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被首富求婚了+番外 by 机智如吾(2)

分类: 热文
破产后我被首富求婚了+番外 by 机智如吾(2)
·哪有一丁点首富夫人的样子·富二本就对同- xing -婚姻嗤之以鼻··他觉得那不过是群长得好看的小白脸不想努力,跟女人似的,想靠结婚来维持生计,一丁点男- xing -的自尊都没有简直恶心至极·陈雾这么穷,平时却总表现出一副教养极高的模样,明显是想误导别人,好让大家以为他出身不低,家世显赫。
学校里不知多少小姑娘都吃这一套,前赴后继地往他柜子里偷塞礼物··甚至不求姓名,整得跟群活雷锋似的··这样一个人,要说为了钱去勾引男人,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他如今和首富结婚又怎样·这并不能抹去他装小陈爷捞好处的事实··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本来看那四个壮汉将东西都搬走,他还以为今后很难遇见陈雾,也很难报仇了,没想到只过了一天,他们就又遇上。
还是当着万大少爷的面·万大少爷是小陈爷的好友,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关于小陈爷的一切,算得上是最有发言权的人··只要他站出来说话,陈雾再怎么耍手段都没用了。
而且万少早就听自己说了陈雾的事··他当时就嗤之以鼻,如今肯定会帮自己好好教训他·富二激动死了··指着陈雾就开始大嚷。
“万少,他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人我们班那个嫁入豪门的小白脸”·被称作“万少”的男人没有理他,仍旧紧紧盯着陈雾。
眉宇紧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良久,他冷冷哼笑一声··“陈雾好久不见啊·”·陈雾反倒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你也来买衣服”·他的目光傲慢地扫过他身上衬衫,笑着摇头··“真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堕落到要买大众尺码的衣服了吗”·他们看上去好像很熟的样子。
原本激动的富二渐渐没了声,无措地喊了声“万少”··万少仍然没理他··只是轻佻地抚过陈雾衣领,像是在挑拣一样商品··“也是呢,毕竟是经济犯的儿子,再怎么堕落也没什么好奇怪。”
只这么一句话··陈雾的脸顿时冷了几分··可万少似乎觉得还不够,手一路向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干嘛这么看我依你我的交情,不该用这种眼神的。”
苏秘书见他动手,忙上前阻拦··“万少爷,请您自重·”·“自重我当然自重·”·万少交友甚广,朋友遍天下。
但凡出名拔尖的大佬,他甚至能记住每个秘书或助理的名字··可他却从没见过眼前这个秘书打扮的男人··那么和陈雾结婚的这个老板,肯定就是个乡镇企业的小老板了。
他不屑地看了苏秘书一眼,连连啧嘴··“欸,回去告诉你家老板,让他千万别带这位夫人出门,省得大家连他一起讨厌,别到最后把饭碗都丢了·”·苏秘书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微笑了一下。
营业员已经把衣服包装好··但她不确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畏手畏脚地小碎步溜到陈雾面前,将袋子递给他··东西买好,他也没必要继续坐着了··陈雾接过购物袋,起身要和苏秘书出门,苏秘书会意,从他手中拿过袋子,护着他一起往店外走。
富二还站在门口,见他们过来,也不知是该让还是该堵··只能用眼神向万少征询意见··岂料万少却忽然笑着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故意高声朝他询问。
“来,富二,你不是一直对小陈爷的事感兴趣吗”·他步子迈的很大,三两下就追上了他们··他双手摁住陈雾的肩头,将他推向富二。
仿佛在介绍朋友互相认识··“跟你隆重介绍一下,这就是传说中的小陈爷·”·他笑着凑到陈雾耳边,放低了声··“四年来一直被你踩在脚底的小陈爷。”
富二已经彻底懵了··他坚信陈雾是假冒,也坚信他为了钱甚至连老男人都勾引··可他从来都没想过··陈雾就是小陈爷本人··这不可能啊·小陈爷再怎么父母双亡,背负污名,可法律上并没有真正地给他父母判罪,所以财产也并没有被剥夺,理当是继承了几百亿遗产,怎么可能穷成如今这个样子呢·陈雾早就不想再看到万少,更厌恶被他触碰。
当即挣开了他的手··“万枯,你现在是觉得自己很光荣吗”·“当然·”·难得听到他回应一句,万枯来了精神。
“一想到这四年你过得那么不好,我今天回去怕是能吃三碗饭呢”·陈雾回头,仍旧是冷冷淡淡的一副表情··却将不屑都写进了眼睛。
“你当年靠诬陷我上位,我还以为你会过得很好,真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还需要这种狗腿子的奉承·”·万枯哪里会怕他这点讥讽:“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被我的狗腿子欺负呢。”
狗腿子富二躲在一旁不敢吭气··“可这狗腿子为什么跟着你是因为你万枯家大势大还是因为你人脉广,朋友多”·万枯当年也不过是陈雾的狗腿子。
陈雾哪里会怕他··“万枯,你的家大势大,是靠和我的关系带起来的,你的人脉朋友,也是靠和我的关系认识的,就连现在要留个狗腿子,你都得反复咀嚼我曾经的一切,你说我过得不好你自己就很好了”·“哼。”
万枯哼笑一声,脸色渐渐变差··“你现在还跟我嚣张什么该不会以为嫁了个小老板,就又是小陈爷了”·富二只和万枯说是“嫁入豪门”,却没说陈雾到底和谁结婚了。
当下听见万枯这么说顾执,他吓了一跳··张了张嘴,却又实在不敢吭声,最终还是选择不说··“来,富二,你告诉他·”·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陈雾注意到富二,上前一步,极为自然地勾过他肩膀。
“你是因为他是万少才来巴结他,还是仅仅因为……他是小陈爷的朋友”·少年歪头朝他微笑的模样自信满满··眼角眉梢间,满是藏不住的肆意张狂。
恍惚有那么一瞬··万枯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眼前这个少年,哪里是富二口中忍气吞声的窝囊废··哪里是被他打了脸也毫无反应的懦夫·这分明就是小陈爷·那个他时刻都要揣摩他心思,丝毫不敢轻怠的小陈爷·万枯看着他,从前的一切都在脑中飞速闪过。
令那根深蒂固的恐惧感溢上心头··他嘴唇隐隐发颤··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恰逢四个手下找到店外··陈雾见他们终于过来,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务,当即松开富二,转身带着他们去其他店买东西了。
对商场的扫荡一直持续到下午··陈雾没看走眼,苏秘书完全就是个弱鸡··街还没逛到中午,就两次要求休息··陈雾也不是真的想闲逛,只是想尽快完成任务,干脆让他去车里等。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陈雾把东西都丢给手下,让他们先送回家··自己则去找苏秘书··刚走进停车场,就又撞见了万枯和富二··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即便看见陈雾也没多说什么,就各自上了自己的车。
反正不找他麻烦就行··陈雾无所谓地撇撇嘴,转身打开了车门··苏秘书原本都睡着了,被他的开门声吵醒,慌忙看向他的眼神还有些茫然··“你该不会忙到睡眠不足吧”·陈雾说着,丢给他一瓶水和一个三明治。
“赶紧吃,吃完我们得回家了·”·苏秘书渐渐清醒过来,面对他给的食物显得有些诧异··但随即又端出那副官腔··“让您破费了,我会好好吃的。”
他嘴上是这么说,手上却还是打开引擎,要先送陈雾回家··这会儿要出去的车很多,地下车库堵得跟早晚高峰似的··要很久才只往前挪一小段路。
陈雾逛了那么久,早就累趴了,瘫在副驾驶座上宛若一滩史莱姆··车队一点一点慢慢行进着··枯燥乏味得让人直打哈欠··陈雾揉了揉眼睛,打算眯上一会儿。
刚裹紧衣服准备睡觉,就听见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咔嚓一下··他睁眼向前看去··一瞬间,头顶的管道混着楼面,哐地一下砸了下来··正砸中前面一排车。
下一秒,他的头顶也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整个地下车库陷入了黑暗··第16章 ·车子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呜哇呜哇地刺痛着神经,吵得人头脑发胀。
陈雾这辆车只是被砸中,车顶向下凹陷了一块,正好陈雾瘫着,没有被伤到分毫··他听到身侧车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苏秘书似乎下车查看去了··前后的车主吵闹哭喊,在黑暗里乱成一团。
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苏秘书回来··陈雾有些害怕,试探着喊了一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他慌了,也跟着下车··这才发现车库顶端的灭火装置被启动,正朝四周疯狂洒水。
现在正值寒冬,冰冷的水珠洒在脑袋上,冻得人瑟瑟发抖··陈雾不喜欢站在黑暗里的感觉··特别是站在空荡荡的地方··黑暗会给人一种错觉。
明明近在咫尺的东西,伸手去摸,却感觉很远··他在黑暗中分不清方向,也分不清身边有什么··只能试着放大声音,朝前方又喊了声“苏秘书”。
仍然没人回应他··他只能强撑着又向前走了一段··忽然间,他听到有极轻的脚步声响在他身后,混杂在慌乱纷杂的叫喊声中,显得格外细微··像是团沉默的混沌。
这种感觉熟悉而深刻··像是四年前的夜里,那个人站在他身后时的感受··陈雾整个人顿时僵住··再也没法向前挪步··明知道不该回头的,可他还是下意识转动僵硬的脖子。
向后看去··在即将转身的那一刻··耳畔突然传来苏秘书极为慌张的:“小心”·随即,有人从后方抱住了自己,一下子扑倒在地。
*·顾执回到家时,苏秘书正站在大厅等他··他丝毫没有停顿,几乎是飞奔上楼,迅速冲进了陈雾的房间··陈雾正躺在床上,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了。
顾执这才收敛许多··像是怕吵到他,格外小心地伸手摸向他额头··滚烫··他回头看向苏秘书··“到底怎么回事”·“有人用强酸腐蚀了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我们出来的时候,管道正好坠落。”
苏秘书遮住自己缠着绷带的手··“陈先生没有受伤,只是受冻发烧了·”·“我知道·”·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顾执握着陈雾的手,眉心紧蹙。
“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我们遇到了万大少爷·”·这名字听着耳熟··顾执回忆了一下··“是之前说小雾也参与了致癌药物计划的那个”·“是的。”
顾执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他现在在哪儿”·“医院·”·见顾执看向自己,苏秘书连忙解释··“这次管道砸中了不少人,万大少爷也受了点伤。”
“他是该受点伤·”·顾执声音沉沉··“当年如果不是他这么一句话,陈家的罪名也不会被坐实·”·陈雾之所以会沦落到跳河。
和这位万大少爷的努力分不开··当年陈氏集团灭门案后,陈雾受伤昏迷,一众亲戚对着陈家财产虎视眈眈··以叔父为首的一群人妄图转移财产,特地伪造了一份遗嘱。
各方打点,企图瞒天过海··恰逢当时爆出陈家暗中研究致癌药物,整个集团的声誉岌岌可危··大家都非常需要一个新董事长··最初,按股份继承来说。
这个位置很明显该是陈雾的··但他当时生死未卜,且尚未成年··于是也有不少人希望能让年长的长辈来继承··而当时正是这位万大少爷一句话。
令他们这样的强盗行为都显得清新脱俗,大义凛然··万大少爷和小陈爷一起长大,互相之间极为熟悉··他万枯笃定地说小陈爷有参与致癌药物计划,那就是有参与。
所有人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本来还有些人愿意来看望陈雾的,但在那之后,一个个全都不敢再和他扯上什么关系··这种情况下,集团内部当然不希望由陈雾来继承股份。
于是,叔父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在短短一个月内,就迅速转移并瓜分了财产··这才让小陈爷成了如今的陈雾··“他短期内不能再出去了。”
吴妈做了个冰袋送上来··顾执接过,小心翼翼地拨开他额间的发丝,敷在他额头上··“这事是谁做的不重要,甚至只是不走运都不重要,反正不论是陈家,还是那个人,就压根没人想让他活着。”
“但没关系……”·他说着,伸手掖了掖被角··“我会让他活着·”·*·陈雾醒来时,房间已被日光照得透亮。
冰袋滑落在一边,正贴着他的侧脸··让他知道,自己昨晚肯定发烧了··他刚要起身,就感觉左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扭头一看··才发现是顾执正握着自己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这还是头一次见到顾执的睡颜··和想象中不一样··是非常乖巧温顺的模样··他的五官深邃立体,不论哪个角度看过去,都能称得上英俊··即便是以他现在的视角,也还是像故意拍出的画报一样好看。
陈雾不敢惊动他,动作非常轻地侧过身··将右手伸过去··极为缓慢且小心地,摸了摸顾先生的头··现在似乎已经是八.九点了··日光透过床前的玻璃窗,毫不吝啬地照在他们身上。
陈雾做不了什么,只能歪头看他··顾执的睫毛纤长浓密,闭上眼时尤为明显··像是两排精致的小刷子··有了刚才摸头的经历,陈雾一下子大胆起来。
只要动作轻一点,应该就不会被察觉到··他再次伸出右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是非常轻柔细微的触感··果然不会被发现·陈雾一下子来了精神,将手伸向他的脸。
在触碰到脸颊的一瞬间··两排小刷子微微抬起,露出底下漆黑的眼眸··在片刻的茫然后,倏然对上他的眼··然后,他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嗯”·陈雾吓了一跳。
一着急,原本抚摸的动作都被吓歪了··他惊愕地看到自己的手仿佛失控一般··直直掐向了顾执的右脸··第17章 ·顾执看看陈雾··陈雾也看看顾执。
半晌,顾执才问他··“你在做什么”·“我……我这是在抓犯人”·陈雾连忙松手,又举起和他握在一起的手。
“你自己又在做什么干嘛抓我的手”·“是你抓了我的手·”·顾执面不改色,又强调:“你还一直喊我名字。”
·“怎么可能”·陈雾不是很确定,却又不希望落于下风··忙辩解。
“我从不说梦话”·“真的·”·顾执很笃定··“如果不是被你抓着不放,我怎么可能睡在你这里”·他说得好有道理。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陈雾懵了一下,一时竟想不出半句辩驳的话来··恰逢吴妈端早饭上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得直不起腰··“哎呀,先生您就别逗夫人了,昨天我劝您回去睡觉您都不肯呢,现在好不容易夫人醒了,干嘛这么别扭坦诚点,夫人又不会笑您”·没想到吴妈居然会跳反,陈雾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幽幽看向顾执。
