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番外 by 日花花葉晔(3)

分类: 热文
刻骨+番外 by 日花花葉晔(3)
·“莫离遵命·”·离开这后山的暗卫就已经有了归属,不再过上东躲西藏,夜夜害怕有人暗杀的日子·被抱着的莫景瑜瞧见莫离还盯着后山的方向,有些不乐意地将他头换了个方向,盯着他:“莫离,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了,我会好好对你的。”
“是,主人·”·对方毕恭毕敬的模样让莫景瑜有些不满,可触及的温度又让他有些受用,窝在莫离的怀里忍不住蹭了蹭··“莫离,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当时村子起火了,属下逃出来后就被人带到后山里了。”
“双亲的模样呢”·“已经太过遥远了,属下都记不清他们的眉目了·”·莫景瑜长长地叹口气,一只小手攥着莫离的小尾指,刚好塞得满当当的:“真巧,我也不记得娘亲的模样了。”
他娘生下他后就撒手去了,曾有姐姐们嘲讽他的眉目像极了他娘·至于父亲……他只有家主,从没有过父亲··选了暗卫的孩子都会开始拥有自己的小院,不似别的姐姐们的院子,莫景瑜的小院子里怪冷清的,除了每天会来打扫卫生送饭的丫鬟,就只剩下他和莫离了。
他不爱见外人,他只喜欢黏着莫离·因为莫景瑜知道,只有他才是完完整整属于他的··在这个冰冷的莫家里,他也只剩下这么个人了··每每夜晚的时候,小团子总爱用被将自己裹成一只蛹,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知道莫离就在身边,可他总会轻轻地唤对方的名字:“莫离。”
·次数多了,莫离就直接守在了室内,在莫景瑜的视线范围内··“莫离,你知道我为何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属下不知。”
仍是一板一眼地回复··小团子抿嘴笑了,有些羞涩的模样终于带上几分孩童的天真,一时之间竟让莫离有些看呆了,心软了不成模样··“莫离莫离,因为我只剩下你了,我希望这辈子你都不要离开我。”
“属下不会的·”古板木讷的少年仍有小团子握着自己的小尾指,耳朵有些泛红,眼里却格外的认真:“主人给属下赐名,属下献上了忠心,这辈子莫离也只会是主人一个人的莫离。”
莫景瑜笑弯了眼,脸颊上挂着可爱的两个小梨涡,肉嘟嘟的,让人觉得心软极了:“莫离,等我长大了以后,我们就离开这儿吧·”·“我不想就这样被送给别人当做**的玩意,更不想雌伏于别人之下。”
莫景瑜抿着嘴唇,握着小尾指的手忍不住紧缩:“我想离开莫家,逃离这里,离得远远的,远离这种扭曲又畸形的制度·”·“你呢你会一直陪着我吗”·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眼眸里终于激起了一点儿的波澜,被握住的小尾指轻微地动了动,莫景瑜明显看到了莫离的眼里带起了一丝亮光:“属下愿追随主人一世。”
小团子可开心了,一下子坐了起来,用自己的尾指勾起了自己暗卫的尾指,白嫩的手与沾满岁月风痕的手形成了对比,可他丝毫不在意那粗糙的触感··“拉勾上吊不许变,骗人要吞下一百根针。”
大拇指继小指拉勾后上翻相挨,拇指上轻微的触感让莫离的眼睫毛动了动,嘴巴也微微张了张,最后还是紧紧的闭着··皎洁的月光下,两个加在一块还未成年的孩子,定下了如鸿沟一般难以逾越的誓言,并牢牢记在心上,往后以此目标不断地互相努力着。
·得到承诺的小团子可开心了,站在床上抱着莫离的脖子,一如最开始,他借着月光看着莫离的眼,一双眼亮如明月映入他的眼里:“你可要好好训练呀,这样你以后才能带我飞高高,离这里远远的。”
因为兴奋展露出与平时有几分不符的孩子气,让莫离紧绷的身体稍微舒缓了些,他轻轻地点头,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扬··“嗯·”·说到底,主人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作者有话说:·那时刻骨师还未出现,而最开始的故事就是从这儿起的··第48章 主人与暗卫002·凭着对莫景瑜的承诺,一次又一次的,莫离穿过了血海尸山·每当一身伤痕时,他最期待的,就是回到属于他和小主人的院子,听着对方关心的唠叨。
小团子为了莫离身上的伤快快好起来,甚至是改掉了自己动不动就抱着对方的习惯·他会用指腹沾上药膏,轻柔地涂抹在伤口处,然后一边吹吹,一边跟他讲“莫离不痛”。
稚嫩的声音激得他有些想要落泪··这是他最美好的宝物呀··一眨眼,小团子长成,任谁瞧见都要夸上一句与第一美人相比有之过而无不及·这在外人看来是个夸奖,可对于莫景瑜而言,却是一道催命符。
他越是貌美,莫祁就越重视他,对他而言就是极其不利的情况·莫景瑜开始八面玲珑地周旋在王孙权贵之间,那些人都将他视为囊中之物;可他知道,那些人不足以入莫祁的眼。
那人想要的,是这天下··传闻萨哈达部落的可汗,最爱的就是细皮嫩肉的少年,最好是一揪便泛红,眼里还含着水雾的模样··为此,莫祁让曾教导过长姐嬷嬷来教导他。
得亏这些人的教导,莫景瑜别的本事没学到,下三滥的东西倒学得不少,比如说撩- yin -手··小团子总爱缠着自己的暗卫教自己武功,可到了第二天,又死皮赖脸地躺在床上,死活不肯起来;以至于都好几年了,已经变成大团子的莫景瑜还是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就连矮墙都飞过不去。
面对恨铁不成钢的莫离,他总是甜甜地笑:“没关系啊,我有阿离保护我,不是吗”·这么一个笑,就将对方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面对与往常一样的训练就更加起劲了。
在莫景瑜舞象之时,为了求和,萨哈达新上任的可汗为表诚意,亲自前来·长姐通过吹枕头风致使天子将接待使节的事情,全权交给莫祁负责··理所应当的,明明该安排在驿站的外国使节,住进莫家也无人敢阻拦。
可汗奈曼斤住的小院与莫景瑜的小院不过数米之远,他和莫离都懂得家主的意思,即使再不想去,可对方用莫离身上的毒来威胁他··那张看着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看起来有一点儿难过的模样,莫景瑜忍着害怕,他冲着莫离俏皮地眨眨眼,手捏着他脸颊两旁的脸:“好嘛,我又不是立刻被送过去。
我们先探探敌风,再做打算·”·这是莫离第一次敢以下犯上地握着他的手腕,青年的瞳孔里带着惶恐,他紧紧地抿着嘴,良久之后才说出三个字:·“不要去。”
手腕上的力度可以说得上轻柔,可无论如何莫景瑜都无法挣开他的手,他只好踮起脚尖亲了亲莫离的唇边,趁对方呆滞的时候挣脱·他捂着对方的眼,如蜻蜓点水般亲上了他的唇,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伸出了舌尖探了探。
“我去去就回,若有事情我会喊你的·”瞧见青年已经红透的耳朵,莫景瑜心情有些愉悦,笑的爽朗:“我先去试探一下对方,如果能成为朋友就是最好的了。
可是如果不能,我们也好想着应对的法子解你身上的毒,不是吗”·“若你比我先行去了,那就是骗人鬼·哪怕少一个时辰,少一刻钟,都不算是一世。”
少年如同对情人般的轻语让青年犹豫了一下才任由对方离开,却时刻保持着战斗的姿态··这是莫景瑜第一次见外族人···与想象中的不一样,虽然面前的男子比莫离还要高大,可也没有传闻中那样的夸张。
奈曼斤的体格似武将一样魁梧,比莫离稍微高一些,一张俊朗的脸不似那些公子哥们的俊俏,很有轮廓,深邃的眼窝安放着可称得上锦上添花的深绿色眼眸··“你不怕我”·对方的中原话很流畅,莫景瑜有些讶异,但顺着他的话摇摇头:“你长了张令人不害怕的脸。”
说这话时,他都能感觉到自己掌心渗出的汗··这回轮到奈曼斤觉得讶异了,可他又觉得这个小家伙的回答很有趣,爽朗的笑声有些震耳:“我的瞳色,在部落里可视为不详。”
莫景瑜直视着奈曼斤的眼,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他在赌:“可你还是当上可汗了·”·“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莫景瑜微微松开了自己的手,一字一句道:“莫景瑜,莫祁想把我当作玩物送给你,可我不想·”·奈曼斤上下打量着他,眼里虽然没有轻视的意思,可莫景瑜仍觉得有些不舒坦。
过了一会儿,对方才开口:“不当玩物,难不成你想当我的阏氏”·趁莫景瑜没防备时,奈曼斤一下子拉他入怀·下意识的一声,莫离一下子将门给打开了,紧抿着嘴看着被人抱着的他:“放开主人。”
“这是你的走狗”·这样对莫离不尊重的称呼令莫景瑜蹙眉,他想要推开对方,可对方的力道牢牢地禁锢着他,生疼的,半点儿也无法动弹:“他是我的暗卫,不是你口中的走狗。”
“有何分别”·刀刃出鞘的声音,莫景瑜感觉自己的脸上有- shi -润的感觉,他看到奈曼斤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莫离,退下”·“我……”·莫景瑜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急促的心跳平缓下来后,他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莫离,你站在门口,我没事的。”
终于,莫离不情不愿地守在了门口··近距离的缘故,他明明白白地瞧见了奈曼斤眼底的冷意,深吸了一口气,莫景瑜微微仰起头,故作无畏的态度:“我的暗卫确实不对,可可汗您此刻的作为也怕有不妥,还望您有海量不要跟他计较。”
“凭什么”·“凭莫祁的野心·”莫景瑜努力放慢自己的语速,不让过快的语速暴露此刻慌乱的心:“凭我可以跟你合作。”
·“你刚刚上任,因你的瞳色怕还是有许多人对你不服·”·“若是此刻莫祁把心思打在了萨哈达部落上呢”·“你有把握抵抗我朝士兵吗”·作者有话说:·护短的大团子。
第49章 主人与暗卫003·奈曼斤抓着他的手稍微松了一些,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可嘴角的不自然泄露了他此时并不美妙的心情··“何惧之有你觉得莫祁再大的权力能大过你们的皇帝吗”·“能。”
莫景瑜的心稍微安定了些:“就凭如今的宠妃是莫祁的长女·”·“只要他想,他就能·”·莫景瑜趁对方松懈了些就溜出了对方的怀中,站的离莫离较近的地方,只有这样他才有安全感:“可汗不妨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你可以拒绝我,没了我还会有下一个莫家的人,但不会再有这个更适合的人选了。”
说罢,他拉着莫离就转身离开了··一回到院子,原本看着有勇有谋的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他抬着头看着莫离,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阿离,我好像有点太高看自己了。”
“没关系的,您已经做的很好了·”·大手摸着柔软的细发,莫景瑜微微缩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他默了一会,扯着对方的衣摆道:“阿离,我们离开这吧。”
“现在就离开,然后我们逃得远远的,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长时间的压力在这一刻全然崩塌,被奈曼斤禁锢在怀的那一刻,莫景瑜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是那样的渺小,嘴上总说着要逃离莫家展现自己的雄心壮志,可真面对真正的强者,他却什么也做不到。
莫离划伤奈曼斤的那刻他在害怕··害怕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就连莫离他也没有了··明知道这样没有特别详细的计划是逃不出莫家的,可莫离还是低声应了一句“好”。
当晚莫景瑜清了一些平时攒下的碎银与银票,上边没有莫家的印记,连衣裳都不带,任凭莫离揽着自己的腰身离开··要出城门的时候,站在高墙上,望着远处黑漆漆的一片,莫景瑜深吸了一口气,他紧紧地抓着对方的手腕,眼里含着水雾:“阿离,我们回去吧。”
没有一个周全的计划,他们是逃不出这里的··“好·”·莫离也没有问莫景瑜多余的一句话,只是对方怎么吩咐的,他便怎么去做··刚回到院子的时候,莫祁就派人过来请莫离走一趟,再将人送回来的时候,还给他的是一个躺在床上血人。
不难想象,若不是他及时冷静下来回来了,还给他的,就不是一个活人了··莫景瑜知道,莫离更清楚,可对方却任由他去任- xing -··已经冷静下来的莫景瑜面无表情地拿出伤药,平静到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那双擦拭血迹的手却不住地抖动,拿着沾- shi -的布迟迟不敢伸过去。
冷静些……冷静下来,就跟他平时替阿离伤药就行了··深吸了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最后却狠狠地将手中的布扔了出去···第二日的时候莫景瑜像个没事的人应了莫祁的要求陪奈曼斤在城里多走走,瞧见脸色憔悴的他后,对方幸灾乐祸的意味明显得很:“你那忠心耿耿的暗卫呢怎么今日瞧不见他呢”·他微微地挑着眼皮,除了脸色整个人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可眼里却见不着昨晚里的星辰,一片死气:“自然是帮我分忧去了,毕竟不能一直跟在我的身边埋没了他的才能。”
奈曼斤觉得这样的莫景瑜挺无趣的,还是昨晚的小家伙更令他有兴趣些··“让我想想看,莫不是昨晚你那暗卫……”·话还没说完,莫景瑜当众揪他衣襟的动作令他足够惊讶了。
可下一刻对方那双像是要吃人的眼眸,却令他极其兴奋··“如果你不想跟我合作,就给我闭上嘴巴·”·恶狠狠的模样,就像是一匹蓄势待发的狼崽,还没长成的小獠牙露出来,像是面前的人若是说一句有关莫离不好的话,他能咬下对方的一块肉。
奈曼斤有点想将手塞他的嘴里,摸一摸这人的乳牙究竟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锋利··好似昨晚的时候,他见这人有一颗可爱的虎牙··这种隐秘的欢喜伴随着浓浓的兴趣悄然升起,奈曼斤制止了想要上前的随从,他揽着莫景瑜的肩,悄声道:“若是真的想合作,换做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这么冲动。”
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了,莫景瑜握紧的拳头也舒展开来了:“若不是我还有理智,可能我的掌心就是直接呼你的脸上了·”·奈曼斤爽朗的笑声令那些跟随他的属下有些讶异,却识趣的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不敢有半分打扰。
“你若是想跟我商议,再等等吧,等搬进了驿站,莫祁的眼线也安插不到我的身边·这几日……”奈曼斤突然将莫景瑜公主抱了起来:“你便好好陪我看一看这京城的美景。”
忍着一拳呼这人脸上的冲动,莫景瑜只能装作害怕摔下,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他和对方越亲密,莫祁才会越放心,也自然不会把主意再打到莫离的身上。
这样的动作让他想到还躺在床上未能醒过来的莫离,他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也这样喜欢圈着对方的脖子,然后让他带自己飞高高··这回,轮到他努力带着阿离“飞高高”了。
见他和奈曼斤的感情越发的好,莫祁自然是喜闻乐见,对于院子的看管也松了些,甚至是送了上好的伤药与这个月的解药过来··也许是觉得奈曼斤是囊中之物了,就连对方跟皇帝提出要入驻驿站馆的事情,都不那么上心。
从莫景瑜这探出“可汗只是想离城东更近些,方便逛集市”的消息后,也不再过问··“小鱼儿,是否能将草原也一并统一,就看你的了·”莫祁像是要看透他内心的小心思,对方笑的极其轻蔑:“你的身上系着为父和皇上对你的期望,你可不要令我们失望了。”
“莫离是生是死,就看小鱼儿究竟想不想要他活着了·”·一番敲打之后,莫祁就丢着莫景瑜一个人在原地站着··看他吗呵。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新坑开更啦,快去冲鸭·第50章 主人与暗卫004·近日养伤的莫离被他强制- xing -/扣在院子里,不许他跟自己一同前往驿站见奈曼斤。
又一个深夜回来的时候,莫景瑜的脸上带着倦色,在床上的莫离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主人回来了·”·毫无波澜,跟以往不同··本身就压着一肚子委屈的莫景瑜哪受过这样的对待,尤其这样的冷漠还是来自对他最忠心的阿离。
默不作声地收拾了自己一番,然后熄了灯躺在了莫离的身边··“现在主人有了新欢都已经连搭理,都懒得搭理我一下吗”莫离冷笑了一声:“也是,是我太过无用了,主人厌弃我也是应该的。”
莫景瑜恼怒了,抓着对方的手就往下咬下去,可不到一会,他就有点心软了,闷声道:“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厌弃你的·”·一个翻身,他跨坐在对方的身上,手环住莫离的脖子,笑道:“阿离是不是吃醋了平时明明恪守职责,绝不越过一步。
阿离,你是不是喜欢我·”·沉默了一会,莫景瑜明明知道结果,可没得到答案的他觉得不得趣,手微微松开了:“算了,我还是不逼你了·”·刚想起开的时候,他的腰上受到重力压迫,整个人扑到了对方的身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莫景瑜害怕莫离身上的伤口裂开,趴在上面不敢乱动··“是,我喜欢你·”·“是不是开始觉得我恶心了明明这么卑微的人竟然敢肖想天上明月。”
莫离笑道:“明明是你的暗卫,可在喊你主人的时候脑子里却想着亵渎你·我也知道自己不对,没有资格去吃醋,是你对我一次又一次的退步,才让我得寸进尺的。”
