔的眉眼神情··沈淮:“不演戏的话可以不工作吗”·顾寒时:“可以·”·沈淮:“没有收入怎么办”·顾寒时:“你这几年存够了吧,房子都有两套了,车也有好几辆,大不了卖了。”
沈淮:“……”·这种气氛下,他等的显然是一句肉麻的“我养你”··顾寒时就此没了声音,连句“拜拜”都没说,沈淮“切”了一声,想了想,把对话框切到和章玥的聊天窗口。
“你看着办吧,别太过分就行·”·其实从沈南方再次消失那一刻起,他已有了退出娱乐圈的打算··有一个包袱,他背负了许多许多年,终于有一天,他可以放下了。
他已经走得太远,快忘记当初为什么出发··======·“倒也没有拒绝·”章玥看了看沈淮那条信息,放下手机,“不过反而不正常了·每次说到炒作炒绯闻之类的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这回这样就妥协了,倒不像沈淮。”
昭昭轻叹了声,小心翼翼地问:“玥姐,我们是不是该直接问淮哥·这样试探他,又偷偷查他,会不会不大好……”·章玥白了他一眼。
她之前有让人查沈淮的通话记录,但也许是现在的人都不习惯打电话了,什么都没查到··她愈发感觉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控制,甚至想过找个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或者找机会在他手机上装个监控程序什么的。
章玥知道这样有些病态了,但是她带了沈淮那么多年,她看人向来很准,凭她的判断,这孩子的上限远不止这里··他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作品,在尚没有变成完美的艺术品之间,她不允许他就此贬值。
而且她最讨厌自己手底下的艺人不听话··沈淮从没老实过,这些年来,要不是因为他确实争气,她早就离开··娱乐圈年下·她说到底也是个商人,和沈淮和平相处那么多年,不过是从彼此身上得到一些利益。
换句话说,假使有一天沈淮拖累了自己,她会第一时间与他断得一干二净;回踩应该不至于,但是倘若他做了什么损害她利益的事情,或是与她为敌,那她绝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第三十七章·比起回国时突然降临的台风,沈淮息影的决定看起来更像心血来潮··他第一个告诉的人自然是顾寒时,顾寒时联想之前和他的对话,自然以为那是他赌气下的戏言。
直到沈淮绷着那张平日里不怎么正经的脸第二次重复那句话,他才倏然敛起脸上的笑容··顾寒时摸了摸沈淮的额头,“呲”了声:“没烧。
看来是认真的·想了多久了”·“好一阵了·”·“考虑清楚了吗”·“嗯。”
“那就好·”·他看样子出乎寻常的淡定,反应与沈淮想象相距甚远··现在倒换成沈淮想摸他的额头了··沈淮问他:“你没什么想说想问的了吗”·“我们旁人看来会有些可惜。
但是只要你不觉得,我就为你高兴·”·这话说得漂亮,听起来无懈可击的,如果是别人对沈淮说的,他一定觉得是在蒙人,可对上顾寒时干净深邃的瞳孔,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就是骗他说和他一起息影他也信··沈淮除了沈南方也没什么亲人,和顾寒时交代完,就不知道再和谁说··聂双丞倒是有必要,只可惜这家伙嘴巴太大,必然要到最后万不得已再告诉他,或者干脆让他直接看官宣都行。
 ·再接下来就是不得不说的章玥了··说实话,他最担心的就是章玥这里··章玥习惯一切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真要听到这个消息,估计会疯了··沈淮辗转反侧一晚上,到天快亮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给章玥发了条微信:“玥姐,明天见面我有事儿和你说。”
发完这条,像是终于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接下来要做的也就是眼睛一闭往下跳了··沈淮终于感觉到了困意··隔天上午没有通告,他睡得晚,没有开闹钟,醒来的时候将近九点。
微信上,章玥回了一个“好”字,看着云淡风轻,沈淮不知所谓的笑了笑,想她万万不会料到有天他会掀起这么一个惊天巨浪··他自嘲地想,不止是章玥,又有谁能想到。
他们不会想到他会在红极一时的时候急流勇退,也不会想到他镜头前的笑容背后隐藏的苦楚··昭昭十点多来家里接他,下午有通稿,他们先得去吃个午饭··常去的餐厅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家,要么就是公司了,沈淮懒得多问,上车就闭上了眼睛,等到迷迷糊糊又快睡着的时候,车停了下来。
昭昭叫醒他:“淮哥,到了·”·沈淮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是他没来过的地方··“玥姐说来这的·”·昭昭欲言又止,看着有点怯懦,像是怕他不高兴,沈淮心下一惊,想章玥难不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料到了他今天会给她来这么一出大戏·他走进包厢,虽向来自诩天不怕地不怕,也有些畏缩。
章玥今天难得化了浓妆,深色的口红,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和剧里即将黑化放大招的女主角一模一样··看见他进来,皮笑肉不笑地问:“睡醒没”·“嗯。”
沈淮坐下,再回头,发现昭昭没跟进来··“别看了,就我俩吃饭·”·“……哦·”·章玥显然是有话要说的,估计发生了什么事,免不了兴师问罪。
沈淮脑子里迅速回想,最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只是她这个吊着人胃口的样子实在让人难受,他只希望要杀要剐,来个痛快··而且死一次和死两次没差,他今天本就打算摊牌,干脆一起了。
两人合作多年,自然有些默契,都没有故作客套地说些“点菜先吃饭”之类的话··短暂地沉默后,沈淮做了一个深呼吸,率先开口:“我想息影。”
这句话的效果无异于一个闷雷··贴切的类比大概是一个刚考上清北的“别人家的孩子”突然对爸妈说,我不读了··章玥的瞳孔一缩,眼中露出惊诧的神色,转瞬即逝,转为一抹笑意。
她故作镇定地喝了口茶,抬抬下巴:“是因为顾寒时吗”·沈淮:“……”·其实在章玥急剧变化的表情间隔中,他已有了不详的预感,但是万万没料到是这件事。
他从和顾寒时在一起,就没怎么好好想过“如果被人知道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有时候偶尔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个念头,他就真的让它“快速闪过”了,不留一点痕迹。
他知道自己在这种事上纯粹是纸老虎,不堪一击和不见棺材不掉泪共存,如今章玥突然把话挑明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惊惧,接着就是想打给顾寒时··沈淮努力装出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样子——虽然知道效果不佳,特别是在他什么丢人样子都见过的章玥面前:“关顾寒时什么事”·她反问,保持极度愤怒时皮笑肉不笑的神态:“不是你偶像吗这急流勇退也是学的他”·是这样啊……·沈淮却并没有因此送上一口气,他不确定章玥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知道了些什么。
他唯一能肯定的是:如果他真以为章玥那句“是因为顾寒时吗”是指“学习偶像好榜样”,那他绝对是个二百五··娱乐圈年下·沈淮咳嗽了声:“玥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勇敢,像是等着慷慨就义的勇士一样,但是与此同时,他又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掺杂着些许悲伤的迷惘··社会上很多人会从不同层面给他们这类人群贴上各式各样的标签。
而他在过去,向来只沉醉在自己的世界,没有憎恶,没有批判,也没有多余的关注··等到今天他终于决心以这种身份企图对抗这个世界,他却开始犹豫与质疑··他会想:为什么·他明明和很多人一样,只是因为想放弃一份不那么喜欢的工作、只是喜欢了一个和自己- xing -别相同的人。
这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为什么这个世界会用奇奇怪怪的逻辑把它们强硬地牵扯在一起·再明目张胆地加上蔑视和鄙夷··“你和顾寒时的事,我不想过多评判。”
她依然是那副骄傲的姿态,沈淮看了那么多年,头一次觉得那种高高在上令人作呕··“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人也不少·”·哪样的人·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像是突然的耳鸣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痛。