·笑得不无得意··“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在乎我啊”·“不过我们先生也没说谎·”·吴妈实话实说,也不偏袒谁:“夫人您确实喊了先生的名字。”
陈雾笑容僵住:“我喊了”·吴妈一脸认真:“是啊,我在旁边听得真真切切”·陈雾看向顾执,发现他的表情同样意味深长。
眼角向下弯了弯··“我也没想到,原来你这么信任我·”·陈雾只记得自己确实是做了个噩梦,却记不起细节··实在难以辩驳··不过吴妈也不是什么魔鬼。
她将早餐放到床头,又收起滑落在顾执脚边的毯子··退出房间前,还不忘给他们打圆场··“嗐,都结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新婚小夫夫,腻味些多正常啊�
�”·随着房门被关上··整个房间陷入了沉默··陈雾尴尬得不行,只能扭头假装看风景··看着看着,他忽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现在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去上班”·“我请假了。”
陈雾疑惑:“你不就是老板吗你跟谁请的假”·“跟我自己·”·“……”·说话间,顾执终于松开他的手,起身给他找衣服。
“你昨天差事办得不错,买的衣服我都很喜欢·”·他说着,披了件毛衣在他肩头··“所以,你可以问我要一个奖励·”·“奖励你当自己哄小孩呢”·陈雾白了他一眼。
“真可惜,我现在没什么想要的,这奖励可以留着吗”·“可以·”·牛奶还是热的,顾执递过去,让他暖暖手··“从今往后,给你的任务只要做得好,都可以问我要奖励。”
“你认真的”陈雾狐疑地看着他,“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问你要这要那”·顾执似乎并不觉得他会提出什么无理要求。
回答得很轻巧:“但凡你要,我都给·”·一个A市首富而已,又不是全国首富··口气倒是不小··陈雾问他··“那接下来有什么任务要给我吗”·“有,是个很简单的任务。”
顾执看向卧室墙上的装饰画··“家里的装饰画不够,以前挂着的那些又太老气,不如一起换了·”·又是采购·“那我等下去画廊挑两幅。”
陈雾应着,却又觉得这要求太过容易··“不过这能算得上什么任务你不是故意给我放水吧”·顾执摇头:“不,我是让你自己画。”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么简单的任务就给奖励,合着这是要他免费画画·“等等,我得跟你说清楚,我画画可不是免费的。”
他仰起脸,一脸骄傲··“而且很贵”·顾执问:“怎么个贵法”·陈雾只不过是信口胡说,却没想到他会反问。
一下子就被噎住··他如今并不缺钱,要钱肯定是不可能的··于是想了想··说:“艺术是无价的·”·顾执点头:“嗯。”
又说:“无价就是不能用金钱来计算·”·顾执问:“所以”·“所以你得用同样无法衡量价值的东西来换。”
顾执呆滞两秒··随即笑了··“爱也是无价的,我拿爱跟你换”·“……”·画画倒不是什么大事。
陈雾本来就疏于练习,如今有时间能画当然好,但几天后就要招待客人,现在根本没那个空闲··“画几幅画简单,但马上有客人要来,好多房间都还没整理好,这样不行吧我这两天都得出门,画画的事不如晚一点”·“这几天降温,你最好待在家里。”
顾执伸手摸向他额头··温度正好,烧已经退了··他松了口气:“别又把自己冻感冒了·”·经他这么一说,陈雾才想起昨天在地下车库的事来。
昨天苏秘书将他扑倒后,又飞速爬起,和附近的谁打了起来··车库里实在太黑,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他们一记记沉闷的撞击,以及衣物之间的摩擦声。
一来一回,打斗持续了一分多钟··他好像真的低估了苏秘书··虽然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动作,但光听那声音,都能猜出他出手有多迅速果断··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对方并不恋战,眼看苏秘书难缠,急急忙忙就逃走了。
虽然他全程没有受伤,可在等待救援队到来的过程中,却因长时间穿着浸饱了冷水的衣服而发烧··“我那是意外·”·他对自己身体的脆弱感到歉疚,声音一下子就没了底气。
“我出门时穿得厚点,肯定不会感冒……”·“你已经感冒了·”·顾执打断他:“就算不画画,你也不该再出去吹冷风。”
“那我如果想画画呢”·陈雾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故意道:·“我得去买颜料,买画布,还要去画展观摩学习,这些不都得出去吗”·果然,顾执垂下眼。
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措辞··“画材我会给你买好,画展我也会让人录给你,出门就不必了·”·显然是在变着法地将他留在家里··陈雾没有再应答。
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半晌,才突然问··“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非常不希望我出去”·第18章 ·少年的眼中带了些许狡黠。
明亮澄澈··仅仅是被他这样看着,就很难再说出谎话··顾执知道他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人,也不打算绕圈子··“既然知道,就别再提出去的事了。”
“为什么”·“最近外面不太平,你运气又差,万一受伤怎么办”·“那你就打算把我锁在家里,什么都不让干”·陈雾好笑地看着他。
“奇怪,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居然就这么在乎我了”·他只是句玩笑话··可顾执的眉心却当即皱紧··“你难道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他脸上难得浮出一丝焦急。
“十九起凶杀案,你是唯一活下来的人,假如我是凶手,你觉得我现在最想杀谁”·“他想来杀我那巧了·”·陈雾扬起眉,定定看着他。
眼神没有半分闪躲··“我也想杀他·”·迎着顾执诧异的目光··他浅浅笑了··“你让我住进这栋房子,不就是想让我记起仇恨,想让我摆脱软弱吗现在我都不怕了,你又怕什么”·少年的脸白皙纯净。
比洒在他身上的阳光还要透明··可此时此刻,他身上却又透露出一股异样的傲慢自信··肆意张狂··仿佛与生俱来··见顾执不回应,陈雾掀开被子从另一侧下了床。
又迅速穿好衣服,跑进卫生间洗漱··等洗漱完出来,顾执已经不在房里··陈雾早就决定好了今天的行程··也管不了他那么多,当即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见顾执也已穿戴整齐,风风火火地从楼上下来··三两步迈到他眼前··语气淡淡··“我今天没安排,你要出门,不如带上我”·身边跟个人也没什么要紧。
陈雾觉得无所谓··便歪头朝他笑了笑··“荣幸之至·”·陈雾今天只是去试些点心··店都是他从前熟悉的那几个··他从小对吃的就挺挑剔,不好吃的东西绝不买第二次,最终能被他认可的店少之又少,商品都是绝对地好吃,所以整个行程并不费劲。
但到底四年多没来,他不确定这些店是否还保持着原来的质量··毕竟大部分店做久了,就会开始偷工减料,居功懈怠··慢慢变得不好吃··所幸他选的这几家店都不错,一路开过去,几乎每家的味道都和四年前没太大差别。
有家店在比较深的巷子里··车开不进去,他们只能步行前进··今天天气有些- yin -晴不定··上午还阳光明媚,下午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顾执撑开伞,和陈雾一起慢慢往巷子里走··伞面的大小令他们挨得很近··几乎,只是摇晃间就能碰到的距离··沉默中,顾执率先开口··“听说你遇到了万家大少爷”·“嗯。”
陈雾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又说:“放心,我还不至于被他欺负·”·顾执用余光偷偷看向他··“那不如,我把他一起请到家里来做客”·“……”·陈雾虽然不害怕万枯,但也不想再看到他。
“一个卜凉就够我受的了,你还想加个万枯”·“我只是觉得你们该多多来往·”·“”·陈雾扭头看向他:“我没听错吧,你让我和他们来往你不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就是因为他们对你做过什么,所以你才更该去接触他们。”
顾执的声音平静缓和··“他们是陷害你的帮凶,既不像他们背后的人那样难缠,知道的又不少,你要查清当年的事,从他们身上下手是最好的·”·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陈雾有些诧异。
“你这是……在教我怎么报仇”·顾执问:“不像吗”·“一般不都是劝人放下仇恨,不要再被愤怒蒙蔽了双眼吗”·陈雾觉得这简直可思议:“你怎么反倒总是劝我去报仇”·“那你不想找出杀害你父母的凶手吗”·“……”·当然是想啊·陈雾一时哑口无言,沉沉叹下口气。
头顶的伞面就忽然消失了··他回头,见顾执已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下一秒,他就将伞撑向了他··“你知道,什么人才会讨厌这个世界吗”·风雨攀上他眉眼,他在细密的雨丝中出声。
穿透冰冷的空气,低沉而磁- xing -··“功成名就的人不会去讨厌这个世界,假如你还在憎恨它,只能说明你没能得到你想要的·”·少年的眼眸闪烁了两下。
愣愣看着他··男人朝他走近一步··只是很小的一步,却一下子填满了少年的视线··他眼中,只剩他英俊深邃的脸··“陈雾,如果这世界能完全按照你理想的方式运作,你是不是就不会讨厌它了”·他们的距离实在过近。
几乎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知··是啊··他讨厌那些看到富人们被杀后暗自窃喜的民众··讨厌那些花天酒地自命不凡的瘾君子富二代··讨厌那些攀附权势狐假虎威的家伙。
更讨厌无能为力麻木不仁的自己··这世上,他讨厌很多东西很多人··可他却并不讨厌顾执··“可那太难了·”·他笑起来。
“所以我只能讨厌它·”·巷子里的点心店不太好找··但好在陈雾对这里熟门熟路,不过片刻便找到了藏在二楼的小店··至此,点心终于买齐。
时间也已经不早,天气又- yin -冷··陈雾隐隐还有点咳嗽,一路上一直憋着,每次都是趁顾执不注意,才小心翼翼咳几声,实在很难再继续隐瞒下去,就干脆打道回府。
买来的点心他都只尝了一点点,大大小小的盒子里还剩很多··他先给吴妈留了一点,又拿去给佣人们分了··吴妈是个高手··但凡吃过的东西,都能大致猜出原材料。
再结合她的厨艺,试验个几次后,几乎就能做出味道差不多的食物··只可惜今天吴妈不在··他简单吃过晚饭,就想回房间看会儿书··刚走到卧室门前,顾执就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
一把拦住他刚要按下的门把手··“我改主意了·”·陈雾:“嗯”·“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床·”·“”·第19章 ·“你疯了”·陈雾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等等,你该不会真的觊觎我吧你不是说和我结婚是因为……”·“佣人们都在疑惑为什么我们分房睡·”·顾执打算他慌张的发言。
眼里的烦恼夹带着笑意,半真半假,难以分辨··“他们好像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陈雾呆滞片刻··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顿时感到血气上涌,迅速往脸上泛出红色··他连忙别开眼,尴尬地笑了笑··“怎么会呢,我没听他们说过这种话啊……”·顾先生一脸严肃:“预防也是很重要的。”
他说罢,单手勾过陈雾的脖子··轻轻松松就将他掳回了自己的房间··陈雾虽然在这栋房子里长大,却并不常来客房这块··所以眼前的屋子对他而言还是很陌生。
虽然这间房间位置相当不错,但布置格外简单··几乎只有一张素色的床,连装饰品都没有··作为主人的房间来说··确实太素了··陈雾心里正盘算着要给他重点布置一番。
回过神,却见顾执已经脱掉了外套··“你先洗我先洗”·“……”·陈雾无语了:“家里卫生间有七八个,我们没必要挤在一起吧”·顾执坦诚道:“但我想挤在一起。”
“……”·怪人··陈雾默默腹诽··脸上却假笑着跟他客套:“那你先吧,我想看会儿书·”·得到了回答,顾执也没多说什么。
拿好衣服,转身进了浴室··淋浴声很快响起··相比前天晚上,陈雾这次进步许多··相当淡定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憋得满脸通红。
其实依顾执的行为举止来看,他确实是个修养良好的绅士··不应当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而且陈雾也并不害怕顾执··他只是害怕那个奇奇怪怪的自己。
每次顾执靠近时,就好像有什么奇妙的开关被打开,他的大脑不再受他控制··思绪纷乱,心绪翻涌··然后他就会看到··那个连他自己都不了解的自己。
他闭上眼摇了摇脑袋,妄图保持清醒··又四下观察一圈,想找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似乎前不久刚被翻过,还夹着一张书签。
是本诗集··被书签夹着的那页似乎被翻开过多次··已经有了一条明显的压痕··哪怕随手翻过,也会很容易停留在这一页··纸上的诗还算出名。
是舒婷的《献给我的同代人》··“他们在天上,愿为一颗星·他们在地上,愿为一盏灯·不怕显得多么渺小,只要极尽可能·唯因不被承认,才格外勇敢真诚·即使像眼泪一样跌碎·敏感的大地·处处仍有·持久而悠远的回声……”·没想到顾执的睡前读物居然是本诗集,整得还挺文艺。
陈雾撇了撇嘴··将诗集放回床头,他百无聊赖地起身··从窗口往花园的方向望去··今夜月色正好··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将夜幕渲染成脏暗的粉。
陈雾家远离市区,四周都被森林环绕··花园之外,便是漆黑幽暗的树林··当年,凶手就是从那里逃走的··他当时被凶手砍伤,几乎在几秒内便晕厥了过去。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分明看到凶手朝通往花园的那条路跑了··他在医院醒来时,听做笔录的警察说过··他们当时派了大量警力围堵森林,并逐步缩小范围圈,最终却一无所获。
那个人居然就这样突然蒸发了··就在前面那片森林里··有风吹过那里,摇晃着树冠,发出深邃沉静的树叶声响··黑漆漆的,充满未知··他正思考着凶手可能的逃亡路线,就听身后卫生间的门被打开。
顾执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可以了·”·连睡衣都扣得那么整齐··看上去居然有点乖··陈雾没说什么,只是随手从身旁拿了条浴巾,进浴室迅速洗了个澡。
再回到房间时,顾执正躺在被窝里看那本诗集··见他出来,他合上书··询问他··“我要睡了,你还要再看会儿书吗”·“不用。”
他已将头发擦得八成干,就这样直接睡了也不会有问题··便也钻进被窝,泰然躺平··“睡吧·”·随着灯被关上··身侧的人也躺了下来。
黑暗夺走了他的视觉··听觉与触觉便愈发灵敏起来··他能听到他躺下时,睡衣布料与床单摩擦过的细小声响··甚至能感受到若有似无的温度。