头一回见人承认错误这般理直气壮的,莫景瑜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可他偏偏对这人心软了·亲了亲对方的脸,他呢喃道:“你有的,是我默许的·”·“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我们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然后在那儿定居。
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养个孩子吧,将我们没有拥有过的那些,倾付在他身上·”莫景瑜想着想着就笑了:“然后啊,我们看着他成家立业,生好多好多的孩子,这样我俩就儿孙满堂了。”
他看不见莫离的脸,只听到对方跟他柔声道:“好·”·可是他和莫离都没有等到·因为奈曼斤的反悔,他跟莫祁说他不喜欢莫离,只希望莫景瑜一个人前往萨哈达,或者是换一个暗卫。
莫祁应允了··不过就是个暗卫,自上次那事之后他也不放心莫离,这人对莫景瑜太过忠心了,这固然是好,可是莫景瑜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心了···原以为莫景瑜会跟他反抗,他都想好了要怎么应付对方了,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答应了,要求是能够给莫离解药。
观察了几天之后,发现他是真的死心臣服了之后,莫祁才给对方解药,并派了新的暗卫跟着··奈曼斤也以为莫景瑜见到他会破口大骂,可是他没有,比初次见面的时候还要更耐得住- xing -子。
他算是找到了个真有趣的小东西了··住进驿站是准备要跟着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新暗卫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房内·莫景瑜瞧见莫离眼睛一下子亮了,手上还挎着包裹,整个人跳到了对方的身上,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阿离阿离,想死我了,我们快点儿走吧。”
“嗯·”·没一会就越过了上次的高墙,彻底地逃离了城门外;莫景瑜和莫离知道,这只是一个逃亡的开始··曾经的小少爷哪里吃过露宿风餐的苦,即使莫离再怎么捧着莫景瑜,对方的身上还是避免不了被虫蚁咬了好几个包,还有些刮伤的细微的伤痕。
虽然不说,他还是发现了每晚莫景瑜都睡不安稳··可两个人不敢松懈,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抓了起来·没过两天,他们还是被绑了回去··莫祁太看得起他们了,派了十几个人来抓他和莫离。
无怪对方如此兴师动众,毕竟为了两人的未来,莫离每月的排名都是在第一,没有人能超过··从未近距离见识过莫离杀人,就连那个被杀的暗卫都是让他闭着眼睛。
如今抱着对方的莫景瑜愣愣地看着他沾着血迹的侧脸,努力将自己贴紧,不愿让自己成为莫离的累赘··可他知道,他就是··一人难敌多人,摸着莫离血淋漓的后背,莫景瑜咬着牙:“我跟你们回去,你们放过他。”
可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哪怕他不这么说,他和莫离也注定是会被带回去的,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力,从来都没有··对莫家的酷刑略有耳闻,可莫景瑜从没有亲眼见过,他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幸”见识到,而被处罚的对象还是被他所连累的莫离。
看着他脸上的伤痕,莫祁笑着捏起他的脸,眼里暗沉沉的:“小鱼儿可真不乖,原以为你应该想通了,但还是想不明白·但是没关系,你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吧。”
“为父帮你·”·昏暗的暗室里弥漫着潮- shi -跟血腥的味道,莫离被架在架子上,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肉·莫景瑜也说不出话来,眼角泛红,嘴唇都干裂出血了。
他没有哀求莫祁,莫离哪怕再痛也只是闷哼声,全程都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肯开口··近在咫尺,他连抱一抱对方的能力都没有··两个人被关在里面有三天了,没有旁人再进来,也没有水可以解渴,血腥味夹杂着腐烂的味道令人觉得头晕,莫景瑜连伸手给莫离解绑探一探他的气息的力气都没有。
他唤着对方的名字,可是对方一点回应都没有··终于,他见着莫祁了··那个男人命人将绑在架子上的莫离松了下来,手抓着他的头发死死按着他的头,逼迫他看着莫离已经被干涸的血迹遮盖的脸,他的眼睛还睁着,就如他一开始见到的木讷少年,无欲无求。
“小鱼儿,好好看一看你曾经的暗卫·”·“毕竟,他因你而死·”·作者有话说:·没气作者感觉都没人看了,是都跑去看齐老师了吗·第51章 主人与暗卫005·奈曼斤以为自己再见到的会是一个崩溃的莫景瑜,可是没有。
明明那么在乎着莫离的人,此刻却坐在他的面前,心平气和地问他“为什么”··随后,莫景瑜自己都笑出了声:“我都忘记了,你不大喜欢阿离。”
·是的,他不喜欢那个以下犯上的走狗·可更多的来源于什么,大概是奈曼斤觉得自己看上的玩物对一个暗卫如此上心,大概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的人··以前莫祁强迫他学的东西此时派上用场了,莫景瑜抬头看着奈曼斤,从对方的角度往下看,一眼就瞧进了他含着水雾脆弱的眼眸里:“奈曼斤,我现在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我知道就算没有你,莫祁也不会放过我和他·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无牵无挂,我愿意随你去萨哈达,但是我希望你能帮我·”·“我只要莫祁的项上人头。”
莫景瑜道··哪怕是理智在分析着他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可奈曼斤的一颗心在他毫无意识下稍微柔软了些,毕竟会哭又乖的漂亮孩子一向惹人疼爱,尤其是他感兴趣的莫景瑜。
手摸着他的头发,对方的眼里带着探究的分辨之色,另一只手捻着他的皮肤细细地用指腹摩挲着:“莫景瑜,你觉得我该不该信你呢”·敛了敛神色,他认真回道:“如果我是你,奈曼斤,我会选择相信。”
与当初他的口吻如出一辙,像到让奈曼斤一下子就回想到曾经他也这么对莫景瑜说过,忍不住笑道:“那你可要不要辜负我的信任·”·“不然,我会将你折断腿锁在笼子里。”
对方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可莫景瑜不在乎,他直勾勾地瞧着奈曼斤,像是要将他一颗心全都勾在自己的身上:“你不会对我这样狠心的·”·“你可以试试。”
说是成全莫景瑜的心愿,奈曼斤的人又停留了几日··临走之前确认过莫景瑜对莫离没有什么留恋后,莫祁将他私底下叫过去了··“原本我也不想对莫离怎么样的,但是小鱼儿真的是太不乖了。”
他平静地看着那人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扮演着令人作呕的慈父姿态:“要是小鱼儿如现在这般乖的话,阿离也不会死了·”·生怕是莫景瑜不够疼,莫祁句句都刮在他的心尖上:“若是莫离还在,他也瞧不得你伤心。
小鱼儿若是能助为父大展图宏,你永远都是莫家的孩子·”··突然的,原本寂静的屋内莫景瑜笑了几声,显得格外的突兀·只见他眉目间含笑,眼角带着几分诱人的红:“只怕父亲得到了想要的,就不会记得曾经你还这样亲切地唤我一声小鱼儿了。”
出了莫家的门的孩子,都会得到许许多多的首饰,美名其曰的嫁妆,可里面都有小小的机关·这是莫家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莫景瑜也有,只不过里面有个特殊的小香囊,那是为奈曼斤准备的。
他冲着莫祁笑了笑,主动为对方斟酒·见对方不信任的眼神,他借着男人的手抿了一小口的酒,一举一动带着风情:“如今小鱼儿都喝了,父亲应该也放心了吧。”
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莫祁才喝下了那杯酒:“小鱼儿倒是学得很好,为父盼着你的好消息·”·因莫景瑜不习惯,第二日莫府特地弄了一辆马车供他驱使。
奈曼斤在外头坐在高马上,一道帘子掩去了外头的喧嚣,他独自坐在马车内愣愣地盯着门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泪,不知不觉就滑落了下来··奈曼斤的腰间别着莫景瑜赠送的小香囊,到了休息的时间他才钻进马车,一把拉起他安放在腿上:“那件事小鱼儿可做成了”·自从知道莫祁叫莫景瑜小鱼儿后,奈曼斤也总爱这样唤他。
不知道是为显亲近,还是为了要讽刺他··“他喝下了·”他隐瞒了自己也喝下的事情,反正对于奈曼斤来说,自己不过是个玩物·对于这点,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莫祁找他之前,奈曼斤先给了他们萨哈达的药物·无色无味,一旦喝下就会不断地侵蚀人的身体,谁都看不出来,根据人的体质,一年之内会突然暴毙··那只老狐狸平时哪怕是自己屋里的茶水都会检验过再喝,更何况是他的东西。
所幸他即将要赴往萨哈达令他松懈了警惕心··只是要不是他也喝了,莫祁也绝不会喝的·约摸是觉得他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可是那只老狐狸想错了。
反正都没有莫离了,这个世间就剩下孤零零一个人了··还得感谢那个老狐狸让自己接触那么多,自己才会有机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下药·莫祁那边就是时间的问题了,而就只剩下面前的这个人了。
敛去心神,莫景瑜抬起手环住奈曼斤的脖子,眼里带着满满的钦慕和笑意:“可汗,人生地不熟的,还请您能够好好对待人家了·”·当然,我也可是会好好对你的。
历经了半月的走走停停,莫景瑜终于见识到萨哈达部落的模样·问及自己的帐篷时,奈曼斤却大笑揽着他的肩:“你与朕同住·”·陌生又熟悉的自称让莫景瑜终于有些真实感,现在他才想起面前这个男人,好歹也是萨哈达的可汗,部落的王。
对方如莫祁一样,都有自己的野心··莫景瑜一路走过的时候还瞧见一些有些年长的漂亮女人,他曾听说一旦上一代的可汗死了,他的妻子们会直接成为下一任的继承者的妻子。
他突然有个荒诞地念头,如果是奈曼斤死了,那他的……·想着想着他就笑了,甚至是笑出了声来·旁边的奈曼斤问他笑什么,莫景瑜只是摇摇头·总不能跟对方实话实说,告诉他自己在想着如果他死后,是不是也跟这里的女人一样的下场。
不过如奈曼斤的占有欲,只怕是让他一起下葬罢了··谁也没发现,莫景瑜嘴角那轻蔑的笑意··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你们看出前面的伏笔没,反正我是个单机码字机。
第52章 主人与暗卫006·作为一个玩物,莫景瑜无疑是合格的··对于妻妾之间的关系奈曼斤一直都很头疼,但那些都是从上一任首领的继承下来的,总不能将人退回给个死人,所幸弄个帐篷让她们自己闹去。
初来乍到的莫景瑜与他同住,对方为了避免麻烦都很少出去,哪怕是撞见了也会很好地处理,以免引起祸端惹得他烦躁··而真正让奈曼斤惊讶的是莫景瑜的才能··明明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空有美貌的玩物,可实际上,莫景瑜不仅仅学了那些所谓的魅惑之术,还懂得许多种植与布防,在许多计谋上帮了他不少忙,更加巩固了他的地位。
·从一开始的轻视到逐渐对他的重视,奈曼斤终于把他引进了军帐中,让他站在自己的身旁··对于这样的结果,莫景瑜觉得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他惊讶于奈曼斤的信任,又觉得事情有些过于顺利了,让他有些寝食难安·现在的萨哈达处处都留着他的手笔,就连是那些一开始针对他的妻妾,都到最后对他恭恭敬敬的。
莫景瑜已经拥有自己单独的帐篷了·原本跟奈曼斤一块儿住,但是自从他种出能够饱腹的粮食之后,对方就划分了一块地给他,毕竟不能碰的人留在帐篷里也只是当个不会笑的装饰物罢了。
那次奈曼斤喝醉的时候要对他强上的时候,莫景瑜发了狠差点要废了他·对方还与他打趣道,终于从一只狼崽变成了一头优秀的狼,懂得用自己的獠牙去撕咬对方。
左右现在的粮食也足够,就当是多养了一个闲人……不对,能人算了··现在的萨哈达已经默认了他是个“军师·”·不足半年,萨哈达又要开战了,原先是因为粮食不够,不得不通过征战来获得食物过冬季;而现在是因为周国觉得日益壮大的萨哈达会产生威胁,不得不将这样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莫景瑜知道按捺不住的是背后的莫祁··他已经许久没有跟对方联系了,所有用作传消息的信鸽早就被他当做粮食分给那些孩子,而来的暗卫都死在这片草原上成为一片土壤。
与莫祁的计划不同,对方也完全没想到从小被洗脑的莫家人会有朝一日,背叛了他,甚至是背叛了整个周国··多少次他偷偷地翻过山丘,遥望着周国的方向··那是阿离尸骨埋的地方。
莫景瑜除了那一次莫祁强迫他看后,再也没能瞧一瞧莫离了·就连他被丢在哪里他都不清楚,被处理掉的暗卫只会扔去后山,任由野兽禽鸟作食·他只偷偷地从对方的腰间上扯下了属于莫离的玉佩——那是莫景瑜亲自刻给他的玉佩,上面刻着“瑜”字和“离”字。
·年幼时歪歪扭扭的字迹早已被指腹磨得瞧不清最初的模样,模模糊糊的,就像是莫离的模样在他的记忆里,记不清那时少年木讷却清澈的眼带给他一瞬间惊鸿的感觉,也记不得对方究竟是何模样了。
现在他终于长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有能力带莫离“飞高高”了··所以,阿离你看见了吗·奈曼斤派人将请去帐篷内,掀起帘时左右的大将正准备往外走,瞧见他时拱了拱手:“莫先生。”
他们说中原人见敬佩的人时都是这样叫的··莫景瑜也随他们去,只是自从自己有了一定的地位之后,也渐渐地失去了笑容,不再强迫自己对谁笑,更不会再对奈曼斤露出一丝的笑容。
早些时候还把自己当做玩物的对方总爱捏他的脸问他是越年长就越不可爱了,后面真的意识到他的重要- xing -,嘴巴上也不再没个想法就说些辱人的话··只是依旧仍爱对他动手动脚,没人的时候跟他没个正经。
他知道对方对自己仍抱着一种对占有物的欢喜,往往得不到的更让人觉得爱不释手·从小深谙此道的莫景瑜从不会把对方嘴上说的喜欢放在心上·喜欢又如何,他又不能把他的阿离还回来。
奈曼斤问他此次战役需不需要回避··怎么可能,他求之不得··心随着激动的心情猛烈地跳动着,他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太过明显·莫景瑜故作迟疑了一会才摇摇头:“全听可汗的安排,我只想莫祁的命。”
如今有机会取莫祁的项上人头,他自然是求之不得·比起晚一点让对方暴毙,他更希望能够将莫离的痛苦一点一点地加注在对方的身上,好让莫祁能够体会一把,他当时绝望的心情。
奈曼斤执起他的手落下一吻,那双平时凶狠起来令人寒颤的眼里带着满满柔情,一双绿眸似水波,动人心弦:“如果朕答应将莫祁的人头奉上,你可愿心甘情愿地与朕共享这天下。”
“如果没有你,也就没有今天的萨哈达了·”顿了顿,奈曼斤的眉目更加柔和了:“朕心悦你,莫景瑜,朕说的都是真话·”·莫景瑜分辨不出对方说的是假话还是真心话,也分不清奈曼斤眼里是利用多一些还是真的欢喜多一些,可对他来说,这都不重要:“好,等我将莫祁折磨至死后,我会心甘情愿雌伏于你。
但有个条件,在此之前你不能够逼迫我·”·对方笑了,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朕喜欢你,自然是希望你开心便好·只是朕已经等太久了,朕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了。”
是啊,他也等的太久了··自那次之后,莫景瑜头一回对他笑,看到奈曼斤眼里的惊艳,心里忍不住嘲讽,也不知道是嘲讽将莫家教的那些魅惑玩意刻入骨子里的自己,还是嘲讽这么轻易就被他的笑惊艳到的萨哈达首领:“好。”
周国与萨哈达正式开展了,通过莫景瑜的透露,很快就突破了边疆的防线,一直南下,直到后来察觉到的周国更改了布防,两方才开始僵持着··怕是莫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为了夺位做的布局准备会被莫景瑜瞧见,甚至是记下拿来作为对付他的武器。
第53章 主人与暗卫007·细雨霏霏,可莫景瑜没多大的心情去瞧跪在脚下的人有多狼狈,只是细细评着刚端上来的茶水,咂摸着觉得回味不够甘甜,还有个碍事的在脚边遭他的心。
为了捧着他,这次周国求和的事奈曼斤都派他过来·在外人看来是这么回事,可莫景瑜却觉得对方心怀不轨,见不得他的好·不过这样正好,他可以随心所欲了。
“我说了,要是想求和,让莫祁来·”·自从周国人知道萨哈达背后献计的人时莫景瑜后,山高水远,没法将他怎么样的百姓只能将怒火全都撒在了莫家和莫祁的身上。
皇帝无视贵妃的请求,只能将莫祁一贬再贬,直到与他断绝父子关系后情况才好些··皇帝指不定心里多高兴,再怎么宠爱着贵妃,他也是一朝天子·莫祁的威胁,对于皇帝而言可谓不小。
多年打算的莫祁要恨死他了··可莫景瑜就想看莫祁恨他,又不能对他做什么的模样·就像当初,对方也喜欢那样地捉弄他,·“我也想让莫大人来,可皇上不一定乐意啊……”·话音还没能落下,莫景瑜手中的杯子就先掉在地上了,还有些烫的茶水夹杂着杯子的碎片溅到那人的脸上,脸都有红痕了,可对方仍忍着痛意哆嗦着,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我说了,要莫祁来亲自求和·”他捏着跪在脚边人的下巴,姝丽的面容笑着,眼里却没有一丝情绪:“若是皇上没有求和的意思,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跟可汗说周国使者来者不善,求和毫无诚意。
李大人,您应该知道这样导致的结果会是什么吧”·“您觉得,身为罪魁祸首的您,下场能比你口中维护的莫大人有多好呢”·轻喃的声音引诱人最深处的黑暗,就像是暗中潜伏的蛇,稍有苗头就一口咬住死死地拖出来。