“你以前还是挺稳重的,我还觉得不至于到这一步呢·”·章玥大方得体的微笑··沈淮看着她的脸——密布细纹的眼周,前几个月刚垫的下巴,还有红唇边冒出来的一颗红肿的痘痘……·他突然觉得那张脸,好陌生。
那么多年,他认识她吗·顾寒时说过,永远不要奢望得到每个人的理解··我们希望他们尊重我们,但是我们也尊重他们不尊重我们的权利。
做一个快乐的同- xing -恋就够了··沈淮终于还是沉下声来:“和谁在一起、走到哪一步,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别傻了”章玥忽然拔高音量,之前的冷静自制骤然消失,“你以为退出娱乐圈就能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积攒了那么多的粉丝基础,你这么二话不说突然消失,你觉得没有人会怀疑原因吗”·沈淮皱眉:“我想退出和顾寒时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我个人的决定。”
“我刚接手你的时候就说过,粉丝就像法官,可以随时判你无罪或者斩立决,让你从天堂坠入地狱,比这个圈子里的任何一种资本力量更加可怕·”章玥的声音已然带上尖刻,“你就不怕身败名裂”·“玥姐。”
沈淮罕见地冷静,和章玥的歇斯底里形成鲜明对比,“你这么生气,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自己”·他终于说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章玥闻言先是一怔,继而涨红了脸,咬牙切齿:“沈淮,你听听你现在说的什么话我不管你被顾寒时灌了什么迷汤,总之你的合约还有两年,违约金有多少你应该没忘。”
过亿的天价违约金··沈淮当然没忘··一入星影深似海,从此别家是路人··星影有在业界出了名的灰色霸王条款,当年要不是他急着还债,又没什么背景,没人给他出主意,也不至于挖上这么大一个坑。
其实也就一年半多的光景,熬一熬总能出头的··一进一出,这段时间又能赚个金盆满钵··可他就是不乐意了··沈淮和章玥自然是不欢而散,章玥冷淡地说让他这几天好好再考虑考虑,这事儿太大了,等他考虑完了告诉她,她再和公司说。
沈淮答应了,临别前左思右想还是和她说了句“对不起”,章玥并没有什么反应··======·顾寒时今天白天的通告全满,连午休的时候都没有,到了傍晚终于停下来喘口气,拿出手机看到沈淮发来的几条信息。
“我和章玥说了·”·“你猜怎么着”·许是看他许久没回复,两个小时后便开始自问自答··“她知道了我和你的事。”
顾寒时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很平静,就像第二只靴子终于掉了下来··但是这个形容好像又不是很准确··其实他没这么在乎,更别说什么胆战心惊。
那瞬间,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放下了一个长久以来的包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甚至有些飘忽地想着,如果沈淮宣布退出娱乐圈的时候告诉大家,他们在一起了,其实也挺好的。
他俩这辈子到现在了,活得都是有些极端的··要么为了别人的人生,要么消极沉湎过去··倘若真的有这样一个契机,也许真的会勇敢一些··做一对勇敢的同- xing -恋。
·☆、第三十八章·沈淮这一考虑,就考虑了一个月··倒不是他拖延症或是有多摇摆不定,主要是章玥出差去国外了,一去就不见踪影,连信息都不回··沈淮猜到她是有意避开自己,那句话对她的打击应该也很大。
他不信她能避上两年··临近中秋,顾寒时接到张晓媛电话,让他回家吃团圆饭··“团圆饭”三个字听着有些讽刺,但家里头一回让他中秋回去。
想到前些天顾宇聪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提这件事,言语神情间满是期待,他有些心软了,开始迟疑··沈淮坐在客厅地板上打游戏,没听清顾寒时的话,等到屏幕上显示Game Over后,他终于扔下手柄,转头看他:“什么”·“我不知道要不要回去。”
“一般人在犹豫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了·”沈淮一针见血,走到他面前捏了捏他的耳朵,笑着说,“就像你对我说过的,考虑清楚就好。”
娱乐圈年下·顾寒时轻叹··这么多年,他和家里的关系,从针锋相对到如今淡漠寡清,很多事情都慢慢放下,他如今事业重新起步,许久未发病,还有了沈淮。
沈淮··顾寒时从未和家里透露过自己喜欢男人,他觉得这件事没有错,并且向来认为自己的事和旁人没有关系··但是说到底,只要他没打算彻底和家里决裂,总是要经历这个过程的。
顾寒时沉思了几秒,问他:“沈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沈淮如他所料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那句话背后的意思,点头:“我愿意的。”
顾寒时摸摸他的卷毛:“想了好久了吧迫不及待了吧”·沈淮脸一红:“滚滚滚·我这不是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没人往回家带,可怜巴巴的嘛。”
顾寒时笑纳他的调侃:“那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我爸不是好说话的人,思想又传统,我回头让顾宇聪先回家把菜刀什么的藏起来,免得有什么生命危险。”
沈淮第一次登门拜访,自然不能两手空空,只是后面几天通告全满了,也没时间顾及这件事,等到火烧眉毛了,只得硬着头皮求助顾寒时该买点什么··顾寒时说:“不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后备箱放着呢。”
沈淮一愣,冲他脑门猛地一亲:“啧啧,贤妻良母·”·一个“滚”字都到顾寒时的嘴边了,还是没舍得冒出来··沈淮和顾寒时打听了许多顾卫国的事情和偏好,选了一套最合适的休闲服,怕他觉得自己过于浮夸,又把小卷毛熨帖妥当。
顾寒时很“中肯”的评价:看上去像高中生,说不定以为我拐带未成年··沈淮很久没有这么紧张了,偏偏今年的中秋下雨··天气- yin -沉沉的,出门的时候是下午,整个天空都暗下来,一路狂风暴雨,沈淮这车开的小心翼翼的,唯心的觉得这种天气也是某种不妙的暗示。
·两人之前说好的,顾寒时先过去,之后沈淮再到,也好有个缓冲期··顾寒时提前告知顾宇聪今天要做的事情,也算让这小子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但是这也不好,顾宇聪知道后就开始忧心忡忡,好像真的就差藏菜刀了。
顾寒时回家的时候,张晓媛和家里请的阿姨在厨房忙活,顾宇聪和顾卫国在客厅看电视·  ·非常无聊的综艺节目,完全不是顾卫国喜欢的,但是眼下陪着小儿子,他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还酝酿得出一丝笑意。
在他记忆里,顾卫国很少会去看他的作品,去电影院贡献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顾寒时和他们打了声招呼,顾卫国抬了抬眼皮,算是应声:“外面雨挺大的。”
又看了看他外套和头发上的雨滴,“这么大的雨还不撑伞·”·他们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所以从下车到进家门还有半分钟的路··顾宇聪见到他倒是明显的高兴,拉他坐到自己和顾卫国中间的位置:“哥,这个综艺有映歆姐,我们系有同学是她的铁粉,天天跟我安利,我刚和爸看了会,确实挺有意思的。”
姜映歆和他熟识多年,家里有也是知道的,顾卫国难得对人满意,对姜映歆倒是哪哪都顺眼,只是……·顾卫国意有所指:“可惜她结婚了·”·顾寒时淡淡地回应:“我早和您说过,我和她向来只是朋友。”
顾卫国半晌没说话,等到顾宇聪想开口圆场的时候,忽然又出声了:“娱乐圈就是耽误人·不过这会儿映歆都成家了,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了”·他是考虑了。
顾寒时“嗯”了一声,顾卫国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反应,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他,顾寒时依然是目视着前方看着电视屏幕··张晓媛工作繁忙,平时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由阿姨- cao -持,这次亲自下厨,帮着做了一桌好菜,有些是顾宇聪喜欢的,有些是顾寒时喜欢的。
他们一家鲜少团圆,阿姨摆完碗筷后识相地说有事今天提前回去了··顾寒时看了看桌上,四副碗筷··他对着在厨房的张晓媛说:“阿姨,还缺一副。”
刚准备入座的顾卫国闻言一愣:“还有谁要来么”·顾寒时正要开口,顾宇聪自作聪明地抢答:“是哥的朋友”·“啊之前怎么没说啊”张晓媛愣了愣,“行行行,菜是管够的,多双筷子的事情。”
她还没有意识到在这种场合忽然多一个人是一件多不寻常的事情··但是顾卫国显然意识到了,他的脸上堆砌起不自然地笑容,开口:“从来没见你带朋友回来,是什么朋友啊我认识吗”·沈淮就在这个时候按响了门铃。