好像有点太近了··陈雾往边上挪了挪身体··放弃原本温暖的被窝,重新适应着被子的冰凉··可还是没用··他仍然能感觉到身边睡了个人。
而且还是那个人··陈雾忍着寒冷,又朝床边挪了挪身体··却忽然被一把抓住了手··黑暗里,顾执的嗓音听上去异常低沉- xing -感。
带着一点微微的哑··“再动就要掉下去了·”·陈雾吓了一跳··屏住呼吸,像是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老半天,才徐徐喘出这口气。
不敢再动··他虽然不再动了,可顾执的手却没有松开··仍然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指浅浅地扣在他指缝间··并不很深··只是随意地抓着。
只差一点··都能算十指相扣··很久都没等到他松开,陈雾不由试探着喊了一声··“顾执”·没有回应··他以为他睡着了,试着往外抽出手。
却又突然被抓住··“你是初中女生吗”他佛了,“睡觉还要拉手的”·第20章 ·顾执仍然没有回答他。
只是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拉回了原来的位置··“乖一点·”·“……”·这算什么·把他当小孩子看·陈雾很不服气:“那我要是不乖呢”·黑暗里,他听到男人朝他的方向侧过身。
发丝摩擦着枕头,发出悉索响动··和刚才平躺时不一样··他这次明显能感受到他胸口的温度··他的呼吸轻柔温热,若有似无地吹到他耳朵上。
有些细微的痒··说话时,甚至能感觉到他喉间的震动··“你说呢”·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陈雾乖了··可能是实在太冷。
第二天醒来时,陈雾发现自己居然紧紧贴着顾执··几乎就要缩到他怀里··他吓了一跳,急忙跟他拉开些距离··却发现他们的手仍然握在一起。
“……”·什么怪癖··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抽出来··见他没有反应,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去自己房间洗漱··这两天有许多东西要置办。
虽说母亲当年将家里装饰得很漂亮,就算如今看来也毫不过时,但这栋房子上上下下全都透露着“我是个艺术世家出身的富不知多少代”的气息··实在不太符合顾执的身份。
从苏秘书给的说法来看,顾执出身很不好··尽管如今似乎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长久下来,很难掩盖住··一旦被众人知晓,这栋房子反而会变成一种讽刺。
成为他刻意粉饰自己的证据··所以不能用这种书香门第气息浓厚的装饰··必须把那些花哨繁复的东西全都撤掉,换成简单却高级的装饰物··这样一来,有钱和品味就都能体现了。
还显得很低调··完美·再者,顾执如今的房间太过简单,实在不像是间主人房,就这样放着不管肯定不行··他得赶紧给他重新布置一番。
置办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尽管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但挑选搭配也很耗精力,偌大的家具城,光走都能走断腿,而且等到东西运过来,还得仔细看着他们搬运安装。
一连几天,陈雾几乎都忙到傍晚才回家··回到家也不过简单吃顿晚饭··然后钻被窝睡觉··虽然每天早上,他还是会发现自己又莫名其妙贴到了顾执身边。
几乎要把他挤下床··好在一番努力没有白费··他总算在客人登门前搞定了一切··客人在下午一点准时到访··但很不凑巧,顾执早上临时有事出去,还没来得及回来。
他们只能到花园里闲逛··听到窗外有人路过时··陈雾正在房间里,查询着最新两起“V字连环杀人案”的资料··“我听万大少爷说,你们从前的朋友回来了”·“哪位朋友”·“还能有哪位当然是那位小陈爷。”
说话的是一男一女··声音由远及近,慢悠悠地散着步路过他窗前··似乎是被女人的话刺激到,男人忽然在他窗前停住了脚步··“呵,我听说他如今嫁了个小老板,居然就自以为是,胆敢跟万枯叫板了。”
听到他忽然大声··女人焦急地嗔怪了一句:“嗳呀,声音小点这可不是在你们陈家,当心被顾先生听到了以为你是个野蛮人。”
这句话一出来··男人沉默片刻,果然收敛了几分··“可我又没说错,他这就是小人得志以为找了个小金主,自己就又能踩到我们头上了做梦吧他别让我知道是哪个老板和他结的婚,否则碾死他们还不是我岳父一根小手指的事”·“哎呀,你瞧你,怎么一提到他就这么失态呢快宽宽心。”
女人似乎给他理了理衣服,抚平了他的焦躁··“咱不提那个扫把星了,还是好好关心眼下这位顾先生吧·”·她说着,低声询问他··“听说这位顾先生从不与外界往来,最近连风月场都不去了,根本结交不上,A市那些个大老板们,不知下了多少拜帖都没用,怎么忽然就主动和我们打交道了”·“我岳父毕竟是个人物,不是区区暴发户能比上的。”
男人冷哼一声··“他如今有钱无权,想通过我巴结我岳父很正常·”·“那你就为了这个人物,连我都不要了吗”·楼下忽然没了声音。
陈雾从满屏凶杀案的资料中抬眼··起身朝楼下望去··楼下花园碧绿青翠··有两个身影在藤蔓掩映下贴合纠缠,正吻得热烈··可这个女人,并不是他叔父家的表姐。
他房间的门半开着··苏秘书进来时,笃笃笃地敲了敲门··“陈先生,客人已经到了·您是要先下去,还是等顾先生回来了再下去”·陈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望着楼下的两人,反问道:“那位太太,是谁家的”·苏秘书站到他身边,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是吕茂先生家的太太。”
·原来如此··陈雾终于明白了顾执今天这场宴会的意图··好一个卜凉··好一个吕太太··竟敢在他家花园里干这种事。
简直脏了他的眼··吕太太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卜凉肯定是清楚的··他明知道这栋房子里发生过什么,如今却还敢为了名利踏进来··也真是好胆量。
陈雾朝苏秘书使了个眼色··“不等顾执了,我先下去吧·”·他抿了口半凉的茶··从窗口看着两人被苏秘书打断,慌乱地掩饰着,匆匆往房子这边走来。
楼下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多是豪门太太··这些太太们都是富贵闲人··除了吃饭睡觉逛街炫耀,最多做的就是聊八卦。
“真想认识认识这位顾夫人,从来陈家还在的时候,我也来过这里,那时陈家太太就算得上很有品味了,但过于老派,如今被这顾夫人一弄啊,随便走到哪,都像是走在画里一样。”
“可不是吗这顾先生一结婚啊,是下了班就回家,都抓不着他人哪像我们家那位本来我还在想呢,这顾夫人怕不是个天仙吧如今一看,恐怕比陈家太太还要厉害呢”·陈雾站在二楼回廊上,静静听着客厅里众人闲聊。
过了好半天,才等到卜凉与吕太太进来··“嗳呀,你们去哪儿了我们就等着你们来呢顾夫人马上就下来啦”·“花园太大,有点迷路了。”
卜凉打了个哈哈,从桌旁拿起杯香槟,翘起二郎腿坐进了沙发··“怎么,顾夫人还没下来”·“是啊·不过你们说,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栋房子……过去发生过什么吗”·有位胖太太压低了声音。
“每天住在这,居然也不觉得瘆得慌”·“这栋房子风水是很好的,过去发生的事,只是原主人运气不好·”·卜凉笑着抿了口酒。
“只可怜那位小陈爷落魄至极,如今只能找个小金主嫁了,欸,如果他能有顾太太一半幸运就好了·”·他们正说着话,忽然听到苏秘书朝楼上尊敬道:·“夫人,您来了。”
闲谈渐灭··众人迅速换起笑脸,抬头朝楼上望去··楼上的少年亦堆起笑容··朝他们浅浅一笑··第21章 ·楼上的少年穿着一身正装。
肤白腿长,发色如墨··他身形高瘦得十分匀称,不是那种纯粹的干瘪,而是恰到好处的颀长··像是刚从漫画书里走出来··光是这个轮廓就已足够好看,更别提那张漂亮英俊的脸。
白皙干净,斯文乖巧··低眉浅笑的模样像极了天使··哪怕站在不起眼的暗处,都能迅速吸引所有人视线··难怪·难怪顾先生婚后天天早回家,再也不出席任何社交场合。
家里有着这么一位夫人,谁还会在乎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虽说如今同- xing -婚姻已经稀疏平常,但社会上仍旧对这个群体过分苛责··特别是在他们的圈子里,因为固有的高傲,很少有人会选择和同- xing -结婚。
并相当唾弃这种行为··所以,在少年出现前··几乎没人猜到这位“顾夫人”居然会是男- xing -··可他的出现,非但没引起众人唏嘘反感,反倒是心生好感的更多。
不怪顾先生喜欢··换作她们,她们也喜欢··谁会不爱这样的天使呢·人群中,有人欣喜地招呼他··“顾夫人,您来啦快过来,大家等你好久了”·少年的目光浅浅扫过她们。
随即勾出个礼貌的笑,款步向楼下走来··今天来的多是A市新贵··顾执明显特意挑选过,在座除了卜凉,其余都是些生面孔··简直就是为他精心准备好的。
陈雾迅速走进客厅··一众人为他让出座位,将他围到中间··“我就说嘛顾先生结婚后都不愿出来了,肯定是在家里藏了个天仙一样的夫人,你们瞧,我果然没猜错吧”·“可不是嘛。”
吕太太搭上腔,笑意吟吟地坐过来一些,正凑到陈雾附近··“来之前啊,我就在跟我先生说,顾先生的夫人,那一定不是我们这种乡野人家比得上的,见面礼可不能太俗,所以合计着,还是挑了个稍稍能沾上风雅边的笨东西。”
她说着,挥手让手下搬了个东西进来··摆到一边··是一台老式留声机··“您客气了·”·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声音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又问··“您先生贵姓”·“啊,我先生姓吕·”·看陈雾的态度,应该对礼物还算满意··吕太太忙表明身份。
“咱们以后都要仰仗顾先生多多提携呢·”·确认对方身份无误,陈雾忽的笑了笑··“可是吕太太,我家没有黑胶唱片,您这留声机我恐怕用不了。”
“嗳呀,夫人您说笑了·”·吕太太转身,看向一脸僵硬的卜凉··“我上回去挑礼物,恰好遇到卜先生,我们一商量,我买了留声机,他买了唱片,您绝对用得了。”
他随着她的指引望向卜凉··懒懒半眯起眼··卜凉脸色非常难看,近乎铁青··就连额上都隐约冒了层薄汗··这怎么可能呢·小陈爷应该没法接触到顾先生那种身份的人才对。
他究竟是怎样勾引到顾先生的·靠色诱·不,依他目前调查到的资料··顾先生应该是个毫不看重美色的人··多少名人大佬想送美人给他,他几乎看都不看一眼。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甚至颇为无情地派人将她们丢出去··送男人的也不是没有··但根本得不到任何效果,他依然看都不看,甚至比对女人还不留情面。
这样一个人,大家都拿他束手无策··怎么偏偏就会和陈雾结了婚·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会住进这栋房子··一定是受了陈雾的撺掇·这才不顾什么凶宅邪地,执意搬了进来。
既然如此,今天请他们来,恐怕也不是怀着善意的了··眼前的少年气定神闲,正微笑着望向他··一双琥珀色眼眸明亮澄澈,看着格外善良纯真··可这哪是什么天使·分明就是藏起了黑色翅膀的小恶魔·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曾是个多么让人害怕的孩子。
吕太太发现了卜凉的异样··忙提醒他:“卜先生卜先生”·“嗯”·他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发现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他。
“啊,喔……我刚才……”·他刚要找个理由搪塞刚才的失神··就听少年已开口··“这位卜先生我是知道的。”
他这么说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卜先生的岳父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在A市,就算是我家顾先生,恐怕也要多多仰仗他老人家呢,否则哪天被人用小手指碾死了都不知道。”
“嗐,您不能这么说呀,顾先生如今这势头,只怕咱们A市是无人能及了·”·众人应声拍马··客套话倒是说得溜··“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原本万家太太也要来的。”
有人忽然提起这话··“可惜万大少爷前些天受了伤,她忙着照顾儿子,所以才没来·”·“是啊,我也听说了,那天地下车库通风管道坠落,砸伤了十几个人呢”·“不过我听说,万大少爷那天在商场里撞见了小陈爷,哎哟,真是作孽哦,平白无故遇到那个扫把星,能不倒霉嘛”·“说起那个小陈爷,也真的是个可怜人。
夫人您还不知道吧这栋房子从前就是他家的,原本也是我们A市数一数二的人家,与如今的顾先生不相上下,可惜啊,自从那起案件后,父母双亡,就落魄了,如今竟沦落到嫁了个男人”·“这没什么。”
陈雾觉得好笑,提醒她:“我也嫁了个男人·”·“您这不一样啊您家顾先生是什么人,怎么好让他来跟您比,那小陈爷啊……”·“喂,别说啦,也不嫌晦气”·见她们越说越不像话,吕太太忙将话题打断。
这个圈子里人人都知道··当年陈雾出院,投奔了叔父家,伤都还没痊愈,就被卜凉带人连拖带拽赶了出去··这才瞬间落魄··如今卜凉就在旁边,听了怎能不尴尬·吕太太怕气氛变差,又重新找了个话茬。
“嗳呀,您瞧瞧我们,说了半天,还没问过夫人贵姓,老家在哪呢”·“喔·我姓陈,单名一个雾字·”·他的声音清澈明快,丝毫没有犹豫。
“我老家就是这里·”·众人愣了愣,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吕太太也搞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从鼻腔间挤出个疑惑的单音节。
“嗯”·“我是说……”·面对众人困惑的目光··少年坦然一笑··“我就是小陈爷·”·*·顾执回到家时,客人都已经走了。
陈雾正在客厅里摆弄那台留声机··其实楼上书房里本就有一台,他从小就知道如何摆弄··很快就将唱片放上去··轻快的音乐传了出来··是一首优雅的古典舞曲。
既不沉重老派,又不跳脱低俗··看得出少年心情很好,见他进来,只是笑着挑起眉··一举一动,全都带着极为自然的傲慢自信··“谢谢你给我引了这个开端,接下来,不管是拿回我的东西,还是问清当年的事,我都会自己看着办的。”
顾执没有回应他··只是看了眼旋转着的黑胶唱片··忽然问他··“你会跳舞吗”·“会啊·”·“我不会。”
“……”·不会还问个什么劲··陈雾以为他是在暗示自己不要放这种音乐··便想将唱针拨开··才刚走到留声机旁,却见顾执上前一步。
突然拉起他的手··下一瞬,腰就被他从后方扶住··猛然推向他怀中··陈雾毫无防备,一下就撞上了男人结实的胸膛··他们贴得很近,仅仅是隔着两层布料。
几乎连心跳都能彼此感应··仓皇间,少年愕然抬头··正对上男人漆黑的眼··他眼中笑意似假还真··极尽蛊惑··“教我。”
第22章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他的声音近乎耳语··带着一股酥麻感,从紧握的指尖一路传到心口··陈雾的瞳孔颤了颤··可不过转瞬,便又漫起几分张扬。
他挑眉··相当自然地将手搭上他肩膀··“我只教一遍·”·少年向他靠近,带着他走了两步··男人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就跟上了他的舞步。
他们走的幅度不大,不过是在原地进进退退··从旁边看去,仅仅是醉酒般旖旎的摇晃··顾执还是头一回见他眉眼带笑··不由低声询问··“看来你很高兴。”
“我当然高兴·”·陈雾毫不避讳··“难得有人送了这么好的留声机,任凭是谁都会高兴·”·他眼角向下弯去。