“您放心您放心,我一定禀告,将您的意思传达给皇上·”·很快被禁令在家莫祁被派遣成为周国使者前来求和,身后跟着那几位曾经来抓他和莫离的暗卫,而这回不单是有萨哈达的将士,莫景瑜的身边还坐着奈曼斤。
比起他来萨哈达之前,莫祁老了许多,以往乌黑的头发都染上了银丝·对方眯着眼看着他,那张脸还是一样地令人讨厌:“小鱼儿,为父好久不见你,都变漂亮了许多。”
“许久不见你,你更加令人恶心了·”·这回是轮到他用轻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了:“莫祁,停战可以,但我需要大周皇帝把你交给我。”
莫祁笑了,笑得肆意又讽刺,眼里的轻蔑像是回到了当初,自己还是那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儿,而对方是紧握自己命运的人:“小鱼儿,你从可人的小人儿长得这么大了,可始终学不会去把控人心。
当初我就不该把莫离送到你的身边,是他把你宠坏了·”··他说的没错,莫离的确是将他宠坏了··无论过了一年,两年,甚至是可能多年之后,他都没法拥有莫祁的镇静自若,和身为莫家人的骄傲;更学不会长姐那套善读人心,运用魅惑和自身的优势一手掌控别人的情绪。
他其实是莫家最失败的那个··没有了莫离地捧着,谁都可以不把他看在眼里··正因为莫祁看透了他,所以他才会毫无畏惧,用当初的轻视对待如今的他。
哪怕是可能即将沦为阶下囚,可在对方的心里,自己依旧是那个一事无成的毛头小子··莫祁一手成就了他,他自以为摆脱了对方的掌控·可如今面对面地直视,哪怕自己占了优势,现在才发现不过是可笑的妄想,自己还是不堪一击。
想着想着莫景瑜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都沁出了泪,一手兰花指捻去了泪,风情万种的模样的确是让人有些晃神:“莫祁啊莫祁,你不也是教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物吗”·他原以为对方会嘲讽他,可莫祁罕见柔了神色,那是他还不知事时求都求不来的丁点慈爱:“不,我想我平生最大的成就,可能就是教出了你。”
莫家二郎,曾引京城无数人回盼探窗··莫景瑜想对方可能想表达这个意思··这次求和的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奈曼斤的脸色也因为莫祁提起莫离和莫景瑜的忽视而难看,直到莫景瑜特意哄了一番才好了许多。
这次南下的时候细雨绵绵,雨水打在屋檐上滴滴答答地滑落下来·他望着朦胧雨雾,恍然才想起距离上次见到莫祁已经有一个月有余,萨哈达和周国的战争还僵持着,部落的士兵和妇孺都驻扎进了攻下的城池里。
听探子的消息,莫祁前几日不知怎么的,病的来势汹汹,贵妃派太医去诊断都看不出是得了什么病·人是一天一天地虚弱下来,据人的描述,对方都已经瘦脱相了,看不出一点儿的精气神。
他看着自己与以往没什么分别的手,想着给莫祁下的药起效果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这样··是比莫祁先走呢,还是比他活得长久·莫景瑜自己也不知道。
他呆呆地看着,转念一想,自己比对方要身强力壮,指不定对方都死了,自己都还能苟活个两三年也说不准·只是他不想对方死的那样快,有折磨对方的机会,他当然更希望是自己亲自动手要更好些。
幽幽地叹一口气,他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被上天眷顾,拥有一次手刃对方的机会··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后,莫景瑜去城里转了一圈·当时驻守这儿的军队撤离了,城内只留下了一些老弱妇孺;也亏得那些贪生怕死之徒地后退,这些百姓才没什么反抗便愿意归顺了萨哈达。
如今萨哈达的人与曾经身为周国的百姓相处也算为融洽,倒是让莫景瑜本身愧疚的心,稍微好受了一些··哪怕知道是自我的一个安慰,可莫景瑜宁愿自己骗自己,也不愿去面对血流成河的现实。
就像他现在也不愿承认,自己才是真正害了莫离的那个人··作者有话说:·我单机机器又来了··第54章 主人与暗卫008·还没等萨哈达攻下周国,莫祁死了。
得知消息时莫景瑜有些懵了,他明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会这么快·明明他已经想好了如果攻下周国的话,自己怎么去折磨对方,可他一下子就死了,自己连前进的方向都没有了。
莫景瑜有些迷茫,好像前半生为逃离莫家而活;后半生为了复仇而活,没有一件事儿,是为自己而去做的··好像又有,比如他是因为自己喜欢,才选的莫离··当晚,他烧了所有做着计划的纸张,望着摇曳的火苗发着呆,也不知道是在那个他没见着面就死去的娘亲,还是因他而死的莫离,亦或者是被他害死的莫祁。
他就像是个天煞孤星,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克死了··快到年底的时候,萨哈达的军队已经迫近国都了·奈曼斤就像个逗弄网里猎物的猎人,不紧不慢地驻扎在最近的城镇里,慢条斯理地欣赏着里边被困的人。
萨哈达的年夜饭以往都在篝火堆边举行,而今年的年夜,萨哈达的人都有自己的屋,除了那些单身的男女在城门外弄起了火堆,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篝火会··奈曼斤跟莫景瑜说想体验一把周国的年夜怎么过的,硬是两人打扮潜藏在国都里,一起去看看街上的红灯笼。
外头的战争迫近的缘故,此时的国都没有以往的热闹,可该置办的还是置办了,铺天盖地都是红灯笼,挂着红缎·来来往往的人依旧很多,脸上有的真心实意地笑,有些却是强颜欢笑。
街道的两旁很多做小吃的小贩,一边做着一边吆喝,小孩儿聚成一堆,手里拿着风车、小红灯笼、拨浪鼓等小玩具,边跑边招呼着自己的小伙伴跟上·为首的孩子在回头时没注意,险些撞上了莫景瑜。
手轻柔地隔着对方的小脑袋,蹲了下来与小孩儿平视,温柔道:“记得小心些,人太多了很容易摔倒的·”·“谢谢哥哥·”·莫景瑜的眼里带着羡慕目送着孩子们玩耍的背影,他想到小时候除了那些枯燥乏味的课,唯一的乐趣就是莫离抱着他飞上树上,再大些就是去山崖那边享受风穿梭的感觉。
以往的年夜饭,两个人就坐在小院子里,吃着莫离包的饺子·他总会吃出铜钱来,他知道那是对方偷偷做了个标记,然后特地放到他碗里的··他和奈曼斤坐在一个小摊子处,招呼着老板来两碗水饺。
见对方不解的模样,莫景瑜笑了笑:“这是周国的习俗,年夜的时候要吃饺子才算圆满·”·大概是触景生情了,平日眉目带着细微凌冽的他此刻眼里怀着柔情,就连嘴角的笑也如沐春风。
奈曼斤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说他平时就该多这样笑笑才对··他今天心情不错,没有拂了对方的面子··过了年,奈曼斤为了不让鲜血破坏刚过完年的气愤,主动派人去与周国的皇帝谈判,最后以对方的低头谈妥了。
直接领兵入城,等待奈曼斤登基称皇之日···这大概是史上最和平的一次战役了··往日尊贵的皇上与妃嫔们成为了阶下囚,莫景瑜又看到了他的长姐,对方依旧那样貌美,与旁人不情愿被押着的狼狈,似乎这些士兵也格外的优待她,让她还维持贵妃的尊严。
准确来说,那是莫家人的自尊··看到他的时候,长姐停留了一会,仔细地端详着他的面容,过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听说莫祁死了·”·“嗯。”
“你做的手脚吗”见莫景瑜没说话,对方笑得花枝乱颤,嘴里低喃着:“死的好,死的可真好·”·之后他再也没能见到这位长姐了,据说偷溜出去,再被找着的时候,人已经死在了自己未入宫前的闺房里,是上吊自杀的。
莫景瑜也没想得出这位长姐经历了什么,才会选择这么个死相难看的死法··就算不是爱美的,莫家人也很少允许生前风光的自己生后死成这副模样··夜晚高楼上风很大,莫景瑜把奈曼斤约到这儿。
等到对方来的时候时辰也不算早了,圆月早就在夜幕中静候多时,他听到对方的脚步声,他轻声问:“奈曼斤,当初你把我的行踪泄露给莫祁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对方沉默了一会,拥他入怀,轻声道:“阿瑜,对不住,但是我不后悔。”
他摇摇头:“无碍,都已经过去了·”·“我千里迢迢离开这里,然后又回到了这里·”莫景瑜将手中的匕首送进奈曼斤的心脏,刻意地扭动着手腕转了一圈。
他觉得眼眶有些微酸,摇摇头:“没关系,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所以你我都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一刀,算是我替当初的我和阿离还你的·”·奈曼斤死死地盯着他:“阿瑜,我们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一点点。”
他哆嗦着爬上了城墙,从上往下望下去,回忆到一开始莫离用轻功带他飞高的感觉,来自对未知的恐惧,还有对于自由的渴望·风将莫景瑜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模模糊糊的,可奈曼斤听得可清楚了:·“我只喜欢阿离,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不论是真心实意,还是逢场作戏。”
“从始至终,我的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奈曼斤,要是你能活下去,那就好好地活着吧·我已经没有别的所求了·”·倒下的时候,莫景瑜感觉到好像莫离还在自己的身边,就紧紧地抱着他,在他以为要摔的时候,又带着他一跃而起。
“阿离,我怕·”·“没关系的,属下会一直陪着阿离的·”·“骗人的人要吞下一百根针·”·“好·”·这回再没有人带着那个小团子一跃而起了,也没有人告诉他别担心了。
骗子,说好永远都会护着我的,结果自己就先离开了·是我太过任- xing -了吗你连梦里,都不肯来瞧一瞧我··可是没关系,阿离,这回还是换我来找你了。
一如最初,他一眼相中了对方··作者有话说:·小主人去找暗卫了,有没有发现很多剧情都比较熟悉嘻嘻嘻·番外里会解释这个故事跟师尊有什么关系的。
第55章 莫离的番外·村子里起了大火,他将那对平日里苛待他的夫妇锁在了家里,一个人逃了出来·然后,又被人送去了莫家的后山,被培养成一个忠心耿耿,杀人不眨眼的暗卫。
他骗了那个带他离开尸山的小团子,他记得清清楚楚村子为何着火,也记得那对将他从人贩子的手里买回来的夫妇;唯一一句真话大概就是,他真的不大记得亲生父母的眉目了。
曾经太过久远,他都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被卖给人贩子,还是被拐了··小团子抱在怀里的感觉很好,软软的,与冰冷的刀刃不一样,是有温度的,还会甜甜地喊着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可真真惹人心疼的小团儿啊,小小的手一只环着他的脖子,一只握着他的小尾指;嘴角挂着两个小小的梨花涡,瞧着那副模样可真可爱:“拉勾上吊不许变,骗人要吞下一百根针。”
轻柔的触感像根羽毛似的,挠着他的心尖尖·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感觉所有的心绪都被什么堵住了,无法宣泄··唯一知道的,就是小主人说他只有自己了。
真巧,他自己也只有小主人了··对方渐渐长大,长成了一个俊美的少年郎,每每出去的时候都会引得那些人驻足回望·这时他的心里总会升起隐秘的嫉妒与欢喜,嫉妒是因为那些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小主人,而他却只能偷偷地望着对方的背影,或者是在对方熟睡的时候,静静地瞧着,将心里头的欢喜小心翼翼地藏好。
他又欢喜着天下人那样的多,可小主人唯独会关心他,会心疼他身上的伤,一边吹着安慰自己,一边帮自己上药··这样绮丽又绝望的爱,他只能深藏在心中;他始终恪守着自己的职责,用一把锁链将体内的野兽捆绑起来。
他身为一个暗卫,喜欢上了给自己赐名的主子··可对方慢慢长大,莫家貌美的孩子下场是怎样的,在这个吃人的牢笼里,大家都心照不宣·听闻萨哈达的可汗来了,莫祁将人引进莫家住下,那段时间,下人们都用那种怜悯又毫不收敛的贪婪的目光打量着他的小主人,让他恨不得将对方的眼睛挖出来,好让这人没法亵渎他的神。
·莫离知道,自己这并不能解决什么··长期的压力之下,他甚至是控制不了自己伤了奈曼斤·若不是主子的那一声严厉的近乎呵斥,可能下一秒手中的剑将会搭上对方的脖子上了。
他的理智明白自己做的不对,可心里却依旧委屈··当晚的时候小主人让自己带他走,当时心里有多高兴啊,原先的委屈一下子就消散了·可他们都明白,自己很快就会被抓回去,然后等待他们的,是更加糟糕的局面。
·泪眼朦胧的少年抬头看着他,对他说:“阿离,我们回去吧·”·回去吧··“好·”·明知道自己将人带回去会被怎样的对待,可他任由对方任- xing -,只要他说一,自己绝不说二。
他那是第一次直面承受莫家的处罚··鲜血淋漓的被送回去,那个少年都哆嗦着,他想告诉对方别害怕,可自己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他被对方强制扣在院子里养伤了。
莫离每日/躺在床上,没法跟在对方的身边,却知道今天对方又去干什么了,又凭着下人们的口中听到“小公子与那位可汗的感情可真好啊”的流言·他的心嫉妒了——早在喜欢上主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身为暗卫的资格了。
从未敢越距的他平生第一次冲着莫景瑜耍脾气,·对方跨坐在自己的身上,眼里像是带着光芒,一闪一闪的,就像两颗发光的宝石·他说:“阿离是不是吃醋了”·“阿离,你是不是喜欢我。”
近距离的接触,他隐隐地闻到莫景瑜身上的香味,还夹杂着别的令他嫉妒的味道·在黑夜里他借着摇曳的烛火用意识细细地描摹小主人的面容··“是,我喜欢你。”
那是他平生第一次对对方表明心意,也是他的最后一次··因为奈曼斤的反悔,他不得不和莫景瑜将计划提前,他们站在当初那座城墙上,这回终于逃出了。
然后又被抓回去了··每次训练的时候,他告诫自己需要再努力,再努力一些,才能够变得厉害,然后带着他的小主人远走高飞·一次次的第一冲昏了他的头脑,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事实上,他没法带着对方从十几个高手的手下逃脱··哪怕是自己一个人,也没法··这是他第二次被架在这个木架上,那些他见识过的,没见识过的,统统加诸在他的身上,甚至可能是变本加厉。
他想唤一唤主人的名字,可只能紧紧地咬着自己,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让对方担心·疼痛渐渐地占据他的思绪,他拼命地想着莫景瑜的样子,好将痛苦赶出脑海里。
努力地睁大眼睛,想好好瞧一瞧对方的模样,告诉对方别哭;可鲜血糊住了他的视线,昏暗的情况下更难分辨对方在哪个方位,他只能通过声音看向那个地方,企图看清。
睁着睁着,不知为什么,他就想到很久之前,软软小小的团子,窝在他的怀里,一本正经地要跟他拉勾,然后奶声奶气地跟他说不准骗人··小团子的眼里亮亮的,就像那次问他是不是吃醋时,眼睛也是亮亮的。
好像是装下了一整个星河··他这一生都没有去过什么地方,可他觉得绚丽的风景就是在莫景瑜的身边;这天下最好的山河,全都在对方的眼里,一瞧就栽在里头出不来了。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要吞下一百根针·”·“若你比我先去了,你就是骗人鬼·”·“哪怕是少一个时辰,一刻钟,都不算一世。”
他想,这辈子自己的手上沾着那么多的鲜血,估计以后是要去阎王殿了;他大概就是要去十八层地狱下,受吞针之苦了··作者有话说:·有点想写出场很少的长姐的番外,还想写莫祁的番外,emmmm,所以,奈曼斤是要放最后吗·第56章 长姐的番外(上)·“前山急雨过溪来,尽洗却、人间暑气。”
莫雨溪迎着风,外头的雨淅淅沥沥的,她记起自己第一句教会那孩子的,便是这一句话··莫家人的骄傲不许她将脆弱展现在外,可她却选择对于莫家而言最决绝的死法。
这张姝丽的脸,本就是祸端,毁了也好··也好··那时娘亲还未去世,虽面容枯槁可脸上原本消失的笑意又重新展现,花簇映着那张脸,好像又回到了娘亲最美的年华。
她的双手抚上隆起的小腹,冲着她摆摆手:“小鱼儿,过来摸摸弟弟·”·尚是年幼的她将耳朵贴在上面,充满稚气又天真的眼看着娘亲的小腹:“娘,为何不是妹妹。”
那双好看极的眼又黯淡下去,娘亲原本的笑颜挂满了哀愁,抚摸着她的头发,却半字都说不出来··被娘亲护在羽翼下的自己,还不懂她那哀愁之下,究竟掩埋了什么。
如娘亲所说的,是个俊俏的男孩儿,可对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听到产婆说是个男孩就牢牢地抓着她的手,死死地抓着:“小鱼儿,赶紧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逃得远远的,越远越好……”·越远越好……·还不能理解的她看着当着自己面咽气的娘亲,随即又看到风尘仆仆从外地赶回来的爹爹。
那时的爹爹还是她心中的爹爹,她还没见识过莫家家主的铁石心肠··她好似看到他的眼中隐隐地泛红,可泪眼朦胧中又只看到他的冷脸,然后他对那些个下人们说:“火葬吧。”
这一刻,这人是多么的陌生·那个总在娘亲面前和颜悦色地哄着她的人,终于在对方离开之后,心中的野兽挣脱了牢笼,开始向所有人露出自己的獠牙··莫雨溪那时还没想明白,明明那人就那么爱着娘亲,怎么狠得下心用火葬如此残忍又决绝的方式告别。
可这只是个开端,娘亲不在之后,他的狠心对于她,还对于那个年幼的小弟··莫祁逼迫她去学习那些从未接触过的魅惑之术,如若是她不听话,便狠狠地鞭打她,然后将她关进了柴房里。
也是那时,她认识了那个小可怜··小可怜小名丫丫,是个丫鬟不知跟谁私通生下的孩子,本应是该抓起来浸猪笼的,可因为娘亲曾无意的善心才留了下来·可身上的污点怎么也洗不干净,那时没人发现在角落里的丫丫,便把她一同也关在里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她也害怕,所以她便努力跟对方说话,企图赶走自己未知的惶恐·过了许久之后,丫丫才放下心防,抱着她哭诉··出去之后她便跟莫祁要了丫丫,除却学那些污秽的东西,在别的方面对方也不会亏待着她。
