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番外 by 洛书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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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风+番外 by 洛书啊(3)
·她怎么出去的谁给她推轮椅呢她出去干什么她什么时候出去的·他掏出手机,居然有点儿拿不稳,这才发现整只手都是抖的。
在联系人页面上找到很多年没有打过的号码,拨了出去··一直没人接··程默只觉得心砰砰直跳,就要从口腔里蹦出来·他竭力平静下来,深呼吸了几次,按了对门邻居的门铃。
对门的邻居是退休的老人,和程默的关系不错,这么久以来,平时有个需要帮忙的事,也能搭把手··开门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孩,程默没见过,他也没管,直接问,“你家大人呢”一句话说出来,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强强·“出去了·”小孩很谨慎,“你是谁”·“我是住对门的……亲戚,过来看看·”程默说,“小朋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知道吗”·孩子毕竟年纪小,老实地告诉他,“家里进了小偷,我爷爷他们去派出所了,录什么……反正警察叔叔说过会儿就能回来,对门的阿姨也一起去了。”
大白天的还能进小偷这小偷莫非脑子有坑·不过小偷脑子有没有坑,哪怕深得和马里亚纳海沟一样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他问,“对门的阿姨为什么也去派出所了”·“这我不知道。”
小孩挠挠头,“反正那个小偷大喊大叫的,我都吓死了·”·============================================================================·程默没耽搁,直接去了派出所。
他心急火燎地准备进去,却在大厅门口碰到了程筠··具体来说是四个人:程筠、邻居家的两个老人、小警察··小警察是送他们出来的,有点儿眼熟,当时给郑晓斌和二中那帮崽子做笔录的那个,小警察记忆力不错,居然还认得他,“你不就是……不就是三中那个班主任吗”·派出所门口见熟人,程默丝毫没有两眼泪汪汪的喜悦,他含糊地打了个招呼,“啊,是。”
“你来是”自来熟小警察看看他,又看看程筠,若有所思,随机猛然一拍大腿,“嗨,我知道了,她是你姐吧长得还真像。”
程默应了一声,“啊,是·”·“你教什么啊”小警察兴致勃勃,“我有个读高中的表弟,不是读书的料,有什么学习方法……”·程默打断他,指了指程筠和老人,“他们可以走了吗”·“没多大事儿,就和案发当事人了解情况。”
小警察说,“你带他们回去吧·”·两个老人要顺道买菜,方向不同,和程家姐弟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程默客套地应付完过于热情的小警察,拿手机划开屏幕,在一个软件上停留了几秒后,点了进去。
“姐,我们打车回去吧·”他说··程筠不自觉脱口而出,“打什么车啊,我们可以坐公交车,你不是……”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闪烁地别开视野,怒道,“爱打车打车,你都叫车了还通知我干嘛我一个残疾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程默低头看程筠,一段时间没见,她又瘦了不少,去年买的裙子刚好合身,今年已经偏宽大了。
因为瘦,她的脸上的颧骨愈发突出,眼角竟有了细纹,卷发很久没打理,显得有些干枯·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气,病恹恹的··她才29岁··程筠从小到大是班花,有时候还是校花。
和大部分女孩子一样,她喜欢化妆,对漂亮的衣服饰品没什么抵抗力,现在……·程默突然感觉到手上提的大袋小袋的东西很重,一路上不觉得,到了此刻才察觉一股往下坠的力道有千斤重。
他说不出话来··司机很快就到了,程默一声不吭地把程筠抱上车后座,又把轮椅折叠了放进后备箱·他本来想坐在副驾驶,原地怔了片刻,还是坐在了程筠旁边。
正午的日头很毒,街上人不多,一路畅通无阻,司机开得很快··程默的手下意识地死死攥着座椅,青筋绽出,骨节发白··四座的轿车和座位很多的大巴是不一样的。
大巴足够大的空间,足以阻止某些回忆的侵入··但轿车的空间狭窄,一模一样的环境给了记忆可乘之机··一旦坠入深渊,就很难爬出,很多人只是假装爬出。
可一旦面临太过相似的处境,深渊还是那个深渊,回忆还是那个回忆··他整个人在轻微的颤抖,甚至能听到牙齿上下碰撞的声音··在这样的声音里,他模模糊糊想,程筠呢那场车祸,他是罪魁祸首,目睹了整个过程。
但程筠是受害者,会不会……会不会也怕坐车呢那他做了什么·程默一阵恐慌从脚底一下子窜上天灵盖,不敢往旁边看一眼。
恍惚间,有个温暖又柔软的东西附上了他的手背··他侧头一看,程筠握着他的手,极轻地笑了笑··像极了当年··☆、他是我的男朋友·一路无话。
到家后,程默问程筠发生了什么事··程筠神色很淡,仿佛车上难得一见的温情只是错觉,她说,“去派出所做笔录,你不是知道吗”·程默欲言又止。
他要问程筠的不是这个,程筠显然也知道,所以她不想说··这次从N市回来后,程筠随时随地就炸的泼妇脾气收敛了很多,他有很多事情想问,却觉得时机不对。
再等等吧,程默想··他从先前提来的大袋小袋的东西里扒拉出打包的饭盒,来回往返了几趟,那盒子已经冷了,“我先去买点……”·“热一下吧。”
程筠眼皮不抬地说··程默一愣,点了点头··他虽然经常来这里,但几乎没进过厨房·意料之外的是,厨房很干净,各类厨具和锅碗瓢盆干净清爽,放置得井然有序,显然是有人经常使用。
甚至在菜筐里,他还看到一些蔬菜,菜装在袋子里,袋子上印着超市外送的商标,看那样子买回来没多久,根叶都很新鲜··程默没想太多,快速开火热了一下外卖,端出来的时候,看到程筠正坐在桌边,一双眼睛垂着,不辨情绪。
“吃饭了,姐·”他说··程筠没说话,低头吃饭,这样平静的氛围很难得,程筠似乎在想什么,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不过她吃饭的速度向来不慢,很快饭菜见底,程默准备收拾碗筷,她突然叫了一声,“程默。”
强强·程默的手一顿··程筠没头没尾地说,“沈亮进去了,惯偷,判了两年·”·程默一时没反应过来,转了个弯后才想到,花哥的名字,叫沈亮。
自从成为混子在道上混出些“江湖地位”后,一双花臂让人印象深刻,不知什么时候起,大家开始叫他“花哥”,时间久了,也就忘了他原来的名字。
程默拿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他哑声问,“对门进的那个小偷,是他”·许久后,程筠应了··“他怎么还找到这儿来了”程默干脆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她,“这段时间他骚扰你了”·“他应该刚知道。”
程筠平淡地叙述,“外面很吵,他的声音我还是记得的,一直在喊,我从窗口看了一眼,看到他被两个警察带走了·”·程默松了一口气,“那就是个混混,地头蛇,你别理他,他喊什么别放心上。”
老小区的隔音效果不好,沈亮喊的话清清楚楚传到她耳里··“我知道你住这儿” “开门,老子看你一眼,- cao -” “喂,你他妈开门会死啊,警察都在旁边” “没别的意思,就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啊听见了吗你吱一声”·程筠支着头,一手捂着眼睛,恶狠狠地说,“这种流氓渣滓活该蹲局子里,最好永远别出来了。”
  ·这话说得狠,尾音却颤得厉害··程默以为她是被吓的,想安慰几句,目光一扫看到她手臂上磕破了片皮,就说,“你这手……创可贴有吗”·程筠陷在自己的思绪里,随口道,“在我房间的床头柜里。”
程默说,“我去拿,你贴一个吧·”·程筠点点头,没说什么··程筠的房间很简单,程默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很快就找到她说的创可贴,只是在抽屉的一角,有块石头。
这块石头看着眼熟,程默拿起来摩挲了一圈,有条熟悉的痕迹烙在掌心……·程默把这块石头捏紧了,然后走回来撕开创可贴打算给程筠贴上··“我是腿瘸了又不是手断了。”
程筠制止了他的动作,伸手抓过创可贴,眉头一蹙又有发火的趋势,“我不会吗我还不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程默把石头搁在桌上,抿唇道,“你还留着”·程筠嗤笑了声,“路上捡块石头做个收藏你也要管”·“是我那块石头吧。”
程默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以前你说这不是N大的,我有点生气,划过一条刻痕·”·程筠哑然,沉默了很久才反问道,“……所以呢”·所以呢·程默想,所以你是不是没表现出的那么恨我。
所以你会不会偶尔也会想起点好的事情··所以你在看到这块石头的时候,心情能不能好上一点·他苦涩地牵了牵嘴角,“我们很久没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了,我呢,我就是觉得……想多和你说一会儿。”
程筠的眼皮跳动了几下,她扣在桌上的手指缓缓施力僵直成一个弧度,又慢慢收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几个循环后,她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有个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其实那时候,沈亮没对我做什么,我只是怕,没想到你还让他进去蹲了几天……你现在还觉得想和我再说一会儿”·但他拿你打他的视频威胁我,当时你才刚进三中的教师编制,我怕影响你。
程默倏然看她,她冷笑了一声,毫不示弱地抬头回视··“也不能担保以后他会不会做禽兽事·”程默吁出一口浊气,也跟着在她旁边坐下来,“你没事才好,这我就放心了,我一直以为……”·他没接着说下去。
我一直以为因为那个车祸,你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才让沈亮得逞··程筠愕然,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等来这样一句话,忍不住咳了咳换了个话题,“今天在派出所,他说你给他画过画,那画很好他一直留着……你画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我又没学过。”
程默心里一紧,想着不能被她知道他和沈亮在断头楼还打过架的事,含糊着说,“瞎几把画呗·”  程筠闭上了眼睛·  你画的我。
他把画拍了照·放在手机里存着,给我看了· ·原来你心里,我笑起来是这样的,那么多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活成了什么鬼样··只要看着你画里的人,就觉得温暖。
===========================================================================·程默临走时,程筠说,“你不用经常给我带饭,我不需要,我自己定点生鲜外卖做点饭挺好,你每次只会带同几样,我已经吃厌了。”
你可以和同事们吃吃饭,多出去聚聚·要是能交一些说得来话的朋友,就更好了··“好·”程默开门走出去,“你要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打什么打”程筠也不看他,自顾自玩手机,“多大脸啊,你顾好自己就得了……对了,把门带上·”·“砰。”
防盗门阖上了··程筠在这一瞬间往门的方向看去··她注视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转而拿起那块石头··一室寂静。
似有很低的呢喃,“……我早就原谅你了·” ·程默坐上回三中的公交车时,心情还算可以,给程风发了个微信,刚从家里出去在回校路上,你呢·强强·程风没回。
程默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将近一分钟,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过来,就收起了手机,望向窗外··有一站经过一片高楼,是新建的小区,崭新又漂亮,但它的下一站就很破旧了,一溜儿小平房,还有几家没有门头的小商店。
司机的肩上披了块- shi -毛巾,趁着红灯的工夫,他擦了把脸,然后机械地重复着穿行、靠站的指令- cao -作··公交一站一站的过,程默有些出神,早过了站却没下车,就这么一站一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飞眺而过,在新与旧中不断交织。
车上的乘客上上下下,随着终点站的临近,座位空的越来越多,很快整辆车上就只剩下程默一个人了··司机到了终点站后,也没往车里看,直接下去休息换班了。