明亮而纯净··“顾执,我恐怕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呢·”·“执执·”·他更正他··又问··“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没有打算。”
陈雾慢悠悠地想了想··“大约也就是去喝喝茶逛逛街吧,你当初和我结婚,不就是因为需要与人交际吗既然这些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就应当要优先做好。”
·“哦”·顾执有些好笑地打量着他··“你真打算当个富家太太这可不像小陈爷的作风。”
陈雾的脚步顿了顿··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怀疑··“我一直觉得很奇怪·顾执,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事,可又好像一点都不了解我·”·他盯着他的眼,一寸一寸都是试探。
“我们从前或许见过吗”·男人的脚步也跟着停顿下来··眼神略略闪烁了一下,却又很快归于平静··他也紧紧看着他的眼。
淡淡道··“没有·”·“那真是可惜了·”·陈雾笑起来··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小骄傲··“农夫与蛇的故事听过吗”·“听过。”
“你瞧,不论是谁,遇到困难时都会很可怜,哪怕是毒蛇都不例外·所以,顾执,你要小心一些·”·他说着,抬眼望向他··煞有介事地警告。
“也许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一条冻僵的毒蛇·”·却不想顾执没被他吓到··反而笑着将他脑袋扣进胸口··“我很荣幸当你的解冻机,毒蛇先生。”
他胸口的温度隔着衬衫传到他侧脸··噗通噗通的··藏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声··一如少年此刻鼓噪的心··*·不过陈雾没有说谎。
他是真的打算先当好这个“顾夫人”··多亏了顾执的帮助,才能令他这么快找到突破口··否则他平白无故去接触卜凉,只怕什么都打探不到。
投桃报李··既然顾执给了他想要的,他也该好好完成顾执所交代的事才对··第二天一早,陈雾早早地穿好了衣服··下楼出门··他习惯了每天早上从通往餐厅的楼梯下去。
今天也不例外··路过餐桌时··顾执抬头看了他一眼,揶揄道:·“我们家小毒蛇连早饭都不吃,这是要去哪儿”·小毒蛇是个什么鬼称呼·陈雾暗暗瞪了他一眼。
这才堆起微笑··“小毒蛇要出门咬人了”·不等顾执反应··他就阔步往大厅走去··可刚走到大厅门口,他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见他站在那里迟迟不动··顾执察觉到异样,也跟着探头朝外看去··这才发现大厅里的灯竟然没有开··加上后方客厅的落地窗拉上了厚实的窗帘,整个大厅此刻没有任何光源。
完全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这片- yin -沉沉的黑暗··像极了那个昏暗的雨夜··像极了满地是血的那个晚上··隐约间,他甚至好像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前方的地砖上··一路铺展着蔓延至他脚下··几乎要将他也一起淹没··少年的背影仿佛雕塑般静止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单薄且无助。
顾执心头一紧··几乎是飞一般快步走到他身边,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身前的少年脸色铁青,眼眸颤动着,整个身体都僵硬无比··连呼吸都明显急促许多。
这就算是条毒蛇··如今也不过是条脆弱的小毒蛇··顾执叹了口气,连忙喊人将灯都打开··见他还是恍惚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干脆陪他一起出了门。
陈雾今天打算去一趟吕茂家,行程早早地就告诉了司机··车子一直要开到半路,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见顾执居然跟着一起来了,还有些讶异··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你怎么跟出来了”·顾执眼也不抬。
“看你又冻僵了,再温暖你一会儿·”·“……”·陈雾没想到他随口一句话,居然被他拿来揶揄那么久··连气都快气不动了。
“那可真是谢谢您了”·顾执还要上班··今天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将他送到吕茂家门前,简单嘱咐了两句··就急匆匆地赶去公司了。
吕太太算得上富家太太间最擅长交际的人··今天也弄了个不大不小的聚会··早上在吕家集合后,中午下午便一起去四处逛逛··陈雾来得很早。
他到达时,几乎还没有人别人来··就连吕茂先生都还没出门,正在家门口打着领带··吕茂先生是个敦实的中年人,啤酒肚,略有些秃头··但看上去倒是十分温和。
见陈雾登门,还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两句才离开··不过陈雾算是初次登吕家的门,不可能空手就来··好在之前刷爆顾执的卡时,他还买下了另一条项链。
就干脆拿来当个见面礼··吕太太似乎对这条项链很是满意,惊喜地夸了好久··又跟他讨论了一会儿留声机的使用··昨天在他说出“我就是小陈爷”后,不少没吭声的就出来打了圆场。
整体气氛不算太差,他也没针对任何人··即便这些人如今知道了他是谁,只要他还是顾执的夫人,就不会过分苛责他··甚至有不少太太还邀请他参加聚会。
吕太太就是其中之一··吕先生似乎有早上看新闻的习惯,客厅里的电视机还没关··正播放着财经新闻··陈雾本就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互吹与寒暄,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新闻内容。
心中万分懊悔自己怎么就来得那么早··刚想找个理由出去逛会儿,就听新闻里突然提到了“顾执”二字··吕太太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名字··跟着他一起扭头看向电视。
然后,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孔,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们视线··“昨日,xx富豪榜发布了2019年的富豪榜单,其中A市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执,以498亿美元成为亚洲新首富,顾氏集团于……”·电视里的女主持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念着新闻稿。
·却听大门忽然被打开··一个熟悉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传了进来··“喂,怎么回事你老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走”·陈雾闻声回头。
正看见一脸烦躁地卜凉··第23章 ·卜凉看见陈雾,脸顿时就黑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浓厚的敌意··“你来做什么”·“你又来做什么”·陈雾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没记错的话,我来的应该是吕茂吕先生家。”
“……”·吕太太眼看他们剑拔弩张,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忙跳出来当和事佬··“嗳呀,你们都是我的客人,看在我面子上,就算不能握手言和,也不要吵架好吗其他太太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看到你们这样,多不像话啊……”·“我没有要吵架的意思。”
陈雾道:“只要卜先生不找我麻烦,我当然也不会·”·卜凉本来看见他就冒火,一听更是差点炸了··这叫什么话·搞得好像他再计较就是小肚鸡肠了一样·“哼。
你如今嫁了人,以前的脾气是一点都没有了·”·卜凉冷哼着,将“嫁”字咬得极重··“谁能想到那么多姑娘想嫁的小陈爷,如今居然自己嫁了人,还被一口一个夫人地叫着,成天只能和一帮太太们打交道,跟个女人似的,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这话说得实在尖酸··陈雾不由皱起眉··其实在同- xing -婚姻里,本没有“嫁娶”的概念··就连结婚证上也并不标明谁是丈夫。
所谓“先生”和“夫人”··不过是为了方便区分的叫法罢了··通常在社会上能力更强的一位会被称作“先生”,而负责与外界交际沟通的则被称作“夫人”。
仅仅是按照分工不同来对应称呼··但这种称呼也衍生出了一系列问题··大家会自然而然地,将“夫人”视作一种寄生于强者的弱势群体··虽然嘴上并不说破,但其实都相当瞧不起被称呼为“夫人”的男- xing -。
陈雾之所以没被嘲笑··仅仅是因为他的先生是顾执··卜凉并不怕顾执··不,应该说,并不那么害怕··陈雾父母的遗产过百亿,即便他岳父与其他亲戚瓜分,也仍然有数十亿资产。
再加上四年来的经营,以及在A市的人脉声望··可以说是A市最为稳固的一个家族了··顾执虽然有钱,可人脉声望却无法瞬间建立··一切都还需要时间。
如果他和他们家搞好关系,建立起联盟,他就可以迅速站稳脚跟··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只可惜,他如今和陈雾结婚,那他就能自己去积累了··“这就奇怪了,我是以‘顾夫人’的身份过来的,那你呢”·陈雾看着他,微扬起眉。
“你或许是以‘陈家太太’的身份过来的吗”·被戳中痛点,卜凉怒目圆睁:“你——”·陈雾毫不畏惧,又补充。
“毕竟你也是‘嫁’给我表姐的·”·入赘一事本就是卜凉心头的一根刺··他最忌讳别人拿这话刺他··当即上前一步,恨不得扬手挥拳。
“哎呀,说好不吵架,你们怎么又开始啦”·眼看卜凉气得就要当场翻脸··吕太太赶忙拉住他··“顾夫人你也是的,顾先生刚当上亚洲首富,多好的日子,怎么非要讲这些不高兴的事儿”·“什么”·卜凉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愕然看向吕太太··见她朝他挤着眼睛连连摇头··这才勉强咽下了怒气··却还是忍不住酸上一句··“别以为嫁给那个姓顾的,你就能在我跟前耀武扬威了”·“看来我不怎么受欢迎。”
该办的事都办好了··陈雾本来也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正好找个借口遁走··“我还是先回去吧·”·“别呀,顾夫人都是卜先生不好,我帮他给您道个歉。”
一听他要走,吕太太反倒着急了··“大家一听说您要来,都争着抢着要参加,您要是走了,我不好交代呀……”·“人家要走你拦得住吗”·卜凉烦躁地白了她一眼,将她拉回身边。
“让他走”·陈雾的目光幽幽落在卜凉手上··忽然说:“我有些话要和卜先生说,不如让卜先生送送我吧·”·让他送他出门·开什么玩笑·卜凉气不打一处来。
“陈雾,你做什么梦呢居然想让我送”·“说什么傻话”·不料吕太太却暗暗推了他一把。
在他身后小声提醒··“赶紧趁现在服个软,从前就有多少人想巴结顾先生以后你怕是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电视机里还在播着关于顾执的报道。
498亿美元这个数字再次被提起··在他脑海中无限回响··他并不是不知道顾氏集团在这几年间疯狂扩张的速度··那近乎碾压式的资本掠夺,令大家都深感恐惧。
明明前几年还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公司··但不知从哪个时期开始,它突然就有了大笔资金,进而如漂浮的火星般蔓延开来··终于烧成一片火海··虽然以他岳父目前的地位,还不至于惧怕他们。
但假若再任凭他这样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被攻击的对象··卜凉虽然莽,但到底是个识时务的人··否则当年也不会甘愿当个狗腿··他皱了皱眉。
咬牙道:“送就送,赶紧走·”·陈雾和吕太太道过别,随卜凉一起出了门··刚才将他送到吕家后,司机便载顾执去了公司。
现在还在赶来的路上··卜凉本以为送他出来就足够了,却没料到还得陪着等··等了老半天也不见车来,只能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陈雾用余光淡淡瞄他一眼,又看向湛蓝的天,幽幽道:“当年你把我赶出叔父家时,也是早上九点呢。”
他轻飘飘一句话,瞬间勾起了卜凉的回忆··确实,赶走他的那天··也是在上午九点··他还记得那天- yin -沉的天际··绵绵的细雨。
以及少年胸前因被他狠揍而渗血的伤口··当年自己这么对他,他是不可能不恨的··卜凉脸一横,恶狠狠地瞪向他··“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竟然是这么看我的”·少年斜眼看向他,眼角弯弯地勾出个笑来。
澄澈纯净,宛若天使··“你不觉得我是个不计前嫌的人吗”·“不觉得·”·“我也不觉得·”·“……”·大门外有车开近的声音,很快就在门口停下。
陈雾见司机终于过来,向前走了两步,却又顿住··转身对卜凉说:“对了,昨天我家花园里好像进了贼,你或许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听到“花园”两字。
卜凉这才警惕地看向他··见少年眸光冷冷··他眼神闪躲了一下,轻哼:“你家遭贼,关我屁事”·“没看到不要紧。”
少年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反正那花园里,少说有七八个监控摄像头呢·”··果然·他果然还是当年那个样子·“你最好给我闭嘴”·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卜凉咬牙切齿,气得脸颊肉都发抖,却又不敢动手。
“如果让我知道……”·“让你知道没什么,但如果让我叔父和表姐知道……”·他故意在这里停顿··眉目间自信满满的模样,与刚才在屋里弱巴巴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
少年将手凑到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神色傲慢却万分撩人··“我号码你知道的·”·这该死的假天使·他分明就是想让他去求他·卜凉看着他这副熟悉的模样,当年那种无端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不由想起了那件事··四年前,在陈氏集团灭门案之前··陈雾曾在短短一小时内··亲手毁掉了一位当红女星的星途··第24章 ·卜凉看着他这副熟悉模样,当年那种无端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由想起了那件事··四年前,在陈氏集团灭门案之前··陈雾曾在短短一小时内,亲手毁掉了一位当红女星的星途··女星是当时的新晋流量··主演的青春剧将她带火,令她善良可爱的人设深入人心。
尽管离家喻户晓还有非常大的距离,但那时也当算是风头无两··几乎只要不作死,就能一路扶摇直上··可她偏偏作了死··卜凉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陈家的花园里。