顾宇聪自告奋勇去开门,沈淮进门,衣服和头发和顾寒时一样,也带着点雨水··他先规矩地和长辈打了声招呼,顾宇聪接过他手里的礼品,难得热情地拉这他的胳膊和父母介绍:“爸妈,你们之前都有在电视上看过沈淮吧他今年好多电影电视剧上线呢还有最近那个厨具的广告……”·顾卫国和张晓媛第一反应自然是客套。
顾寒时让沈淮坐在自己旁边,沈淮侧耳轻声问:“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显然,哪一步都没进行呢·”·沈淮长呼一口气,再抬头,目光对上顾卫国的,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他已经把他俩看穿了。
而且这顾卫国,长相上和顾寒时一点都不像,五官是另一种端正,但是棱角比顾寒时还要分明,浓眉如刻,显得特别严肃··一桌十个菜,光是汤也有两盅,沈淮还在测算等会顾卫国掀桌子的时候怎么躲才能把伤害值降到最低,顾卫国已先一步站了起来:“顾寒时你过来下。”
娱乐圈年下·沈淮太阳- xue -猛地一跳,连带着这个人都差点跳起来··两人去了楼上,一去就是老半天,张晓媛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一脸懵地问顾宇聪:“你爸和你哥呢”·顾宇聪指了指楼上,脸皮绷得比他还紧。
“说什么呀,这菜都要凉了·”·张晓媛说着便想上楼,顾宇聪把她拉住,摇摇头··张晓媛半懂不懂,心道这两人可能又有了什么龃龉,但是这会儿沈淮这个外人在,又不好说什么,只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心两用地拉着沈淮聊天。
沈淮何尝不是一心两用,张晓媛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只一味留意楼上有什么动静了··桌上三个尬聊的人各自心怀鬼胎,读秒如年的等了二十分钟,两个姓顾的大男人终于下楼了。
脸色看上去比上楼前凝重了些,但是也算不得有什么异样··“啊,总算下来了啊,菜都凉了,我去热热,五分钟的事儿,小聪进来搭把手……”·“阿姨。”
顾寒时叫了张晓媛一声,“我和沈淮不在家里吃了·”·张晓媛回头,“啊”了声,看看顾寒时,又看看顾卫国:“这个……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突然……”·顾宇聪附和:“再忙也要吃饭啊。
妈准备了老半天了,不然还是在家里吃吧,一会儿的事·”·“都说了不在家里吃了·”顾卫国皱了皱眉,“孩子大了,又不是小孩。”
他说完莫名看了看他俩,眼神淡漠中带着股尖刻··沈淮就此明了··出门的时候,顾卫国还是把他们送到门口,对着沈淮说:“这顿饭先欠着,以后如果有机会,再一起。”
沈淮点头,顾卫国又把目光转向顾寒时,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憋回去了,转为四个意味深长的字:“好自为之·”·======·那天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说,大抵就和顾寒时预想的一样。
他也按照计划和顾卫国和盘托出,顾卫国震惊愤怒之余,还是保持着他的良好风度,没有在外人面前失态··沈淮听他说完,问:“所以你早就知道你爸不可能掀桌子砍人什么的”·“嗯。
他- xing -格使然,最好面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没什么能让他产生明显的情绪波动·”·就算有,也不会露在面子上··“而且他不敢太过刺激我,他知道我遗传我妈的病,怕把我逼急了寻死觅活。”
他握了握沈淮的手,“有了顾宇聪,我对他没那么重要·他这么多年都放任我自流,所有的后果,都是我自己承担·”·沈淮听着,心疼之余,又有些愧疚:“哎你说,要不是因为我吧,你这事儿也没必要提到面上说。”
本来就和家里关系僵,现在更僵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小卷毛·”顾寒时抛出那个许久没有的称呼,“这些都是早晚的事儿,就是正好遇到了你。”
相处下来沈淮愈发觉得,顾寒时这人嘴巴还是挺甜的,而且是不露痕迹的甜,他听得心痒痒,脑子都是粉色泡泡··顾寒时和沈淮两方这一摊牌,就有些如释重负的味道了。
不过这种舒坦的日子没过多久,中秋后一周,沈淮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来自顾卫国,说“找时间聊聊”··一个来自大老板,说“听说你嫌钱多”。
·☆、第三十九章·沈淮还是以顾卫国那边的事为先··他想过要不要告诉顾寒时,两人相处应该坦诚,但是如今事态发展还处于不可预测的状态,他怕唐突地告诉顾寒时又无端引起父子之间的矛盾。
他一个大男人,顾卫国总不至于吃了他··想到这里,沈淮还是决定见完顾卫国后,看情况再想怎么和顾寒时沟通··顾卫国顾及到他的身份,约的是一家地处偏僻,环境幽静的品茶轩,严苛的会员制,平时不对外开放,顾卫国说主人是他的朋友,大可以放心。
从这件事情的安排上来,沈淮就能看出他是怎样一个中年男人··冷静、细致、谨慎,但同时,迂腐又虚伪,就像戴着一层厚厚的面具,让人看不到一点真实的样貌。
“顾寒时自小喜欢茶道·”顾卫国面色平静地给他斟茶,“这点随了他母亲·这- xing -子也是,看着温吞、好静,不争不抢的,其实骨子里又硬又倔……请喝。”
沈淮喝了一口··“感觉怎样”·“不好形容·淡、香、醇,像喝酒一样,有股后劲·”·顾卫国笑了笑:“是今年的新茶。
这一小杯价值连城啊·”·他说了个数字,沈淮一愣,想这茶里还放了金子不成,比普通名酒还贵··“顾寒时从小喝得就是这些·在吃穿用度,还有教育方面,我总是想给他最好的。
但是他母亲……你知道他母亲的事吧”·沈淮迟疑片刻,点头··“他母亲过世、我再娶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控制,这些年,我知道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我试图亡羊补牢,他的反应却告诉我,为时已晚。
我早就已经管不了他了·他做过的脱轨的事情太多,所以那天和我说起和你的事,我也没有那么意外·”·他说到这里,看着沈淮的眼睛,目光犀利,好似能洞穿人心。
饶是在这样的目光下,沈淮还是坚持下来,和他对视··顾卫国莫名一笑,继续说:“我们家的思想和教育都比较传统,但并非古板·我虽然心底不能接受我的儿子喜欢的不是女孩,可既然顾寒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也无法多加干涉。
只是沈先生,恕我冒昧,对你,我实在难以放心·”·娱乐圈年下·沈淮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因为他这句话,沉了底··他是个演员,这种时候演技还算能派上用场,以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笑着问他:“何出此言”·“非常抱歉。”
顾卫国口中说着,神情并没有一点对不起人的样子,仍是那般倨傲,“我请人私底下调查过你,包括你的家庭·”·那话就像一个重磅炸|弹砸下来,他感到瞬间昏天黑地,捏住被子的手紧了紧,发了狠似的,捏到骨节泛白。
接着就是一股浓重的羞耻感,就像那么多年被悉心掩藏的累累伤疤被曝露在镁光灯下··他几乎觉得自己就要昏厥··“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总有一天会达到顾寒时曾经的高度,虽然就我个人而言,从不喜欢这个职业。”
顾卫国打击人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他顿了顿,继续说,“只是,你这样的家庭背景,说实话,就算你是个女孩,我都不放心你们在一起的·”·沈淮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中年男子。
他言语刻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心里··可是在这一瞬间,他出奇地不觉得愤怒和痛苦,他只觉得委屈··铺天盖地的委屈··这么多年他负重前行,每一步都像有人在他身后挥着鞭子抽打着走的。
步履维艰,但是从未低头··他慢慢地、忍着血泪,走到了今天这里··他也曾到达靠近星空的地方··但是即使这样,这些和他生命中没有交集的人,还是能轻而易举地站在审判席上,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他。
原来他从来没有赢过··到底怎么走出那里的沈淮自己也不知道,等到回魂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公司了··许是他的神情过于平静,昭昭没有什么察觉,走过来说了声:“淮哥,总经理在顶楼会议室等你。”
他还没从上一场战斗中恢复,又即将投入下一场··沈淮开始有些懊恼怎么就排在了同一天··不过反过来想,这样也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尘埃落定,免得他心事重重今晚失眠。