“叮咚·”·程默的手机响了一下,来自“门上的吊刀刀倒吊着”··--那你到宿舍了吗·程默顿时心头一松。
谈恋爱的人都有种特殊的矫情,一时半刻见不到对方总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程默作为一个脱离了现代科技的落后网民,打字速度非常慢,还没等他打出几个字,对方又发过来一条。
-我想你了··程默笑了起来,把那几个字删掉,又重新打字··--我坐过站了,正在等司机回来开车··程风直接给他拨过来一通语音,“你这是坐到终点站去了”·程默“啊”了一声。
程风说,“我印象中你不路痴啊”·“滚·”程默笑骂道,“谁叫你回复速度那么慢,我就坐趟车玩玩打发打发时间。”
那头安静下来··程默说,“喂你掉线了”·“我今天也回家了·”程风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跟我妈说我有个喜欢的人了。”
·程默一哆嗦,险些连手机都拿不稳,他这位做事随心所欲的男朋友,下起决心来干脆果断得有点儿不顾后果,程风的妈妈他是看到过一次的,就在办公室外面,单第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个好相处的角色啊·更何况,他们还因为这个矛盾吵得不可开交,断绝母子关系。
一时间程默不知道该窝心于男朋友的勇敢面对,还是该- cao -心他与亲人关系的雪上加霜,或者心疼自家对象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程风很久没听到声音,也“喂”了一声,“还在吗”·“人是还在,魂被你吓去三分之二。”
程默从窗外看到司机往这边走来,另外也有几个乘客陆陆续续的上车,他捂着手机轻声说,“你要订购你男朋友的爱心安慰套餐吗”·程风终于笑了,“定一个,什么时候到账啊”·“俩小时吧。”
程默说,“发货地址有点儿远·”·“那行·”程风听出他这边嘈杂的声音,“你挂了吧,车是不是快开了”·司机已经准备发车了,第一站人不多,程默走上去投了个币又回到座位。
程风等了一会,仍能听到那边的声音,忍不住想调侃一下他家小可爱,“是不是特别想我,舍不得挂语音啊”·本来按照程默的个- xing -,别说是这种公共场合,就算是两人独处,要从他嘴里听到几句像样的情话真的是屈指可数,现在这种情况,小可爱通常会横眉冷对,简单回一个字,“滚。”
“我真舍不得·”程默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我现在特想告诉你妈妈,我家程老师有趣、聪明、帅气、优秀,还勇敢果断、心有繁景,厉害得不得了。
呐,就是这么一个厉害得不得了的大帅比,是我的男朋友……这是我一生,最骄傲也是最幸运的事情·”·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有惊喜·☆、轻拢慢捻抹复挑·人的一生中,或多或少有那么些时刻。
不可名状,不可言说,不可捕捉··既极短又极长,既惊天动地又平淡无声··那只是一种感觉··对比味道、颜色、经历,感觉更难被写入记忆。
但就算不被写入,这个时刻也是特殊的··程风笑了笑,“那我能说什么,只能说我赞同我男朋友的观点,并且我也是这么认为,不过我要补充两点·”·程默说,“你要补充什么”·“我男朋友不仅满足以上条件,还说话好听,人又可爱。”
程风说··程默有点想笑,“我们是商业互吹吗”·“哪会呢”程风说,“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声。”
两人又瞎聊了会,这才各自挂了电话··==========================================================================·程默回宿舍后,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给独守空闺的男朋友发了个“已到”的消息。
没几分钟,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真的是快银附身,程默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谁啊”·门外人轻飘飘传来一句,“你的风宝宝。”
要不要这么厚颜无耻啊·气场两米八的大神气质呢知识渊博的Q大高材生形象呢·程默赶紧开门,四下瞄一眼发现并没有路过的同事,然后一把把人拉进来。
·他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你的人设还能挽救一下·”·程风非常洒脱,“别强求,设什么设啊·”·程默“啧”了一声,“能不能人前人后一个样”·强强·程风很谦虚,“什么意思”·“别骚。”
程默简明扼要地说··程风从善如流,“好的·”·嗯这么听话的吗·程默眉头一皱,隐隐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风眼尖地发现一个问题,“那个牙雕项链呢”·“收起来了·”程默说··程风说,“看看。”
程默从抽屉里找出那个盒子塞给他··“你按这个思路·”数学老师想了想,“一个商品的价值在于被利用,要是放着落灰和摆在店里有什么区别”·“还是有区别的。”
语文老师表示,“摆在店里的是商品,买回家是我的所有物·”·“能让所有物换个地方呆着吗”程风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所有物说它喜欢呆在这里。”
“哟,您还通灵呢”程默在他肩上咬了咬,“那它还说什么”·“我感应一下·”程风像模像样地说,“它说它需要采点成年男子的阳气。”
程默点点头,“那我不是很想给它采·”·“有点难办·”程风摸着下巴下了个结论,“那只能用Plan B了·”·程默有点想笑,“采访一下这位计划通,你的Plan B是什么”·程风打开盒子,两根手指夹着黑绳,把它穿过牙雕上的孔,然后直接上手给程默戴上了。
牙雕碰到胸前的皮肤上,冰冰凉凉地,身后的人热气扑在后颈,- shi -- shi -热热地··程风在他耳边说,“它只能强采了·”·程默没说话,思索了那么一小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以一种讨论国家大事的严肃口吻说,“你想吗”·“想什么”饶是逻辑思维能力一等一的程风也没有反应过来。
“采点成年男子的阳气·”程默淡然地说···程风发现程默有个谜一样的特点,就是总能一本正经地开车,开得人猝不及防,晕头转向。
晕头转向的程风老师甚至还结巴了一下,“现……现在”·“不然呢”两人一站一坐,程默居高临下地看他,“还要挑个良辰吉日吗”·“理论上来说是的,叫什么仪式感”程风说。
程默自从走出了“不要脸的臭流氓养成系列”第一步后,发现这不仅是耍流氓的一小步,还是解锁下一关卡的一大步,自己在调戏白煮蛋男朋友上面很有天赋,他接着说,“理论上还说择日不如撞日。”
“那要……”程风仰头,“点外卖吗”·程默:……·以饮食为中心的外卖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有时候其实不需要这么含蓄。”
程默说,“你让我以后怎么直视吃外卖”·所谓近朱者赤,和语文老师腻歪久了,陶冶了良好的文学情- cao -,程风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是以好色不可谏,甘旨可忘忧’,所以……”·程默第一次发现,自家男朋友念古文的声音很好听·很有音律感,声线低沉,贼有范·等等,他刚才说什么玩意儿·语文老师认真地点头,“你说得对。”
想了想,又补充,“其实我已经买了·”·程风:……·这果然是……果然是……行在知前,心有灵犀一点通。
论学霸风驰电掣的执行力··于是,程白煮蛋风毫不犹豫地剥掉白嫩嫩的蛋白,袒露黄澄澄的内里,“我下载了个电影,寓教于学的那种·”·程默拿着手机看了几秒钟,干巴巴地说,“我是应该表扬一句‘教得好’吗”·“或许应该先用实践证明一下”程风说。
“我有个问题·”程默后知后觉地问,“你看的是上面的攻略还是下面的攻略”·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相顾两无言。
然而这一刻,他们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个信息:要完,撞型号了·==========================================================================·整个房间的空气静滞了足足半分钟,程风说,“你有没有想过,一成不变比较没劲,我们可以……换着来” ·照理说,作为一个涉猎知识广泛的成年人,这个问题应该在处对象的时候就搞清楚。
但近情情怯,有时候太过喜欢一个人,和他呆在一起啥也不做就足够让人满心欢喜了,如果能抱一个、亲一下,简直好到不能再好·要是程默没一榔头突围入最后一道关卡,程风在这事儿上,确实想过,很想,做梦都想……废话,面对新鲜可爱的心上人,想想都能硬啊。
但是,越想要,就越舍不得越界··程默是个念旧的人,比如他不常买新衣服,比如他不怎么了解新科技,总体来说他把自己限制在安全熟悉的范围内,渴望一种长久的、不变的、持续的人事或者关系。
 ·因此程默一开始认为自己是一头热血,出于尝试的态度去开始一段感情,后来两个人虽然处得不错,但他还是不敢有进一步的想法,怕他们的感情没好到可以支撑□□,怕程默还在估量自己的认真程度,怕做得不够好让对方失望。
要是喜欢一个人,一天比一天更喜欢,这人哪怕为自己皱一皱眉头,也是舍不得的··强强·程默愣了愣,好半晌才说,“你这个想法,确实很有……有建设- xing -。”
平心而论,初恋的人总是比较智障的,毕竟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尤其还是程默这种和现代科技脱节的人,所以他确实没想过型号问题——因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压自家男朋友,用什么角度看男朋友哭出来,如何能让男朋友更舒服。
·卧槽·谁能料到,百密一疏啊·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其实如果对象是程风的话,谁上谁下其实不打紧,已经过了年少时的锋芒外露,对于面子工程早就不在意了,两个人私下里都能满足就行。
要是程风喜欢在上面,那就让他在上面呗··不过男朋友的这个主意,倒是真挺不错的··程默问,“谁先”·“你先。”
程风瘫成一个“大”字,一副任君采撷的小媳妇样,“来吧·”·这么……谦让的吗·色字当头,温良恭俭让都是浮云,程默把手机支在一个合适的地方,从抽屉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然后毫不犹豫地扑向自家男朋友。
那感觉就像……恶狗看到了肉·还是带骨头的那种,嘎嘣脆··怎么闻都很香,怎么舔都很滑,怎么摸都很过电,怎么咬都很带劲,怎么啃都很好吃……咳,真的是好吃,毫不夸张。
小电影小电影是什么,那一瞬间,眼前只有一床二人,其他都成了美图秀秀里被虚化的背景··不存在的··这时候全身的感官无限放大,变得敏锐,简直能耳听八方,程风任何一丝细微的声音放大了千倍万倍,然后在脑中炸开,跟放烟花似的。
整个人像在云端,晕乎乎一片空白,怕是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都有五秒反应不过来··不过,作为一枚合格的学霸,在这种飘飘然的人生巅峰,程默还是不忘看一眼男朋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受众反馈貌似不太好啊,微微皱着眉,隐忍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打差评了。
不行太失败了··要不……让男朋友上得了·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否决了,这简直是对学霸能力的严重侮辱。
小电影“嗯嗯啊啊”的不知道放到了什么地方,总之早就跟不上实战了,语文老师在一刹那回顾了所有的经验要点,决定在战略指导的基础上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 xing -。
轻拢慢捻抹复挑,花样要多,先浅后深,徐徐图之……程风像是发现了他的走神,轻轻地吻住他的嘴唇,那吻很淡,像是抚慰,像是调情,复而又慢慢的顺着唇的纹路舔过,末了还咬了咬。
咬过的地方,像星星之火,一下子燎原··记住,先浅后深,徐徐图之……之你大爷,这谁忍得住·程默老师也就分神了那么一小会儿,就觉得理智都喂了狗。
果然,学霸不是万能的,在这方面,学霸和流氓,也没什么大差别了··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诗说的真没错,□□熏心呐·有个房,房里放张床,他抱着他家风宝宝。
日复一日··真好··☆、小可爱的风宝宝·暑期夏令营如期而至,天气依旧闷热,队伍依旧不好带··天干物燥,很想睡觉··但15班的学生不想睡觉,因为他们都注意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班主任跟变了个人似的,被外星人附身了·众所周知,15班班主任程默,人送外号“默爷”,这个“爷”字,彰显了他在摸鱼界不可取代的霸主地位。