那天他陪陈雾回家,在繁茂苍翠的花园间看见了那位女明星··彼时,她正叫住陈雾父亲··在短暂的交谈过后,突然伸手勾住他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陈风先生似乎是被她的举动吓到,忙将她拉开,并义正言辞地斥责了她的行为··可她却毫不在乎,甚至嬉笑着再次缠上去··拉扯间,陈雾的母亲恰好路过附近,就这么直直地撞见了这一幕。
搂着他脖子一脸得意的女星··领口被她故意蹭上的口红··以及正与她拉扯的父亲··假若看到的人不是陈雾母亲,只怕早就误会到不知哪里去了。
但好在他们老夫老妻多年,早已习惯了一群硬凑上来的莺莺燕燕,对这些事也司空见惯··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陈风先生赶紧去换一件衣服··两人便一同离开了。
那时,陈雾和他站在花园外,安静地目睹了全程··自始至终,他都没作出任何反应··事情发生在当天晚上··陈家天天都有无数名流出入··酒会宴席,几乎没有哪天间断过。
那位女星应该是第一次来,拿着杯香槟四处逛了逛··大概是运气不好,偏巧就遇上了陈雾··陈雾与陈风长得很像,很容易就能认出他是谁的儿子··女星猜到他可能就是小陈爷,忙上来嗲声嗲气地搭讪。
“小哥哥,我迷路了,请问洗手间怎么走呀”·小哥哥·卜凉听了差点笑喷··十七岁的陈雾确实长得很高了。
但他当天还穿着校服衬衫,留着一头乖巧斯文的学生发型··怎么看,都只是个刚放学回家的小少年··这声“小哥哥”从她这快奔三的女星嘴里喊出来。
还真是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陈雾淡淡看她一眼,给她指了个方向··可她并不满足于此,依然缠着他不肯放··“小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敢问是谁家的呀”·她说着,目光从他身上一寸寸划过,却忽然在他手腕处停住。
应该是认出了他手腕上的表··陈雾也顺着她目光低头看了看··“喜欢”·他问了一声··不等回答,就已利索摘下,径直递到她眼前。
“那送你了·”·女星有点懵了,一下子反倒磕巴起来··“啊真的要送我这么贵的表,没关系吗”·少年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嗓音清澈动听··“当然,你配得上·”·陈雾本来是打算回房间换衣服,也不想继续在这干站着··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等到他们再出来时,晚宴已经开始。
陈雾扫视全场,最终选择走向女星身旁的座位··女星本来正在偷看陈风,被他的突然落座吓了一跳··在看清是陈雾后,随即又惊喜起来。
她满心以为他是看上自己了,得意地挂起笑··“小哥哥,你就对我这么念念不忘呀”·陈雾没理会她,只是微笑着递给她一边耳机。
“听听看·”·女星还以为是什么撩妹套路,娇嗔地看了他一眼,接过耳机戴上··然后,她就听到了她自己的声音··“怕什么呀,他家那黄脸婆那么大的岁数,儿子都快成年了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厌烦的好吗你刚才是没看见那黄脸婆的表情,哈哈哈笑死我了,她那种闷声不响的- xing -格,那陈先生会喜欢吗”·“再说了,就算勾引不上老子,勾引儿子也是可以的。”
“他儿子,对,就是那个小陈爷,他好像看上我了,还送了我块表·我查了查,十五万呢你说哪有人会随手送陌生人十几万的东西要我说,他十有八九是看上我了。”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儿子怎么啦等他老子一死,钱和公司不就都是他的了吗”·陈雾自己戴着另一边耳机,听到这已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说,我看上你了”·女星杏目圆瞪,难掩惊恐之色··张嘴结结巴巴了好久,也没说出半句话··老半天,才终于吐出一句。
“是……是那块手表”·“原来你不笨啊”·见她反应过来,少年还觉得挺惊奇··依然是那个动听的嗓音,依然是那张天使般的笑脸。
可他语气却急冻了几度··听着令人生寒··“大妈,如果再让我看见你耍手段挑拨我爸妈,下次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女星被这称呼气坏了:“……大、大妈”·“对啊。”
少年想了想,觉得自己没喊错,“把年龄从86年改成93年,是大妈没错呀·”·周遭的宾客还在热热闹闹地谈笑··谁都没发现这一隅所发生的事。
“想勾引我爸的人很多,知道为什么我偏偏对付你吗”·少年的语气冷静平淡,隐约带着点乖僻感··“因为你惹我妈不高兴了。”
是的,她惹得母亲不高兴了··即便母亲是个温柔贤淑的人,但假若总是撞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多少肯定还是会伤心的··所以他不想让母亲知道。
他一直很努力地赶走那些想引诱父亲的女人,原本一切都做得很好很好··直到今天··那块表,其实是他的脏话··他的出身与家教,不允许他说出那样的话。
但他自然也有办法来表达··那句“你配得上”,真正的意思是:“表配婊,你配得上·”·所以那哪是什么天使·他分明是个披着纯白外表的小恶魔。
“你们那圈子里,和我认识的人应该不少吧万一我不小心把这录音发出去……”·他说着,抬眸看向女星··“接下来该怎么做,需要我教你吗”·“……”·女星的声音非常具有辨识度,这录音一旦被传播出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加上她背后的金主并不大,公司也是小公司··这回是撞了狗屎运才成名,根本没有和他对着干的资本··她咽了口唾沫,尴尬地换上笑脸··讨好道:“我懂我懂,我这就滚蛋,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父亲面前,好吗”·“当然好的。”
少年点头,“但在那之前,请先去和我妈道歉·”·女星滚去道歉了··陈雾中途将母亲喊出来,又借口有事离开··给了女星一个道歉的空档。
女星知道他会在暗处看着,也不敢怠慢··刚逮着陈雾妈妈,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对不起,刚才都是我不好,是我财迷了心窍”·她不愧是演戏的,眼泪说来就来,当场就哭得声泪俱下。
“陈先生其实根本不认识我,是我一心想攀附,所以才主动投怀送抱,夫人您千万不要怪陈先生,他今天跟我才第一次见呢呜呜……”·女星道歉不是发自真心。
挑的全是她觉得最能令陈雾满意的话··陈雾当然很满意··卜凉举着手机,在陈雾母亲背后的暗处偷偷拍着这一段··还是开着直播··并且,是问大网红借的直播间。
所以打从一开始··陈雾其实就没打算饶过她··反倒是陈雾母亲一头雾水,连忙将她扶起来,温声细语地安慰了一通,还帮她擦了擦眼泪··随后佣人上来找她,她见等不到儿子,就跟着先行离开了。
女星并不知道这一切,抹掉虚假的眼泪··对四周问道:“我道过歉了,这样可以了吧”·“是的,你现在可以走了·”·确认已将直播关掉。
少年从拐角处走出,甚至还掏出一块真丝手帕给她擦了擦泪痕··“多好看的脸,哭花了走出去可不好·”·他的眉目温柔,垂眸为她轻柔擦拭脸颊的模样,简直好看得不像话。
女星甚至有一瞬间的晃神··差一点,就又要以为他是个天使了··但下一刻,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看到是经纪人打来的,连忙接通,却遭到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终于明白他做了什么,女星整个脸都惊愕得扭曲了··像是为了肯定她现在的想法,少年勾起一侧嘴角··原本藏匿的恶魔面孔终于一览无余··“我妈是个温柔的人。”
最后的最后,他将手帕塞进女星手里··拍了拍她肩膀··“但很可惜,我没有继承这个优点·”·回忆到这里,卜凉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一个并不怎么存在的威胁尚且如此··那对曾经将他往死里揍的自己……·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甚至是万枯,甚至是岳父。
别看他现在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好像连斗嘴都斗不过··可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会露出真面目的··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在那之前……·对,一定要在那之前解决他·望着大门外空无一人的街道。
卜凉恨恨地握紧了拳··*·离开吕茂家后,陈雾去画廊逛了逛,挑中两幅画准备日后送人用··等回家时,已是傍晚··他心中还残留着今早对大厅的恐惧,故意拖延了回家时间,可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还是不得不让司机掉头回家。
车子尚且开在林荫道时,他便远远看见家中影影绰绰的灯光··等开得近一些··才发现整栋屋子所有灯都被打开了··前院与门口来来往往站了不少人,热闹得仿佛他父母还在时一样。
而客人们大都不认识他··只以为他也是被邀请来的,也没人过来和他搭话··他一路往里走,发现那个令他恐惧的大厅灯火璀璨,明亮得恍如白昼··仿佛和那个夜晚看到的并不是同一个地方。
他抬头向上望去··一眼就发现了站在那里的顾执··仿佛是有所感应,男人回过头··也看向了他··光影在他脸上晕染开来,模糊成暧昧不明的边界。
纷乱的光线里,男人眼角弯下··隔着一整部楼梯的距离··隔着身旁来往的人群··他恍惚看到他眼中满溢的温柔与宠溺··一瞬间··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哐地一下消失了。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他一时间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急忙向他走去··“怎么回事”·他看着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好不容易才挤到他身边。
“家里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我请来的·”·顾执将手中酒杯递给佣人··见路过的客人差点撞到他,连忙将他拉到身边。
“你总是害怕这个大厅,这怎么能行既然讨厌它是因为有不好的记忆,那就创造好的去覆盖·”·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这不对·当初他带他来这里,是为了让他能警醒自己··让他能记起仇恨··现在又为了什么要抹掉它·少年垂下眼睑,思考了片刻。
随后抬眸··“喂,顾执·”·他眼神闪烁,带着不确定的慌张··连声音都低了几分··“你是不是喜欢我”·第25章 ·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男人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失措··被少年迅速捕捉··“你不是说, 和我结婚是因为……”·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自己反倒慌乱起来。
没错··肯定是这样没错了··假如真是这样, 那之前匪夷所思的一切就都能得到解答··会在他害怕的时候迅速跑过来··会在睡觉的时候拉着他的手。
甚至……·会在他自杀时救下他··难道就连这一环都是出于这个原因吗·那……·“我们从前见过,是不是”·他重新对上他的眼, 满脸都写着警惕。
“在我落魄之前, 你就已经认识我了,是不是”·路过的客人似乎被他们发出的响动吸引··有的已开始朝他们侧目··顾执打量一眼周遭,压低了声音。
“有话别在这里说,跟我过来·”·说罢,转身朝走廊里走去··陈雾满肚子怀疑得不到解答,哪肯就这么放他走,当即快步跟上··他们一路穿过人群。
从前厅一直走到书房附近··眼看四周早已没了人,陈雾感觉到不对劲, 急跑到顾执身侧,再次追问··“你先回答我·”·可他始终没有开口,只是不断向前走着。
“你是因为从前就认识我,所以才会救我……”陈雾干脆追着他, 自己分析起来,“还是说你从前就在暗恋着我,所以第一反应才会是提出结婚……”·他喋喋不休的疑问还卡在喉间。
面前的男人却像是被他这番追问逼急,突然毫无预兆地急转身,猛然朝他伸出双手··带着呼啸过耳畔的风··哐的一声··将他牢牢锁在双臂与墙之间。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陈雾的背狠狠撞上了走廊墙壁··一阵隐隐的疼··走廊安静, 那些嘈杂的声音已被隔绝在很远的地方··他们之间挨得过分近了。
彼此耳畔, 尽是对方疾走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陈雾还是第一次见到顾执这样··他向来不急不躁, 话说冷静平和,办事稳重妥帖··从未有过眼前这般粗鲁的一面。
可现在,他红着眼看向他··眉心紧蹙,呼吸粗重··简直……·简直像极了野兽··“陈雾·”·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他的声音带了些哑。
眸光闪烁着,将他死死框在眼中··“你难道不明白,结婚了……是什么意思”·他故意将“结婚了”三字咬得沉重且缓慢。
目光慢慢从他眉眼处向下移··终于落在他的唇上··陈雾浑身一僵··仿佛被冻住般再也动弹不得··一直以来,他对他都太好了··以至于他将他看作兄长般温柔的存在。
却忘了,他是个比他力气大很多的男人··还是个和他结婚了的男人··男人的眼睑有着极为好看的弧度··垂眸时,睫毛长长地覆下来,将他眼中所有情绪尽数掩盖。
他渐渐凑近他··唇与唇之间,几乎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空气··而在将吻未吻的那一刻··他却倏然抬起了眼··然后,他看到了少年眼中的惊慌与无助。
以及身体微微的抖··是让人心生怜悯,却又想狠狠欺负的表情··顾执颤了颤眼睫··“害怕就不要问·”·他的吐息轻拂过他的唇。
温热酥麻··仿佛在他心上轻轻划了一下··如果非要探究答案,就必须要有承担答案的勇气··倘若无法承受··那就算得到了回答,又有什么意义·顾执将手他身侧移开。
正了正身形··他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走廊尽头有人惊叹出声··“wow……”·他们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人··双双转头看去,却见是一络腮胡大叔站在那里。
他单手插袋,还捏着一杯香槟··显然是迷路过来的··“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们了吗”·“这里不是客人该来的地方。”
顾执本就懒于和人打交道,加上今天来的人鱼龙混杂,他也不想在他们身上多废力气··他冷冷回应一句,转身想带陈雾离开··却又被对方叫住。
“顾先生,您有时间吗”·“没有·”·他说着,简单朝对方点头道了个别,便拉过陈雾的手腕,将他带去了书房··整栋房子只有这么一间书房。
从前是陈风先生在用,如今被顾执买下,自然是成了顾执的办公场所··自从出事后,陈雾就再没踏入过这里··他本以为顾执会替换掉一些东西··可如今进来一看,才发现整间屋子竟还是父亲生前的模样。
陈列摆设,没有一样与从前不同··本来陈雾还有些置气与尴尬,但此时却被新的问题所覆盖··“你居然没换任何东西”·“这些都很好,没必要换。”