大老板日理万机,平时还要忙着星影之外的事,很少直接和手下的艺人接触,比他红的那几个都难得见他一面··这次旗下当红艺人突然要闪退,又牵扯到巨额违约金的事,估计觉得勉强值得跑上这么一趟。
大老板年纪还没章玥大,不过到底是在商场纵横多年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表现的相当淡定··沈淮之前并不知道章玥和他说了多少,不过从寥寥几语中能判定,章玥还是给他留了余地,只说了他有退出娱乐圈的打算,和顾寒时的事尚没有提。
两人说了几句五官痛痒的话,大老板一直是笑着的,沈淮看着有些绵里藏针的味道,一直等着他问出“到底为什么”,他却出人意料地说:“如果最后真走到这一步,得给公众一个交代的。”
意思是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公关层面上,必须要有一个无懈可击的原因··“章玥说之前说让你好好想想·你和她搭档那么久,应该知道她的脾气。
她不会舍得放开你的,你是她如今事业的顶峰·”·他看着沈淮,脸上是温润却淡漠疏离的微笑:“你做好了决定再告诉公司吧,多久都可以·如果真要解约,你这边也需要找一个好的律师。”
·沈淮沉默半晌,点头··“你在星影那么多年,我一直也没和你好好聊聊,或者多关注一点·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是想提醒你。
你达到今天的成就,非常难得·这个圈子里不缺有运气的人,也不缺有实力的人,但是少有运气和实力兼具的人·沈淮,你是其中一个·”·大老板和顾卫国都是用软的人,说着两件不同的事情,又站在各自的角度,但是从某种层面上,又有些共通之处。
沈淮头痛的厉害,偏偏今天还有夜戏,让昭昭买了止痛药,一下吞了半把··昭昭在旁边看的胆战心惊的,迟疑地说:“淮哥,你平时多注意身体吧·”·沈淮“嗯”了声,眉眼神情均是淡漠。
片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沈淮他们到的早,平日里都会相当热情的打招呼,这会儿他兴致索然,什么动作言语看着都有些敷衍··昭昭看他近期心情一直不太好的样子,再加上章玥这一个月都不在,结合之前章玥让他盯着沈淮,心里已有些怀疑,预感出了什么事儿。
回想自己和章玥前阵子的通风报信,总觉得是自己惹了祸,因而做起事儿来也有些心不在焉的走神儿··但是他的身份充其量只是个助理,又不好亲自去问沈淮,难免觉得有些煎熬了。
晚上的戏并不顺利,大小状况不断,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沈淮看上去已是非常疲惫了,上车之前低头发微信,上了车和昭昭说:“去顾寒时家吧·”·昭昭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淮哥,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嗯,我有事找他。”
沈淮原先去顾寒时那还会想着避着昭昭和章玥之类的,只是现在章玥反正都知道了,多一个昭昭也觉得没什么了··他看昭昭一脸懵的样子,叹了口气:“章玥什么都没和你说”·昭昭张了张嘴,回头看他。
“诶,好好开车,看前面·”·“哦·”昭昭应了声,隔了几秒还是问,“你刚才问玥姐应该和我说什么”·“你回头自己问她吧。”
沈淮觉得自己累坏了,今天一天做了太多的事,整个人想放空,又觉得还剩下好多事没来得及做··他收工后收到顾寒时的短信,问要不要去他那儿··这种时候,沈淮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一个人呆着,不然可能会疯掉,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没想好怎么和顾寒时说,或者说,和他说到哪种程度。
娱乐圈年下·进门的时候,顾寒时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电影··灯全都暗着,只有他新买的投影仪屏幕发出淡淡的光亮··“回来了”·顾寒时抬眉看他,顺道把电影暂停了。
沈淮走过去,抱了抱他的脑袋,又弯腰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顾寒时笑了笑,轻轻捏捏他的脸:“怎么了想我了”·沈淮也笑:“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顾寒时帮他脱下外套,刚转身准备去一旁挂着,沈淮忽然从背后抱住他··他顿顿,微微侧过头,问:“怎么了”·沈淮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摇头:“累了,想抱抱你。”
“先去洗个澡吧·不是说饿了我给你下点面条饺子也有·”·沈淮耍无赖:“我要吃馄饨。”
“没有·我明天记得去买·”顾寒时把手放在他搂着自己的手臂上,揉了揉,“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似的·”·沈淮今天特别黏人,明明说很累,可吃完还和他在沙发闹了很久。
顾寒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头,闹完任他把自己大腿当枕头枕着,一边玩着他的头发,一边问:“今天忙了些什么和我说说·”·“这就已经查岗了”沈淮“咯咯”地笑,笑完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柔软的不料里,瓮声瓮气地开口,“今天Boss找我了。”
顾寒时的动作一顿:“说什么了”·“没什么,让我好好想想·他的名字你也听过,做事狠厉不留情·不过玥姐没和他说我们的事。
就是这个违约金的事……公司那边不知道会做到什么程度·”·顾寒时“嗯”了声:“没事,我们付得起·”·他的声线温和,沈淮光是听着他说话就觉得安心了不少,笑了笑:“赔完之后怕是一无所有。”
“钱总可以赚·我还在工作·”·沈淮坐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可你想过没,要是玥姐那打算赶尽杀绝,你势必连坐·”·他无法预料到可能产生的后果,但是负面影响一定巨大。
“不做演员也可以做其他的·”顾寒时淡淡地说,“除了死,这世上没有走不出的路·”·他语气坚决,不留一丝空隙··沈淮听着,甜蜜里带着些许心酸,就像和着砂砾的糖果,咬下去,是带血的蜜。
他想,这可真难···☆、第四十章·章玥回国翌日,就约了顾寒时··他等这通电话等了很久了,意外的是章玥这样做事雷厉风行的人竟然会等这么久。
他以为她是坐不住的··章玥没有顾寒时的电话,还是通过汪闵联系他的,汪闵自然生疑,说除了工作上不信他们有什么事要谈,如果是工作上的,没理由她不知道。
顾寒时怕她多心,只说之前章玥请他帮个忙,是私事··汪闵不是那种不知道分寸的人,所以即使对他俩私下接触感到不悦,也没再细问了··章玥见面时调侃起这件事,开玩笑说:“说不定她以为我要撬她墙角。”
顾寒时动了动嘴角,未见明显的笑意··或许是在国外的这一个月她想清楚了什么,整个人比他预想中冷静多了··看上去相当沉稳··顾寒时心叹她的年龄和阅历摆在那,对付沈淮这样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对付他呢·她滔滔不绝,有条有理地说着这件事背后的影响,全部都是围绕沈淮退出娱乐圈,没有提及一点关于他们的关系公开的事··也许她已经默认了些什么,也有可能是她的计谋。
汪闵曾用“狡黠诡诈”来形容章玥··他想也是··这么多年,她从一个小助理走到今天的位置,没有头脑的话早就被纷乱马蹄踩落于尘土中。
她说了十几分钟,逻辑通畅,口若悬河,看他实在没什么反应,喝了口水,终于把最后的重磅炸|弹丢出来:“还有件事我没和沈淮说,主要怕吓到他·就是这个违约金,可能不止是和公司的合同上那些。
还有今年新签的几部戏、电影和综艺·他的档期太满,如果全部推翻,会是一个天文数字·”·顾寒时点点头:“是个问题·”·“所以你回去劝劝他吧。”
章玥优雅地笑,好似完全不在意一样,“我说了没用·这小子就不听我的·”·顾寒时当然能辨别她言语间的意思··章玥这是铁了心要断沈淮的路,但是她尚且留有余地,没有用什么公开他们的关系来做威胁,尚且算得仁至义尽。
他见章玥的事沈淮是知道的,去之前嘱咐了很多,就是怕他被下套··顾寒时当时还觉得沈淮想法过多,现在看来,章玥确实很不简单··刚和章玥分别的一会儿工夫,晓林的电话就来了。
慌慌张张的语气,和他平日里相去甚远··事情说短也短:《战马奔腾2》原著被曝抄袭··网上调色盘已经出来了,基本是实锤了··第二部是第一部作品成功影视化后两年才出来的,之前的曝光度一般,也完全没有人关注是否有抄袭之嫌。
一直到前段时间官宣了顾寒时再度出演,而女主角是当红小花梁穆颜··网上近年来对抄袭的事情特别敏|感,一石激起千层浪,顾寒时的微博瞬间被沦陷,汪闵还在处理紧急公关的事情,让晓林先把这事的利害关系和他说了。
他们和律师以及多方紧急沟通下来了解的情况是,现在是否抄袭还不确定,但是这电影一定得拍,不然涉及到毁约,投资方那边没法交代··娱乐圈年下·顾寒时脑中一闪而过些许疑虑。