看似混吃等死的上班教书,却让自己班级的成绩稳稳落在安全线,令校领导找不出岔子,也是种本事··然而,这回的夏令营如分水岭,程默同志突然跟打了凤凰血一样积极向上起来·勤快是勤快不到哪里去,还是踩点到校,准时下班,但在有限的教学时间,15班学生们发现,语文课不再无聊乏味。
“怎么回事儿谁来透个准信,默爷这卖什么药呢”王珂捋了捋过长的刘海,急不可耐地问,“我是瞎了还是聋了,或者精神上出现了毛笔我居然觉得他上课很有意思”·“可不是。”
同桌张乔乔说,“我都懒得和你传小纸条,毕竟默爷颜值耐打,只要上课不念经,听着不要太舒服好吗”·黑胖子罗力摆摆手,“你们女生就是颜控,要我看人家本来就有几把刷子,高二的时候我就发现程总是个人才”·“放屁,扯犊子呢你。”
王珂听不下去了,毫无犹豫地唇齿相讥,“你以前说默爷这种咸鱼能在三中混到现在、还混成班主任肯定有后台·”·罗力一脸茫然,“有吗你记错了吧。”
张乔乔快狠准地往他的方向砸去一本书··“嗷·”将近一米九的大块头抱头躲开,“乔哥你这样小心嫁不出去·”·“要你管,老娘乐意。”
张乔乔鄙视地说··“安静独家消息,想知道不”八卦组组长徐海拿着手机收款二维码跳出来,“五块钱,现金也可。”
“- cao -,小海子能不能有点集体精神·”·“我跟你讲你这毕业了肯定是女干商”·“不说了,众筹把他打一顿吧。”
“打个折行不行啊,三块钱”·全班瞬间沸腾了,拉扯推搡乱成一团·徐海被同学们群起攻之,又是作揖又是讨饶,这时,手机忽然响起了“五块钱到账”的声音。
·强强一抬头,班长孙语微讷讷看着他··全班:……·班长也那么八卦的吗·张乔乔说,“小海子还不快给班长汇报汇报”·徐海从围殴中起来,还整了整领子,“那闲杂人等还不退下”·“退你个头。”
罗力扬了扬拳头,“有屁快放·”·徐海缩了缩脖子,迫于- yín -威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发言,“你们知道,作为一名未来合格的娱乐记者,蹲点和听墙角是基本功,在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严密仔细观察下,我……”·“拜托徐狗仔说重点行吗”王珂打断他。
“……我觉得默爷有对象了,爱情使人上进·”徐海总结··校霸郑晓斌路过,往热火朝天的讨论群瞟了眼,小弟莫超显然对八卦很感兴趣,“斌哥我去听会儿。”
郑晓斌“哦”了一声··“斌哥”·“叫你斌哥干什么”·“你不是要去尿尿吗”·“陪你听会儿。”
莫超:……·王珂很好奇,“你怎么知道他有对象了真假的啊”·“别质疑·”徐海高深莫测地晃了晃一根手指,“哥有靠谱来源,再加上合理推断,错不了。”
“请开始你的表演·”王珂说··“昨天我英语作业不是晚交了吗,陈晨那个狗东西等都不等我就交了全班的作业,我只能自己拿给钱老板啊,没想到就被我看到了这一幕,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徐海说相声似的用笔袋一敲桌子,“话说当时,月黑风高……”·“别摔坏我里面的笔,刚买的·”前面一排的韩洛一把抢过笔袋。
徐海悻悻收回手,“简单来说就是钱老板说什么‘有异- xing -没人- xing -’,对着默爷的方向说的·”·“原来是这样啊·”孙语微勉强笑了笑,“那……那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还是……”·“这我就不知道了。”
徐海道,“赶明儿我查查·”·“这速度·”王珂啧啧称赞,“大神刚有对象,怎么转眼默爷也有了,最是帅哥留不住,转眼间三中两大男神都有主了,哎我还想着等我毕业了找大神告白,太悲伤了。”
“什么”罗力愕然,“风神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你什么激动干嘛”张乔乔说,“关你屁事。”
“偶像行不”罗力道,“偶像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看看·”王珂掏出手机,两三下翻到钱深的朋友圈,最顶头的一条,“大神的ID,看得我想哭。”
然后一张配图,图里的ID骚气冲天:小可爱的风宝宝··全班:……·没眼看,太他妈没眼看了··由于钱深人缘好,一开始就和学生打成一片,所以班里不少同学也加到了他的微信,日常有什么风吹草动,钱深的朋友圈简直是消息来源。
“我觉得……”张乔乔咳了声,“小海子你可能误会了·”·徐海:·“默爷不是坐在风神前面吗,或许钱老板是对着风神说的。”
张乔乔分析,“不然按照钱老板这种大嘴巴,怎么会不传出点风声”·“或许是默爷太低调”王珂说,“你们忘了曾经默爷可是不知道抖音的远古人类,在社交软件上没什么端倪是很正常的。”
“这也有道理·”罗毛利小五郎力开启瞎几把推理模式,“爱情的滋润对我们男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同一时刻,办公室里,钱深很好奇,“大神,小可爱是谁”·程默手一抖,中老年玻璃杯里的养生枸杞茶险些撒了。
程风笑眯眯地说,“是我对象·”·钱深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实在想不出包租婆的可爱之处,于是就问,“有照片吗”·“没有。”
程风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大概和我前桌同事一样可爱吧·”·钱深:……·哥你大概是对可爱有什么误解,不是要去看眼科就是要去看脑科。
程风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来自“小可爱·”·很淡然很冷漠的一个“”··程风勾了勾唇,回过去一句,“人前人后一个样。”
程默:……·我真是……信了你的鬼··他终于明白昨晚某人一句很乖的“好的”是什么意思了··=========================================================================·不过毕竟“办公室三剑客”带的是新高三,再过一个月,这帮小崽子就要成为真正的高三学生了。
这回暑期夏令营在温顾了一回已学知识、进行了一回不大不小的考试后,就开始上高三的课程了··学校订的教材在器材室放着,三剑客作为学校里为数不多的青年男教师资源,在这个时候或被动或主动的承担了搬运教材的任务。
一群“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中青年壮丁顶着烈日在高三段教学楼下集合,然后浩浩荡荡地往器材室而去···强强男老师们三五成群,搬书专用小推车按照组队情况依次分配,一箱箱的书接连被运走,程风程默他们来得晚,跟在队伍后面。
由于后勤的老师总担心小推车供不应求,分配下来居然还剩下两台小推车··一台是带着扶手的正常小推车,另一台比较简陋,一块木板下面安了四个轮子,用绳子拖着。
好在教材剩下的也不多,等装完正常小推车后,木板推车只需运一箱书就行··程默和程风断后,分配到了木板推车··这时候人走得七七八八,等把那箱书搬上推车时,整个器材室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然后……然后程默看到那箱书被程风搬回地上··程默愣了愣,“你干嘛”·程风绕着推车走了一圈,竟站了上去,“你拉绳子。”
程默:·这人怕是脑子出了问题··他一言难尽地问,“你确定”·“确定以及肯定。”
程风说,·“靠·”程默一脸看智障的表情,“你怎么越来越傻了”·“嗯我傻了·”程风丝毫不以为耻,“你拉不拉吧。”
行吧··程默提溜起绳子,往前走了几步,站着的人还不满足,“再快一点”·“哦哟您这是追风少年吗”程默忍不住笑了,“我这怎么感觉像拉风筝线准备送你去天上飞翔”·“你不觉得这和滑板很像吗”程风说,“360°平地滑翔式自由腾空螺旋桨追风。”
程默又快了一点,临了还不放心,“这位追风少年,您可别风追不成反倒摔个狗啃屎·”·“不存在·”理科高材生很认真地说,“这是平衡感的问题。”
程默百忙之中往后瞟了一眼,某程姓追风少年玩得很开心,精致的脸部线条舒展开来,眼尾上挑,唇线上扬,整个人像只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贴地滑翔了会儿,追风少年意识到分享才是快乐的根本,“你上来玩玩”·“我不玩。”
程默停了停,“我是个成熟的大人,和幼稚的风宝宝不一样·”·程风从推车上下来,搂着程默的腰将人抱起来,触手一片腰际光滑紧致的皮肤,跟过电似的,好在程风记得正事,直接往推车上把人一搁,“来,我们体验一下好不好”·程风每次和他商量事情的时候,总会带上“好不好”的尾音,跟哄小孩儿似的,程默很无奈,干脆一屁股坐在推车上,盘着腿坐直了,这一刻自我感觉还挺好,威武霸气地说,“那起驾呗”·从程风视角看,这人平时看着长手长脚的,但缩成一团看着特别小,再加上偏白的肤色,整个儿如同一只想让人拐带走的小白兔。
“好咧·”程风笑了笑,把车往器材室的方向拖,“皇上您坐稳,咱们摆驾回宫了·”·“还别说,坐着还挺爽·”程默说,“720°豪华全景贴地奔腾式爽。”
“加速咯”程风瞟了他一眼,“贴地飞腾可还行”·“行,我都快忘了你是个开摩托的飞行员。”
程默笑了起来,无实物表演地往从胸口摸到另一侧后腰,“咔嚓,安全带到位·”·“这位乘客真是很遵守交通规则啊·”程风跑了几步,轮子擦地的声音越来越大,小推车虽然驶得快,但很稳,程默抓着绳子的尾部,感受到带起的风扑在脸上,一股子自由和野- xing -。
这时,程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眼神暗了暗··程默听到一声“妈”,然后男朋友皱起眉,下意识地看着自己,又很快移开目光。
“……我再跟他商量一下吧……不是,这不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尊重一下他的意见……行,到时候回复您·”·程风收起手机,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程默问··程风俯身看他,轻声说,“我妈想见你·”·☆、见家长·“哦,我还以为怎么了,多大点事儿啊,看你这一脸严肃的。”
程默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见家……等等·”·他猛然回神,“你他妈说什么谁想见我”·程风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重复,“是我妈。”
“- cao -这么突然”程默瞪大眼睛,“要带什么东西吗”·程风叹了口气,斟酌道,“我看还是别去了,她估计不待见你,咱就当没这个事好不好”·程默说,“你妈喜欢什么水果吃吗或者是坚果什么的听说现在流行送长辈按摩仪这种智能产品啊。”
“我妈不喜欢也不会用这种智能产品,哎不是……我们还是别去了·”程风说··“不用啊”程默摸了摸下巴,“那戴首饰吗什么金链子啊玉镯啊”·“打住”程风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先听我说。”
程默“哦”了一声,示意他有屁快放··“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程风说,“我了解我妈,她不是真心想见你,这摆明是鸿门宴呢。”
“那又怎么样”程默笑了笑,“我就是……就是想见见你妈妈,终归要见面的是不是”·程风垂着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气,“你要是觉得不高兴了,我们就早点走,好不好”·强强·“我要说‘不好’您这是不是又得叹气”程默的手指按着程风的嘴角往上拉,“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我饿了·”程风抓着他的手指啃了一口,“所以你是要下面给我吃吗”·程默瞪他,压着声音说,“大白天的能不能纯洁点”·“难道不是在对台词吗”程风也降低了声音,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这一天天的想什么呢”·“我靠你练大力金刚指还是一指弹”程默捂着额头,“我帅气的额头不是你的试验田” ·程风笑着说,“额头依然很帅气,你放一万个心,再说就算你有个不帅气的额头我也不嫌弃,就是这么大度。”
“我就不一样了·”程默拿眼角斜他,带着不屑一顾的小眼风,“我很严格的·”·程风“啧”了一声,“那请问严格的程老师,您当初在找男朋友上有什么标准吗他到底凭什么能杀出重围获得您的青睐”·“因为他脸长得好啊。”
程默轻描淡写,“尤其是手指,又白又长,瘦不露骨,看着就好吃……啊不是,看着就舒服·”·“……手控吗你”程风半晌才憋出一句。
“不是,对美有一定欣赏能力的人,自然有一双善于观察美的眼睛·”程默谦虚地微笑,“比如我·”·“哦原来是这样·”程风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我相信您男朋友也是凭自己的实力长得那么帅,帅是一种气质,气质是后天的。”
“哎,你……”程默乐了,“我说这位大度的程老师,您又是怎么从茫茫人海中挑出您的男朋友的呢”·“很简单。”
程风戳了戳他的锁骨,“我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这个人的锁骨真- xing -感啊·”·“说好的不看脸呢”程默笑了起来。
“锁骨又不长在脸上·”程风用手描绘着他的脸部轮廓,脸上有几不可见的细小茸毛,摸上去又细腻又轻软,“你想啊,因为我男朋友有张看着就和路人甲不一样的帅脸,哪怕穿得跟老大爷似的我也能一眼就把他从茫茫人海里找出来——哎哟这不就是以前大学的演讲比赛见过的帅哥吗可惜啊,这位穿老大爷黑夹克的程师傅并不认识我,我能怎么办,只能暗中潜伏在他身边,伺机搞点事情,吸引他的注意了。”