顾执回应着,视线扫过书架里一排排书··问他··“这都是陈风先生喜欢的书”·陈氏集团毕竟是家医药方面的公司。
陈风书架上也多是些医疗、经济、经营一类的书··但其中也不乏诗集与画册··“不全是,有些是我妈喜欢的·”·陈雾指了指角落某个小沙发。
“有时我爸办公的时候,我妈会在那边自己看书·”·那张藏青色的沙发勾起了他的回忆··陈雾至今还记得,母亲坐在那里看书的模样··母亲是个温柔端庄的人。
虽然看上去柔柔弱弱,也不爱与人打交道,却并不无趣··他会成为一个受女孩子们欢迎的人··和母亲的教导分不开··不论是要时刻保持绅士风度,还是如何辨别她们的是非与小心思。
这些,都是由母亲教给他的··那么父亲呢·父亲则教会了他如何对待这个世界··当初对富二说的那句“不要把欺压弱者当成强大,更不要把侮辱女- xing -当作光荣”。
正是出自陈风之口··而那只是前半句··后半句是:“越是强者,就越要担负起保护弱者的责任·”·这句话,几乎贯穿了他仓促的一生。
陈风不是一个会捐钱给爱心基金会的人··在他的认知里,一个能够改变世界的人,远比一群未知的苗更有价值··苗们不一定喜欢读书,那些钱多数都用不到准确的地方。
无非是盲撒网··那就和打水漂没有太大区别··而偏偏是一些确实拥有才能,出身贫苦却不足以被基金会资助的年轻人··反而不会被救济,也不会被关注。
但陈风会认为,这些年轻人才是最值得,也最需要帮助的··于是他成了着名的天使投资人··受过他资助并成功的人不计其数··倘若不是万枯散播谣言。
他的死,本应是件令人震惊而痛心的事··可如今,却成了大家奚落嘲笑他活该的话柄··一想到万枯与卜凉··陈雾终于记起今早和卜凉说的话。
虽然刚才在走廊里的事仍令他心有余悸,但事关父母的死,事情该说还是得说··更何况他们住在一起,不能一直这么僵下去··“顾执,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在花园里装几个摄像头”·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园里”·陈雾连忙将刚才和卜凉的对话告诉顾执。
又道:“可我这不是说谎嘛,我们才刚搬过来,哪有那么多摄像头·”·是的,他说谎了··花园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摄像头··也根本没拍到任何证据。
但是真是假本就无关紧要··卜凉从前跟了他那么久,对他的- xing -格脾气肯定一清二楚,知道就算服软,他也还是不会饶过任何人··就算真的有录到,也不可能令他松口吐出半句真话。
顾执皱眉:“你想让他感到恐慌”·“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陈雾想了想··“我是这些案件中唯一的生还者,就算哪天被凶手再次盯上也不奇怪,他们就算暗中把我处理掉,也可以推卸到凶手身上,加上你对他们而言难以打压,这会令他们更倾向于杀害我。”
顾执愕然:“你这是要用自己的命去赌”·“也不算赌·”他垂下眼,“我记得父亲在世时曾跟我说过,屋后的那片森林里有栋小木屋。”
“所以”·“所以从明天开始,我要养成每天去小木屋散步的习惯·”·他说罢,笑着看了他一眼··“把风声传到他们耳朵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偷情视频不过是破坏家庭和谐,顶多让他们闹个丑闻,跌跌股价,但蓄意谋杀就不同了,一旦有了录下来的证据,那可是要坐牢的。”
他这是在请君入瓮··明确地放出自己每日会去森林散步的消息,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森林那么大,就算发出些声音都没几个人能注意到··加上还有个小木屋,那几乎就是最好的杀人场所。
·他们如果要动手,势必会去那附近··只需要派人蹲守在小木屋周围,那就算不上多么危险的事··顾执问:“那如果他们不上钩呢”·陈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当纯粹散步咯。”
*·第二天,陈雾开始了他的散步之旅··苏秘书提早用无人机查到了木屋的位置,规划好路线,与他一起往目的地进发··森林静谧··树与树之间紧密相接,一直蔓延至无限远。
陈雾一边走,一边用手机记着时间··在差不多23分47秒时,终于到达了木屋前··木屋已经很破旧了··森林里的潮- shi -,将木板边缘腐蚀成了脏脏的灰黑色。
苔藓几乎爬满了半面墙··恍惚间,陈雾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和顾执身上的味道非常相近··像是落了雪的松枝味道,还混合着一些极淡的烟草气。
潮- shi -- yin -郁,像是灰蒙蒙的天··他忍不住问苏秘书··“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味道”·苏秘书疑惑地跟着四下嗅了嗅。
“我没闻到什么味道·”·没有吗·陈雾又仔细闻了闻,那股味道却反而再也闻不到了··这其实很正常··人的嗅觉适应- xing -极佳,就算刚到某处时觉得有味道,但只消过一小会儿就不会再感觉到。
有些喷香水的人自己感受不到香水味浓烈,也是这个道理··他努力分辨着味道,不由呢喃:“和顾执身上的味道好像啊……”·苏秘书听到了他的疑惑。
“顾先生的话,之前确实有来过这里几次·”·“”·陈雾震惊地看向他:“他来过”·苏秘书努力回忆了一下:“大约是……三年前”·“三年前”·三年前,顾执就来过这里了·这栋木屋的位置离外面任何一条大街都相当远,徒步进来怕是要走上好半天。
唯一挨得近的,只有他家那栋宅子··难道说……·“我家……哦不,我是说我们现在那栋房子,顾执是什么时候买的”·“……当然也是三年前。”
苏秘书被他吓了一跳,非常认真地回忆了半晌··“没错,确实是三年前·先生买下这栋宅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这间木屋·”··陈雾清楚地记得,母亲告诉过自己。
这间木屋是在他出生前,父亲特意为母亲造来方便去附近写生的··这就代表,这间木屋只对他们一家三口有特殊意义··那顾执又为什么偏要来看它呢·事情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仔细想来也是··虽说他如今认为顾执是因为觊觎他,所以才会和他结婚,却又有着诸多不合情理的地方··譬如他明明知道自己看到过什么,又为什么要将自己带来这栋房子·害怕他害怕,是在那之后了。
可那之前呢·他分明有着近乎无情的企图··再说,假如他三年前就已买下这栋宅子,那他会救下自己,也就解释得通了··什么擅长玩乐,审美高级。
这些都是虚假理由··他一定有什么需要他来完成的事··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可那又会是什么事呢·试图用房子勾起他的恨意,一步一步帮着他来调查当年的事。
或许……·是想让他对付这件事背后的谁·假若一定要挑出一个人选,那这个人必然就是叔父··因为只有叔父,才是整个事件中最大的赢家。
既掠夺了他的家产,又以讨厌他纨绔为由将他赶出家门··他最该恨的,只可能是叔父和那个凶手··陈氏集团在被叔父接手后,仍然辉煌··加上从前父亲在A市累积的人脉全都归于叔父,父亲从前资助的年轻人们也懂得反哺。
虽然不及顾执那么飞速,但到底还是在稳步发展的··与顾执这样突然造出通天塔,根基却浅薄的人不同··叔父继承了父亲深厚的根基,在A市仍然不可小觑。
倘若是因为商业因素,导致顾执想通过他来对付叔父,那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他报他的仇,他创他的业··本就是双赢··可不知为什么,想明白这一点后。
心里却突然有点犯堵··他的心情忽然就低落了下来··不明原因,无法调节··一如森林里灰蒙蒙的天··之后的一个月,陈雾仍然坚持每天散步去木屋,后来干脆把颜料画架什么的一起搬了过去。
每天早上都去那里画一会儿画··回来后再出门去赴那些富家太太们的邀约··这种约会出席得多了,许多面孔也渐渐熟悉起来··也不知是因为他是顾执的夫人,还是因为他那张脸。
不少人都表示并不在意他的过去,甚至每次当他答应谁的邀约后,还会抢着求着要参加··吕太太就是其中之一··只是卜凉始终没有联系他··仿佛假装根本没这回事一样。
不过还好··他找的私家侦探,已经拍到他与吕太太举止过分亲昵的照片··用吕太太去刺激他,看来已经没用··那就得换个地方刺激··陈雾的表姐陈霜,是个控制欲和占有欲都极强的人。
她从小就喜欢抢他的东西··但凡他表现出一丁点喜爱之情,她就想要从他手里抢过来··这样一个人,又怎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出轨·陈雾通过苏秘书打探到她的行程,得知他们夫妇每周日会去逛一次商场。
便约上吕太太,借口要挑个送给女士的礼物,让她过来帮忙参详··一个多月接触下来,吕太太已觉得自己彻底攀附上他··毕竟他出去玩总是会叫上自己,在一众夫人太太之间,也总是会优先询问她的看法。
这令她相当得意··连看人都不由有些趾高气昂起来··与陈霜撞见,是在一家首饰店··陈雾看过苏秘书发来的短信,收起手机。
随意挑了枚戒指··回头时,正与走进来的陈霜视线相交··多年不见,陈霜已长得更为精致好看··吕太太与她一比,其实压根比不上··猛然见到陈雾的脸,陈霜惊愕地顿了顿脚步,挽着卜凉的手也迅速收紧,将他一起拉住。
她是害怕陈雾的··她永远忘不了四年前,他被卜凉揍得血淋淋的模样··那是个- yin -雨天··夏日沉闷的天气惹得她心情非常差,加上昨晚刚和闺蜜嗨到半夜才回来,脑袋还有些昏沉,便在床上一直躺到九点左右。
将醒未醒之际,听到楼下父亲愤怒却压抑的咒骂声··隐约含着什么“那个败家子”、“废物”、“赶紧把他赶走”之类的话··她被吵得半醒,头还很疼,却已睡不着了。
烦躁地尖叫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愤怒地蹬蹬蹬跑到窗户前往下望··然后她就看到了他··也许是昏迷了整整一个月的缘故··他那时已经瘦了一大圈,脸色煞白,衬着如墨的发,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美感。
他只穿了一件衬衫··领口并没有规矩地扣好,以至于衣领被风吹得摇曳,隐约还能看到他锁骨旁的绷带··他就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屋内一声声暴躁的咒骂。
无非是说家里可没钱养他这么个“富贵废物”,别以为他们分到了一些他父母的财产,就有义务得养他,让他滚去其他亲戚那里云云··陈霜半醉,即便迷离着眼,却也能从他倔强的轮廓里,读出落寞与无助。
楼下的争吵,终于在一只瓷碗的粉碎声中结束··随即,卜凉走了出去··少年见有人出来,近乎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却见卜凉板着一张脸,声音里全是敷衍与蔑视:“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吧。”
“我能去哪儿”·他的声音低弱,似乎已没多少剩余的力气··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折的稻草杆子··“从前……从前叔父明明……”·明明那么疼爱他的。
陈霜了然··自己的父亲,可是个“大善人”··他对所有人都是那么温和宽厚,陈风在世时,他三天两头就会登门造访,对这个侄子也是宠爱有加。
即便每次回来,他都会嫌恶地咒骂他··卜凉是个很莽的人,见他不走,当即就往他胸口狠狠推了一把··当即就将他推倒在地··血慢慢从绷带内侧渗透出来,很快就浸过他那身白衬衫。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在胸口染出大片血红··可卜凉并未慌张,更未就此收手··反而拎起他衣领,将他整个人提溜起一段··冷冷哼笑道:“小、陈、爷。
您可真是好福气啊,听多了我的奉承,就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重了吗我呸”·他很啐一口在他脸上··凶狠地拳紧随其后。
“你还他.妈当自己是个爷呢”·少年的血很快浸染了全身,不光是胸口,甚至连脸上都满是血渍··乍然看去,简直像是电视里不可能再救活的伤员。
他像是个毫无反手之力的玩偶,任由卜凉拖拽殴打,要不是看到他胸口细微的浮动··完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最后,他被卜凉丢到大门外,血淋淋地倒在路边。
这条路和他家那条异曲同工··同样漫长且无人会经过··直到傍晚时分,陈霜再次朝窗外看去··仍然能见到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与上午被丢出去时毫无区别。
趁着夜色,她偷溜了出来··一路小跑到他身旁··伸手一探··还好,还有气··胸口的血已经凝固了,将伤口凝结住,没有继续往外出血。
而脸上虽然血迹斑驳,却多是卜凉当时在他胸口沾上,又揍到他脸上的··除了一脸淤青,好在也不算是要出人命的程度··陈霜虽然喜欢抢他东西,可却并不是真正讨厌他。
她只是嫉妒他身上的那份张扬··甚至可以说,她是喜欢这个表弟的··“喂·喂”·她伸手拍拍他的脸··明明只是想喊他起来,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凶巴巴的:“陈雾,你要死死远点,别死在我家门口”·他这才微微睁开眼睛。
那双好看的浅色眼眸黯然无色,与从前清明透亮的模样判若两人··“这些你拿着·”·她没好气地将一叠钱塞进他手里··也不管他是否握住就松了手,反倒令钞票在他面前散了一地。
“以后别再来了,我们这不欢迎你·”·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后来再从窗口向下望去,正看见少年有气无力地爬起··半跪着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钱。
明明近看是那么高挑纤瘦的人,但那刻,却格外像个无助的孩子··颤抖着,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球··随后过了很久,他才趿拉起脚步··在夜色里异常缓慢地沿着路往外走。
第二天早晨,门口已没了他的身影··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听过关于他的消息··陈霜有时也想过要去查查看,却又害怕知道答案··反正他家这么对他,就算他过得好,一定也会憎恨他们,一定也会报复他们。
那他还不如过得不好··甚至不如死了··如今看到陈雾好端端地站在眼前,她心头不由浮起一丝恐惧··却不料,他只是相当温和地对她笑了笑。
“表姐,好巧啊·”·“嗯·”·她也想回应个笑,但表现到脸上,却更像是皮笑肉不笑··“你还活着啊·”·……·她真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好在陈雾从小到大,早已习惯这位表姐的别扭··只是略略点头··“多亏了表姐,我还活着·”·陈霜有些受不了他这副好态度,连忙将眼别开,继而看向他身旁的吕太太。
“你女朋友”·看来陈霜还不知道他和顾执结婚的事··估计是因为涉及吕太太的关系,卜凉才没有对家里说··“不,这位是吕茂先生家的太太。”
“啊,吕太太好·”·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误会,忙伸手:“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傻了·”·和陈霜不同,她是谁,吕太太可是心知肚明。
忙堆起笑脸··“哪里哪里,你把我看得那么年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握完手,陈霜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又重新念了一遍:“吕……太太……”·卜凉紧张地看向她。