之前接这部电影的时候他就迟疑过,投资方是乐氏,他不得不想到乐少凯这个疯子,而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怀疑真是乐少凯故意挖了个坑让他跳下去··只是为了之前那件小事这样大费周章,也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沈淮这两天在外地拍戏,不在本市,一直到了晚上才得空给他打电话,问起章玥和《战马奔腾》的事来,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担忧··他最近压力已经很大了,顾寒时不想再让他因为这些事情烦心,只安慰他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他不用担心。
多年以来早已平静的思绪再起波澜,顾寒时难得失眠,到了凌晨还没有睡着··他一缺乏睡眠状态就会很差,想了想还是摸出了放在柜子深处的安眠药··他为了不时之需,每半年备上一瓶,没想是在现在这个时候用到。
有了安眠药的作用,早上起床的时候难得精神还不错,就是有些头痛··第二天第一场拍摄在中午,他起得晚,到十点的时候才看见沈淮发来的信息··一张自拍,直男风格,角度感人,不过依旧帅得无可挑剔。
顾寒时的手指在屏幕中沈淮的脸上轻轻摩挲,忽然觉得想他··他回短信:“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了吗”·“晚上八点一定到家。”
顾寒时对着手机兀自一笑,出发去片场··路上遇到车祸,交通拥堵,顾寒时到的时候迟到了快半个小时··看到导演,第一反应是道歉,导演倒是不怎么在意,和气地笑,说:“没事儿,事发突然,你也不想的,而且有好多人都迟到了,女主角都堵着呢,还得等等呢。”
顾寒时点点头,回到休息室看剧本··就在这等待的间隙,有人敲门··“进来·”·门打开,他回过头,看到顾卫国的脸··======·顾卫国头一回来探班,给剧组的午餐加餐了。
顾寒时在一旁冷眼看着他故作殷切的样子,直到他分发完那些食物跟着自己再次回到休息室,关上门,终于开口问他:“你来有什么事吗”·“看看你。”
顾卫国看样子毫不在意他的语气,轻叹了口气,“小聪跟我说你最近的电影出了点事儿,我担心……”·“哦·”顾卫国话还没说完他就冷硬的打断,“没事。
这么多年,什么事没碰上过·这些风波没多久就过去了,死不了人·”·“你执意要拿这种态度对人,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来只有那小子在的时候你能像个儿子的样子。”
“你不也是么只有旁人在的时候,才像个父亲·”·这话有些重了··顾卫国看着他,许久后,不怒反笑:“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不就是因为我找了那小子吗不过我也只是和他简单聊了聊,说过的话也什么过分,比不上当年你对我的万分之一·”·顾寒时沉默··他从顾卫国的话语里判断的出顾卫国找过沈淮。
说了什么他自然不知道,因为沈淮根本没有和他提及这件事··沈淮明显有意瞒着他,或许有自己的考虑,但他眼下无法思考··当然,在这种时候在顾卫国面前露出马脚来是愚蠢的。
他顿了几秒后说:“工作场合,我不想和你发生什么争执·我们那么多年一直都是这种状态,你懒得管我,我也不关心你·和沈淮的事情只是知会你一声,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大概也只能做到这步了。”
顾卫国苦笑:“我常想,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是我的错吗或许我当年就不应该再娶,但是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啊,儿子,每个人都有被原谅的权力。
人要学会往前看,你该放下你妈了·”·“你没资格提我妈·”他的声音冷至冰点,“你走吧·以后不要随便来我工作场所了。”
顾卫国是个骄傲的人,唯独在顾寒时面前,时常觉得自己纵使是他父亲,再高大,看着也像矮了一截··顾卫国最终离去的姿态有些黯然,顾寒时心里不见得就不难受,只是想到母亲,又着实无法软下心来。
======·沈淮飞机晚点,好不容易赶上赶在和顾寒时约好的八点前到家··他以为顾寒时早就在家等他了,没想家里一片漆黑··沈淮开了灯,有些失望地给顾寒时发信息,刚发送出去,开门的声音和微信提示音同时响起。
·他转头,看到顾寒时站在门口对着他微笑··忙了一天,两人都累了··各自去洗了个澡后窝在沙发里,顾寒时还在刷着微博,沈淮凑过去,看着他刷的内容,非常无聊又没有营养。
沈淮刚想开口嘲笑,又看了看顾寒时的脸,目光有些游离,明显是走神了··沈淮轻轻揉着他的腰:“顾老师,想什么呢”·顾寒时看了他一眼:“痒。
一边去·”·沈淮悻悻然放开他:“对了,忘了问你今天怎么样拍戏顺利吗”·顾寒时脑子里还是顾卫国的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沈淮皱眉:“你没事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顾寒时沉默半晌,纠结了一晚上的问题还是问了出来:“今天我爸来了。”
“啊·”沈淮张了张嘴,“说什么了”·“他来找过你·”·沈淮没有说话··顾寒时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没有说的必要。”
“也没有瞒着的必要·”顾寒时说,“章玥来找我,我也和你说了·我们应该坦诚一些·如果你受了什么委屈,我是希望你能告诉我的。”
娱乐圈年下·“你想多了,我能受什么委屈你看我像受委屈的人吗”沈淮声音变得冷硬,脸上的笑也淡下来,“我们是在一起,但也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力。
比如我不想让你应章玥的约,因为我觉得根本没有必要,但是我没有说,因为我尊重你·”·“这和章玥,和尊重有什么关系我在说我爸找你的事。”
“哦·”沈淮点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就是不想告诉你·没有理由,可以吗”·顾寒时见他言语间已有怒气,语气无奈:“你实在没必要这样的态度。
我就事论事,不是想和你吵架·”他已有些服软,“我怕你不告诉我是忌惮着我和我爸之间的关系·”·他轻嗤:“那你想多了·”·顾寒时皱眉。
他显然退了好多步,可沈淮仍是那样的态度,叫他不爽··人都是有脾气的,顾寒时也终于有些怒意了,坐到单人沙发上,远远地看着他:“你根本就没有做好面对可能会发生的一切的准备。
你在不停地动摇,不是吗”·沈淮头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他那么难才变得勇敢起来,试图和命运做对抗··而顾寒时就这么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堂而皇之地给他下了判书,以他最讨厌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沈淮看着他,有一瞬间觉得顾寒时和那些人是一样的··任- xing -、洒脱、肆意而自由··他们可以驰骋在自己的战场,鞭笞着他已经失了自尊和信仰的灵魂。
沈淮失望透顶,又觉得眼前的男人荒谬至极,干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你觉得我不敢,还是觉得我舍不得需要把我的心剖出来给你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沈是一个自卑到骨子里的人。
☆、第四十一章·沈淮和顾寒时头一次起争执,几天都有意不搭理对方,心里又悄悄盼着对方主动搭理自己··手机一天要看无数回,开屏关屏,比孔雀还殷勤··顾寒时终究比沈淮多吃几年大米饭,熬了几天,还是先低头了。
他有意缓和关系,知道沈淮出道八周年纪念日马上到了,给他打了个电话:“到时候我们一起吃个饭再庆祝下吧·”·顾寒时已经给了台阶下,沈淮心里舒坦了不少,又有些小窃喜,假装正经说:“可以。
但是那天有拍摄,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顾寒时早知道他给三分颜色就可以开染坊,甚至可以想象他说这话时憋着笑的样子,他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
但再怎么说,那天的事总算过去了一半,虽然彼此心里的疙瘩,并不一定全都消了··沈淮的人气在如今的娱乐圈里还是很旺的,超话榜虽没有登顶前三,但也是长期位于前十,对于他这种已经出道八年的人来说,相当不容易。
最近微博上“沈淮出道八周年”的超话频繁被刷上热搜,顾寒时很难不去注意··所以连同他当天会和后援会一起庆祝,也都知道了··这几天沈淮特别忙,两人又因为之前的事情,联系并没有那么的多,沈淮拉不下脸来像之前一样事无巨细都去报告,顾寒时也仍受锢于剧本抄袭的事,没有多问。
他订的是一家极贵的酒店的顶层包房,连带着顶级的餐饮服务··特地叫人精心布置了,也准备了礼物,结果一等从六点等到了九点,沈淮那还没有动静··顾寒时刷了刷微博,倒见他又上了热搜,是庆祝活动上的照片,新鲜出炉,还是没P过的生图。
照片里沈淮的笑容轻松灿烂,一如往昔··甚至还有一张照片里,鼻尖、唇角和发梢都沾上了蛋糕奶油,看上去格外俏皮··才一会儿的功夫,微博热搜已经从“新”变成了“沸”,顾寒时退出微博,给他发微信。