·“程师傅眼神儿不太好,不知道观众席上坐着未来的男朋友·”程默状似惋惜地叹气,“不过虽然他眼神儿不好,记忆力倒是很好,他记得有个Q大的学霸,动不动就在学术期刊上发表跨专业的文章,他当时就想啊,这是哪来的炫技狂魔啊,肯定是个眼镜比油瓶片儿还厚的肥宅,于是总想秀一把找点儿存在感。”
“还有这事儿呢”程风很吃惊,“我就是太无聊,写着玩儿的·”·“啧啧,不愧是祖国未来的希望,无聊的方式都很与众不同呢。”
程默说··“哎,你这是没完了”程风看着他,随即凑过去亲一口,“祖国未来希望的缠绵悱恻吻能让这事儿翻篇吗”·“这是缠绵悱恻吗蜻蜓点水好吗”语文老师义正言辞地指出“程希望”的用词不当。
程风想了想,一脸深沉,“那让我深呼吸一下先,我怕太过悱恻窒息而亡·”·程默:……·喂喂,讲学术问题呢,能不能认真点啊·=================================================================================·与程风母亲沈黎萍见面的日子约在了这周周日。
本来两人想的是速战速决,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带高三后,不仅学生的学习压力日益增加,老师们同样不好过··校长换了一个,据消息灵通人士钱深说,因为上届高三高考成绩没达到预期,所以特地从隔壁城市挖来一个经验丰富的校长,来指导三中的教育教学工作。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校长一上来放的可不止三把火··首先,校长同志在校内大到教室,小到室外空间的犄角旮旯都装上摄像头,原因是,高中正是男女同学心思浮动之际,需要通过摄像头将早恋行为扼杀在摇篮之中。
其次,高三段的老师需要每周开一次例会,直接向校长同志汇报一周的工作进展,以及接下来的教学展望··再次,全面启动家校连接工作,这是一条针对班主任的条例,意思就是多和家长沟通,关注学生的心理状态和学习情况,让学生在良好的家庭环境中迎接高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休息时间有了大幅调整,隔周休息,也就是说,两星期里只有少到可怜的半天休息日··这些条例一出,高三段风声鹤唳,虽然15班的小崽子们没有太大的紧迫感,但对于老师来说事儿多了许多,要安排一个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不容易。
和程风一起搭公交车的时候,程默啧啧感叹,“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坐公交车啊”·“你想买车吗”程风突然冒出一句。
“啊”程默显然没反应过来话题的跳跃··程风看他,“我们买辆车吧·”·“我们住宿舍没必要吧”程默说。
“不是……”程风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想……我想你不能总困死在过去的事情里面,我们得向前走,它可能刚开始很困难,但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稀释、去改变。”
从N市回来后,程默在改变··跨越过往,斩断回忆,让自己慢慢好起来···强强他可以更好,他需要更好,他应该更好··“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默愣了愣,然后笑起来,也低声道,“我没想一个人背着过去一直背到死,我就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得把存款用在更需要的地方……我说,你想过我们以后做什么吗一直在体制内做老师”·“这个我想过,但没具象化的规划过。”
程风轻声说,“我们不会一直做老师的·”·后半句的声音更轻了,像自语呢喃,连程默也没听清··“什么”程默问。
程风笑着摆摆手,“没什么,我们快到了·”·“啊这么快”程默的思路一下子转回即将要面对的大事儿上面,这叫什么,丑媳妇见公婆啊呸,什么丑媳妇。
他紧张地拎着一篮子先前在超市买的水果,“这行吗”·程风手上抱着一箱牛奶,“应该行吧·”·“什么叫应该啊,理科生用词能不能精准一点”程默说。
“哎这精准不了啊·”程风回头看他,“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带对象回家·”·程风家的小区和程默的一比,显得高大上了·是那种带着电子门禁的新小区,坐电梯上去的。
“你家还挺大啊·”程默老远就瞄了眼房子的大致结构,估计是一百平以上··程风挪胳膊肘撞了撞他,“我先跟你说啊,我妈这个人做派很女强人的,什么事呢都要压人一头,当然住的房子也是一样的,这是我大学后她换的新房,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
“哦你之前说过·”程默想到多年来他们母子的纠葛,心里泛上淡淡地疼··“对,我们这次去,她八成不认同,你叫声‘阿姨好’其他就别管了。”
程风说,“我妈会维护人前的面子,不会过多为难你的,到时候你就先撤,我们在宿舍汇合·”·程默笑了一声,“这个你之前也说过·”·“这样的吗”程风也笑了,“毕竟奔三的人,记忆力不太好,喜欢絮絮叨叨的一直重复。”
“你是不是也有点紧张啊”程默侧过脸看他,“说不定你妈想通了决定不干涉你的决定呢哎你别老盯着- yin -暗面,难得回来一次,我们共同进退。”
程风笑了笑,很想揉揉男朋友的头发,可惜腾不出手,“好坏都让你说了·”·==========================================================================·他们按照沈黎萍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栋住宅楼。
双休日是人流涌动的高峰期,两人蹭了这栋楼一个住户大叔的卡,直接上了电梯··住户大叔疑惑地看着他们,“没见过你们啊,新搬进来的”·“我妈住在这儿,我们过来看看。”
程风简明扼要地回答··“在外面工作吧”住户大叔了然地笑起来,“现在的年轻人都往外跑,我女儿就这样,成年到头见不到人……哎,你俩亲兄弟看着不太像啊。”
·程风回答,“我俩是……朋友·”·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很好的朋友·”·“那怪不得了。”
住户大叔说起来没完没了,“小伙子带朋友来见妈可没带女朋友来得好啊,别看只差一个字,差别大着呢·”·“我有对象了·”程风笑着说。
“啊”住户大叔显然是提起了兴致,还想唠嗑上三包瓜子的时间,可惜他所在的楼层就到了··“我先走了·”他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下次有空咱们再聊。”
“好,行·”程风拿着牛奶箱行动不便,不然真想和他挥挥手,拜拜了您咧··住户大叔和程风家只差了一层,很快他们也需要下电梯了。
程默凉凉道,“走吧,朋友·”·“哎·”程风乐了,“你这是在表达地位与名称不匹配的愤怒吗”·“是啊朋友。”
程默斜眼看他··“我加了前缀呢·”程风说,“很好的朋友·”·“哦·”程默拖长音,“多好啊”·“VIP的那种。”
程风说··“哦·”程默继续拖着声音,“VIP朋友·”·程风笑起来,“这位用户是有专属条款和服务的,我们都盖章了。”
“嗯”程默没反应过来,“什么盖章”·程风凑过去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盖章·”·程默的水果篮单手就能拿,于是他伸出一只手,准备捏一捏在正经地方乱撩的男朋友的腰……传说中的互相伤害。
然而没等他这么做,前头隔了一段距离的一扇门“咔嚓”一声,开了··一个瘦小的中年女人探出半个身子,看到他们后,露出生硬地笑,努力让蹩脚的普通话变得标准,“来了”·☆、我的意见,他会听吗·男朋友的妈妈·真实存在的男朋友的妈妈·不是隔着电脑屏幕或者手机端的那种·程默很想掏出手机百度一下,诸如此类,第一次面对男朋友的妈妈该做些什么如何和男朋友的妈妈亲切友好的会谈怎么样才能给男朋友的妈妈留下良好的印象·虽然这些问题已经温故知新了八百遍了,但在沈黎萍出现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失忆了。
好在男朋友不是猪队友,已经和自家老妈寒暄上了——除了僵硬了点没其他毛病··强强·在母子俩尬聊的同时,程默暗中瞄了一圈程风家,很整洁很井井有条,家具装饰都看上去很高级……当然只是看上去的高级,仔细看那一整套紫檀木沙发并不是真的紫檀木,到底是什么木头就不知道了。
沈黎萍还在做饭,不过从餐桌上放好的很多碗菜看,有荤有素有汤,这顿饭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很快,她端了最后的几盘小菜出来,三个人开始坐着吃饭··这顿饭吃得有些压抑,程风和程默都在尽力地找些话说,来缓解凝成一线的气氛,但显然没有一个话题能让尴尬抽离出去。
沈黎萍的话很少,面上也看不出情绪,她像是一直在专心吃饭,可程风和程默都看见了她一顿饭里吃得很少··程默决定启动心灵感应,暗中看了程风一眼,传递了自己的疑惑——看不透啊,你妈现在的情绪是属于·或许“心有灵犀一点通”的俗语并不是凭空编造,程风侧首接住了这个眼神,然后,摇了摇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两位地下情报工作者不动声色地对完信息,然后各自埋头扒饭··饭后,沈黎萍随手打开了电视,看着自家儿子说,“程风你去楼下买包餐巾纸吧,家里的用完了。”
程风愣了愣,“妈,现在吗”·“对啊,快去·”沈黎萍回到厨房切水果··程风说,“妈,程默不是外人,不用那么讲究的。”
“你怎么那么懒,还支使不动了”沈黎萍眉头一皱,“就非要等我下去买”·话说到这个份上,程风明白自家妈的盘算撼动不了,于是给程默使了个眼色,“程默和我一起吧。”
“他是客人·”沈黎萍急起来,“你这孩子多大人了没点礼貌有叫客人去买东西的吗”·“你去吧。”
程默说,“我在这儿还能给阿姨帮帮忙·”·程风还想再说,程默朝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那好吧·”程风看了看程默,又看了看他妈,“我很快就回来。”
==============================================================================·沈黎萍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拿着切好的水果出来,在客厅里坐下了··程默想了想,也在她不远处坐了。
“程风说你们……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沈黎萍说到“在一起”这三个字时,语气有掩盖不住的厌恶··“是,阿姨。”
程默抿唇,谨慎地开口,“不过时间长不长和……”·“我不是来反对你们俩在一起的·”沈黎萍不耐地打断他的话··程默霍然抬头看她。
沈黎萍没有接他的视线,她似非常不愿意见到这个年轻人,仿佛是脱离认知的妖魔鬼怪,不过她也不愿意表现得太过失礼,目光一直逡巡在他周围··“那……”程默舔了舔干涩的唇,“阿姨的意思是”·“程风跟我说了这件事后,我没一天睡得着,我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到他跟一个男人……”沈黎萍顿了顿,“我有什么说什么,我不能接受你,哪怕我死了,也不承认我儿子和男人在一起。”
程默的心落回了原位··平心而论,他并不觉得程风妈妈会同意他们在一起,她支开程风,绝对不是来和善地拉家常的,很大程度上,他认为程风妈妈是想说些什么让他知难而退。
相比想象中的疾言厉色,他甚至觉得现在听到的简直是天籁··不过程风妈妈之前说的“不会反对”又是什么意思程默有点听不懂了。
·“但他……他很喜欢你·”沈黎萍在说到“喜欢”两个字时语速特别快,不可遏止地皱起了眉,“程风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妈妈要是有,他肯定会说我不通情理,思想古板,要强,要面子,可能还说我心里头没他这个儿子,连学费也不给他,是不是”·“没。”
前面的大部分程风确实说过,但后面的可没说啊··“你不用给他说好话,我自己生的能不了解”沈黎萍说,“他怎么看我,随他,但我既然这辈子倒霉做了他妈,也总得帮衬点儿子……我让他找个像样点的姑娘回来成家立业难道是害了他他不听,就算不要我这个妈了也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今天我看到你,他从小到大没有这样护过人,他怕我会给你难堪,让你不舒服,我就知道了,这孩子他喜欢你,不是一时新鲜,是认定了,认真想和你处对象的·”·程默答不上话,只能继续听她讲。
好在她也没有需要反馈的意思,说着说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我也年轻过……他觉得我到处都是缺点,难道我一开始就是这样生活会改变一个人,他不知道。”
“阿姨,其实……”程默试着开口··“你听我说完·”沈黎萍回过神,“我这一生就这样了,没什么盼头,一心为着想着的儿子也越大越不认识了,对,我不理解你们,也拦不住……你想过你们以后的生活吗”·突然被提问的程默愣了愣,这个问题他们在来的路上就探讨过,没想到程风妈妈会这时候提起,他有些乱,不知道怎么将杂乱的念头收成一个完整的方向。