某日贴身伺候的丫丫瞧见她手上看的房中术,面红耳赤的,一双眼水灵灵似是被欺负的模样,倒是弄得她心痒难耐的,忍不住将人逗弄一番··把人欺负很了,她才讨起巧来,寻思着教她吟诗。
那时屋外的雨打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回头冲对方一笑:“前山急雨过溪来,尽洗却、人间暑气·”·“这是我娘告诉我的·这可是你的主子教你的第一句诗,你可得好好记着。”
“记住了·”·小弟的艳丽是从小可见,虽然这么形容一个男童并不妥当·当时她知道莫祁的打算时,冲过去准备理论一番的时候,对方却品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要么你去皇宫里当妃嫔,要么你们姐弟去见你们的娘亲。”
她恨不得掏出这男人的心脏好看看,这人的心事有多脏,能有多黑,就连自己的亲生嫡子都不愿意放过··直到娘亲走后,她正式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才发现先前娘亲究竟挡下了多少的黑暗,为何先前总是愁眉苦脸,笑容不复。
“我去,我愿意进宫·”·由于娘亲护着的原因,她到了进宫前才选的暗卫,在那之前她还特地去瞧了瞧母亲生平住的院子里,还有里头被丢着不管不问的小弟。
小团子比起刚出生那会已经大了不少,都已经会坐在门槛的地方挥着自己的小手不知道咿咿呀呀着什么,看着他的下人不知道躲在哪处偷懒了··正当要上前时,她被人拦了下来:“大小姐,您该去挑选您的暗卫了。”
她随便挑了个人,是高是矮她都不清楚,左右对方都是莫祁派来监视自己的人··一想到自己的屋内有人监视着,莫雨溪就泛起恶心意,稍微好点便是丫丫捧着一杯热茶,满心满意地在旁边问候她,用那双水灵的眼睛充满钦慕着望着她;她要是将人欺负很了,对方的脸上还会起着生气的红霞,好看极了,就像是一朵讨人喜的桃花。
她将对方的身契压在桌上,摸着在她精心调养下对方那逐渐柔顺的乌发:“丫丫,这是你的身契,待我进宫之后,你就带着这和些银子离开这里,开家店,找个好人家,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就当也替我活了这辈子。”
那野丫头抱着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身上极好的绸缎折腾得不成样,哑着嗓子跟她说自己不想离开小姐··伸出食指点了点对方的额头,素来爱干净的她并没有大发脾气,只是柔声道:“傻丫头,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你随我进去了,指不定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出不来就出不来了·”野丫头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平时还算可爱的样子现在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丑萌丑萌的:“小姐在哪我就在哪,我只喜欢小姐,只想跟着小姐。”
心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句喜欢漏了一拍,定了定神,莫雨溪忍不住笑道:“你个傻丫头·”·“你就是瞧见本小姐好看,所以贪图美色,要赖我一辈子。”
扮了个鬼脸,丫丫又将自己的脏脸往她的衣服上蹭了几下,瓮声翁气道:“我就贪图小姐的美色·”·向来厌恶自己这张脸的莫雨溪,头一回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所以我要不要把长姐的番外停在此刻,当全文的he·第57章 长姐的番外(下)·莫雨溪入宫当天本想着将丫丫打晕的,可那野丫头不知道混在了哪里,随她一起进去了。
托莫祁的福,皇上还没见她就给了个答应,侍寝之后就直接破格升了四妃之一··男人啊,都是肤浅之人··替她沐浴的丫头哭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过热的水都将她的皮肤给热红了,她无奈地伸出痕迹斑驳的手揩去丫丫的眼泪,轻柔地安慰道:“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
好好的吗莫雨溪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好好的,享荣华,受龙宠,每当她跟个傀儡坐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总会想起娘亲摸她时那温热的触感。
她还是个丫头片子,原本是对后宫那些妃嫔起不了威胁的作用;可过于盛大的恩宠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那些人没法对她下手,就借故将手伸到了她身旁的丫丫··那时她抱着昏厥过去的丫丫,以剥夺了自己做母亲的权利,将那些个女人一个一个地拖下水。
她对皇帝妥协,使出浑身解数让对方对自己流连忘返,甚至是不顾朝臣的反对立她为贵妃,甚至一度想要废除皇后让她一跃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皇后··学以致用,她突然有点想笑,莫祁逼她学的那些个肮脏玩意竟成为她在宫中最有利的武器。
她被传成天下第一美人,成了第一祸水··莫雨溪也有想过利用皇帝对莫家下手,可莫祁将莫景瑜带入了宫中,美名其曰是让他们姐弟相聚,可她知道这是威胁··年幼的孩子与她有几分神似,更多的像已故的娘亲。
跟娘亲一样,这个孩子会冲着她抿嘴一笑,好似会说话的眼睛还带着属于孩子的天真,闪闪发光的,学着莫祁的模样奶声奶气地对她喊一句“参见贵妃娘娘”··她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到自己的身边来,宽大的宫服着实碍事,可她还是抱着对方,柔声问道:“景瑜是吗按辈分来说你应该喊我一声长姐。”
“长姐·”·这是她的娘亲怀胎十月生下的男孩,若是知道他也被莫祁当做一个工具,估计在地下也不能瞑目··时间一下子就溜走了,还没能聊几句,莫祁就喊他:“小鱼儿,你该随为父出宫了。”
小鱼儿是娘亲对她的昵称,如今被莫祁拿来称呼莫景瑜,莫雨溪觉得有些讽刺,也不知道莫祁究竟是在自欺欺人什么··看着莫景瑜的小身板渐渐消失在雪幕之中,莫雨溪一时感慨万分,心里难受得紧,如今相比以前的野丫头,现在沉稳的丫丫将披风披在她的肩头上,小小声道:“小姐,丫丫会一直陪着你的。”
·是的,还会一直陪着她··可是那个会抱着她哭得冒鼻涕泡的野丫头,却是再也回不来了··在深宫又恍惚了好几年,丫丫越发出落的动人,那双眼还保持着纯真,没有被吃人的后宫磨灭。
她瞧着皇帝一直有意无意地暗示,故作吃醋的模样,暗讽对方坐享齐人之福··呵,昏君··想着皇帝还没来得及对丫丫下手,她将人送出宫,却被皇后拦住,使计给人下药送到了龙床上去了。
满身痕迹的丫头抱着她连眼泪都不出来,那双眼充斥着水雾,无神地看着她,喃喃地喊着她一声“小姐·”·她亲自伺候这丫头,就像这丫头无数次伺候着她一般。
丫丫突然抓着她的手,将她扯进了浴桶里·水打- shi -了莫雨溪的衣服,可她顾不上,怀中的人抽泣地跟她说自己脏了··“不脏,我的丫丫一点儿也不脏。”
自从进宫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丫丫同床共枕,她紧紧地抱着对方,轻声哄道:“没关系了,我还在·”·丫丫被封了常在,但应了她的要求,还是住在她的宫里头。
莫雨溪原本还害怕这人会做些什么傻事,可没多久丫丫的就恢复过来了,反过来还安慰她··那天晚上莫雨溪突然觉得心悸,一下子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丫丫就在床边,瞧见她醒过来后就趴在床边,眼睛亮亮的,分不清里面的神色。
她说:“小姐,你喜欢丫丫吗”·“喜欢·”·“是吗”·丫丫笑着,却又像藏着什么话,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看着她,轻声道:“小姐快睡吧,等小姐睡着了丫丫再走。”
“嗯·”·然后再醒来的时候,宫人跪在她的床边跟她说李常在不在了··她跌跌撞撞地往丫丫的小殿跑去,就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她想着也许同为李姓的常在也说不定,可当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前时,以往待她来才会敞开的门现在开得大大的,宫人瞧见她之后都跪下跟她行礼。
昨夜还在问她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丫头此刻身体冰凉地躺在地上,平时爱笑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莫雨溪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做甚·只是放轻了步伐,慢慢地靠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躺在对方的旁边,紧紧地抱着。
这丫头昨夜还跟自己说话来着,肯定是又调皮了··那些个人见拉不动她后便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的手指,然后将她带回了宫里··高高在上的天子劝她不过是一个丫鬟,何必伤了自己的身体。
觉得痛快的皇后也惺惺作态往她伤口上捅刀··她在自己的宫殿里,一直想着,究竟是谁害了丫丫·究竟是皇帝,还是皇后,亦或者是……自己。
在某日不自知讨嫌的皇后又在她面前晃悠后,她冲着对方笑了笑,分不由说地直接拿了磕碎的碎片刮花了对方的脸·可有什么所谓呢,宠爱她的皇帝,也不过是明面上下了禁令,也没对她有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听说莫景瑜带着萨哈达的军队攻打到城下了··那些人准备押着她的时候被她挣脱开来了,她穿着宫服堂堂正正地走出自己的宫殿,看到已经长大的莫景瑜,她突然觉得这孩子不像娘亲,反而与莫祁更相似些。
心- xing -也像,若是娘亲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对莫祁下手··她和那些人被关押在一处院子,给那些人下了药后自己就偷偷地溜回了莫府,换上了入宫前最爱的衣服,带着满身的罪孽在雨声中将白绫挂上了屋檐。
“前山急雨过溪来,尽洗却、人间暑气·”·“暮鸦木末,落凫天际,都是一团秋意·”她摸摸那孩子的头:“暮秋,李暮秋,这是你的名字。”
那孩子笑得可开心了:“小姐,丫丫最喜欢你了·”·是啊,莫雨溪最喜欢的,也是李暮秋了··作者有话说:·取自宋代吴浅的《鹊桥仙·扁舟昨泊》。
第58章 莫祁的番外·当他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时,被怂恿去趴刘员外家的墙头·都说刘员外家的女娇娥好看得紧,一些公子哥们要求去看看是否如传说中的好看,他只是被拉过去的。
他还赶着学习,若不是长得不够特别出色,还挂着一个秀才的名头,早就跟那些被送出去的哥哥们一个下场了··世家的公子一向都瞧不起他,只是因为他是莫家人,才愿意给他卖个好;同样,他也为了培养自己的人脉,才陪这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们胡闹。
那少女真好看啊,不经意地回头时,一张娇嫩的脸上带着惊讶和惶恐,匆忙地躲在花林中,纷纷扬扬地花瓣划过对方的面容,同时也划到了莫祁的心上·在莫家里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人,可他却独独对这人上了心。
后来,在莫祁当上家主的时候长成的少女成了他的妻··他也曾试图逗这人欢心,好让这人对自己展颜一笑;可对方始终闷闷不乐的,托着腮遥望窗外,连他何时走到身边都不知。
莫祁知道,这人心有所属,可有什么所谓的呢只要自己日复一日地待她好,说不定就能回头看看他的真心呢·没有,哪怕是他纳了一个又一个的美妾,有了新欢,新的孩子,那人也不愿看他一眼。
只是偶尔会轻声哄着怀中的女孩儿,然后对她笑··他有多嫉妒那个孩子啊,哪怕那是个亲生的··那人是知道莫家的规矩的,只要她求自己,能顺从自己,他当然不会忍心对自己的孩子下手的。
他甚至是为了她违逆了长老们,让莫雨溪成为莫家唯一正常成长的孩子··可这人仍不愿理会他一下··莫祁想着没关系,这时间还长着,最后陪着对方一起走下去的人是他,总有一天他可以替代她心里那个人的位置。
还没他幻想以后美好的生活,这人就连自己的两个孩子都不愿护着,撒手就离开人世了··就连死之前,都要见一见莫雨溪,也不肯让他进去看她一眼···呵,多狠心啊。
听说人不能入土就不能安生,若是被火焚化,便会化作厉鬼找她生前最恨的人··他把莫雨溪送进宫里,甚至是从小将莫景瑜培养成玩物,就是想让那人不得瞑目,好化作厉鬼来晚上向他寻仇。
可没有,他的梦中从来都没有那人出现过··莫祁也尝试将所有有关那人的东西都烧了,可每每到了夜里,就忍不住去躺对方睡过的床,然后想着当时那温热的触感。
一年又一年的,他只能将所有的感情投放在宏图大业上,才好平缓一下内心的痛灼··莫雨溪比起像母亲,更像他;反而是莫景瑜,像她多一些,只是这孩子越长大,越长得像他,让他唯一的念想都没有了。
所以他恨,得知莫景瑜出逃后,他将所有的怒火宣泄到那个暗卫的身上··多么扭曲的心理呵,因为自己得不到,就更见不得这些人能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两情相悦··如愿以偿,他将莫景瑜送得远远的。
这孩子长相越来越偏向他,可- xing -格无论怎么教都更像他的娘亲多一些·原以为这人能狠下心对自己下手,可没想到这孩子是在背后为萨哈达使计,还可笑地以此作为来要他去折磨的筹码。
·突然想到那人生气时会气恼地咬着他的手,然后还会愤愤地骂他一句疯子·那时的他真觉得这人像只猫似的,挠得他不痛不痒,只是心痛得要命··现在的莫景瑜也一样。
傻的天真,以为这样就能折辱他了·可更像母亲的他才是致命的存在··他一生只亲自教导两个孩子,一个是莫雨溪,一个是莫景瑜;他总想着若是他这样虐待那个人的孩子,她是不是会在夜晚梦中半刻指责他,哪怕是来索命也好,他也愿意见她。
可是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没见着这人,反而教出了像她的孩子··“不,我想我平生最大的成就,可能就是教出了你·”·莫祁此生就待过这两个孩子各一次,一次是那人还在世的时候,莫雨溪刚出生,他还为这孩子亲自换过尿布,然后带着她举高高。
只是可能时间太过久远,这个孩子当时年纪尚小,早就不记得这些过往了;对莫景瑜这孩子大概就这一次··他如同一个为孩子骄傲的普通父亲,对着这个孩子柔声道。
谈判失败后他身体逐渐虚弱了,那些下属为他找了无数个大夫都没有看出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宫里的莫雨溪亲自带着太医来了,她面无表情,也瞧不出是难过还是开心。
“想到你可能就这么干脆就死了,我就有点难过·上天怎么如此厚待你,让你没有一点折磨就死去了呢”她说··不,上天最不饶恕的人就是他了,不然他怎会日/日/活在折磨之中,连好好地瞧一瞧那人的面容都不能。
他想,大概这是上天唯一厚爱他的一次,终于能带走他,不再让他承受相思之苦了··躺在床上一点一点地消磨着自己的生命,可莫祁觉得这一点儿也不枯燥,因为他躺在那人的床上,似是与那人同床共枕,在临死前还能感受一丝对方的温热。
自从对方走了之后,他都没喊过那人的名字;时间长了,他也不指望对方能来看看他,只能通过自己脑海中为数不多的温情画面,来一解相思苦··真是可怜又卑微,世人皆叹他、慕他、唾他,却无人知他日复一日是如何度过。
无所谓了,反正莫家也要毁在他的手上,畸形的制度终究会只停留在历史中,而他,也只是长河中的一粒灰尘··某天夜里时,莫祁沉沉的,分不清字迹究竟是在睡梦中还是在现实中。
他看见许久未见的那人,对方的面容枯瘦苍白,眼里带着恨意和血迹,可在他的眼里还是一如最初的好看··就像当年在院子里的花林中,风吹落的花瓣中,他瞧见了躲在花朵里的那人,脸上带着恼怒的飞霞,一双眼蒙着水雾,就那样地看着他。
好看极了··“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作者有话说:·tui,臭渣男·奈曼斤的番外就不写了,情节放在下一个故事里。
第59章 国师与世子爷001·青仑巅峰之上的殿内一名男子伸出手触及到在身边围绕的小光球,光芒突然笼罩着他的全身,待到消去睁眼时,眼里多了些明晦不明的神色··再挥手时面前多了一面水镜,里边倒映着一个少年的面容,一把折扇遮着半边面,眼里带着轻佻却又不令人反感的笑意。
一时恍惚,似是见到少年时的莫景瑜··城西集市内··少年摇着从书房偷来不知道出自哪位大师之手的题字折扇,折扇遮挡着只剩下乱瞟的眼里带着轻佻的笑意,眼角的一滴泪痣格外的勾人。
若是瞧见哪家的姑娘儿偷偷摸摸地看着自己,少年用手肘戳了戳身后的人:“记下来,回去咱跟爹说将人收入房中·”·身后跟的仆人都哭丧着一张脸,还好自己的少爷是嘴上说着胡话,若真这么做,老爷能扒了他的皮。
江家世子爷江子渝,弱冠之年便以风流闻名京城,虽说爱调戏姑娘家,可瞧见人家姑娘面若桃花的,这心里也怕是愿意得很,只是碍着名声才呵斥一声浪荡子··可这浪荡子素日爱逛风花雪月之地,后院却从未听说有什么暖床丫头的。
这让京城的少女更加幻想着这位世子爷哪天能看上自己,将自己收入后院··这回本该老老实实在自己院子里读圣贤书的小少爷也无意中不知听哪个多嘴的下人说新来的梨园班有个当家花旦,那曼妙的身段勾得人心痒痒的,那咿咿呀呀的嗓音更是勾人的不得了。
这一听就不得了了,说什么也要去看看的江子渝又偷溜进书房偷了平日里最得江老爷欢心的扇子··这些身外之物自然是给旁人看了,一天天都放在屋内给谁看呢江子渝拿的时候是这么理所当然地说。
江家世子爷的名号全京城无人不知了,一袭最爱的红衣加上那枚泪痣更是唯独这一人才有,梨园班的班主进了这京城也自然是做好了准备,何人是何身份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