却见她思考了一下:“这名字总觉得挺耳熟的……”·“那当然,卜先生和吕太太经常一起逛街的·”·陈雾不露声色地提醒。
“上个月,他们还合伙送了我留声机和唱片呢·”·陈霜当即皱眉,看向卜凉:“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小事而已,不想让你- cao -心,所以没说。”
卜凉咬牙回答··表情却已彻底僵硬,眼刀毒得简直能把人千刀万剐··“而且卜先生好像每天早上都会去吕太太家,上个月我去吕太太家时还正好撞见了。”
陈霜的眉皱得更深了,盯着卜凉看了好一会儿··才眯着眼问他··“真的假的”·卜凉急得扯开了嗓子:“这是他在胡说”·“我胡说,行车记录仪可不会胡说。”
见他着急,陈雾嗤笑一声··“表姐不用去听司机怎么说,直接查查行车记录仪不就知道了”·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陈霜知道陈雾从不说没根据的话。
下意识便是相信的··她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卜凉,气到手指直抖··“你给我等着·”·说罢,当即转头离开··高跟鞋踩在地砖上,敲出一记记愤恨的声响。
听得卜凉心里发慌··他扭头看向陈雾,气到五官都扭曲··“你完了”·“谁先完还不一定呢·”·目的已经达到,看戏的也已经走远,他也不必要继续装下去。
“你今天就算糊弄过去,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什么,卜凉,咱们朋友一场,我想要的并不难不是吗”·“我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手段吗你不把我整到身败名裂不会罢休的”·卜凉气得直啐他:“你他.妈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那你恐怕得快点了。”
少年言笑晏晏··“我耐心不好,估计……很快就会按捺不住发出去·”·*·陈雾多日早出晚归,已经很久没能在白天见到顾执。
今天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没有早睡,而是在客厅里等着他··自从那天追问··他们已经很久没怎么说过话了··即便每天早上醒来,还是会发现他们竟然又像海獭般手拉手。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交流··家里的灯一天到晚开着,陈雾起初并没发现他等在客厅里··直到他脱掉外套,刚要迈步上楼时··他才沉沉出声。
“回来了”·“”·陈雾没想到他居然在客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极为滑稽地朝客厅探了探头。
“你怎么还没睡”·陈雾看了眼墙上的钟,确信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平时这个时间,顾执应该早就睡了才对··“今天的工作没完成,还在等结果。”
他淡淡回应了一声,抬眼看向他··“小雾,过来·”·这句话太过耳熟,以至于陈雾突然有点小紧张··过去,他每次半夜偷偷回家被抓包时。
父亲也是这样在客厅里喊他··他乖乖走到他跟前,不安地摩挲着大拇指指甲··问:“我……应该没做错什么吧”·顾执反问他:“你做了什么吗”·“……”·总觉得,和他的距离不知为何远了很多。
陈雾忽然有点难过··一切都是因为他贸然问了那种问题吧·假如当时没问的话,现在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尴尬··他踌躇地抿了抿唇,还是选择开口喊他:“顾执。”
“嗯”·“那天……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是我太过莽撞了·”他忐忑地观察着他的神色,“我后来想了想,应该是我理解错误,误会了你。”
顾执眉心一跳··问他:“那你现在怎么理解”·“这一切都是为了打击我叔父,没错吧”·他望着他,倒是异常笃定。
“你想利用我对我叔父的仇恨,来打败这个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从而在A市站稳脚跟,对吗”·顾执盯着他看了很久,见他一脸确信··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真这么认为”·“不对吗”·“不,你说得很对·”·顾执叹了口气,仿佛有些低落似的。
连语调都降了几度··“我确实有这个意愿·”·“你放心,既然你帮我,我也肯定会帮你·”·少年说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会做好你所需要的一切·”·“我所需要的一切”顾执半眯起眼,不太相信地上下打量起他,“你确定你都能做到吗”·“我能的。”
他急上前一步,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孩子··“只要你说,我都能做到·”·“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顾执看着他认真严肃的模样,忽然心情好了许多,“我不希望你是个言而无信的坏孩子。”
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到他面前,拉过他的手··“走吧,这么晚还不睡,明天就没法去画画了吧”·眼看他拉着自己走出客厅。
陈雾吃了一惊:“嗯你不是还在等工作结果吗”·“已经等到了·”·顾执扬起与他紧握在一起的手,眉眼含笑。
“现在,该去感受初中女生睡觉的乐趣了·”·“……”·*·又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陈雾已经不想再去木屋了··每天来回要走将近三刻钟。
要是晚上下过雨,还会特别泥泞难走,运气不好的时候,走一个来回简直像是在泥里打过滚··就连画都会受潮卷边··“今天怎么又下雨啊……”·他躲在被窝里,声音都被棉絮吸掉了大半,只剩闷闷的哀叹。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睡是睡不着了,起又不想起··加上今天并没有任何安排··他选择躺着玩手机··微博今天的推送很有意思,好像是关于某个视频网站被收购的。
还带着“律师函”三个字··陈雾本来对这种商业上的事情毫不在意··甚至把推送都向左划掉了··可过了几分钟,他才忽然反应过来。
那个被收购的视频网站,好像是……·万枯家的·万枯家的视频网站从前是另一个名字,后来因为公司重组,所以才又改了名。
他那时忙于生计,只是偶然听到过这个事情··一时差点都没反应过来··他家在A市虽然不算是根基异常稳固的,却也不容易被扳倒··究竟是何方神圣突然收购了他家·陈雾特地点进热搜榜,果然在第二行找到了这个热搜。
@新良财经:·【顾执霸气收购Y站Y站CEO含着眼泪进行交接仪式~】·[视频]·转发(23450)| 评论(13469)| 点赞(23243)·你怕不是有猫病吧:不知道你们发现没,顾爸爸每次收购都是先发律师函打个招呼,然后再开始收购,太有风度了吧·又酸又菜又多余:Y站节目组的魔鬼剪辑们醒醒吧,别再乱剪我们崽了,当心顾爸爸给你们批发律师函·该用户名已重复:真的很烦Y站的UI,希望以后能好好优化·良人已凉凉:Y站自制剧剪辑太恶心了,一集电视剧愣是能剪成三集,每集只有十几分钟正经剧情,而且一半都是预告里放过的求顾爸爸一定整改啊啊啊QAQ·顾爸爸是什么鬼……·陈雾简直无力吐槽。
不过这么一来,万枯家恐怕也会将他们视作敌人了··而且偏偏是这个时机··卜凉和万枯,当年本就是在他身边一起玩的朋友··互相之间也很熟络。
卜凉如今的处境比较艰难··他既不能让岳父知道,又不能让陈霜知道,那要对付他就会困难很多··但这次万枯家也遭了殃,他如果与万枯联起手来,对付他的进展就会加速。
顾执这是想推他们一把吗·陈雾幽幽叹了口气··决定还是继续躺会儿··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慢慢暖和起来,终于不再- yin -雨连连。
陈雾渐渐也喜欢上了去小木屋画画··可每去一天,他的担忧便多了一分··他原本已经准备好要豁出命去,但现在,居然又有点舍不得··看着大厅里正打着领带准备出门的顾执。
他忍不住走过去问他··“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我办事办得好就可以兑换奖励”·顾执看了他一眼,有点疑惑··却还是点头:“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少年澄澈的眸子顿时明亮起来··随即清了清嗓子··“我现在要兑换第一个奖励了·”·“你想要什么”·少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动着,将他的不安清晰呈现··半晌,他才打定主意般看向他··“可以抱我一下吗”·顾执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都是疑惑。
“嗯”·“我的第一个奖励·”·他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请你抱抱我·”·第26章 ·顾执愣了一下。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却已本能地向他伸出一些··眼前的少年见他张开手, 缓缓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地抱了上来··温柔却没有丝毫犹豫。
顾执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主动,手都慌张地在半空僵了僵··又迅速反应过来, 轻轻回抱住他··果然太瘦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哪怕喂了那么久,这孩子也还是不怎么长肉。
他不敢用力, 生怕伤到他, 只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丝蓬松柔软,被抚过时,向下微微陷下··能感应到他脑袋的些许温度··顾执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毕竟从前那些撕咬过他的豺狼们,不知何时就会冲出来,且他们一个个都被逼入绝境,来势汹汹··他是该害怕的··陈雾本来只是想简单地抱一下··可当真抱上,却又有些不舍得松开了。
他的侧脸贴着他的脖颈··是让人安心的温热··明明是该狠下心去报仇的··可一想到今天走出家门,也许就再也见不到顾执了··他就忽然有些难过。
最后再抱两秒吧··再抱四秒··不, 再抱十秒··一片静谧中,耳畔忽然传来他的声音··“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不害怕。”
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少年又低声重复··坚定里藏了点抖抖的余音··“我不害怕……”·“不会有事的·”··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顾执叹了口气。
拍拍他的背,温声安慰··“别说得好像要诀别了一样·”·诀别吗·谁知道呢··少年哑着声音, 收紧了手臂。
语气生硬··“再抱一会儿·”·怀中的人似乎笑了一下··少年能明显感受到他胸口的浮动··然后,他听到他声音里的笑意。
“抱多久都行·”·不··那是不行的··陈雾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大厅,脑中不断闪过那夜满地是血的画面··逃避是不行的。
如今多少人都恨不得他死,假如过分依赖顾执,只会把他都一起拖下水··他当初就是因为逃避, 才会落得那样的惨状··如今绝不再犯下同样的错误了。
陈雾暗自下定决心, 终于松开了他··故意仰起脸, 一副神气模样··“谢谢你的解冻,毒蛇现在该去咬人了·”·见他恢复,顾执挑眉想了想。
说:“既然奖励被兑换了,那就给个新的任务吧·”·好久都没听他布置过任务··陈雾倒真有些好奇,想知道他这次又会要求什么··“好啊。”
“今天我回家的时候,出来接我吧·”·他重新整理着领带,利索地穿好大衣··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受伤,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好吗”·陈雾眼神闪了闪。
良久,才低声轻轻“嗯”了一声··自从公司规模进一步扩大,顾执在外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有时陈雾忙到半夜回来,都不见他人影··一直要到早上,才会发现他躺在自己身边。
位高责任重,这是理所当然的事··陈雾目送他出门,自己也穿好衣服,带着几罐补充用的颜料往木屋进发··今天天气又不是很好··虽说不至于下雨,却暗沉沉的,将森林也照得格外凄清- yin -森。
连续走了将近两个月··陈雾对去往木屋的路已经非常熟悉··甚至能分辨出几棵比较特别的树··最初每天要来这边时,他其实是不太喜欢的··一大清早,早饭都没吃,第一件事就是先来回走个五十分钟。
这谁遭得住·后来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偶尔也会带他过来写生··便也开始每每带些画具过去,到附近看看有没有母亲画过的景物··木屋的最初用途,就是用来摆放画具。
父亲不希望母亲每次出门写生,还要带着那么多沉甸甸的东西,所以干脆造了它··专门当个仓库用··那天,陈雾和苏秘书第一次打开木屋大门的时候。
还能在满屋蜘蛛网里,找出一堆发霉的画··母亲的艺术造诣极高··这些画作虽然只是非常随意潦草的练习,但不论是速写还是油画··笔力都非常稳重洒脱。
许多线条,都是需要作画者一笔构成,且力度与速度也需控制得当,这才能得到这样的笔触··陈雾在这方面虽然也颇有优势,却始终学不会母亲那仿佛成竹在胸的气度。
他所画出的线条,仍没有母亲那样完美到令人惊叹··有风吹过树林,扯着树冠发出海浪般深沉的簌簌声响··陈雾感觉有些冷,不由拢了拢衣领··最初,高矮胖瘦四个手下每天会在他之前去木屋。
主要是保护他··但木屋附近也没什么可以隐藏的地方··干等着特别无聊,要是碰上下雨就更惨了··加上卜凉又没什么动静··他又不能冲到卜凉家,大喊着“你怎么还不过来打我呀”·只能这样每天慢慢等。
知道这段路又脏又累,陈雾也不好让他们几个天天陪着··就买了个报警器,专门揣在兜里,一旦有危险,按两下就能迅速通知到紧急联系人··今天不知怎么的,他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陈雾是个直觉很准的人··虽说就命运来看好像十分不幸,但每次抽奖时,是否会中,他都是会有预感的··森林- yin -沉··天边的云也渐渐聚拢起来,滚成一团浓厚的乌黑。
仿佛时刻都会有暴雨将至··雨还未落下,泥土就已抢先透出一股腥味,带着草木的汁液气,填充了四周空气··陈雾忽然听到身后响动··很小很小一声。
混在他的脚步声中,仅仅是嫩叶被踩住的声响··他不由在某一棵树下停住··身后的脚步声却反而更快了一些··陈雾连忙将手揣进兜里,飞快地按了两下报警器。
等不及回头,眼前就自上而下地落下什么··将他脑袋整个包裹住··果然,他的预感从不出错··跟着他的只有一个人,可后面再来的却有好几个。
失去了视觉,他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甚至能分辨出后面又来的,一共是五个人··陈雾对自己的力气,有着比较清晰的认知··假如是高矮胖瘦四人组中的一员,他肯定一个都打不过。