“没想过吧”沈黎萍了然,“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们的事,想来想去……”·她停顿了片刻,“你们还是出国吧。”
程默愕然··“我不能接受我的儿子喜欢男人,更怕我儿子常年不结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消息从别人嘴里听到,也不想你们俩以后来这里看我,我不需要,嫌丢人,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沈黎萍的话说得坚决,程默却看到她倏然红了的眼圈,她微偏开头,“我听程风说,你的学历不低,也有能力,你们去国外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我看不到,才心不烦,自己一个人过得挺好。”
强强·程默想过很多出路,可没想过“出国”这条路··“出国”对于摸鱼多年终于决定振作起来的社会狗来说,有点儿遥远··事业编制这种东西,是个体制,大多体制内的人想挣脱,最后却不得不依附它存在。
社会狗和学生狗不一样,学生狗有一条人人相似的必经之路, “高考”就是悬挂的肉骨头,啥也不用多想,只管玩命读书·而社会狗不一样,你可以选择吃糖醋排骨,或者吃椒盐排骨,甚至是酱大骨,骨头汤等等,各凭本事各看选择。
一开始大家都是野生,后来部分被圈养,圈养久了,失去了锋利的爪牙,也忘了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危机四伏··这就是圈养的社会狗很少走出去的原因··程默想过走出去,却没想好怎么走、走去哪儿。
现在,程风的妈妈说,你们还是出国吧··出国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们的关系在阳光下合法存在的选择……但是,程筠怎么办·一瞬间,程默想了很多。
“……你觉得怎么样”耳边传来沈黎萍的声音··“您的主意很好,我们再考虑一下·”程默斟酌着言辞道。
沈黎萍点点头,见面以来第一次直视他,她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友善一些,但更多地,却是眼神里的审视与厌恶··程默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回视她··沈黎萍别过眼,“你发消息让他回来吧。”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告别沈黎萍后,程风很迫切地问。
程默半个身子倚靠在墙上,手臂撑着栏杆,“……说了很多,我觉得你妈不是一味的要面子才想着和你断绝关系,她只是……只是接受不了,我们的关系对她来说,是她不能理解的,程风,你别因为这事儿怨她。”
“我知道·”程风的手搭着栏杆,手指夹了根烟·他已经许久没抽烟,两人在一起后,程默偶尔提出过,戒烟吧··他们还要有很长、很长的后半生呢,戒了吧。
但是现在,胸臆中有股子烦躁和憋闷争先恐后地冒上来,顶在喉咙处,上不了也下不去,需一口烟来缓解··他们还在程风家那层,电梯就在旁边,但两人都没有下去的打算。
程风手指缝里那根烟在簌簌落灰,从高楼晃悠悠地落下去,他没抽几口,只是燃着··“她或许不是最好的母亲,却已经把她所能做的最好的给了我·”程风哑声说,“她是个很骄傲的人,我希望她能一直骄傲下去,而不是往旁边一瞧,瞧见的是一个让她蒙羞的儿子。”
程默从背后抱住他,“你别难过·”·程风很轻地“嗯”了一声··“阿姨还说……”程默想了想,“我们可以去国外,以后……别去看她了。”
程风一怔,转过身握住程默的手臂,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握着,力道有些大,手也不稳,不断颤抖·程默抬头,看到他连嘴唇都在轻微的翕动··直到很久之后,久到程默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才颤着声音问了一句,“那你的打算呢”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很少在这里叨逼叨,今天和大伙儿叨一下。
《乘风》已经进入完结倒计时,总共是35章+2章番外·这个小说其实是我年中的时候开始写的,全文写完后才发出来·我喜欢的是写书时用文字架构整个世界的感觉,无所不能,笔锋所到之处就是我的疆域。
而且我很懒,不能保证每天都会花时间在写书上,所以我写的速度很慢,有时候会翻到前面再修改完善,以保证全文无bug,情节和内容都达到我心里的预期··另外还有一个虽然放在最后但还是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最近我开了一个新坑(默默存稿那种),两个穿越者在古代的故事,依旧是强强DM,有悬疑和相爱相杀元素,你们想等一个超级慢的作者写完全文再发还是磨磨唧唧边发边写,可以留言call我。
最后,感谢大家阅读·感谢在2019-12-09 10:13:15~2019-12-10 10:0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sy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看看场合,在办公室呢·程默没有想好。
诚然,出国是个很好的提议,好到让他在程风妈妈提出来的瞬间眼前一亮·但他毕竟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冷静过后,浮现出来的是更多的问题,需要一个个拎出来解决,才能盖上一个“批准”的戳。
“我不知道,我可能……不能出去,我姐……”他低着头,本能的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讲点儿鼓舞人心的话,但偏偏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种状态不太好受,很多年了,程默已经少有无能为力的感觉,现在这感觉横冲直撞地,让他整个人既混乱又愧疚··“其实我也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伸过来,几下揉乱了他的头发,“本来就是需要认真想的问题,是不是我问得太急了·”·程默抬头,眼前人已经迅速收拾完了心情,至少从表面看,已经看不出刚才的彷徨无措。
程风捏了捏他的脸,想说“别总觉得什么事都是你的责任,我们可以一起再想想办法”,话到了嘴边,却是一句,“我记得我们的生日连在一起,今年干脆一块儿过吧”·程默看着他,倏然有很多要说的,可末了亲了亲他的手指,闷闷应了声,“好。”
===========================================================================·强强·他们没有再提过“出国”这件事情··程默回家时好几次想旁敲侧击地告诉程筠,但看着她常年盖着毛毯的腿,又欲言又止,什么都说不出来。
另外就是,来自高三段的压力席卷进生活的角角落落,和程风单独相处的时间除了吃饭,就剩下晚自习下课后回去的那段时间·教师宿舍毕竟不比私人领域,为了保险起见,两人在大多数情况,还是各自回各自的宿舍休息。
这样一来,谁都没有心情抽出一段时间去讨论涉及未来发展方向的决定··反倒全心全意想的,是生日快到了··一直以来,程默对生日没什么感觉,无非是一群同学或者朋友出去玩一圈,请个客,喝个酒,乐呵乐呵也就完事儿了,营造一种类似“老子有很多狐朋狗友惦记着”的热闹聚会。
热闹过后,人群散去,涌上的是乏味又疲倦的空虚··而大学毕业后的那场车祸后,生日对他来说更加遥远·那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好像和钱深也没提起过自己的生日在哪天。
年年秋去冬来,他感受不到岁月流动的痕迹,今天和昨天相比,似乎没什么区别··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开始期待起这一年的生日,确切来说,是期待起和程风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
生日本身没什么意义,意义是人赋予的·而这个能赋予它意义的人,已经出现了··程风和程默的生日都过阳历,都在11月,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准备礼物。
程默打算趁难得的闲暇去商场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找找灵感··“难得的闲暇”就是运动会··照理说运动会和高三段没太大关系,也就意思意思参加一下,该做的作业还得在晚自习做。
不过显然,15班的崽子们并没有这种觉悟,以饱满的热情和洋溢的活力投身入这场集体活动中··荣誉不荣誉无所谓,能玩儿就对了··所以比起其他班级,连运动会时间都在班级里见缝插针复习,各科老师需要尽职尽责的答疑解惑,15班老师的任务除了偶尔当个裁判,便没啥事儿了。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在这个收获的季节里,我们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运动健儿们以更高、更快、更强的体育精神为目标,正在赛道上勇往直前,这是力量的拼搏,也是耐力的考验,希望所有运动员能比出水平,赛出风格”·三中有自己的学生会广播台,现在女主播正用昂扬的语调念着一段文稿。
- cao -场有一整片看台,每个班的啦啦队在划定的位置内坐着·程默坐在不显眼的一角,手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里头漂浮着几颗枸杞,他四下看看,叫住整个人打了兴奋剂似的钱深,“帮我看杯子,我出去一下。”
“啊我也要出去·”钱深忙不迭地说,“讲正经啊,拦人约会十恶不赦·”·“等会儿·”程默怀疑地看他,“谁约会”·“当然是我,看不起谁呢”钱深挺直了腰杆,得意地说,“老子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宋一琳”程默想也不用想,“你们复合了”·“你怎么知道”钱深很惊讶,然后又陶醉地笑起来,“和我家一琳约了中饭。”
“这他妈才十点不到·”程默说··“对啊,但我要选餐厅,要去她公司接她,还要一起讨论吃什么·”钱深一脸“你们单身狗懂个屁”的眼神,“程序很多的默爷。”
程默:……·我不懂老子谈对象的时候,你还傻了吧唧当宋一琳是兄弟··“那你走吧·”他说,“祝你们吃得愉快。”
=========================================================================·程默拿起保温杯往办公室走,想着今天上午程风要做裁判,不知道要做多长时间,不过正好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出去瞅瞅选什么礼物。
可是很多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人生何处不相逢,更何况是在小小的三中··在熟悉的办公室里,大喇喇坐着一个熟悉的人··那人的视线越过层层工位,看到他的时候显然也很吃惊。
“你怎么在这儿”程默匪夷所思,“不是在做裁判的吗”·“年级组长忙去了,让我帮着把没出完的试卷出完。”
程风很无奈,“裁判这项光荣而不艰巨的任务,交给其他同事了·”·“什么试卷这个月的月考吗”程默乐了,走过去看,“挺可以啊程老师,都接上组长的班了,后生可畏,能者多劳嘛。”
程风抽出一只手掐了一把他的腰,程默今天穿的是件卫衣,松松垮垮地,程风整只手伸进去,顺着脊骨,一寸寸往上··程默冷不丁一个哆嗦,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说,“办公室呢”·“你还幸灾乐祸吗”程风凑在他耳边问。
程默赶紧回答,“不敢不敢·”·程风满意地“嗯”了声,又低声问,“错了没”·程默想翻白眼,表面上却应得乖,“错了错了。”
这下程风大爷终于满意了,施施然收回手,准备继续伏案工作··然而说时迟,那也快,程风大爷还是太年轻,缺乏战场上的应敌经验··局势瞬间反转,他家小可爱坐在桌子上,俯身低头,亲了下去。
两人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都是身经百战的实践- xing -人才,实践多了,经验就变得很丰富,具体表现为——吻得很有技巧··从程风的角度,能看到唇齿交错的间隙里,程默如霜雾一样变得迷蒙的眼睛。
那双眼睛向来很抓人,尤其是在床上,眼尾带着潮- shi -的红,白皙的皮肤上的一抹红,艳到要命··强强·“办公室呢”程风低着声音说,说完莫名觉得这话很熟悉——程默之前说过。
所以说,人的本质都是复读机·程默想回答些什么,但当看到那人努力克制的眼神和溢出来的情潮时,觉得“冷静理智”什么的都是鬼扯。
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两人在彼此的目光中接收到了相同的信息··管他妈的··大概是伏案工作久了,程风的手指微凉··凉意一路穿梭,带出撩拨人心的火。