这还没进门,人就已经迎出来毕恭毕敬的:“世子爷·”··摆了摆手江子渝表明了来意:“听闻这的梨园班有个当家花旦长得极好,本世子不过就是来瞧一瞧世面,不知班主可否问一声。”
这位世子爷比起那些个公子哥要好许多,难怪京城内只传风流之名却没有别的不好的传闻··进去后间的班主没发现这位爷偷偷地跟在后头,只不过在门口的时候就止步了,没打算再往里走了。
毕竟戏班子里的规矩江子渝还是懂些的,没道理人家不然进自己还得强进去··“不见·”·是个清朗的男声隐隐从里边传来,江子渝忍不住想探头往里瞧一瞧对方长得什么个模样,可眼睛使劲往里瞄都不见人从里边出来,只听得隐隐的说话声和渐近的脚步声。
慢慢的,江子渝就瞧见一大片的花瓣层层绽放开来,如牡丹种在他心头上一般,一层一层地绽开;那人顶着花旦的花饰却不显庸俗,齐眉穗将二柳贴成月门型,娥眉微蹙,凤眼一横,别样的风情让江子渝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是何人”·商声清脆管弦秋·不知为何,江子渝想到了这么一句··直至身旁的仆人扯了扯他的衣袖才反应过来,瞧见面前的人看着自己,不知为何江子渝蹭了一下红了脸,急急忙忙地开扇想掩去自己的尴尬和脸上的飞霞:“本世子乃江家之子江子渝,听闻梨园班的花旦吊嗓一绝,便想来听听那些人吹捧的剧儿有多好听。”
“茶楼在前边,世子爷走错地儿了·”·“哦哦哦·”江子渝转身准备要走,可又返了身回去,这回他才发现面前的人比自己的个头还要高些。
他犹豫了会才问道:“可否告知你的名字”·“小民与世子爷素未相识便以名相交有所不妥,更何况区区贱名不足挂齿;若是世子爷真心来听戏曲的话,前面出大门左拐,小民待会就要上场了,怕是不能亲自带世子爷前去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去,你去,我就不打扰你了·”·江子渝像个愣头青一般,痴笑着跟在惶恐的班主后边,坐到了最好的位置边上去,细细地等待着刚刚见着的人的出场。
他说来听戏曲儿都是骗人的,原本是想着见着一面之后就离开的,可瞧见了之后又有些舍不得这么快就离开,坐在位置上等啊等,差点就要睡进去了,脑袋都低下的不得了。
柔美的嗓音一亮出来,好似是温水如暖流细细流出来,抚在江子渝的心头上·他一下子就醒了过来,眼睛瞪得老大了,愣愣地看着下面台上的人,那人的袖子往上一挥,江子渝总觉得那人是对自己抛袖,忍不住伸手一抓,却落了一个空。
一汪清眸直勾勾地看着他,黛眉如烟轻皱,锁着哀愁,惊得江子渝想要冲下去替那人抚平所有的忧愁·那人手中的彩缎如手一般灵活,上下翻飞,迷了人们的双眼。
待到那人退场后,所有人都在叫好,江子渝这才回过神来·他都没听清那人在唱些什么,可对方的身姿就是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江子渝想着,若是这人能是个女娇娥该有多好,那他就立刻将人娶回家去。
可惜对方是个男儿身··活了十几年的江子渝从未想过给自己惊鸿一瞥的竟是个男子,更没想到至此过后就一直对对方念念不忘,脑海中是挥之不去那人在台上的风姿。
他觉得,自己像是疯魔了一般··江子渝听闻端午节那人会在花船表演,当即便哀求自己的姐姐那日/参加小姐妹们聚会时能拉上自己,当时还被调侃是春心萌动,看上了哪家姑娘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他萌动的可不是什么姑娘,可他也分不清是不是看上了,就是想再瞧瞧那人的一面,也许再看看他就觉得也就那样呢·作者有话说:·沉默清雅缺爱国师与不羁风流少年世子爷与- xing -情淡薄无求戏子的三角恋嚯嚯嚯·第60章 国师与世子爷002·端午那晚的人多得很,早早选出的花船上坐着各色各样的人。
女子偏多,江子渝听说每年的花船都是默认女子居多,很少有男子在船上,那些所谓的公子们都喜欢独坐小舟,吟诗作对··至于与谁吟诗作对,这就没人知道了··船上的确是女子较为多些,剩下的男子除了戏班子的,就是一些下人,江子渝在这上面有些格格不入。
女眷们都在船内,将姐姐送进去后便止步停在外头,随手拽了个人就问下梨园班那个当家花旦在哪个地儿··那人脸上还未化妆,是张称不上多俊美的脸,只能算得上清秀。
可在灯火的照映下,那双眼像是染上了一抹火光在他的心上印下了痕迹·江子渝也不知道为何这样的感觉会这般萦绕在心头上,可他就是瞧见这人觉得满心欢喜··手足无措地掩了掩嘴上的伤,江子渝傻愣愣地问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能告诉我吗”·上次他把扇子偷出来后,回去还未能放回去就被发现,当即就被暴怒的父亲打了一下,虽然后边娘亲也帮自己讨了回来了,只是嘴角的伤到现在还没有好完全。
见那人张口像是要拒绝的模样,江子渝有些慌,立刻抢着话:“我与那些人不一样的,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与你做朋友的·”·许是他这副愣头青的模样,对方突然笑了起来,眼眸一弯看不见火光也看不清他的神色:“世子爷为何要对小民穷追不舍呢,我与世子爷不过是一面之缘,往后也不见得有多少交集。”
“我不知道,就是一瞧你我就瞧不进别的人,总觉得你见着熟悉·”怕自己面前的人不相信自己,少年还伸出指头做出发誓的模样:“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能以世子的名义发誓,我真的想亲近你,觉得你好看极了,这世间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世子爷谬赞了,小民的长相如何还是自知,若论起好看世子爷的长相更胜一筹·”·“可你不一样,你真的不一样”江子渝急急忙忙的,就差没上手抓着对方:“我就是觉得你好看,人间美景莫过于此。”
·“自从那次见着你之后,我一直都在想着你,就连做梦也能梦见你在台上的风姿,虽然只是匆匆一面,可我仍记到如今·我今日本就是为了见你,才上的这花船的。”
对方凑近,眼里仿若只剩下他一个人,周围的灯火映得他火红火红的,让江子渝恍惚以为自己就是对方眼中的光·他只听到对方轻笑道:“世子爷平日也是对那些个女子这样说的吗世子爷这么说小民会误会的。”
“木应生·”·“啊”·“这是小民的名字·”·江子渝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就转身离开了,独留他一个人傻愣愣着。
反应过来就傻乐的人不经意瞥见江面上一扁小舟,上面那人站着,看着他,刚好江子渝瞥过去时四目对视··那人看着道骨仙风,颇有一种即将乘风归去成仙的意味。
是个很年轻俊朗的男子,可江子渝的印象中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也不认识·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也没有多去在意,眨眼之间就抛之脑后了··至此之后,江子渝日/日到梨园班听戏,时间长了,所有人都知道江家的世子爷看上了一个梨园班的当家花旦,每天都会过来护着人。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何人,有一间专门自己的屋子,没人瞧见那位大人的模样··江子渝也不介意,想着可能是哪个皇子,不便说出来罢了··一开始的木应生也不大理会江子渝,只是慢慢的,江子渝总是登堂入室,坐在旁边撑个脸看着他上妆。
时间一长了,木应生偶尔还会回他那么一两句话··每每对方只要一回话,江子渝就会一个人傻愣愣地笑着,完全没有一个世子爷的模样··若是一两次还好,日/子长了之后,风言风语都传入江府里,听到传闻的江老爷气极了,将人反锁在家中不允许江子渝出去,尤其是再踏入梨园班。
江子渝如何肯,一段时间没见对方,他就老是念着,担心对方过得好不好,是不是也会如自己这般担心自己·他也觉得自己像是入了魔,可就是忍不住去想着木应生。
怎么说,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上辈子心心念念的人,这辈子好不容易就遇上了··他借着绳子上了房梁,熟练地揭开一块松动的瓦片,移出一小块能出去的口子,然后偷偷地溜出江家。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突然是想去见一见木应生,想告诉他……想告诉他……江子渝自己也不知道想告诉对方什么··气喘吁吁站在木应生的面前时,江子渝瞧见对方眼里的诧异,却独独没有见到他后的欣喜,他心里突然失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许久没来见你了,就刚好路过,想来看看你过得可好。”
此时天色已晚,面前的人身上只剩下中衣,看上去准备要睡觉的模样·相比之下,他狼狈得很,脸上不知道哪蹭的一块黑漆漆的,额头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细汗。
“世子爷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早些回去罢了·”·见面前的人要关上门,江子渝用手挡住了对方要关门的动作,他看着面前的人,也不知道是不甘还是别的心思,一冲动像是将心里的疑惑和隐秘的心情都喊了出来:“木应生,我心悦你。”
“原先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才会导致我变成这副模样,可如今见到了你,我才明白,我是真真切切地欢喜着你·”·“你呢你喜欢我吗”·忐忑地等着对方的回应,他看到对方平时还算柔和的眉目凌冽起来,眼里是化不开的冰寒与讽刺,江子渝瞧见木应生冲自己冷笑,语气里的疏离刺痛他的心:“世子爷是把小民当成什么玩意来看待吗”·“你的喜欢,值得几个钱”·第61章 国师与世子爷003·嘲讽的眼神刺着他的心,江子渝眼眸里的光暗了下来,可随即又亮了些:“没关系,我的喜欢也许对你来说不值钱,可我人值钱,我是世子爷,我有很多奇珍异宝,我都可以给你的。”
“是吗”木应生笑道:“可是小民并不爱那些身外之物·”·“世子爷请回吧·”·“木应生,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江子渝并非说说而已。”
面前的门紧闭着,他也没法再多看木应生一眼·回到江家时,全府灯火通明,江子渝见他爹黑着脸站在门口,见着他就来揪着他的耳朵:“你个不省心的,你又跑去找那个戏子了是不”·“爹,人家有名的,靠自己的手艺挣钱又不丢人。”
“你给我闭嘴·”江老爷气得手头的灯差点儿要扔过去,可顾忌身旁的夫人,才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你不要脸面江家还要,今天得圣旨听闻国师大人觉得你是个好苗子,想收你做徒弟,你赶紧收拾收拾,明日/就上一趟国师府,你何时学有所成就何时再回来。”
江子渝被人压着锁在了屋子里,看守的下人更多些,等第二日,到了国师府他才发现这里的人更多些,就连外墙都有重兵把守,有好些几个他在进宫时都见的面熟。
等看清对方的脸,江子渝才发现这人是那晚江面上一直瞧着他的人··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些什么,最后挥手示意那些个下人们退下·这位看着清高得很的国师大人终于开口了:“我叫沈青衣,以后就是你的师父了。”
江子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面前这个人看着有些无措与茫然,不知道安排他的住宿,也不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做·正当想问的时候,只听见对方问道:“听闻你喜欢梨园班的花旦”·他的眼里带着警惕,甚至觉得面前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国师大人有些不怀好意:“是又怎么样若你觉得我喜欢一个花旦,又是一个男子是件丢人的事情,你大可跟我父亲说道去,甚至把我送回去不收做弟子。”
“我只是问问而已·”沈青衣沉默了会,然后领着江子渝到他的住处:“我就住隔壁,你若有什么问题皆可以来找我,有需要就吩咐府内的下人便好。”
·直到对方离开之后,江子渝才好好打量着屋内的布置,他发现这里头的装饰惊人地符合他的胃口,甚至可以说比府内自己布置的屋还讨他欢喜··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想到昨晚木应生的话,江子渝就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半天,迷迷糊糊地眯着眼时,都能仿佛看见那人冷冽的眉目。
真是令人难过··原以为沈青衣是有什么- yin -谋,或者说是闲来无趣找他打发个时间,可瞧见对方的模样又不像那么回事·每日都会教他一些武学基础,同时诗词歌会也不会落下,偶尔也跟他讲一些天文地理,让他怀疑这人可能就是闲来无事想找个小徒弟解解闷罢了。
这人闲来无事就喜欢拿着占卜的铜钱问他信不信前世今生,他原是不想搭理这名义上的师父的,可想了想木应生,他犹豫了会:“这人这辈子真有前世今生吗”·“天之道本就深不可测,谁知道呢。”
江子渝笑了:“若是人真有前世今生的话,我觉得我与木应生合该是上辈子天生一对,指不定是对苦命鸳鸯;上辈子没来得及在一块儿,这辈子就是换我来寻他为他赴汤蹈火了。”
沈青衣转头看着这人的侧脸,攥手中的铜钱,磕得生疼,他轻声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师徒上辈子,是什么身份”·“我们啊……”少年笑了:“我觉得应该是仇家吧,不然怎么一开始见你我就觉得你不怀好意,我甚至对你产生戒备呢”·“师父我是不大愿意认的,我本就不爱有旁人管着我。”
少年胆大包天地拍拍身边人的肩头:“可你这个朋友,小爷觉得若是相交定是不错的·你可别跟我爹讲,若是他知道我对你这样大不敬,他非得揪我耳朵下来喝酒。”
少年乘风而来,似要踏月而去··沈青衣下意识拉住了对方:“你觉得你这一世过得快活吗”·“何来快活不快活一说。”
月光笼罩在少年的身上,朦胧之间又看着圣洁:“我娘觉得跟着我爹快活就好,左右那几个小妾碍不着她的眼·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问这些有的没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所以,当上国师的你,每日/都在院子里,哪儿也不去,终日/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你呢你觉得快活吗”·“我……不知道。”
扯着少年衣袖的手松了些,沈青衣讷讷地回答道··许是困倦了,江子渝微微眯着眼,眉宇之间带着倦意,眼角都泛红起了水意·他靠近对方,仔细端详着沈青衣那张迷茫的脸,自己的脸上带着少年独属的肆意风流的笑:“你看你企图窥探天机可自己都活不明白,问我这些有何意义呢”·说着说着,江子渝自个都乐了,也不知道是在笑对方,还是笑自己。
他终于懂了木应生那句话的意义了··他的喜欢,的确是不值几个钱··他自己都活不明白,分不清自己喜欢木应生什么,不过凭着由心而生的好感与日/日/的思念,便轻易将心悦这种话喊出来,见惯这些情啊爱的木应生,自然是对他不屑一顾。
就像沈青衣问自己快不快活是同个理··可江子渝这几日被困在国师府里,每日对着虽俊美却无聊还刻板的国师大人,他终于是明白了··他的确是心悦木应生。
哪怕对方冷脸相对,甚至是对他这种依附家族活着的可怜虫不屑一顾,他也喜欢着对方·这种有心而发的喜欢,他也不过是顺从,放弃抵抗罢了··想通的少年撇下独自在院子内却依旧有些茫然的国师大人。
清风可徐徐归··作者有话说:·清风徐徐归,谁是清风,而谁又在归来的路上··第62章 国师与世子爷004·虽然江子渝在国师府要比在江府自由多了,但出门也更加严格些,出入国师府都需要进行检查。
他也想过翻墙进出,可外边都有重兵把守,若是被抓到,少不了被臭骂一顿··无奈之下他只能缠着沈青衣带他出府··“我跟你说,应生的戏唱的可好了,若是你听了应是喜欢的了。”
江子渝絮絮叨叨的,完全没有注意班主对沈青衣的欲言又止只顾将人拉上了自己的专属位置··台下的人唱着,江子渝正看着入迷,旁边的沈青衣突然问道:“你就有这么喜欢他吗”·见对方不解地看着自己,沈青衣抿着嘴:“明明对方没有为你做什么事情,可你却说喜欢他,甚至是愿意违逆你父亲的意思,还央求不喜欢的人带你出府见他。
世界上好的人千千万,你为何偏偏就是这个人”·“心悦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又或许如你所说的前世今生罢了。”
江子渝也不知道沈青衣究竟在生什么气,只是听了他的话后脸色虽没什么变化,可让人觉得对方就是在生气,就连是让他带自己出来也没能央求到··“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何时能赢过我,我就吩咐那些人放你出去·”·想打赢沈青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就算是不愿喊对方一声师父的江子渝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是武功高超。
更何况他不知道从哪听闻沈青衣是得道的仙人,虽然他觉得对方更像个神棍··虽然这个神棍不像个真神棍··江子渝想了各种办法,可在江府的雕虫小技在国师府里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无奈之下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国师府里进行练习,等待宴会的时候趁空偷溜出去··上次他未能跟对方好好道歉··等到宫宴的前一天晚江子渝回到了江府,本应是老老实实地待着,可这回又偷偷地跑去梨园班见木应生,可班主却找了个借口推却了他。
抬头望了望,趁没人注意,悄悄凭着记忆摸上窗户··正要打开窗户的时候,窗从里边一下子推开来,惊慌之下江子渝脚一滑,差点要摔了下去,幸好手疾眼快抓住了窗框边。
抬头瞧见木应生正看着自己,冲对方笑了笑:“啊,生生,好巧啊·”··原以为对方会冷眼看着,或者转身就走,但是他也没想到木应生竟然还会对他伸出手。
见他呆着,眉头一蹙:“你是打算吊在这里一整晚吗”·江子渝抑制自己的喜悦,踩着窗口要进去的时候故意脚崴了一下,然后直接将对方扑倒在地,一个失手木应生胸前的衣服都散开了,见着对方目光清淡地盯着自己,咽了咽口水:“生生,我不是故意的……”·他有点不想离开了。