“什么时候回来”·沈淮一直没有回复··菜已经凉了,冰激凌蛋糕微微融化,准备的一瓶红酒已经被他喝得差不多了··时针指向了十,在不经意间,又跳跃过了十一。
顾寒时看了看一片寂静的手机,穿上西装,准备离开··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沈淮从门口走进来,摘下黑色的口罩、墨镜和鸭舌帽,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四仰八叉,闭着眼睛说:“累死我了,给我倒杯水吧。”
顾寒时“嗯”了声,什么都没说,去一旁倒了杯温开水,递给他··沈淮“咕咚咕咚”地灌进去,喝得太急,呛到后猛烈地咳嗽起来,顾寒时手忙脚乱地给他拿纸巾,又去卫生间用温水浸- shi -了干净的毛巾让他擦脸。
沈淮擦完脸样子清醒了点,呆呆地看着他问:“几点了”·“十一点半·”·“这么晚了·”沈淮有些迷糊地皱眉,“你吃了吗”·“没有。”
顾寒时耐着- xing -子答,“给你发了微信,你没回,我在等·”·“微信”沈淮从衣服口袋摸到裤子口袋,好不容易摸出手机,按了按锁屏键,把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没电了。
对不起啊·”·他凑过去想亲吻顾寒时的唇,顾寒时别过头,蹙起眉头:“一身酒气,你喝了多少不是和粉丝的庆祝会吗怎么会喝这么多”·沈淮已是微醺,没有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悦,摇摇头,甚至眼里还带着零星的笑意:“不是,我也不想的,就是公司那帮人,一定要给我再庆祝一轮,去开了个包间。”
而他就这么傻乎乎地等着··娱乐圈年下·顾寒时在心里轻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很久没见你这么高兴了·沈淮,你很快乐·”·“嗯。”
沈淮从喉咙间发出一点声音,带着红血丝的眼睛- shi -漉漉的,“今天好多人呢·”·都是陪伴着他走过了孤单时光的人··不管他是否知道他们的名字,也不管他们在他生命中真正会留下什么痕迹。
顾寒时有些心酸,又有些心虚地想,而自己没有··他被沈淮仰望了那么多年,又被爱上··他何德何能··如果没有他,沈淮原来应该会有很好的生活,包括和他的父亲。
是自己把他拉入了那个深渊··“你在想什么呢”沈淮的笑容和言语里带着醉意,并不期望一个回答,反而伸手捏了捏顾寒时的耳朵,“对了,我的礼物还没给我呢。”
顾寒时看着他的眼睛,沉默半晌:“我没有准备·”·沈淮的笑容淡去··“这样啊·”他似乎清醒了点,看了看周遭的布置,又站起来看桌上的菜肴,“我今天应该早些回来。
你生气了·”·“没有·”·“太明显了·”沈淮轻叹,“顾寒时,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真的没有。”
顾寒时轻轻摇头,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沈淮,你坐下·坐我旁边来·”·沈淮没动,警觉地皱眉:“你想说什么”·顾寒时的眉眼有些冷淡了:“我想了几天。
也许你这么退出确实是不理智·你放不下这一切·或许你只是因为一时冲动·”·又来了··许是酒精的作用加剧了他的烦躁,沈淮扯了扯衣领,生硬地说:“我说了,我不想干了纯粹是自己的决定,和你无关。
你在这种时候给我讲大道理顾寒时,你什么毛病”·他怒气冲冲,像个刚点燃的火球··相比之下,顾寒时冷静许多,脸上看不出一丝怒意,只继续说:“一旦退出,违约的事不说,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章玥如果拿我们的事做文章,又或者有人扒出了些什么,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你想过后果吗至少从现在来看,你没有能力承受这件事背后的代价。”
顾寒时以为说完这些后他会气到跳脚,没想沈淮只是冷笑了声,耸耸肩:“行了,我懂了·是你后悔了·你怕了·怕就怕了,这也没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嘛,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沾上一点污渍的。”
“沈淮·”·顾寒时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微颤··沈淮冷冷地看着他··顾寒时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的眼神,平静、淡漠、戒备。
但是在这个时候,顾寒时也不意外了··他想,或者这才是沈淮,是那层光鲜灿烂的皮囊下真正的灵魂··满目疮痍··像一个在黑暗的角落里喊着“我好疼”的孩子。
那一刻,顾寒时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因为在他身上,映照的是自己,完完整整的自己··他的喉结动了动,说了声“我先走了”,然后转身。
就在这个时候,沈淮大步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了他··顾寒时身体一僵··沈淮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锁骨间,他的呼吸温热,鼻子却是凉凉的··顾寒时冷静地说:“沈淮你放开。”
“不许你走·”他摇头,手上箍紧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顾寒时的手放在他的手上,试图挣开··“别动·”他张嘴,轻轻咬了他肩膀一口,连声音都低下去,像小兽在呜咽,“我怕。”
他居然哭了··顾寒时掰离他手指的动作僵了僵,刚一侧头,沈淮的吻就覆了上来··掺杂着比以往更浓重的色彩,他的唇齿间尝到了什么·悲伤与苦痛。
他忽然想到母亲去世前半年,那次她疯魔般地跑出家门,他慌张地去寻找父亲,却看到父亲和另一个女人亲密相偎··他愤怒却隐忍,从来没有质问过什么,也从来没有试图戳破过那层玻璃纸。
即使他的父亲和家中所有亲眷怨憎他,觉得他无理取闹··后来他长大些,想得通透许多,有一天突然明白过来,自己更怨的只是父亲从未悔恨自责··仅此而已,但已足够卑劣。
他的世界从那天起,一直在倒数着一个末日··“要不要”·沈淮问他,温柔却卑微··他迟疑,却明白自己只是故作姿态。
所以只一秒,便点头:“嗯·”·好像终于见到漫天星光坠落··那夜,起起伏伏··窸窸窣窣的彼此的声音,周遭所有的一切,每一个细节,动作、神态、声音,都带上了宿命的味道。
好像午夜梦回,猛然惊醒,发现依旧在梦中··此间顾寒时忍不住落下泪来,沈淮往下轻抚他蒙上一层薄汗的脊背,吻他- shi -漉漉的睫毛:“痛”·“我是高兴。”
他的声音有些哑··“嗯·”沈淮说,“谢谢夸奖·”·顾寒时扭头看他,神色自然,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脸也没有红。
说不清是为了什么,看着沈淮,他忽然又想哭了,像个委委屈屈的小姑娘似的··可他其实很少哭,就连当年母亲离世的时候,他也只掉过几滴眼泪··而今他和沈淮相拥共眠,仿佛终于能解开这么多年的心结来。
他想,原来他还是可以爱的··娱乐圈年下·命运没有过分亏待他··他只是略有遗憾,他想要的,终究还是很难圆满···☆、第四十二章·沈淮到底年轻,食髓知味,那天之后对着顾寒时便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在这种情势下,饶是顾寒时这么克制的人,都有些被融化,连带着火热起来··两人间的关系,包括之间的矛盾,都没有再被提及,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又好像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人太嚣张得意的时候往往离摔跤就不远了··这么多年,顾寒时预想过总有一天会踉跄摔倒,但从没想到过,会是那么大一个跟头··而他软弱,狼狈至极,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乐少凯就是在那个时候钻到了空子··当他把那些过分高清的照片甩到顾寒时面前的时候,顾寒时意外的很平静··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他和沈淮在这些天里频繁地见面,即使一个去临市的时候,另一个也会想法设防冒着夜色赶过去相会。
每次相拥而眠的时候,顾寒时都有一种感觉··他们是在等着一个末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临,但是知道一定会来临··乐少凯对着他露出猫一样狡黠却肮脏的笑容,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挺会玩的。
我真自愧不如·”·顾寒时冷冷地看着他:“你还记着仇·这么恨我们,其实你大可以直接把这些发到网上·”·乐少凯眯起眼睛:“这可不行。
谁知道那群傻|逼网友会说什么万一反而祝福你们百年好合什么的,我不就成傻|逼了吗”·顾寒时声音冷硬:“你想怎样”·“别急嘛,我就是看着你俩心烦罢了,主要是俩男的,腻腻歪歪的,还是公众人物,影响市容多不好。