程默贴着他的唇,“说说吧,预谋多久了,程老师”·“特别久·”程风缓缓吐出一口气··桌椅之间逼仄,程风抱着他往另一边的墙上一压,细碎缠绵的亲吻伴随着直冲而来的澎湃。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不太好,能听到学生呐喊的声音、主播读稿的声音、裁判吹哨的声音,这些声音近在耳边,却根本听不真切,完全淹没在彼此克制的喘息里··========================================================================·“我- cao -”程默猛然惊醒般低骂了一句,转而安心地叹息,“你什么时候拉上窗帘的”·“我哪还记得”程风亲了亲他的鼻尖,“快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
衣服乱七八糟,扔得到处都是,程风走过去一把捞起··“砰砰砰——”·办公室的门在这时突兀地被敲响·程风和程默对视了眼,还来不及传递自己的意思,程风没拿衣服的手拉着程默往门后一躲。
悄无声息··“咔嚓——”·门由外向内应声打开··门没锁·门开的同时,程风伸手,把程默的头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太难了,我尽力了···删减了许许多多·☆、生日快乐,男朋友·他们贴着墙根站着,门和墙之间形成一个三角,在那束漏进来的光之外,隔绝出狭小安全的角落。
“大程老师今天当裁判不在办公室吧”一个学生的声音有点儿犹豫··另一个学生回答,“我们下次再来问题吧·”·门被阖上,两人盯着漏进来的那束光慢慢湮灭。
脚步声慢慢远去··这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门内却像过了一个世纪··有惊无险··==============================================================·接下来的时间程风和程默都很忙。
当高材生以专注认真的科研精神投入生日礼物准备时,效率是极高的,保密工作也是极好的··比如程风同志不知道自家小可爱在搞鼓些什么··很明显,小可爱这段时间睡得很晚。
两人每天在睡前都会聊一会儿,但程风认为小可爱在“晚安”后并没有睡——具体表现为黑眼圈一天比一天严重··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程风发现小可爱的作息又恢复了正常。
看来礼物已经准备好了,他想··一天天的过去,生日越来越近,他一个见惯大风大浪的人,此时此刻如果要用一句话形容心情,大概就是——你妈的我有点儿紧张。
期待又忐忑的那种··期待男朋友的礼物是什么,忐忑自己的礼物男朋友会不会喜欢··他的生日比程默早一天,在周五,按照商量好的流程,应该由程默先启动surprise计划。
然而,这一天除了按部就班的上课,什么都没发生··程风觉得自己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不过这件事情除外,他想或许应该迂回地了解一下·男朋友坐在前桌,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似乎在改教案,近得站起来一伸手就能紧紧圈住,但他不能,因为办公室里还坐着刘倩。
于是他打开微信码字··-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天气都特别好··不对,怎么感觉讨着要礼物的样子··删掉,他换了个思路··-时间真快,明天就到你的生日了。
哎这不是废话吗·作为一枚逻辑清晰的学霸,居然组织不出句合适的话··“叮”,微信突如其来地响了一下,“小可爱”发来一张图,后边还有高冷的一个标点。
-·程风点开这张图,是他和程默的聊天界面,名字框里一串“对方正在输入”··他笑了笑,继续打字··-中饭吃什么·程默回得很快,这段时间两个人聊的多了,程默的打字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我记得你的打字速度飞一样·-这么久就打了这一句·-状态不对啊,在想什么,男朋友·想什么·你说我想什么呢·程风盯着前桌男朋友,那人低着头,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后颈,让人恨不得想扑过去咬一口。
·明知故问调戏完自家白煮蛋对象的程默心情非常愉悦··眼巴巴等着收礼物的男朋友居然有意外的反差萌··于是他决定保持不动声色的淡定,今天是什么日子不就是礼拜五吗啊还有这种事吗,我忘了。
装傻充愣三连,完美··可惜白煮蛋男朋友不按剧本走,生生憋着啥也不问··「风宝宝」发来两条消息··-想你··强强·-无心工作,只能想你。
“风宝宝”这个专属昵称是程风非逼他改的,理由是情侣之间应该有点儿不一样的称呼··哦,真是很不一样呢··他叹了口气,想着还是把礼物给了吧。
-我们去外面吃··========================================================·程默出门的时候带了个包,鼓鼓囊囊地,似乎装了不少东西··他左拐右绕,一直到一家小猫两三只的冷僻小饭店才停下。
“我觉得我们要低调一点,找个人烟稀少的角落,我怕等一下你太感动·”程默指了指包··程风说,“你的自我感觉非常好啊,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吗”·“不知道。”
程默似乎想表现得严肃点,可嘴角有压不住的笑··这次他们的目的不是吃饭,所以一顿饭吃得很快,程默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放在他面前,小声说,“生日快乐,程风。”
这个礼盒很大,也很符合程默的风格,通体是黑色的,为了突出礼盒的特征,勉为其难的绑了圈红色的绸带··程风打开后,一眼就看到一本16开的画册安安静静地躺着。
画册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风,不过从通体黑色变成了通体白色··“翻开看看·”程默托着下巴看他··只翻看封面,看到内容的那一刻,程风愣住了。
那是一幅画,没有上色的素描,画的也简单,寥寥几笔··台上是个少年,五官尚且稚嫩,拿着话筒在参加辩论赛,隔着画纸就能感受到,耀眼得像世界中心··矫矫少年,熠熠生光。
台下是观众席,画了很多座位,但只在其中一个座位上画了人··是少年时期的程风··画里的人和他大学时期有些差距,但一眼还是能认出来··有一场赛事,我只想讲给你听。
你是唯一的观众··“不往下翻吗”程默问··程风被他这句话扯回现实,接着看第二幅、第三幅、第四幅……·每幅都是一个故事,他与他的故事。
一辆摩托疾驰而过,两人在三中附近碰上··真正意义的、这个城市、有交流谈话的碰上··回教师宿舍的路上,他们发生了第一次争执··“就因为这样你放任不管了你配当一个老师吗”·“你再说一次”·“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那时候为什么差点儿动了手·因为他以为记忆里的那个人从骨子里变了。
为什么是“差点儿”·因为舍不得……一开始就舍不得··还是回教师宿舍的路上,他们第一次交心··一下子回到了当年。
人还是当年的人,他还是原来的他··再接着是第一次一起吃夜宵··程默多喝了些酒,他给他剥虾,没想到这人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他已经忘记那时的感觉,或许只当是见色起意,现在想想,这“意”早早就起了。
再然后,他第一次向朋友袒露自己的- xing -倾向··画里是江边散步的两个人··程默说,“我也是·”·哪里是沿江小道有了光,而是他踽踽独行多年,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光。
他们有太多的第一次,比如第一次拥抱··程默有心结,他一直知道··在留有烟味余烬的狭小空间,他终于知道了他们大学初见后的那几年,这人经历了什么。
他抱了他,他哼曲子给他听,他们睡在一张床上··他记得他在一室黑暗中,碰了一下程默的眼睫毛··可能他当时想做点儿什么,也可能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在清晨醒来的时候,看到那人睡在身边。
还有他们第一次看电影··画定格在他们的手一同伸向爆米花··他不知道是摸到了那人的掌心,还是摸到了光··画仍在继续,下一张的背景是N大,他们第一次一同逛大学。
程默的故地,程默的二十分之一,程默的记忆碎片··自己像闯进了他年少时的生命里,一瞬间··再往下,是一张他们坐在黄包车上的画··环过一座城,也环过了时间。
当天晚上,他向他表白··画里是在宾馆看电视的两个人··“我想我很喜欢你·”·“我不是一时兴起·”·“请问组织上能考虑一下我的需求吗”·“组织觉得你这种反复提交的行为占用不必要的人力物力,干脆一次通过吧。”
还有一张,是夜空,画里的两个人买了油氽果吃,川流在夏天的人潮中·直到最后一张,他给程默戴牙雕挂坠··这本画册只画了三分之一,后面存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最后一张画的右下方,写了很小的两个字:待续··程风盯着“待续”,久久说不出话来··“下面还有一层·”程默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指了指礼盒提醒。
这个礼盒在中央隔了一张纸板,程风往下一探,摸到两个小盒子··“手表”程风实在没想到,出乎意料的画册下面还有东西··那是两只同款的男士手表,小盒子里有张纸片,上面标着一串英文:My endless love。
“我们会一起走过剩下的时间·”程默的手指摩挲着手表的玻璃盖,沿着时针秒针途径的弧度,绕出一个圆周,“这是我们的时间,一圈,两圈……用你们数学的概念,就是无穷圈。”
强强·两层礼物,往上是过去,往下是未来··属于他们的过去未来··程风笑起来,“谢谢·”·想了想,他又说,“……谢谢。”
·“除了“谢谢”你就没其他要说的吗”程默斜了他一眼,“给你点提示,比如夸奖一下男朋友的英明神武、聪明机智,或者赞美会儿礼物的超级无敌惊天动地优秀。”
“我想我知道了范进中举是个什么体验·”程风悄悄掐了掐他的手心,“我现在脑子里噼里啪啦的,能跟上你的思路就不错了·”·“快缓缓。”
程默忍不住笑了,“明天是你的主场,看好你·”·“说实话有这么个英明神武、聪明机智的男朋友准备了超级无敌惊天动地优秀的礼物……”程风说,“我很有压力。”
=========================================================·程风嘴上说着有压力,但程默并不觉得自家对象有什么焦虑的表现··不仅不焦虑,而且第二天一大早,这人赶来把自己叫醒了。
程默还睡得迷迷糊糊,看也不看的给人开了门,结果这人一上来就凑过来一个深吻··门没关·只几秒,敏锐的程默老师清醒过来想推开,两人过近的距离,能清晰看到那人轮廓流畅的侧脸,镀了清晨日光的眼睛。
准备推人的手变成撑在他胸前,意志力薄弱的程默老师毫无原则的屈服于美色··“都没起呢,六点还没到·”程风哑声说,“早安吻·”·低下去的声线有掩不住的□□,程默对这声音没什么抵抗力,好在还有几小根理智的线绷着,没让自己成为大早上都想做点什么的黄色青年。
两人本来打算出去吃个丰盛的早餐,但集体行动的效率太低,磨蹭了大半个小时,最后还是赶食堂吃饭··这天是周六,按照高三段的惯例得上课,只不过这天没有晚自习。
晚上,程风开着他的黑摩托,扔给他一个安全帽,“走,带你过生日·”·南方的11月有些冷了,虽然这股子- shi -冷还没钻进骨头里,但早晚出行还是冻得很。
程风穿了件黑色套头毛衣,外面披着皮夹克,一条深色牛仔裤·他停了摩托坐着,那腿搭下来,又长又直··啧啧,典型的衣架子,还是一个帅气的衣架子。
“去哪儿”程默坐在后面问他,声音在风里显得断断续续的··程风很深沉地说,“自然是去故事开始的地方·”·程默:……·他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那你认识路吗”·程风:“快到了,你说呢”·程默无语,忍不住拿肩膀碰了碰他的背,“这么近的路爬都爬到了。”
“……”,程风说,“你能不能有点‘男朋友开车过来带我不知道去哪里反正现在很激动’的浪漫精神”·不,并没有。
程默想,自己大概是比程风更适合读理科··=====================================================================·程风说的地方很快到了,距离三中没多远,就一条一溜儿店铺、一溜儿绿化带的普通街道,再往前几步,有个小小的市民公园。
站在路边喝了几口东北风,程默不是很懂自家男朋友的- cao -作··“我把礼物埋在这里了·”程风给他一个小小的铁锹,指了指公园的方向。
什么玩意儿·埋·他是小朋友吗·程默愣愣看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程风补充,“开始的地方·”·“去挖吧,程师傅·”·这个小镇上的回忆尽头··“前面那师傅,三中怎么走……是你啊”·“不是我。”
“兄弟,我说……”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儿子,别套近乎·”·“帅哥”·“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你好,请问三中怎么走”·“不知道·”·“你不是本地人吗”·“不是。”