对方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起来··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拉着木应生起来的时候江子渝顺便用指腹摩挲了对方的手·一时无言,他只是傻愣愣地看着对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双目对视间,江子渝只觉得自己心跳得更快了·手不自觉地紧握,察觉到掌心的汗,忍不住往自己身上衣裳上擦擦··“这么晚你在窗户外有什么事情”·“我……”他张了张嘴,闭上嘴后又开口:“我就是好久没见你,想来看看你。
我也就今天回府才有机会来瞧你过得好不好,顺便想问问你这么久不见我,有没有想我,哪怕就是一下也好·”·沉默了一会,江子渝眼眸里的光暗了下来,低着头他也没有看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有·”·“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我,我一直缠着你你也觉得烦……”·突然反应过来的江子渝猛地抬起头,对方神情依旧不冷不淡,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他擅自牵着对方的手,见对方没有推开他小心翼翼地握紧了:“真的吗,生生你能再说一遍吗”·“天色已晚,世子爷你该早点回去了。”
“生生,你再说一遍,我听完就走·”·也不知道是为了敷衍他还是真心实意,可对方说出来后,哪怕是假话,可江子渝也觉得开心得很··心满意足地听了对方重复了一遍,江子渝回到江府后做了一夜好梦。
第二日/晚随着父亲去了宫宴,兴致缺缺地看着面前的表演,撑着下巴对着对面的女眷微微一笑,又举杯喝着自己的酒,心不在焉地想此时的木应生在干什么··正想着,熟悉的音调一响起,走神的江子渝蓦然抬头。
正想着的人此刻站在自己的面前,那人的眼眸里似水,也不只是做戏,还是真想这么看着他··转念一想,皇祖奶奶爱听戏宫内都知道,许是为了讨她欢喜,才将梨园班的人给叫过来。
想着待会还能去寻一寻对方,江子渝觉得这回的宫宴是没有来错了··正想着,眼睛一瞥见对方的袖子间的锋芒·正寂静的时候,清脆的声响惊扰了还沉浸刚刚氛围的众人,只见江子渝眼角泛红,眼里朦胧的醉意,脚边还有刚裂开的碎片:“你们都看着本世子干什么,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罢了。”
在台上的老佛爷笑侃他是个小酒鬼,开宴还未多久就有了醉意·江子渝拿着新斟满酒的杯子,冲着木应生举了举,一口饮尽··对方下台后,耳边还是父亲的絮絮叨叨。
他冲着想要跟他套近乎的公子哥们摆摆手,一个人借醉要去醒酒·晚风有些凉意,吹得他不知是清醒,还是头晕脑胀的,昏昏沉沉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嘛,想干嘛。
·他在小路上穿梭着,在路过一个假山的时候突然被一股力拉了过去·昏暗之中,他模模糊糊瞧着对方的轮廓,忍不住笑了笑:“生生”·好一会,对方只是淡淡回了他一句“嗯”。
江子渝掩着眼中的泪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模样:“生生,你能把刀挪开吗我有些害怕·”·紧紧顶着他的刀锋微微松了些,风灌进来时,他觉得脖子有点- shi -漉漉的,还有些刺痛的凉意。
第63章 国师与世子爷005·江子渝苦笑道:“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娘该起疑了·”·话音刚落,刀锋又紧紧地抵着他的脖子,他听见对方哑声问道:“你是要回去揭发我吗”·少年的头微微往上扬,脆弱的地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的面前,接着隐隐投进来的月光,他瞧见对方冰冷的目光,似是下一刻能毫不犹豫地割破他的喉咙:“如若我想揭发你,刚刚我就可以的。
我只是想让你收手罢了,我不想你死·”·“为什么”·“因为我心悦你·”·木应生的手往后挪了些,他的眼里带着迷茫:“世子爷究竟喜欢小民什么,若是是这张脸,小民大可毁了;可如若世子爷只是单纯想要玩玩罢了,还是远离小民,莫要惹祸上身。”
“只要你没有犯错,便不是祸·”固执地看着面前的人,少年咬咬牙,赌面前的人不会忍心伤害自己,一步一步地靠近,本就狭小的地方,一下子就抱住了面前的人:“是祸就祸吧,我会护你无忧。”
“若是我想犯的是弑君之罪,世子爷如何保我·”·心漏了一拍,江子渝紧紧地握着木应生的手,他感觉到了掌心的汗,也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没关系,没关系的,你犯下的罪都是我的罪。”
既然非要他选一个,那他顶下所有的罪孽··“世子爷不值得·”·不……不是这样的··蜻蜓点水般印上了对方的唇,江子渝看到对方依旧是面不改色,仿若世间任何的事情都不能影响对方,扰乱对方的心;可木应生的一举一动,哪怕是自己的一吻,都能让他无措:“不,你值得,唯有你值得。”
也许是上辈子真的欠了木应生什么,所以这辈子他来赎罪;又或是上辈子爱得深沉,求而不得换到今生再苦苦地强求··强扭的瓜不甜,可对方的态度也默许他更近一步不是吗。
木应生的眸光明明灭灭的,让人分辨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放下匕首,手抚上了江子渝的脸颊,轻声问道:“世子爷是什么都愿意为小民做吗”··“是。”
“如若我杀了你最亲近的人呢”·他笑了,少年的笑容不再如曾经的风流恣意,他眼里含着泪;“那我替你承担满身罪孽。”
“唯愿你好便可·”·长长的叹息,木应生猫着身钻出了假山中,隐在了黑暗之中,没有对他留下一句话··江子渝盯着那片浓墨许久,刚走没多久就碰见了沈青衣,心瞬间漏了一拍,他强撑着笑意:“真巧,你也是来散散酒意吗”·对方盯着他脖子上的伤许久,手轻碰着,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而只觉得暖暖的,一会儿刺痛的感觉就消失了。
沈青衣拿出手帕轻柔地擦着他脖子上的血迹,犹如对待情人一般的亲昵,闷声道:“是他对不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喜欢他了好不好。”
脖子上的触感加重,沈青衣平日里的绿眸泛着墨色,给他的感觉很危险:“你若是喜欢我,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不会让你难过,不会让你为难·”·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对方的另外一只手却牢牢地固定着他的后脑勺,低下头慢慢地凑近:“尝试着喜欢一下我好不好。”
江子渝蹙眉,忍着打对方一巴掌的冲动,想要挣扎可对方的手像是黏着一般,怎么弄也弄不开:“你给我松开·”·“我不松·”沈青衣低低地笑着:“为什么你可以毫无保留地喜欢他,可却始终都不肯回过头看我一眼。”
“原先我不懂这种感觉,可我只知道我希望你能够像喜欢他一样喜欢着我·”·“我可以将你所有的记忆都抹掉,但是哪怕你忘记了他,还是会一眼就喜欢上他。”
指尖轻轻地画着江子渝的颈椎骨,酥麻的感觉从尾骨升起,渐渐地扩散在身体的四周,由内到外觉得一阵悚然·他咽了咽口水,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对方却用食指抵住他的双唇。
“嘘,为什么你能对他爱之入骨而不能这样对我呢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连骨子里都是他的名字·如果,我将他的名字抹去,把我的名字刻上去,你会不会像喜欢他那样地喜欢我”·江子渝最后一眼瞧见对方的时候沈青衣逆着月光,- yin -影打在他的脸上。
第二日再醒来的时候,江子渝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只记得自己宫宴过后喝醉了酒,之后的事情记得不大清了,就连自己是怎么回来都不知道了··回到国师府的时候,他见着沈青衣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地躲着对方。
看到对方脸上的失落,他讷讷地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沈青衣:“我昨夜回去后太累了,许是醉过了,至今都未缓过神来·”·“无碍,你且好好休息罢。”
对方温和的态度让江子渝暗恼,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可不知道为何,心中对对方似是没有跟以前一般亲昵,甚至可以说是产生了些戒备··在国师府又待了几日,跟沈青衣再相处之后,他又觉得是自己先前多心了,对方也不计较自己的态度,相比之下江子渝就更加愧疚了。
可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对方有意无意地触碰自己,当他看过去的时候沈青衣又会转过头,或者脸上没有任何心虚或者别样的感情·压抑自己的疑惑,江子渝在国师府专心学习对方所传授的知识。
某日对方抓着他的手画着丹青,突然在他的耳边道:“木应生入狱了·”·“你的皇爷爷危在旦夕·”·江子渝实在无法将木应生跟皇帝联想在一块,沈青衣说出的消息如雷重击着他。
墨汁滴落在画上,画好画的空白处浓重的墨色让江子渝的瞳孔一缩,脑袋有些隐隐作痛,似是想到,又抓不到转瞬即逝的尾巴··“我要去找他。”
“没用的·”·只见沈青衣笑得如沐春风:“他不日便要被斩·”·作者有话说:·绚丽的嫉妒之花,绽放在别人的爱慕之中,却植在他的心上永葆盛放之姿,吞噬着他的心。
第64章 国师与世子爷006·昏黑的地牢内,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强忍着不适,江子渝走进了地牢里的最深处··木应生身上的早就脏破了,对方的脸上也有一条长长丑陋的疤,逼迫身旁的牢头把木门打开,他坐在对方身边时只听到木应生轻声道:“你来了。”
“嗯·”·他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手是否干净,握紧了落在身旁的手,江子渝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木应生的肩头上:“连你的名字都是我再三哀求你才求来你告诉我,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遭遇了什么,甚至都不知道你曾对我动过心,或者是哪怕一瞬间觉得喜欢我也好。”
“我会救你出去的·”·木应生正当要开口时,江子渝摇摇头,轻声道:“你别告诉我,我怕会反悔·”·害怕会永远让你留在我的身边,置于危险之中。
“喜不喜欢我都无所谓了,只要我心悦你,记得你,这就足够了·”·漆黑的牢狱内,他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感觉对方唯一的温度,仿佛死也不会放开。
可江子渝知道,这不是他执起便是一生的人··之后江子渝又进宫面见了生命垂危的皇帝,他坐在床边想跟最疼爱的皇爷爷说话,可张口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脸面去求对方原谅自己。
临走前他对皇帝说了一声“对不起”··木应生斩首那日,江子渝早就暗中让人调换了一名死囚与对方,为了以防万一出城门被查,他还将对方安置在一方小院,打算等到风头过去后再送走。
对皇爷爷的愧疚让他觉得寝食难安,他想着再等等,等送走了木应生,对方安然无恙了,他再去亲自到跟前跟皇爷爷赎罪·可没等到那天,院子的下人连爬带滚地找来了他,告诉他院子起火了,木应生还被困在里边。
·他顾不上自己的衣服还未穿好,外面的重兵似是没有看见他一般,未像以往将自己拦下来·他跑了过去,在门口看到漫天的火光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江子渝顾不得浓烟是否会呛死他,只能大声地呼喊企图能得到木应生的回应。
等在最里边找着人的时候,火势早已经大到无法控制,木应生早已倒在床上艰难的呼吸着·江子渝把虚弱的木应生扛在肩上:“生生,你别睡,我们先出去先。”
在出去的过程中,屋檐烧断的木梁正打在江子渝的脸上,撕心裂肺的痛让他膝盖一跪,差点晕厥过去·可顾及到身上的木应生,他强忍着痛意,将人放在背上,一点一点地爬出去。
平日里不沾阳春水的世子爷,十指在地上磨得很快出了血,钻心的疼痛好像在侵占江子渝的头脑,他只能不停地喊着“生生”来企图让自己清醒些··快到门口的时候,岌岌可危的门框要砸落下来。
江子渝下意识想要将身上的人好好的护着,可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却被木应生抱着他翻了一个边·燃着火的木框砸了下来,他听见了沉重的声音,点燃了对方的衣裳,还有浓重的烧焦味缠绕在他的鼻尖。
木应生的汗水混杂着汗水滴落在江子渝的脸上,对方冲着他迷迷糊糊地笑了,第一次真心实意不带别的任何情绪,只是单纯地对他笑一笑·对方用尽最后的力气,顶着满背的火,将他护送到外边。
身上的人将所有的火光隔绝开来,最后甚至把自己都隔绝在他之外,他艰难地张着嘴,嗓子沙哑到听不出往日的婉转·他说:·“别看……”·然后啊,那人成了他眼中真正的火光了。
正要扑上去的时候,江子渝感觉自己被人拉着·眼前的血迹模糊了他的视线,可转头他还是看到了抓着他的沈青衣·他跪在对方的面前,不停地磕头:“我求求你救救他。”
“你不是神仙吗我求求你救救生生,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他只能麻木地重复着动作,重复的说着同样的话,对方熟练地抬着他的下巴,用手帕轻柔地擦拭他脸上的鲜血。
江子渝也不知道是自己已经麻痹了还是真的感觉不到疼痛了,任由对方触碰他伤口的地方··“火是我放的,下人也是我故意让他去叫你的·”·沈青衣的嘴巴一张一合的,江子渝觉得自己仿佛没听懂对方说什么,只是傻愣愣地看着他。
“我在想啊,一个能亲手去伤害你亲人的人,你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原谅他,还愿意为他去死·”·“为什么你这么纯粹的爱就不能看看我呢明明上辈子我们也算是在一起了啊,你跳下去的时候也说过原谅我了,怎么就不能尝试着喜欢着我呢”·“跟我在一起后你会不老不死,我只想跟你长生不老,你凭什么要求我去救一个令我如此厌恶的人呢”·江子渝的眼里含着泪,身后的热度不断地冲击着他,他甚至不敢去瞧一瞧木应生的尸体。
紧紧地抓着沈青衣的衣袖,他咬牙切齿道:“沈青衣你就是个疯子,你有本事让我也去死·”·“究竟你想要的干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生生亦是如此,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我。”
“你若是只想要我的爱,你做梦去吧·”他的嘴角都沁出血迹··“江子渝这辈子也只会爱木应生一辈子·”·之后的事他也不记得了,再醒来的时候他被锁在了屋子里了,无论什么事情都是沈青衣的亲力亲为,江子渝除他之外就再也没有见过别人。
屋内只有床和被子,江子渝也尝试着撞死自己,可对方总会及时出现,将奄奄一息的他又救了回来··他只能躺在床上,无限地怀缅着木应生,却又无可奈何··今晚屋外下着雨,哒哒的雨声当中江子渝不知不觉沉入了睡梦当中,他又梦见了那日,木应生低哑着声音让他不要回头。
这回他伸手触碰到了对方,火焰蔓延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任何的感觉··他想,他大概能去陪木应生··可梦醒时分,只有空荡荡的屋子,和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捂着眼笑出了声,他的掌心- shi -润··他想,也只能想想罢了··作者有话说:·刚跳舞的我,呜呜呜,三连走起谢谢宝贝们[鞠躬]·第65章 国师与世子爷007·这几晚江子渝总能听到外边的雨声,在滴滴答答的水声中入睡,然后无数次梦见木应生在台上时的身姿,曼妙又迷人,好似第一次见时,对方冲着自己一甩袖,然后他伸出手时,抓住了一阵空。
他拼命地在楼上喊着对方的名字,可木应生只是在下面淡淡地抬头,淡淡地看他,不带任何情绪··那晚他握着木应生的手,想知道哪怕一点点、一瞬间,对方有没有对自己一会的心动。
然后他又因为心中的胆怯,让对方不要告诉他结果··江子渝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后悔··他躺在床上,哪怕不吃不喝,可沈青衣喂他吃的丹药就是能够保住他的- xing -命。
在这密封又空荡到令人心生害怕的屋子里,江子渝唯一的爱好便是躺在床上,就算睡不进去也好,闭上眼睛,将自己隐藏在黑暗里边,想象着木应生还在自己的面前,或是在他身旁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亦是在睡梦中,感受对方仅存的一丝温度··即使屋里没有镜子,某天他抬手时也不经意地摸到了自己脸颊凹进去,还有突出来的骨头·江子渝想,此时自己的模样一定很丑,可随着做的梦越来越多,他有预感自己快要解脱了。
沈青衣来看他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甚至有时他一睁眼的时候对方都站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站着·对方的视线越来越放肆且沉痛,某天他听到对方沙哑的声音,可是江子渝没有睁开眼睛。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喜欢我·”·对方无措的情绪让江子渝忍不住想笑,沈青衣说“他只是想要他的爱而已·”··那种炙热不受拘束又毫无保留的爱。
江子渝转了个身,以此表达自己对沈青衣的抗议和不理睬,任由对方絮絮叨叨着自己听不懂的事情,态度让人觉得可怜又好笑·他甚至不知道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就因为渴望,就生生要拆散别人,或是以折磨人为主。