我没打算赶尽杀绝啊·这样,你陪我一晚……”·顾寒时皱着眉打断他:“你疯了”·“喂,我手里可有你们的照片和视频呢,你说话注意点。”
他沉默几秒:“你不是嫌我们恶心吗乐少爷还有这癖好我还真不知道·”·乐少凯的眼睛深深的凝视着他,许久,他突然爆发出神经质一般的大笑。
“真是个疯子·”顾寒时腹诽,仍是那样看着他,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干|你·”乐少凯的嘴唇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你信吗”·======·顾寒时的电话开始长时间的打不通。
微信也是,老半天才回一条··见面就更别说··沈淮那样的状态,天天像个小火炉,哪能被人忽然冷了去,一次居然突然出现在顾寒时的片场,美其名曰“探班”,却着实吓了人一跳。
后来章玥花了好大功夫才堵住了悠悠众口,没把这件不大不小的事晒在微博上··自从她找过顾寒时后,沈淮很久没有提及息影的事,她还以为他那股劲儿——连同和顾寒时的一起过去了,没想突然杀了回来,还变本加厉。
“我不管你和他现在处于什么状态,但是就目前来看,你还是星影的人,还是我的人,就不能给我胡来”·沈淮有些黯然,耸耸肩,“哦”了声,一副状似毫不在意的态度,让人看着窝火。
她终究没有按耐住,给乐少凯打电话——这天离乐少凯告诉她沈淮和顾寒时的事情,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乐少凯对接到她的电话意料之中,吊儿郎当地问:“大经纪人,有何贵干”·章玥没时间和他扯有的没的,开门见山:“姓乐的,你又准备搞什么名堂”·“哟,你还未卜先知啊”乐少凯乐了,“没错儿,我是要搞个大事情。
不是我说,我给了你这么大的料,你都什么贡献都没给我做,真是辜负我一片好意·所以咯,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他说完,没等章玥反应过来,立马挂了电话,章玥立马回拨过来,乐少凯笑笑,把手机往后一扔。
伴随着“咕咚”一声,手机直接投入了宽敞的游泳池··======·顾寒时回到家里的时候,接近半夜十二点··顾宇聪这些天住在他家,所以停车看到家里的灯亮着的时候,他并没有很惊讶。
直到打开门,看到穿着他的睡衣的沈淮站在面前··他扬了扬眉:“你怎么来了”·“顾宇聪今天不在·”·离上次见面才两天,沈淮已经觉得思念入骨,连着几日睡前、梦里都是他的脸。
他们前段时间明明那么亲密,和现在的落差相对比,让他几乎崩溃··现在顾寒时站在他面前,衣冠楚楚,脸上拍戏时的妆还没卸干净,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眼里的情绪不明。
“哦·”顾寒时点头,“你没说你要来·”·“我说了你会让我来吗”沈淮怒极反笑,“你连回复都不会。”
顾寒时垂眸,回避他过分炽热的目光··“我说对了是吗”沈淮自嘲地轻笑,再看他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红,“顾寒时,你究竟怎么了如果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说,我道歉,我改。
如果你真的烦我了,讨厌我了,你告诉我,我一定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怎么会讨厌呢··那一瞬间,顾寒时觉得心痛的无以复加··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动了动唇,却不知从何说起。
如果乐少凯拍的是他们普通的照片,即使是接吻的,他都能豁出去——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娱乐圈年下·——“老子才没那么重口想睡你,我就是想恶心下你那个脑子有坑的小情郎。
我都牺牲那么大和你拍这些照片了,你说他看到还会不会愿意这么死心塌地的对你还有你那些粉丝……叫你什么‘顾美人’,形容的雪莲花似的,高不可攀,他们会有什么反应”·——“我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说我喜欢男的,喜欢女的,男女通吃都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下次得记得了,得罪谁也不要得罪我乐少凯·”·顾寒时的眼睛也有些- shi -润,沈淮敏锐地看出来,靠近他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都在颤抖:“还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是章玥又找你了吗威胁你什么了我毁约就把我们的事公诸于世吗只要你不怕,我都不怕的,我……”·他急着解释,语无伦次,顾寒时把那种慌张尽收眼底,他轻叹一声,按住沈淮的肩膀。
沈淮冷静些许,呆呆地看着他,微张的唇有些干裂,仔细看,能看到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和两天前那次见面的时候比,又憔悴了许多··顾寒时闭了闭眼,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沈淮,我们……分开吧。”
======·一周后,乐少凯和顾寒时的艳|照空降热搜,连爆三天··提分手的那日,顾寒时只说他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更是喜欢上了别人··沈淮如顾寒时所料般不信,追问那人是谁,他紧咬着不说;而这件事曝光出来后,沈淮心里的那根紧绷的弦才彻底断裂。
有了铺垫,他几乎没有怀疑··只是会想,为什么是乐少凯·顾寒时也是在之后才慢慢参透这张大网··乐少凯是一个精于算计的疯子,他预设了剧本抄袭的局,告诉了章玥他俩的事,又让顾寒时以欲言又止的方式在照片曝光前就和沈淮提分手,什么“我喜欢了别人”,看上去假到不能再假的言辞,因为前面的铺垫,显得没有那么突兀。
而那之前,剧本抄袭的风波也慢慢过去,不久前还爆出顾寒时明年即将参与的几个大制作,都是由乐氏投资··沈淮一早有会,刚进会议室就听到章玥的声音··“我今天碰到了汪闵手下的一个小艺人,说是最近汪闵已经快疯了,这事儿怎么说呢,危机公关都没办法了。”
她说完正好回头倒水,看到沈淮,愣了愣:“早·”·“早·”沈淮扯了扯嘴角,绕过她,挑了个位置坐下,把玩着手机··他心情一直不太好,整个人看着- yin -沉沉的,到哪都臭了一张脸,章玥老担心他表现的太明显,甚至影响工作,可一到拍戏拍广告的时候,沈淮依旧如常,飒爽自如,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事实自然不是··沈淮时常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颗定时炸|弹,是他之前允许顾寒时放进去的··他曾经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他,包括那颗曾经冰冷的、跳动的心脏。
而如今顾寒时没有把炸|弹拆除就贸贸然离开了,他疼,他心惊胆战,可他又不舍得拆除··因为那是顾寒时留给他唯一的东西··这几天网上的言论他一条都没看,甚至微博都不刷,他不是怕看到顾寒时和乐少凯的照片,他是怕看到那些污言秽语。
他总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是干净到无以复加的··没有人有资格用那些令人作呕的词语描述、定义他··没有人··即使自己也恨他··可他颓丧了那么些天,回忆两人相处的点滴,他的每一个亲吻,每一个拥抱,再辨别个中滋味,仍是有些沮丧地想,恨是有的,可依旧是爱多了点,至少是可以支撑他去原谅的。
======·顾寒时在家里呆了很多天··每天都蒙头大睡,并未失眠,反而睡眠过剩,可是质量极差,每天早晚两次洗澡,洗完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颓废,邋遢,毫无生气。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额前的碎发盖过了眉毛,再往下长,就要到睫毛··乐少凯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倒是如约把底片还给了他,可那人这么卑鄙无耻,如果还留了备份,他也不会有丝毫惊讶。
他已然认命··唯一的要求只是乐少凯能放过沈淮··他的小卷毛,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门铃忽然响了,一声声的,短促而焦急、·他警觉,走过去看了看猫眼,在看到门口的沈淮时,果然愣住。
这几日他有些发病的迹象,时常会产生幻觉,还不是很严重,只是记忆力越来越差,有时会幻听微信声音,以为是沈淮发来的··他开门,把沈淮迅速拉了进去,“你来干什么”·“看看你。”
沈淮显然喝酒了,但是醉得并不厉害,他说完没等顾寒时回答就想吻他,顾寒时察觉到他的意图,偏过头,沈淮抬手,牢牢地固定住他的后脑勺,让他动弹不得··然后轻轻咬了咬他的唇。