“你看看这个地图,明明方向是往这边的,为什么还不停给我重新规划路线”·“我瞎了·”·……·程默在画他们的过去的时候,也画到了这幅,但只是一个简笔的定格,现在才一下子想起来详细的对话。
有时候很多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话,回想起来才发现一句句都记在心上··原来程风那时候的“是你啊”,不是套近乎,是一开始就把他认出来了··程默拿着种花铲草的迷你铁锹,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只觉得看什么都特别顺眼,光秃秃的树都充满了艺术感··程风埋的地方不是很好找,在公园边缘一处荒芜的小角落,程风指点了一下,他才看到那处泥土上端端正正插着根小树枝儿。
乍一看……·直男程默同志脱口而出,“很像坟头·”·程风:……·“你的情商是被狗吃了吗”·“被你吃了。”
程默顺嘴回击了一句,就兴冲冲跑过去挖礼物了···强强“很像在盗墓啊·”他边挖边说,“几百年前藏的什么大秘宝·”·“嗯。”
程风点点头,“你的one piece·”·没几下,程默从里头挖出一个包的很严实的盒子,拍了拍土,盒子里面还有盒子··程默:“俄罗斯套娃”·程风:“……你别说话了。”
翻了四五个盒子,程默才找到两个红色的小盒子·越到后面,盒子夹缝里的泥土越少,等到最后,盒子干干净净,那两个小盒子崭新整洁,程默都觉得自己的脏手玷污了它们。
“或许你帮我打开比较好”程默说··程风瞄了一眼他的脏手,从善如流的接过盒子,“百密一疏,我应该再准备个手套。”
“遗憾产生美·”程默胡乱应了一句·他现在开始紧张起来了,就算手不脏,他现在这个状态可能手一抖把小礼盒给砸了··程风啧了一声,“恢复‘说人话’功能了”·“- cao -。”
程默笑骂了句,“这事咱过不去了”·程风笑了笑,打开了其中一个小礼盒··是戒指··求婚用的、有钻石的戒指。
程默呆呆看着,跟被点- xue -似的··“回神了·”程风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晃,“感不感动,想不想哭”·“很感动,很想哭。”
程默用他的学霸智商设想过会挖出什么,但怎么也想到三两下能挖出戒指,站在原地被冷风吹了一会儿,他才清醒过来,“我说,你买的不会是对戒吧先说好女款我不带啊。”
“想什么呢”程风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两个同款的男士戒指·”·“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程默看着他。
程风轻描淡写地说,“你睡着后量的·”·程默又问,“你埋在这里没人看到吗”·“半夜过来埋的·”程风说。
“哎你真是……真是……”程默“真是”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真是计划周全啊”·“有这么一位处心积虑半夜还在画画的男朋友,我怎么也要好好表现啊。”
程风调侃道··“呦呵·”程默笑了起来,“我说你这个人攀比心很重·”·“那是,我很争强好胜的·”程风说,“既然我男朋友的礼物有那么深的寓意,我的也不能差。”
程默瞅着那blingbling的钻,“哦,有多深的寓意呢”·“桃花潭水那么深·”程风凑近他,轻声说,“我想你的名字出现在配偶栏上,我想我们是合法在一起的伴侣,我想我们能在阳光下得到认同和祝福。”
“生日快乐,程默·”·“以后的每个生日,我希望不是给男朋友过,而是给我的合法配偶过·”·“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但我们能一起解决。”
“……我们出国吧·”·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解锁,提交好几次了···如果今天也过不了,某些片段我放微博叭。
☆、找到了光·程默看着程风,许久后,缓慢地点了点头··该面对的事情必须面对,该解决的问题早些解决,他也是时候和程筠说说了··隔天是周日,程默回家了趟。
程筠看到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唇边“嘘”了一声,“爸在房间里睡·”·程默很惊讶,“爸回来了”·程父酗酒已经很多年,有时候连上班都昏昏沉沉,杂志社的高层和同事劝了很多次也不管用,时间长了,没等到退休,程父就被开除了。
失业在家的程父酒瘾起来更一发不可收拾,一天里不知道会在什么时间点到家·因此那么多年来,程默也没见他几次··“一个小伙子扶他回来的·”程筠垂着眼,“他又喝迷糊了,死抓着我,嘴里不断地喊,“宛秋啊。”
“宛秋”是程母的名字··程默抿唇想了会儿,问,“……你有妈的电话吗”·“没·”程筠勉强笑了笑,“她走的时候,家里还用传呼机呢。
你那时还小,你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吧”·程默确实不记得··一直以来,他只在老旧的照片里看到过程母的样子,依稀是个时髦漂亮的女人。
父母婚姻的失败让他对感情失去信心,那么多年来,他碰到过很多对他表达爱意的人,有女人,也有男人,但始终没有一个人能跟程风一样··对他来说,程风不仅是一个名字,还是一种感觉。
一种不用去- cao -心过去未来,肆意大胆往前走的自由··像一个理想主义者,像一阵风,除去枷锁,劈裂混沌,去遨游,去飞翔··“程默,我想爸还是念着妈的,可能还很爱她,爸妈的过去我不知道,只是很多事情,错过了就错过了……”程筠说到“很多事情”的时候,语速变缓,或许是想到了那个为她舍命的未婚夫,她顿了顿,又说,“但爸能念妈那么多年,你姐夫他……”·她的眼角有隐约的泪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他,他只爱过我,我也只爱过他。”
程默心头剧震,愧疚、自责、懊丧、难过、无能为力等情绪杂糅在一起,搅得心一阵阵地疼··他闷声叫她,“姐……”·强强·程筠的视线落在其他地方,可仔细看,她的眼神是放空的,分明是越过眼前,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说明人的感情啊,长久得很……你也该学着去接受一个人了。”
去尝试着爱一个人,去付出一份感情,去开始新的人生··她回过头,程默站在她身边,低着头手足无措··就跟以前一样,每回做错了事都不敢看她。
但又和以前不同,他的身姿更挺拔,挺拔到能负担起一个家;他的目光更成熟,一件又一件的事都能办得很出色··这是她的弟弟··在一点一点的长大,一点一点的变成优秀的大人。
他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被她拖累着;他应该像普通的年轻人一样去恋爱,而不是囿于过去··这一个漫长的停顿里,程筠想了很多··程默蓦然抬头,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正感慨着呢,一下子演变成了官方催婚·“不是,姐,我……”程默说,“我有对象了·”·程筠:……·“哦。”
她很冷淡很沉稳地应了声··见程默并没有说下去的打算,她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是做什么工作的”·“是我们学校的数学老师。”
程默回答··程筠沉思了会,问,“本地人吗长得帅吗几岁了你们谈了多久” ·程默:……·他很听话地一一回答亲姐的问题。
程筠很快抓住了关键,“你们有讨论过之后发展吗程默我跟你说,现在不是谈个恋爱玩玩的时候,你们得考虑以后,照我说教师这个职业……”·自家一脉相传的爱- cao -心……啊呸,是深谋远虑。
“我们想过出国·”程默踟躇了会儿,还是把自己打算说出来,“姐,你要不跟我们一起走吧”·程筠愣住了,转而笑了笑,“你们去吧,你上次来也看到了,我能照顾自己。
我在家里已经呆了很多年,早就和外面的世界脱轨,我不想去从零开始尝试新的生活了·”·我在这里,替你守着爸,守着这个家··程默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你带他过来让我看看吧·”程筠道,“有空的时候·”·================================================================================·这一等,等到了过年。
一学期里的最后几个月,尤其是高三段,教师大都绷着一根弦,恨不得一天能多分出12小时去应对繁杂的教学任务和一天天不让人那么省心的学生··而程风和程默对出国一事达成一致后,在课余时间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准备赴外的手续中,顺带练练口语。
他们已经向校长提出辞职,带完这届高三后,将离开学校··校长找两人约谈挽留了数次,无果,也就随他们去了··程风向来处事游刃有余,但对于见男朋友姐姐这个问题上,还是慌得一批。
他表示,要选个隆重的日子登门拜访··什么日子隆重呢·程风老师又表示,自然是过年,既喜庆又显得很重视··程默考虑得却是另一层面,要是能带程风见完自家姐姐后,再一起守岁也是挺好的。
自从见完程风的妈妈后,程风的行李就全数搬宿舍了,放不下的部分放进了他的宿舍·这也意味着,程风妈妈不会再想见到他们了,至少在这几年··那程风过年的时候,去哪里呢·他甚至开始想,他们母子那么多年的冷战中,程风都是怎么度过这段时间的。
不管这个家庭在过年的时候会不会整些仪式感,就算只是和普通的日子一样该干嘛干嘛,过年对于中国人来说,还是不同··那是个文化符号,是一股子乡愁,是团圆和希望。
过去几年,程筠和他的心结未解·哪怕到了春节,刻薄的言辞和嘲弄的神色也和平时一样,但即便如此,她至少是他的亲人,所剩无几的亲人之一··程风呢·当满街都挂满红灯笼,大小商场推出打折年货,家家户户放着春晚,程风在想什么·他闭上眼,摸着心口的位置,忽然叹息。
“怎么了”程风眼尖地看到了他的动作,推着购物车停了下来··他们在买给程筠的见面礼··那是市区里的一个大型购物超市,大部分商品前面插了一块“促销”、“特惠”的牌子,来买东西的基本上是大爷和大妈,手速很快,折扣力度大的商品不一会儿就被抢购一空。
程默说,“我在想买什么,水果和牛奶”·“太敷衍了吧·”程风不认同··“这些最实用·”程默拎起一箱牛奶往购物车里放,“那些看上去花里胡哨的买了也用不着,我姐是个实在人。”
程风一想也是这个理儿,于是两人以一种相同的装备、相同的方式来到了程默家··实在人程筠和程父在一起看电视,程父虽然精神萎靡,但看上去还算清醒。
早在前几次回家,她就给了程默钥匙·见到提着年货的两人,程筠点点头,特有长姐风范地请他们随便坐··程风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有条不紊地打开了话匣子,把程父和程筠逗得开怀大笑。
程默叹为观止··要见到父亲和姐姐这样毫无顾忌的笑容,得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瞅了眼侃侃而谈的男朋友,既能制得住上蹿下跳的学生崽子,又能讨好得了自家自暴自弃的酒鬼老爸和常年在家的寂寞女青年,程默觉得这人不去搞传销真的很可惜。
“程默你去做饭吧·”程筠催他,“愣着干嘛呢,程风陪我和爸聊会儿天·”·强强·哎·不过大过年的总不能叫外卖吧这家里能担任做年夜饭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的人,也只剩下自己了。
这一刻,程默觉得任重道远,决定大展身手,一个快乐的年从精致的年夜饭开始··“你别看程默平时懒得跟什么似的,做饭还是有一手的·”程筠说,“他要真混不下去了啊,你们不是要出国吗我看他可以去华人街当个餐馆厨子。”
程默:……·他突然不是很想大展身手了··不过好在程筠已经定了生鲜的外卖,厨房里堆满了食材,倒省去了他买菜的时间··他做了一个葱油八宝鱼、一个红烧牛肉、一个油焖大虾、一个青菜炒香菇、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萝卜排骨汤。
四人六菜,完美··程筠指着冰箱说,“买了啤酒,今天我们喝点儿·”·程风很积极地推着程筠的轮椅一直到桌边,又跟自家人似的顺手从冰箱拿出一瓶啤酒,轻车熟路地走过厨房,小心用热水烫了三个杯子,分别满上。
一顿- cao -作行云流水,程默目瞪口呆··怎么感觉好像自家姐姐和程风是一家人,程风在这里住了很久一样·程筠率先举起酒杯,“来,祝我们新年快乐。”
程父、程默和程风也举杯,和她碰了碰··程父的话很少,基本在听他们说·有时候话题引向他时,他常常反应不过来,要想一会儿才能语速极为缓慢地回答他们。
四人吃了会儿饭,喝了几轮酒,程筠从衣服袋子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程风··程风怔住,下意识地摆摆手,“不用了,姐·”·“拿着。”
程筠不容推拒地将红包塞进他手里,“压岁钱·”·程默忍不住笑出声,“他都多大的人了,不用压·”·程筠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啧啧,差别对待·程默夹了块鱼,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程风摸到红包,隔着红纸,里面薄薄一层,像是一张卡·他一惊,手上轻飘飘的红包像个烫手山芋,再也拿不住,“姐这我不能收……”·程筠笑了笑,那笑竟是有些无措和小心翼翼,“你们如果要办婚礼,我就不来了,你们的份子钱我先给你们。