他也渴望生生的爱,可他从未想过将对方拘留在身边··麻木地过了许久,江子渝甚至不知道距离木应生死的时候过了多少年,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在梦境里残喘度过。
不知道沈青衣用了什么法子,他的头发一直保持乌黑的状态,从未白过;可隐隐的,他睁眼看着屋顶,好像木应生在那头跟他笑着,一伸手又什么都没有了··许是对方也察觉了什么,沈青衣不停地喂他吃一些奇怪的丹药;当某日他一摸看到白头时,当即江子渝便热泪盈眶。
世人皆追求长生之道,却从不曾知道,如若没有最爱的人陪在身边,不过是一场没有止境的折磨罢了··相比江子渝的激动,沈青衣更显惊慌,他不停地使用禁药,甚至不顾天规在常人面前施法,而这些不过是无用功甚至加速了他的衰老。
曾经有多怨恨沈青衣,如今就有多感谢他··或许人在即将离世时都会有预感,冥冥之中江子渝也有·许久未见的光亮透进来,他借着刺眼的阳光,忍着刺痛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到了消瘦的沈青衣,江子渝笑了,快意又释怀。
“你看,你强求了那么多,什么也没得到;所以,沈青衣你究竟在追求什么呢”·“你不见得多喜欢我,反而更多的是不甘心,你从不会问我想要什么,也不会在乎我的意见,你只会把你有的,你想给我的,统统都给我,却丝毫不在意我是否想要或是能承受得了。”
江子渝说着说着突然咳起来,屋内弥漫淡淡的血腥味,手抬起时摸了嘴角一片血迹:“我喜欢木应生,你却因为嫉妒,让他在我面前活生生被烧死·”·“那是一条人命啊”江子渝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无力地抓着对方的衣袖,他恶狠狠地看着沈青衣,努力地想要靠近对方好能看清自己眼中浓重不散的恨意:“只因他不是你在意的人,你可以毫无顾忌的一己之私害死他。”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他想晃着对方,可失力重重地躺在了床上,这一摔摔得他头晕脑胀的,遮挡着自己的眼睛,甚至是笑出了声音:“我也不要求你爱屋及乌,可你为什么要伤害我最爱的人。”
他是作了什么孽,才会被沈青衣缠上,从而害死了木应生··对方本可以离这繁华远远的,可以离他远远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这一切都因他被毁了。
沈青衣没说什么话,只是离开了·某日的时候,对方坐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地唤他的名字··许久江子渝都没有回一句话,他听见对方轻轻道:“我放你走。”
“你自由了·”·他睁眼看着沈青衣,对方的眼底发青,见他看着自己,眼里稍微带着亮光:“我决定不再更改你的命数了·”·“如果这样的话,江子渝,你能不能不那么讨厌我。”
江子渝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重新将眼睛闭上了:“沈青衣,太晚了·”·如果能再早一些,早些时候,早到木应生安全地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早到让他去随对方而去,或许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般的厌恶沈青衣。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沈青衣会喜欢自己··可那些没什么所谓了··困意袭来,江子渝的眼前又是一片漆黑,暗暗的·唯一的光亮就是台上的木应生,对方似是为他一个人唱曲儿,他一步一步地靠近。
木应生冲他一笑,未屈身,一转首,水袖半遮面,一眼汪水如春看着他·转身之后脚步微微往后,长袖往前一搭的时候,江子渝下意识地伸出手往前去抓··这一伸手,终于没有落空抓住了。
屋外连绵的雨不知何时落下的,开着花苞的树枝还沾着雨珠,乌鸦拍拍翅在屋檐上转圈叫唤了几声就飞走了,随即,是喜鹊的叫唤声··是欢喜的叫声··第66章 木应生的番外·从小在戏班子见识过人心凉薄的木应生最见不得便是那些将平民视为蝼蚁的皇权贵族。
娘亲因为年少时的惊鸿一瞥而一辈子郁郁而终;还有后边又爱上了同一个人的郁姨,同样为情所死·一切都因为所谓皇帝的多情,用着甜言蜜语哄骗着自己看上的女子,一边又鄙夷她们的出身悄然离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呵,自诩多情,不过是薄情罢了··对他而言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人,一个是养育他的母亲,一个是母亲死后教他的师父,两个素未相识的人却因为一个人落下了同一个下场。
·所以他随着梨园班来到了京城··他本想着复仇便好,然后告别这个肮脏的世界,不与旁人有过多的牵扯,可当时踏出房门的那刻,遇见的翩翩少年,手足无措地挥扇遮面,一双多情的眼像极了那个皇帝,好看又令他憎恶。
江家世子,在木应生进京城后早就略有耳闻;第一面时他就觉得心有不安,甚至是直觉要离这个人远些·许是那双相似的眼,让他起了防备之心··明明冷若冰霜地将这人拒之门外,可对方就像是个被宠坏的公子哥,没有丝毫眼见力地往他的身边凑,不厌其烦的,甚至也不在意外头传的流言蜚语。
不知是寂寞太久还是这人的执着,木应生默许了他的接近··那晚江子渝站在他的门外对他说心悦他的时候,心里下意识升起了抗拒,促使他忽略了那微不足道的心慌和隐蔽的欢喜:·“你的喜欢,值得几个钱”·说完后他有些后悔了,对方眼里的亮光渐渐暗了下去,那双眼又突然亮了起来,木应生这时有些明白母亲和郁姨那时沉沦的心情和挣扎,或许她们都知道那个男人有多薄情,可依旧不可避免地沉溺在甜蜜交织的梦境之中。
·他亦是如此··听闻江子渝被送去国师府,之后他日/日/过来时身旁都陪着一个男子,在台上他总是心不在焉地瞄过去,可又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嫉妒就像是蚂蚁撕咬着他的心,微微刺痛的感觉又让他无可奈何;可对方专注的模样,却又他羞耻地升起满足感和欣喜。
旁边的人再如何优秀,可那人的眼里还是自己··之后他再也没见过江子渝了,听说对方转- xing -子了,正在国师府里专心读着圣贤书,学本事··可怖又刻薄的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看着镜中未上妆时的清秀模样,在想想当日的惊鸿一瞥,忍不住嗤笑。
什么圣贤书,怕是跟那人在厮混吧··终于趁着机会,他随着梨园班进了皇宫唱曲儿·进宫的前一天,江子渝终于来找他了·对方在窗外抬着头瞧他的模样,那双眼里将他身后的星河尽收眼底——那是木应生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见过最好的风景。
对方絮絮叨叨的实在有些聒噪,可对方问他有没有思念的时候,他终究还是顺从了自己,回了他一句··“有·”·原谅他的这一次放纵,第一次去顺从自己的心。
木应生,你终究还是踏上前尘,沉沦在这人的甜言蜜语之下了··在宫宴上他看见了江子渝,对方正喝着酒,脸上因酒意染了绯红,好看极了·瞧这人没心没肺的模样,愤怒夹杂着仇恨让他没有任何准备就要伸出自己的刀刃,可清脆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理智。
顺着杯碎的声音,他瞧见那人的眼角红红的,眼里带着水雾模糊不清的,就像是含着朦胧的醉意,美的摄人心魂·他举杯冲自己示意,一饮而尽,潇洒又干脆··趁着别人的注意都在对方身上的时候他悄然离开了。
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命中注定,他没多久就看见了对方·像是被恶魔侵占了心智,他将刀抵在对方的脖子上,听着江子渝道:·“生生,你能把刀挪开吗我有些害怕。”
木应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人成了他的软肋,当对方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的时候,他恍惚了一阵,随即又升起恐怖的念头:刚刚他该杀了这人··在对方给他编织的梦网中,他长长地叹口气,转身离开了。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甚至是得手了··被关押在牢狱里是,他在昏暗的环境坏心眼地想着,若是江子渝知道后,会不会不顾一切地来救他··结果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江子渝将头靠在他肩上,这是他们为数不多亲密的一次,以往这么近的距离从未有什么好事·对方轻声道:“连你的名字都是我再三哀求你才求来你告诉我,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遭遇了什么,甚至都不知道你曾对我动过心,或者是哪怕一瞬间觉得喜欢我也好。”
他沉默了会,正要开口,对方又摇摇头,阻止了他想要说的话··木应生在想,自己喜欢江子渝吗·他想是喜欢的··也许是那日,门外和煦的阳光下摇扇的风流少年见他时无措的脸红;又或者是花船上的少年在漫天灯火中,慌张地拉着他的手告诉他他是人间美景。
还或许是那日抓着窗框的狼狈少年,一双明眸里盛着一整个盛夏夜晚的星辰,然后冲他一笑露出米齿,缱绻温情地喊他一声“生生”··那日/火光之中,这人不顾一切也要护他周全要带他出去,他拼尽所有的力气将身下的人护得好好的。
江子渝的脸脏兮兮的,看不出往日风采,可那带水意的双眼被火焰映得好看极了··他的嗓子早就被浓烟毁坏了,身后火灼的痛感让他的眼皮沉重地往下搭·哪怕是没有铜镜,他也知道此刻的自己难看极了。
“别看……”·别看此刻我,你还记得那时你说我是人间美景吗那你就记住那一刻便好··意识失去之前,木应生恍惚梦见自己的小时候,那时娘亲还在,他碰到了一个眉目精致的小孩,对他可好了,还给他糖吃。
他握着对方的手,小小声地问:“你可真好看,你以后能做我娘子吗”·“好·”·然后,那个孩子化成了俊美的少年,一双眼映着他的身影,对他说:“木应生,我心悦你。”
这回,他终于能正视自己的心,大大方方地将对方拥入怀中,轻笑回道:·“世子爷,小民亦是如此·”·作者有话说:·恍惚回到那个夜晚,少年忐忑地在门外等待着他的回答;而这回,戏子终于能正视自己的心了。
(这波糖可甜了你们都给我吃)·第67章 沈青衣的番外(上)·时代过去太过长远,沈青衣也忘记自己究竟活了多久··那时六界还未完全分开,他便成了这世间第一化灵的妖物,生了心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莫名成了青仑山的山主,世人皆奉他为青衣道人。
沈青衣,不过是他不知从哪听来的姓氏,随意安上罢了··迫于他的威压,山上只有他一座孤零零的宫殿,里头没有旁人,终年见不了别的灵舞·太过寂寞的着实难以忍受,他便分了一抹神识,去人间感受一下那些话本里的烟火繁华。
可因绿眸,奈曼斤受尽了世间最大的恶·他变得果决,杀人不眨眼,枉顾君臣论纲,父亲子孝之道,通过一条血液之花绽开盛放的道路,成了一方霸主··他自然不会甘愿只掌控一个萨哈达。
所以,他把目标放在了周国上;然后,在那儿遇见了一只猫儿··是只有着利爪,能毫不犹豫抓伤敌人的野猫··奈曼斤觉得这人有趣极了,胆小与妄为这截然不同的- xing -格竟能在莫景瑜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又不显突兀,甚至是有莫名的吸引力,让他生出兴趣。
只不过对方身边那条忠心耿耿的走狗,着实令他觉得碍眼;可那却是对方唯一上心的人,专注到他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嫉妒的心态,甚至有种想让那人就此消失的冲动。
·可不得不说,没了莫离的莫景瑜,远远没有之前那样的吸引人··他觉得嫉妒,却又深深的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爱意才会让这两人忽略世俗的目光,跨越权贵的掌控,还能维持到这种地步。
奈曼斤选择答应了莫景瑜的合作,因为他想知道,在权利和生命与他所坚持的爱意之间,这人究竟会选择什么··所以他出卖了对方··莫离死了··奈曼斤以为莫景瑜会就此倒下,可失去庇护的他却绽放着更美丽、炫目的生命之花,让他在失落之中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这份诱人是基于一份爱情的消逝与爱人的血液所灌溉出来的。
他不相信对方会就这样忘记自己曾经生死不渝的爱人,所以他一次次地试探莫景瑜的底线,而在试探之中,他却迷失了自己的初衷,甚至分辨不出,这人在自己的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位。
某晚他趁着醉意准备对这人强上的时候,对方嘴角的血迹和那双充斥着恨意和不屈的眼睛可真好看,好看到他一时恍惚,不小心就让在心底的种子慢慢长成参天大树··元日/的时候,他跟莫景瑜说想体会周国新年夜的气氛,走到红彤彤洋溢着喜气的街道上,他看着对方脸上缓和的笑颜,与对待孩子的耐心和温柔,当这人说起风俗时,素日/待他冷冽的眉目都柔和了下来,整个人低眉回忆的那瞬间都是鲜活的。
是他渴求的一瞬间··夜晚出城时,莫景瑜回头望着灯火缭绕的城墙,轻声说了一句“新年好”,然后随他一起赶回了萨哈达的扎营地··跟这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他早该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景瑜永远都是鲜活的,他将所有的仇恨与黑暗潜藏在那艳美的梦境之下,然后给人致命一击··疼痛袭来的时候,奈曼斤隐隐地抓住了些什么··“从始至终,我的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多么热烈的爱意,这是他穷尽所有想要的东西,一个死人却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是无论他如何去乞求,莫景瑜都不会给他··因为这人,悉数给了另一个人。
他捂着胸口的血,强忍着痛意往下看去的时候,那张绝美的脸早已扭曲,嘴角却还保留着笑意,诡异又瑰丽到让奈曼斤觉得刺眼··他不懂,莫景瑜为什么会愿意追随莫离。
于是,奈曼斤便成了记忆,成为了沈青衣的不解··他寻了那人的转世,这回他终于能够恣意潇洒地成长,成了京城有名的江家世子·沈青衣算到这两人这世还会再续前缘,他想知道,这一世两人是否还能经得住考验。
于是他成了国师··他瞧见这人对对方再生情愫,倾诉情意;那晚江面的风有些大,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子渝,当对方不经意对上眼时,沈青衣的心漏了一拍,他恍惚能感觉到奈曼斤的感受。
我见青山多妩媚··可青山未能见我如是··对方只是轻轻地略过他,然后又追随那人的脚步了··沈青衣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手捏着,闷痛闷痛的,可他又说不上来什么意味。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让江子渝成了他的名下的徒弟··如若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感受,那就将人放在身边;这人也生的有趣,他可与这人共度漫长的岁月·如此一想,他倒也觉得那枯燥悠长的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
可这人的眼里,依旧没有他··那双装满星河的眼只能看到那个戏子,这张看着柔软诱人的唇只会对那人吐出世间最动人的情话,就连一颗心,都是满心满意的对方,从来没有他。
不知是占有欲还是嫉妒心,沈青衣将人囚禁在国师府内,美名其曰为对方好,却打着道貌岸然做出这样的事··真是可笑··沈青衣清楚着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可对方把自己当好友的信任模样,让他升起可怖的念头:如果,这人恨自己的话,哪怕是恨意,只要是刻在骨子里都难忘的名字,这双眼会不会染上这世间最好看的色彩·他尝试着将这样的禁术研发出来,不惜偷偷地拿旁人做试验。
哪怕知道有违天理,可他依旧选择这么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心底蠢蠢欲动的恶念,终于在这人面前揭开了所有·可将人要锁起来时,沈青衣迟疑了,他想起平日真诚待他的江子渝,最终还是将对方那晚的记忆给消除了。
他想试一试,试一试这人毫无保留的爱意,有多么的炽烈··而不是恨意··第68章 沈青衣的番外(下)·若问起来,沈青衣对江子渝究竟是什么感觉,他怕是自己也答不上来;可对他身边的人,却是百般的厌恶。
直至后来,佛曰八苦,其一怨憎会,他想他怕是就是受其一之苦··木应生那人当真令他厌恶,勾着江子渝的眼目不转睛的,他甚至是在想,要是将对方那张脸刮花,那人是不是就能青睐自己。
可事实上,哪怕他多优秀,他也留不住对方··嫉妒占据他所有的思绪,他不惜折损修为,逆天改命,将木应生的的寿命过给江子渝,生生斩断两人之间理不清的红线。
他故意将人困在火中,派人去请对方,好让那人看看,生命与爱人之中,究竟该怎么抉择··而结果,却剜得他痛不欲生··明明一挥手便可将江子渝弄出来,让他亲眼看着木应生葬身在火海中,好彻底死心;可当对方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沈青衣说不上来的意味,也不知是心生羡慕,还是怀着最大的恶念。
要是这两个人都死了便好,他也不会让这两人同一个墓- xue -··做梦··然后那人终于肯回头看自己一眼,折去一身的骄傲跪在他的跟前,声声撕心裂肺,好似要把心挖出来让他看看诚心。
他妒了,沈青衣这回终于是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嫉妒的原罪;他将真相告诉对方,欣赏江子渝脸上变幻的表情··让人窒息又令他颤抖的绝望··那句话他没说错,长生太过漫长,令人生厌,可他想与对方长生不老。