带着明显的情|欲的味道··顾寒时猛地惊醒,用力推开他:“沈淮,我们分手了”·沈淮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茫然,瞳孔几乎没有聚焦,许久后才摇头,轻笑:“对哦,我们分手了。”
脸上的神情几乎让他落泪··“沈淮·”顾寒时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敢看他的眼睛··沈淮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对不起。”
顾寒时以为自己听错,讶异地看着他:“沈淮……”·“对不起,我还是爱你·”他头一次这么堂而皇之的说“爱”,没想到是在此情此景下,说出来后,却也没觉得肉麻或是尴尬,甚至觉得更加坦荡。
娱乐圈年下·“顾寒时,你和他分开,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是自卑、骄傲的矛盾体,但是这一次,他愿意放下所有的自尊··是所有的,全部的。
只要顾寒时可以回来,回到他身边··那句话其实比任何山盟海誓还要动人,顾寒时在心里苦笑,甜蜜和苦涩混在一起,他几乎要动摇··他咽下不甘与苦楚,生冷地答:“你回去吧。
好好生活·”·“为什么”沈淮闻言反应迅速地猛地推了他一把,顾寒时朝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沈淮猩红了眼,魔怔似的望着他,眼里终于酝酿出了- shi -意。
顾寒时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面上强装着淡漠,继续说着没人想听的教:“有聚就有散·你……”·“够了·”他突然打断,像是终于恢复了些生气,连声音都变得清醒起来,“既然这样,我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几个月而已,一场梦罢了·既然你想清楚了,那么从今天开始,有你的地方就没有我,有我的地方,也请你不要再出现·”·“顾寒时,我脱粉了。”
【第二卷:堕天完】··☆、第四十三章·一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就在接戏、拍戏、杀青、上映各个阶段不停地转换过程中,沈淮恍然发现自己又老了一岁。
这一年他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人一忙起来就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他知道自己每走一步就离结束更近一点,因而较之过去反而更有冲劲··但是同时,他开始在公司允许范围内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曝光。
强忍着章玥的念叨,微博已经长时间没有更新,最近一条微博还是大半年前,转评赞都已破百万,评论里粉丝哀嚎遍野,他却铁了心玩人间蒸发··除了偶尔的品牌活动、发布会和影视作品,几乎看不到他的影子,连最火的综艺都统统拒接。
游走在违约的边缘,沈淮也知道这样会给公司带来不小的损失,专门组了个律师团队和经济团队分析了这个问题,最后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这一年和剩下一年,他拿到的几乎算是业内的白菜钱。
可他并不在意··沈淮名下有几套房产,几辆车,还有一部分的投资,不少的存款,这些多多少少累积起来,只要他不干什么违法乱纪、自掘坟墓的事,已经足够他挥金如土、肆意任- xing -地过一生了。
他已过去的人生一半时光为钱所累,而如今,他终于摆脱困顿窘迫,一切好像都在向另一个光明的、更好的方向前进··他还奢求什么·沈淮躺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看着一本书。
他这几个月迷上了读书,读各种各样的书··他从前除了剧本外,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脑子发晕,有时为了更好的理解和演绎剧中人物不得不阅读原著,更是痛苦胜过于背台词。
而今机缘巧合尝到了读书的妙处——就像在体味世间形形色色的人五彩斑斓的人生,竟也开始手不释卷了··而且读书让他变得平静、专注,从前急躁的毛病也改了不少,章玥形容他“稳重”了,但同时又叹了口气:“可惜你还有一年就要走了。
看来是我不配拥有‘稳重’的你·”·他昨天拍了夜戏,到凌晨才结束,今天又是近一天的外景,一大早就起床了,拍完回家洗了个澡就躺着,这会儿倦意和困意同时袭来。
沈淮闭上眼睛,把书打开盖住自己的眼睛··快睡着的时候,两只飞鸟鸣叫着低低地掠过泳池,带起几滴池内的清水,溅到他的手臂上,沈淮猛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门铃声就响了。
他困着,连带着脚步也有些飘,忘了看来人是谁就直接开了门··门口站着姜映歆··尘封的记忆像流水般冲破闸门涌出··沈淮的脑子停转了几秒,随后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小姜姐,好久不见。”
成熟了··这是姜映歆看到沈淮的时候的第一感觉··回想起来,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一年多了,当时还是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帮了自己——更准确的说是帮顾寒时。
沈淮把她迎进屋里··“随便坐吧,喝茶还是咖啡”·“水就可以,谢谢·”·她走到沙发边,却并没有坐下,只是环视整个屋子,夸赞,“你家真特别。
很有格调·我最近也在装修房子,设计师给我看了效果图,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沈淮虽不刷微博了,但是身处娱乐圈,一些大大小小的事儿还是有耳闻的。
姜映歆在半年前刚生完孩子就和家暴男杨中元离婚了,分了一笔可观的家产,最近刚复出接戏,还被曝出入手半山区一栋豪宅,也算是肆意洒脱了··她都这么说了,沈淮干脆带她参观了一圈,说:“这栋房子的装潢设计出自一位华裔设计师之手。
买来的时候其实不是全新的,之前的房主住过半年就准备移民了,急着转手,我本来不想买二手的,可看了又实在喜欢·”·姜映歆听得饶有兴致:“你知道设计师是谁吗”·“模糊记得名字。”
沈淮笑笑,“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问问前房主再告诉你·”·“那麻烦你了·”·姜映歆说完这一句,两人忽然沉默··沈淮知道她绝不是刻意来攀他这层关系的,况且已经找到家里了——这应是极私密的,而他们的关系其实只比陌生人稍近一层。
水在这个时候烧开··沈淮去厨房倒了一杯递给她,两人顺势坐到沙发上··娱乐圈年下·现在倒真是谈话的样子了··“小姜姐,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看房子吧”·“不是。”
她温婉地笑,“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这个答案在沈淮意料之外··他愣了愣:“东西”·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他:“我代人转交。”
沈淮立马明了了··很难形容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他也并不想真的去辨别··那个很久没有出现在脑海和梦中的名字突然出现,让他有一瞬间的晕眩。
姜映歆递给他,手悬在半空,他的眼睛扫过那个盒子,笑笑,没有接:“分手的时候说的够清楚了·我和他早就没有关系·这又是什么意思”·姜映歆摇头:“他只让我亲手交给你。”
“哦·”他点头,“什么时候的事”·“大概在他去美国之后不久寄给我的·”·当时顾寒时和乐少凯的事包揽了一整个月的微博热搜前三,后来吃瓜群众烦了,黑粉也烦了,顾寒时像个懦夫一样,直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终于露面。
只简单地开了一场记者招待会,向公众就此事件的不良影响致歉,却在结束后几天扔下重磅炸|弹,说将再度息影,前往美国深造··此后,几乎没再传出他的相关新闻动态。
这个男人足够决绝,就像当年一样,一旦他决定消失,就不会让别人捕捉到一点痕迹··沈淮迟疑半晌,问:“他有说什么吗”·他说完,才恍惚地发觉自己的声音里带着轻颤,不知姜映歆听出来没有。
“说生日快乐·”·“没了”·“没了·”·他或许也曾想发条微信消息或者语音什么的,但是沈淮当时爱他入骨,也恨他入骨,决意不再有任何纠葛,便生生删除了他的一切联系方式,微信拉黑了,连一切的起源微博,也断了痕迹。
顾寒时早已把微博注销··姜映歆见他神情漠然到有些恍惚,怕他恼了,小心翼翼地解释:“他心里应该是觉得对不起你的·”·“都过去了。”
沈淮淡笑,“他在美国还好么”·姜映歆没料到他的思维跳跃的这么快,急匆匆地开口:“其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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