但假如是富二那样的··他只用一只手都能摁住他··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身后这人体型高大,将他手反扣到身后时,也相当大力··就连绳子都绑得格外紧。
勒得他手腕生疼··照这些情况来看,应当不是他能打得过的人··房子距离这里大约有一刻钟路程··加上树木遮盖,很难以全速跑过来··就算手下们早已接到报警器的消息,恐怕也还需要点时间。
手被死死绑住,陈雾只能不断挣扎,并竭力踢踹着身后的人··大喊道:“放开我,你要做什么”·身后的人没有回应。
反而是其后跟来的人笑了起来··听声音,有两个人··“现在知道害怕了”·其中一个男人哈哈大笑,仿佛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你耍那些- yin -险手段折磨人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害怕,怎么就猜不到自己会有今天呢”·“是啊,逮着我们一点小过小失,就恨不得把人弄得家破人亡,放眼全国,也没有你们这么猖狂的。”
另一个男人也跟着冷笑··“你要我死,我就先杀了你·”·看来,确实是卜凉和万枯了··“卜凉万枯”·陈雾试探着喊了他们一声,惊愕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居然想绑架我”·“绑架你不不不,怎么能是绑架呢”·见他还这一脸傻相,卜凉开心死了。
“你对我们来说,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只要你还活着,绝对会想方设法报复我们,我们当然不能这样提心吊胆地过活啊,既然决定去做了,那就要做到底,这不是当年你教我们的吗”·“你们当年一个诬陷我与我父亲,一个差点把我打死,你们居然觉得只是小过小失”·少年的声音带着颤,隐隐染上了细微哭腔。
“我当年可是把你们当我最好的朋友啊”·“朋友”·听到这个词,万枯似乎有些愕然··“天哪陈雾,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个这么天真的人。
你居然觉得我们是朋友”·他走到少年面前,隔着麻袋抓住他的下颚,狠狠往上提起··“我们出去玩,哪样不得由你来做决定那样不得顺着你的心意,遵从你的喜好人人都知道你小陈爷,可谁知道我呢大家只会说,哦,你是小陈爷的那个朋友吧”·他说着,将他甩到一边。
站起身狠狠地朝他脑袋踹了一脚,直踹进泥里··随后再次踩上去,用力地碾了碾··“我呸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万枯谁他.妈是你朋友真叫人恶心”·少年被他踩得没了声响。
手脚也都被绑住,令他不得动弹··见他毫不反抗··卜凉走过来,伸手解掉了他脑袋上的麻袋··黑暗抽离的一瞬间··少年被突然窜入的光线刺得眯了眯眼。
还来不及看清什么··领口就被人狠狠揪住,一把提了起来··下一刻,粗暴的拳头就落在了他脸上··“挨着我的拳头去死,也不枉我们朋友一场。”
卜凉笑着,对着他脸又是一拳··“陈雾,你知道吗四年前,我把你赶出去的时候,就一直等着这一刻了·”·身前的男人高高扬起了拳。
陈雾下意识闭上眼··但下一刻,抓着领口的手却猛然松开,将他摔在了地上··苏秘书简直就是猫咪投胎··不知何时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附近。
陈雾再次睁开眼时,卜凉和万枯都已被他撂倒··剩下几个壮汉还来不及对付他··但苏秘书到底是个小胳膊小腿··很快就落于下风··好在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高矮胖瘦四人迅速赶到他们面前,将其余人一一制服··苏秘书过来帮他解开了绳子,又用绳子将卜凉与万枯绑在一起··陈雾脸上沾了些泥,嘴角也已破皮流血。
全靠扶着身后的树,才勉强站起··卜凉与万枯挣扎无果,只能愤怒地扭头看向他··少年头发被弄得蓬乱,将他的表情彻底盖住··他垂着脑袋,擦了擦嘴角的血。
再抬头时,脸上竟有了一丝笑意··“嘿,卜凉,你猜怎么着”·他们看到他眼底亮闪闪的笑··温柔却可怖··像是月光下,深潭中的粼粼水光。
“我也是·”·第27章 ·手脚被牢牢绑住, 并打上死结··卜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落入圈套,急急抬头, 对少年厉声呵斥··“陈雾你这是在绑架我们要是被人知道,你可要坐牢的”·“那得看有没有人能知道。”
木屋就在不远处, 瘦子迅速搬了张椅子过来··让陈雾能坐下慢慢说··“你们来找我之前, 难道会特地留下信息,说是来我家了吗”·嘴中血腥味浓重。
他将血吞咽下去,才勉强缓住了那股味道··“你们肯定早就找好了借口,找好了不在场证明,不是聚会就是旅游,谁又能想到你们在这呢”·“你到底想要什么”·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万枯不像卜凉那样遭到长久威胁,而是被顾执打完招呼就端了。
他只知道陈雾要害他··眼看计划失败,登时就急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我们呢当年我是对不起你,可你难道就真那么记恨,真要闹到我家破人亡吗”·“对,我就是有这么记恨。”
少年坦然点头··“不过现在,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的事,这对你们来说特别简单不是吗”·刚才被他们绑起来时,陈雾拎过来的颜料罐摔了一地。
少年俯身,从地上捡起混迹其中的美工刀··笃笃笃地将它缓缓推出几节··“知道吗美术生要杀人,比正常人还更方便一些, 削尖的铅笔、发霉的颜料、生锈的刮刀, 还有这种说锋利不够锋利, 却也能割伤人的美工刀。”
“陈雾,你不敢杀我的”·见他竟拿出刀来,卜凉顿时瞪大了眼··“你现在要是伤了我,等我出去,就等着坐牢吧”·“不,你误会了。
要坐牢的是你·”·少年说着,淡淡抬眼看向周围的树枝··“看到树上那些松果了吗”·他们警觉,随他一起抬眼望去。
如今已是春天··森林里到处都是开始抽芽的树木··他们附近有几棵明显不是松树,枝丫上却挂着几颗小小的松果,掩藏在枯枝与新叶之间,并不容易被察觉。
卜凉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了,却还是不敢相信··“……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刚才你们对我做的事都被拍了下来。
不过现在它该坏了,所以接下来我对你们做什么,它是录不下来的·”·少年用拇指来回拨动着推刀钮··发出平缓而瘆人的笃笃声··“我就算真的伤了你们,也不过是自我防卫。
哪怕你们死了,这里是森林,我有的是时间,尽可以挖个七八米深的坑,把你们往里一埋,谁又能知道”·卜凉愣了愣,看向他的眼神仿佛正看着一个怪物。
良久,忽然干巴巴地笑了起来··“哈哈,天哪陈雾,你从前装得可真好,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原来绅士有礼的小陈爷,竟是这样一个人”·“彼此彼此。”
少年没有被他吓退··而是走到他面前半蹲下,灿然笑了笑··“你们选中这里杀我,看中的,不也就是这一点吗”·少年说着,将美工刀推出来。
当即朝卜凉脸上用力划了一刀··“你们跟了我那么久,一定都知道,我不喜欢有人跟我顶嘴·”·美工刀擦过,瞬间就将卜凉的脸划出一道血口子。
微微往外渗出一点血来··没想到他会真的动手··卜凉惊了··“……你你居然真的敢……”·“我为什么不敢”·少年一脸理所当然。
“我倒是想问问你,我往你脸上划这么一刀,你走出去,别人问起你是怎么受的伤,是你难受是我难受你敢说吗”·卜凉被这话问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啊,陈雾手上同时抓着他偷情与蓄意谋杀的证据··就算他心软放他们出去,他们也会被这些证据所束缚,一定是满心期盼着他千万别说出去,自己绝不可能把这事往外捅。
想到这里,卜凉的心一下就凉了··打手,摄像头,小木屋··这些一定都是他设置的圈套·他们如今踩了进去,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不过是任他宰割罢了。
“卜凉你在干嘛”·万枯不知其中缘由,慌张地叫了起来··“你岳父那么厉害,你还至于怕他吗什么录像想抹掉它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卜凉怒火攻心,当即喷了他一声:“快闭嘴吧你”·见万枯还没搞清楚情况,陈雾从苏秘书那要来私家侦探给的照片。
展开到他们眼前,给他们提了个醒··“你本来就是因为害怕我叔父知道,所以才想尽办法要杀我,又怎么会自投罗网,把这事告诉他呢”·他说着,又将刀贴向他的脸。
这次却只是轻轻搁在上面,并没有向下划去··“我有你出轨的证据,加再上绑架杀人的罪名,你觉得我叔父会不会把你扫地出门我表姐会不会和你离婚到那时候,你又能算个什么东西”·卜凉瞪着他,咽了口唾沫:“你想让我出卖我岳父”·陈雾没有回答他,只是兀自玩着刀。
“我很喜欢这把刀,它很钝,只要避开几处大血管,就算我朝你割上几百刀,几千刀,你都不会失血致死,但是所有小伤口都会一直持续着疼痛发痒,对我这种胆小的人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那边还有房子给你们住,等你们伤好了,我可以每天早上接着来割·”·他回头朝木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为了迎接你们入住,我特地画了不少装饰画呢·”·陈雾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卜凉很清楚这一点··这个时候要是不顺着他,只怕自己当真要死在这里了。
就算能逃出去,他手里有着那么多把柄,自己也绝对逃不过的··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倒不如搏一搏··“是不是只要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你就会放过我”·卜凉抬头,呼吸已相当急促。
“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不,还轮不到你·”·陈雾说着,朝万枯挑了挑眉··“走,跟我去参观参观你的新家。”
突然被点名,万枯慌张地抬起头,还不等反应,就已像个小鸡仔似的被胖子拎了起来··就这么提溜着,踉踉跄跄地被他们推进了木屋··紧接着,陈雾也走了进来。
万枯现在是真有些怕他了··他没有卜凉那样暴力,打起架来不是陈雾的对手,唯一值得称道的家世背景也已经被顾执破坏殆尽··突然离开卜凉,他顿时不安起来。
“你、你要做什么”·手脚被捆绑住,他只能跟条毛毛虫一样蠕动着往角落里缩··竭力躲避着陈雾··但无奈小木屋真的就很小。
他只是挪动了几下,就已被逼到角落··哐地一下,撞到了身旁堆放的画框··恍惚中,他隐约感觉头顶好像有人正在看着他··抬头一看,却是一张巨大无比的白色大脸。
两只巨大而空洞的眼正死死盯着他··正流下黑漆漆的泪··卧槽·万枯吓得整个人都差点弹起来。
尖叫着不断向后缩了好远··待看仔细了,才发现那是一张挂在墙上的画··画上的人并不立体,就是很潦草的黑白··两只眼睛占据了脸的大半,面无表情地向下滑出黑色的线。
“好看吗我画了好久啦,就等你们来呢·”·陈雾语气忽然放松了许多,不像刚才那样冷漠无情了··听着却更加瘆人。
“这是我听说你诬陷我爸时的心情,我觉得应该要送给你·”·“陈雾你、你以为这样装神弄鬼我就会怕你我不怕”·万枯还没有死心。
用力挣扎着,像是被沸水烫到的蚕蛹··“我就是死,你也休想从我身上捞到半分你想要的”·他已经不敢睁开眼睛了,只是胡乱蹬腿。
头发却忽然被人一把抓住··对方就这么直接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拉起几寸,又向前拖了两步··随后,陈雾的声音冷冷响在耳畔··“睁眼。”
睁眼·他才不睁呢·当他不知道他想用这画来吓唬他吗·万枯死死闭着眼,怎么都不肯睁开。
嘴硬道:“睁你.妈我凭什么听你的”·却听陈雾打开门,朝外面的人说了些什么··万枯不敢看,只能听到外面的人走了进来,就走到了他身后。
·下一刻,他的裤管被人撩起··他还来不及反悔,小腿肚就猛然传来一股极其剧烈刺痛··是极度火辣而强烈的痛感··像是有什么很尖却不细的东西,深深扎了进去。
万枯当即就“啊”地一声惨叫出来··眼睛也疼得登时睁到最大··然后,他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大白脸··“啊——”·他近乎是拼尽全力挣开陈雾的手。
惊恐地叫了好久,仿佛精神都要失常般,迅速缩到对角角落··根本不管自己的小腿肚上还插着一支铅笔··“比起我爸死后万人唾骂,比起我被砍了那么一刀后流落街头,你有什么可疼,你有什么可叫的”·少年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
凶狠却又不甘··“万枯,我只问你一句话·”·他的叫声吵得人头疼··陈雾已经没了和他继续耗下去的耐心··干脆就远远站在门口,沉声问他。
“当年,是谁让你诬陷我,诬陷我爸的”·第28章 ·在少年愤怒的质问声中··四年前的一切, 猛然浮现在万枯脑海··假如说,灭门案是陈雾人生悲剧的开始。
那他的构陷··就是陈雾深陷泥淖的开端··四年前听到陈家出事时, 他尚且还在宿醉之中··明明还是半夜,母亲却将他从床上强行拽起, 炮轰般向他掷来无数关于陈雾的问题。
时至今日, 万枯早已不记得母亲问了些什么··只记得是一句“小陈爷被人砍成重伤了”,令他瞬间清醒过来··砍成重伤·开什么玩笑·他们昨夜嗨到凌晨才回家。
陈雾因为是背着父母偷偷出来,没有乘自家的车,还是由他亲自送到他家门口的··如今距离分开也不见得有两个小时,怎么就忽然被人砍了·还能有人冲进他家砍人不成·可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等到早上他下楼喝醒酒汤时,客厅里正播着关于灭门案的新闻··各种社交软件、新闻媒体、车内广播,全都在反复报道着这件事, 几乎短短一夜过去,一切就忽然都变了。
陈雾被抢救了很久··他头一次去往医院时,甚至都无法见到他··一直要到后来脱离生命危险了,才允许转入普通病房··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可自那之后, 他就一直处于昏迷之中,迟迟未醒。
万枯对陈雾,是有那么一丝不甘的··别人形容他时,从不会说是万家少爷,而是将他形容为“小陈爷的朋友”··小陈爷的朋友·他又不是没有名字, 为什么所有人介绍他时, 都一定要在他名字前加上这个前缀呢·这不就和“这是谁谁谁家的狗”一个逻辑吗·他们对他的尊敬谄媚, 无非也是秉持着“打狗看主人”的道理。
这不应该的··他明明家里也很富有,为什么要被陈雾死死踩在脚下·确实,他不否认自己当初找上陈雾,是因为他家大势大,可后来他家也慢慢变得强大,早已不再需要依附他们陈氏集团。
他会继续和陈雾玩在一起,无非是觉得陈雾这人洒脱又仗义··无情起来极端无情,平时却又是发自真心地真诚善良··再者,他对朋友们是真的很好很好。
不论是什么东西,只要身边有人表露出一点点喜欢··他都会当场送给对方··那句“喜欢那送你了”他不知听他说过多少遍。
陈雾对很多东西都不上心,总是漫不经心地随手送人··可但凡是他喜欢的东西,他就死都不会撒手··比起别人虚假的大方,伪装的大度··陈雾显然要干净剔透得多。
看着病床上毫无血色,只能依靠仪器维持生命的少年··他第一次感觉到心口空荡的疼痛·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破产后我被首富求婚了+番外 by 机智如吾(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