为此他不惜逆天改命,用尽手段也要将人留在自己的身边,即使知道对方会恨自己···背后的火光映着这人的眉目生得耀眼,质问他为何要如此执着。
沈青衣一遍又一遍地反问自己,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执念,甚至不惜追寻到这世,用尽手段··也许是渴望生成的嫉妒,催长成莫名的欢喜吧··没人教过沈青衣去爱,他也从不知何为情爱的滋味。
只知道,他瞧见莫景瑜亦或者是江子渝时,一颗心满当当的,甚至是千般万般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一切捧到对方的跟前,即使这人不屑一顾··他将人锁在青仑山上,不闻万物;除了每日/对方必需的东西,他也专心去研究所谓的刻骨一术。
那日,终于让他摸到天道懂得何为刻骨之后,青仑山历经雷劫,外面风雨大作,而屋内却只听得到不大的雨声·他想将禁术用在江子渝的身上时,对方突然唤了他名字。
过了许久,才轻轻地问了一句:“外面是下雨了吗”·沈青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放轻了脚步,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就连回答,都是小心翼翼的斟酌:“嗯。”
对方捂着眼,突然笑了起来··“真好·”·他也没弄懂对方那声“真好”究竟有什么含义,但是哪怕不去细想,都能猜到大概是与木应生有关。
毕竟这人,从不因他喜,也不因他悲,唯一能扯动江子渝的,也只有为数不多应木应生而生的愤恨罢了··多么可怜,让对方记住自己,也需要靠自己厌恶的人来帮助。
江子渝的寿命未尽,可他的身体逐渐地衰弱下去,即使用丹药喂养,也遮挡不住那头青丝渐渐泛白·在对方的笑声中,他的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并不是多么美好。
他可以翻云覆雨,甚至触摸天道研究禁术,可唯独留不住他最想留住的人·也是……·他最爱的人··这一刻,沈青衣才真的意识到,自己是或许真的爱上了江子渝,就因为毫无道理渴望对方没有保留的爱,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来。
对方恶狠狠地抓着他摇晃,可因为身体虚弱,他并没有什么感觉,可那双眼里的厌恶刺痛着他的双眼··“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虚弱的呐喊让他觉得心疼,他还未伸出手又紧紧地握成拳,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
他心悦这人,是如此的欢喜啊··沈青衣一个人想了许久许久,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握着对方的手,轻声问:“我放你走了·”·“你自由了。”
你也许该开心了吧··“如果这样的话,江子渝,你能不能不那么讨厌我·”只要是一想到你那么厌恶我,这颗心就难受得紧,痛得生疼。
他听着对方说了一声“太晚了”,心沉落了下去,他一遍遍地亲吻着对方的手,感受温热的触感渐渐冰凉,可他依旧没停下自己的动作,虔诚又轻柔··沈青衣将人埋在宫殿里的小院里,明明说过会放过对方,可他依旧是不想将人安置在别处。
那人若是知道,会不会不得安宁又回来找他·可沈青衣知道,不可能的,这座宫殿里除了他没有别的生息了··江子渝怕是脱离之后一早就忍不住去找那人了吧·他终究是有自己的私心,他断了对方跟那人的红线,绝了他们的前缘后续,甚至是在江子渝的身上印下血印,乞求等待对方来世的时候,自己能抢在天道之前,找到对方,然后凭着一捧真心,换江子渝的倾心相待。
只是偌大的宫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至此不知从何流传,青仑巅峰之上有仙人,名唤刻骨师;刻骨之术乃逆天改命,可刻骨师从不信命··没人知道,传闻之中的刻骨师,最爱的是站在院子里的树下,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枝干,然后轻轻地唱着什么东西。
若是有人细细去听辨,便发现与百年前曾闻名京城的花旦,木应生一派有些相似,吊起来的嗓音也是清亮清亮的··可有什么关系呢那人无论怎么样,也只爱花旦,不见青衣。
那人的花旦,那一生也只有一人··某天喜鹊又飞在枝头叫唤着,树下的人顿了顿,突然又唱了起来,清亮带着韵味的曲调中带着莫名的欢喜··数百年了,他终于,等来了那人。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昨天来姨妈断更,对叭起《扬言要炸我的读者成了我的上司》晚十点双更,啵啵。
第69章 师尊与徒弟001·是夜,倾盆大雨中脚步声格外的嘈杂,只听见年迈的声音着急地大呼:“夫人”·女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不可避免的还有一些虚弱:“闭嘴,把人处理掉。”
屋子内摇曳着烛火,映着人的身影在窗户上,嬷嬷看着怀中的双子,迟疑了一会:“夫人,毕竟老爷还未回来,这……可是您的亲生孩子,抛弃任何一个,您忍心吗”·浸- shi -的鬓发贴在脸上,女子的嘴唇泛白,抖动了会又紧紧地抿着,她最终还是阖上了眼:“把大的孩子安置在暗室里抚养吧。”
似是心有灵犀,怀中的娃娃哭叫着,嬷嬷思索了会,轻声道:“夫人,周姨娘不也足月了吗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不是凭您的一句话”·“可……”·“都是老爷的孩子,亲兄弟想象不也一样吗若是长大后,再妥善处理不就成了吗双子本是不详之事,您这么做,也是迫于无奈,相信少爷不会怪您的。”
女子轻轻叹了一声:“照嬷嬷的意思去办吧·”·眨眼间五年过去··屋内有暖炉烘烤着,暖乎乎的,就让人觉得舒畅·粉嫩的小团子裹着翠绿的棉袄子,就像是一个裹着严严实实的小粽子,胖乎乎可爱极了。
他小脚跑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娘亲……”··女子抚了抚有些凌乱的发髻,刚刚还冷若冰霜的脸扬起了笑脸,小团子还未撞进怀里她便张开了手:“瑞哥儿今日/怎么就过来了”·小团子笑嘻嘻的模样惹人怜爱,钻进女子的怀中小脸蹭着她衣服的绸面:“瑞哥儿想娘亲啦。”
还未等女子表达亲昵之意,站在一旁的嬷嬷轻咳了一声,似是要提醒些什么,轻声道:“夫人·”·看了看旁边还站着的孩子,刚刚因瑞哥儿灭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起来了,王氏抱着怀中的小团子,有意捂着对方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模样:“王裕你还愣住作甚,还不去背你的书去你若是今日背不出来,就别吃晚饭了。”
·跟小团子几分相似的孩子抬起头,对上那双指缝间灵动的眼,如死水般的双眼像是有几分活气,又转瞬消失·他不紧不慢地拘了个礼:“是,母亲。”
孩子渐渐离去,站在一旁的嬷嬷有些不赞同:“夫人,裕哥儿好歹是您的孩子,您这心偏的没边了,怎么一个妾室的孩子比您自己的孩子还要亲些呢”·“嬷嬷”王氏见瑞哥儿抬着头看着自己,笑着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怀中的小团子:“这是我欠瑞哥儿的。
至于裕哥儿那,他是王府未来的继承人,我不严格对他难不成放纵他跟别的纨绔一样吗”·“他可是王府未来的家主,而瑞哥儿什么都没有了。”
嬷嬷摇摇头,虽是不赞同,可她终究是夫人身边的仆人,对方做什么,什么样的决定,都是她无法左右的··只是可怜了裕哥儿··王裕走在路上,一双眼里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默和死气,他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直到身后的人疑问,他只字未回,只是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院子里。
又过去了五年,曾经的小团子变成了大团子,依旧是那个嫡母怀中惹人怜的小公子,而王裕也渐渐长高,从一个沉默的孩子变成一个沉默的少年,眼里一丝光再也瞧不着。
他看着王瑞笑着递给他梅枝,身上无一处不是母亲为对方精挑细选的·王裕慢慢地接过,直到再也见不着对方的身影,他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神色癫狂,将梅枝丢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了几番,然后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温吞的少年,慢斯条理用手帕擦拭自己的手,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
身后的小厮迟疑地唤了王裕一声,只瞧见对方眼里的神色,犹如看一只死物一般··之后,王裕身边换了个人,原先的小厮府中再也看不到人影··最近王府要来位贵客,据说是老爷在外面时碰上的仙人,晚些便一起到府上。
作为家中的嫡子,王裕自然会出现,同时他还看见王氏的身边跟着王瑞,大团子身为一个妾室之子被护得很好,手上还握着王氏最珍爱的八宝暖炉··王氏体寒怕冷,那是老爷特地从别处重金求来的,平日/擦拭的活她都只让嬷嬷去做,从不假借他人之手。
如今却到了一个庶子的手上··众人等了许久,王老爷终于回来了,毕恭毕敬地在前头为身后的人带路,待看清那人的脸时,众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原以为家里的两个小少爷长得足够好看了,这人虽长得不及两个小少爷,可一身谪仙气是谁都模仿不来的。
就是让人想把高高在上的谪仙,一把扯下尘土··王裕看了这人一眼,便觉得有些无趣,百般聊赖地想着自己待会该寻些什么借口离开·只听对方对热络的王老爷淡淡道:“吾算到与府上的少爷有缘,特地随老爷回来,希望能带个小徒弟回去。”
王老爷兴奋到脸上都泛红了,急急地点头:“自然可,道长你瞧你看与我哪个子嗣有缘,尽管开口便是·”·余光瞄见王氏不露痕迹地将王瑞往前推了推,心里忍不住冷笑着,可就是忍不住升起一股烦躁气,甚至是想冲过去将王瑞手中的暖炉子狠狠地砸坏。
看吧,这人的目光同样只会停留在王瑞的身上··只是待到王裕反应过来之后,他猛地抬头看着沈青衣,只见对方完全忽视了被王氏推到跟前的王瑞,轻声对他道:“你可愿随我去青仑山上做我的弟子”·这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眉目却极其柔和,就连对他说话的声音都是轻轻的,似是专注极了,再也没有旁人的存在。
这是王裕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一瞬间有些无措,像个正常的少年郎一般紧张,害羞,手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一时之间也来不及回话··作者有话说:·由于原封面底图是某位太太画的同人图,所以把刻骨的封面重新更换了,对此冒犯了这位不知名的太太感到抱歉,也谢谢小可爱的提醒,疯狂笔芯?。
本文开始进行倒数啦,已经是倒数第二个故事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会完结·欢迎多多支持新文,这回真的是糖是糖不是渣求求你们看看我可爱的齐老师吧·第70章 师尊与徒弟002·王裕的掌心都沁出汗来,长时间的沉默他还以为对方会有些不悦,可那人却看着他,专注的令人心动,里面还有着执着,似是一定要等他一个答案。
或是太紧张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只发出了个气音,连忙咽了咽口水,然后赶紧说话:“我愿意·”·左右这个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更何况……这个人看上去很在乎自己的样子。
原以为收徒不过是磕个头敬杯茶罢了,可沈青衣却说要给他一个最盛大的拜师礼·在院子里头,雪还固在枯枝上,对方坐在下面,状似随意地询问:“你在府中平日里可有什么兴趣”·“徒儿素日都在屋内看书。”
说完后王裕的心就“砰砰”直跳,生怕对方会觉得自己枯燥无味,然后那双眼里就再也没有自己··对方沉吟了一会,一卷竹书从袖中抽出放置在桌上,轻叩着泛凉意的杯面,轻声道:“此次匆忙而来,也未带些好玩的玩意过来,既是喜爱读书,为师便将这本古书赠送予你,盼你能够喜欢。”
·还未打开卷内看里边的内容,可对于王裕而言这些也并不重要,他紧紧地将竹书抱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喜欢,徒儿可喜欢了·”·这还是他平生第一回 收到别人特地为他准备的礼物。
寻常的时候,唯有过年过节给王瑞准备了东西后才记起还有他这么个孩子,而也不过是淡淡地吩咐了下去,看他喜欢个什么玩意买来便是,也不会来亲自问问他一句··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何一个庶子,便能如此讨母亲的欢心·王裕也曾想过自己不是对方的亲生孩子,可嬷嬷知道他那些个小心思后慌忙地打断他接下来的思路,和颜悦色道:“大少爷可切莫多想,夫人也只是盼子成龙,你不得好好念书将这个王府撑起来;可瑞哥儿不同了,不过是少爷不在时哄夫人的庶子,左右也大不过你的,少爷以后可莫再想歪了。”
嬷嬷是府中为数不多关心他的人,他的生活都是对方一手置办的,对于对方的话他不全信,可也得装着全信··好在上天怜惜他,让他碰到师父,这是唯一能够略过讨喜的王瑞看到他的人。
拜师大典本是要回青仑山的时候再举办,可询问王裕的时候,他有些等不及了,强烈要求要定了师徒名分之后再随沈青衣回去·原本他还害怕对方会因为自己的任- xing -而恼自己,可这人想也不想就应下了,也不会问他为什么,只要他愿意便可。
·原来被人珍视的滋味是这般好的··拜师的服饰原本王府是要准备的,可沈青衣也早早地为他备上了一件红衣·王裕一向不爱这种鲜艳的颜色,他更偏爱浓墨般的黑;可这不同,这是对方为自己精心准备的衣裳。
美滋滋地任由嬷嬷为自己穿上红衣,年迈风霜的脸上乐出了花,瞧着丰神俊朗的少年越看越舒心,一时感慨:“不知不觉中少爷您都有这样大了,老奴看得甚是欣慰。
少爷去了青仑山后需听仙师的话,那儿不比王府,您可不能耍小- xing -子·”·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缩回袖中的手摸了摸里边的竹卷,一想到沈青衣,王裕就觉得这心里头雀跃得很,恨不得这拜师典礼快快结束,好随对方去青仑山上去。
典礼还未开始的时候,王裕便在后院候着,此时脖子上围着毛绒小衣的王瑞脸上也挂着欢雀的喜意,手里捧着一个檀木小盒,然后笑着将木盒奉给他:“兄长,听闻你要随仙师去青仑山上求仙问道了,这是母亲去佛寺开光过的菩提子,便赠予你保你平安。”
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是真心实意替他感到高兴,还是觉得他走后没人跟他争偌大的家产而开心,可对于王裕而言都没什么所谓,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谢之后便收下了。
只是对方这看似无害却做着耀武扬威的事就令他非常不愉悦,待到王瑞兴冲冲往前厅钻的时候,王瑞转头冲着嬷嬷一笑:“想必现在前面忙得很,也不知晓母亲是否忙得过来,我这头没什么可折腾的,嬷嬷你去帮母亲的忙吧。”
“少爷……”·“嗯”·王裕轻轻地笑着,脸色看上去也无异,似是真的为王氏分忧·犹豫了会,嬷嬷才应声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到嬷嬷的背影,王裕打开刚刚王瑞赠送的檀木盒,看到里边有颗光滑的菩提子,底下还压着一张新符··盯了许久,他才冷笑着将新符取出,轻飘飘地丢进火盆里,眼睁睁地看着新符转眼间化作了灰烬;随后他又将装有菩提子的盒子随意扔在某个角落,然后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襟,步伐轻快地往前厅的方向走去,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般。
王府在这一块也算得上是名气比较大的地主,听闻家中子嗣被仙人选中,如今在凡间作拜师礼,众人都想来凑个热闹,一则蹭顿免费的饭,二则是好来瞧一瞧,所谓的仙人,是何模样。
前厅里热热闹闹的,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为了好让镇上的人都知道他王员外的大儿子有多出息,王府将镇上的人都请了个遍·也不管是真心还是图个热闹打趣的,谁对他道贺王裕都应承了下来,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竟老成熟练地在人群中穿梭,好气度地挂着微笑回应对方,且还能谈上几句,不得不让人感慨此子非池中之物。
想来能被仙人所瞧上的,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王裕平日里最不爱便是与这些人打交道,可如今不一样的,此刻是他的拜师宴,待会他便要当着这里所有人的面成为青仑山上青衣神君的弟子。
如此一想,他便激动不已,连穿梭人之间的步伐也是轻快极了,似是一只正欢跃起舞的喜鹊,恨不得将好消息告诉所有人··他终于也是有人所在意的了··第71章 师尊与徒弟003·所谓的拜师礼,也不过是请所有人过来瞧一瞧,吃一顿饭,见证一下王裕给沈青衣磕头敬茶。
一滴血点进他的眉心,暖洋洋的感觉从额间蔓延开来,对方将一把折扇递给了他,是他的拜师礼··入了仙门便要脱离世俗,俗家的名字便不可再用·沈青衣思索了一会儿,便摆摆衣袖:“此子未来可成大事,必成佳话,便唤长歌吧。”
俗不俗家他不知道,可这个名字代表着他与沈青衣的羁绊·折扇手中一握,他深深磕了一个头:“弟子长歌,见过师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刻骨+番外 by 日花花葉晔(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