这张卡里钱不多,就七八万,我以前做舞蹈老师存的·你们异国他乡的,肯定有不方便的时候,拿出来应个急,总是有备无患·”·程默的那筷子鱼,滑过到桌上。
他觉得眼眶一热,有液体要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他眨了眨眼,强忍住那股酸胀的- shi -意··只听程筠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老娘我全部的积蓄都在这儿了,先说好,以后有钱了再还我,不是给你们了啊,要还的”·“好,以后飞黄腾达了一定不会忘掉你给的初始资金。”
程默按住程风拿红包的手,笑着说··程风侧头看他,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这是程筠的心意··最是嘴硬心软,最是强硬不留余地··吃过年夜饭,程父起身,说要休息。
坐了一下午耗费了他的精神气,他哈欠不断,神智开始迷糊,程默搀着他往房间走··短短的一段路,他翻来覆去念着一句话,“好好好,我有两个儿子了,两个儿子。”
程默眼眶的- shi -润不断外溢、扩散,他仰起头,努力把那股泪意憋回去,可发出来的声音到底带了哽咽,“是,我们……我们以后会常回来,一起孝顺你……还有姐姐,我们四个人,都会好好儿的。”
====================================================================================·看春晚的时候,钱深给程默发了个微信,一连好几条··—默爷,出来吗·-去郊区,放鞭炮。
-我都买好了··程默:……·他想冷漠地敲出“不去”,程风问了句,“谁啊”·“钱老板,说去放鞭炮。”
程默说,“大冬天的鬼才去·”·“你同事吗这很有想法啊·”程筠打了个哈欠,“春晚一年比一年无聊,还不如去鞭炮。”
程默顿了顿,突然问,“你想去吗”·程筠一愣,转而乐了,“我怎么去”·程默认真看她,“同事有车,我背你下去。”
程筠的笑僵住,“不了吧,挺麻烦的,再说春晚这小品还挺逗,你们……”·“你多久没出去好好瞧瞧了”程默打断她,“瞧瞧这个城市。”
程筠哑然··“他也约我了·”程风的微信也响了一下··程默低头敲字,“我问问能不能带家属·”·程风头也不抬,“两个家属,你问问能不能坐得下。”
“怎么有两个”程默呆了呆··程风指指自己,扬起了嘴角··程默:……·程筠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笑了起来,“程默这个人别看碰到事儿挺能讲,真说起话来半天闷不出个屁,你们俩倒是很能聊。”
程默很尴尬,“你能不能说点儿好的啊姐·”·“好什么好啊·”程筠呛他,“关键是你也没点儿好的啊,穿衣服没品位,又不勤快,还老土得跟没通网线似的。”
程风的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程默的腰··两人离的很近,程默偏头,正对上那人幸灾乐祸的笑··手很痒,要不是亲姐在对面,程默觉得自己能一拳打爆男朋友的狗头。
强强·“程风啊·”程筠叫了一声,“我弟弟这些缺点吧,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你多担待着些,让让他,这小子心思重,有委屈了不舒服了,都憋着,你要不让他,由他一个人胡思乱想,八成想得委屈坏了。”
“我知道的·”程风瞥了程默一眼,淡淡说,“放他一个人呆着,能不开灯蹲在房间里抽好几盒烟·”·趁着程筠偏过头的瞬间,程默拿胳膊肘狠狠撞了自家男朋友一下。
“哎·”程风猝不及防地闷哼,看到程筠投过来关切的目光忙道,“我们同事可能快到了,姐你要准备一下吗”·“不用。”
今天程筠本身就化了妆,气色不错,不过嘴上说着不用,却还是把轮椅推到屋内的全身镜前,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钱深来得很快,没几分钟就给程默发微信。
-到你楼下了··程默背起程筠,她的轮椅是可折叠的,程风收好扛上,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地下了楼··钱深这回换了一辆商务些的SUV,对此他非常不满,“我家老头说我这种快结婚的男人要成熟稳重点,别老整些不着调的,我以前的超跑那是帅好吗”·“得了吧。”
坐在副驾驶的宋一琳不屑地说··程风、程默和程筠坐在车后座,把轮椅搁后备箱,几人又安顿好位置后,程风笑道,“你俩倒是终于修成正果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喜酒”·“你们怕是喝不成了,在今年国庆。”
钱深边开车边说,“我们已经领证了,本来想旅游结婚,大- cao -大办的劳民伤财,老头非说要回来摆喜酒撑场面,老古董就是老古董……哎不对啊。”
他琢磨过味来,“大神你怎么除夕在默爷家里”·程风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他家里”·“也是啊。”
钱深想了想发现没毛病,但总觉得好像是哪里不太对··宋一琳半转过身,挤眉弄眼地说,“程风大神是不是过来见……那啥的啊”·程默意会了她的眼神,严肃地点点头,“没错。”
“啊你们在说什么打暗号吗这太过分了明晃晃把我屏蔽在……- cao -,怎么开车的”钱深猛然踩了一把急刹。
“你好好开·”宋一琳瞪他,“你一男的怎么这么八卦呢”·“这叫好奇心·”钱深振振有词,“出于我们感天动地的同事情。”
程筠扑哧一声笑出声,“你们还真热闹·”·“哎这是姐姐吧,和默爷长得真像·”钱深百忙之中去调了个后视镜位置,瞄了一眼道,“姐姐我跟你说,这地方有点儿远,山路十八弯的,但保证能顺顺利利放上鞭炮,多久没放了啊真是,我忍不住了。”
·车越往郊区的方向开,越是黑灯瞎火人烟稀少·有些路段的路灯年久失修,直接乌黑一片,有些路段没铺过水泥路,坑坑洼洼不平坦·好在钱老板毕竟是个有钱人,玩车玩多了车技一流,一路开过去也没什么问题。
中途钱深给车加了个油,很神奇这种荒郊野外居然有加油站,他探出头给钱,像发现了新大陆,“你们看,远离城市星星都变多了·”·众人也不顾刺鼻的油味儿了,纷纷透过车窗往外看去。
夜色已深,天穹漆黑如墨,隐隐透出钢蓝色·星星不多,但与镇上比却多了一倍·有几颗特别亮的,璀璨得跟珠钻似的·更多的只是散乱的点缀着,银芒尚且汇不成星河,不过一闪一闪的,像极了有情人的眼眸。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星星·”车内很昏暗,程风搂过程默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贴着耳畔轻声说,“以后我们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尝试更多的第一次,你知道吗,我只要想到这些经历的对象是你,就庆幸还好我回来了,能在三中把你找出来。”
“我终于找到你了,程默·”                        ·作者有话要说:啊,正疯狂删减被锁那章,不知道啥时候能放出来。
···☆、你是我的琼楼玉宇·毕竟目的地只是个小城市的郊区,不过近一个小时就到了··钱深停车的地方附近有个小小的市集,说是市集也是夸大了,最多只能算几个临时铺设的摊位,有卖鞭炮的,也有卖水果的。
四周有很多小孩子,穿着厚厚的冬衣,“噼里啪啦”将手里的家伙放得震天响··远离市区的地段更显- shi -冷,几乎抓着空气一攥一捏,就能拧出一股冰寒的水,还是一股带硝烟味儿的寒水。
摊主对他们大老远驱车过来的精神深感震惊,边往手里呵着热气边用盖过鞭炮的声音喊,“再过十几分钟我们就收摊了,你们来的还真是时候·”·程默一看,摊里鞭炮的种类非常齐全,什么烟花棒啊,炮仗啊,窜天猴啊,魔术弹啊,小神鞭啊等等,应有尽有。
他们各个品种都买了一些,这群人里,宋一琳玩得最开心·比如大部分女孩儿不敢玩的窜天猴,她能一手拿好几支,用打火机点燃引线,等着尾部喷出气流、快发出口哨般的声音了才让它飞出去。
她在一片耀眼的火光和浓厚的硝烟里蹦来蹦去,钱深跑过去拉她,嘴里絮絮叨叨地叮嘱要小心·宋一琳回嘴,钱深又无奈地让她可以把窜天猴插在土里,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直到两人各退一步——让钱深拿着、宋一琳点火。
“我觉得钱老板挺像养了个女儿的·”程默啧啧感叹,“什么都想插上一脚,又什么都插不上,原则什么的,不存在的·”·“难道我不像在养儿子”程风趁着两人玩得疯,程筠也拿着一根烟花棒认真盯着那团闪光,暗中掐了掐程默的手心,“我真恨不得把你大事小事都包揽了,但你不让啊。”
强强·程默翻了个白眼,“滚,别在口头上占我便宜·”·“这言外之意就是身体上行了”程风笑了笑压低声音说。
程默:……·哎,所以说作为一枚合格的大神,在各类严肃的领域出类拔萃外,在其他领域也同样优秀,譬如,耍流氓方面··一时之间,程默居然找不到话反驳。
任重道远,仍需努力啊,正方辩友程默同志·“来来来,我们来放个烟花吧·”钱深和宋一琳两货在大冬天玩出了一身汗,大部分鞭炮都已经放完,只剩几个盒装的大烟花压轴。
“再等一会儿,放个跨年烟花”程风伸出手表看了眼时间,23:38分··“这主意好·”钱深握拳拍了一下手掌,“大神就是大神,够浪漫……不对啊”·他几步跑过去,那速度如果拿去比赛的话,估计冠军没跑了,只见他眼疾手快抓住程风的手腕,死死盯着,跟恶狗盯骨头似的。
“你干嘛”程默谨慎地看他,非常怀疑他下一秒会冒出“我原来喜欢男的”这种惊世骇俗的顿悟··“这……这个手表……”钱深磕磕绊绊地说,一句话表达得很艰难,“你……你是不是也有”·这句话是对着程默问的。
平心而论,钱深真的是个粗线条的安全型同事,看着他俩明藏暗秀的特工活动那么久,愣是没侦查出什么蛛丝马迹·现在他俩早已过了需要遮着掩着的时期了,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于是程默坦然地点点头,“是啊。”
钱深瞪大眼睛,又转而想到了什么,松开了程默的手腕,“不好意思我刚才傻了,同款手表不是很正常吗哈哈哈,我想歪了·”·众人:……·“其实……”宋一琳拍了拍他的肩,叹出一口气,“哎,不说了。”
“怎么了”钱深莫名其妙,看着众人丰富多彩的表情,他觉得隐隐猜到了一个可能,“你们……你们……我- cao -……”·“难怪你们一起辞职要出国,我还想怎么大家同事做得挺开心说走就走喂默爷你这不厚道你怎么说的你说你们是那种关不住的鸟啊,每片羽毛闪烁着自由的光辉啊,你们的中国版肖申克救赎啊”钱深灵光一闪,一下子想到很多细节,“我一直以为你们出国是因为自由和理想。”
程默一言难尽地看他,“我敢说你还真敢信啊”·“怎么不”钱深还是回不过神,“这种伟大的情- cao -和坚定的意志,正是我一直以来憧憬的目标,现在“啪叽”一下,泡沫一样没了。”
宋一琳一脸“我家男人有点儿蠢你们见笑了”的表情,“你知道得也不算晚·”·“这么说你也知道了”钱深比知道消息那会儿还吃惊。
宋一琳又叹了口气,“我有眼睛的·”·程风大概看多了钱深秀恩爱,决定在今晚一秀到底,他从毛衣领子里拨出两根链子,一根银链,串着颗钻戒、一根黑绳链,串着个牙雕,“我们还有很多同款。”
·钱深:……·他突然回忆起程风说的“有个喜欢的人”··一个挺高的、对电子产品不感兴趣、会抽烟、还混迹在去N市的旅行包车上,和程风“前桌同事一样可爱”的人。
是在下输了··程风走过去弯腰依次点燃烟花的引线,他们总共买了三个,掐着迈过凌晨的点,一齐放了··升腾、绽开、坠落··漆黑的天幕不断炸出盛大的花束,火树银花,星桥硝尘,吹落火光如星陨。
“倒计时·”程默掐着表,“新年倒计时,准备跨年了10,9,8……”·他的另一只手穿过程风的手指,两人十指相扣,然后拉着的两只手搂过程筠,他们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7,6,5……”·钱深悄悄牵住宋一琳的手,跟着他们一起数数,“4,3……”·三个烟花筒的烟花不容小觑,他们能看到的那片天满满当当是耀眼璀璨的火光,火光印得每个人的眼睛熠熠生辉,“2,1”·“新年快乐”宋一琳快乐地大喊,“我们是不是应该许愿啊,新年愿望”·“快快快”钱深跟着喊,“快没了,抓紧时间”·于是几人闭上眼睛,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下。
“你们许了什么愿望”钱深迫不及待地说,“我先来,我希望大神和默爷能顺顺利利,白头到老”·“你抄袭我的愿望啊。”
宋一琳很诧异,“我刚才许的是希望他俩在国外能幸福快乐·”·“看来我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程筠笑了起来,“我刚才对烟花说的是,他们能一生平安健康,和和美美。”
“你们……”程风和程默愣住了,此刻烟花已经燃完,冷风吹着硝烟和星光,一下子扑入胸臆··“我和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你们是小深深的好朋友。”
宋一琳很豪气地说,“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年的第一个愿望先送给你们·”·钱深认为老婆说的都是至理名言,连连点头,“我和一琳想的一样,我们的愿望太多了,以后还有那么多年可以慢慢许愿。”
大家同时看向程筠,她“啊”了一声,“轮流发言吗我就随便说说,总结陈词什么的我说不来……你们俩许了什么愿”·强强·程筠这么一问,也引起了钱深和宋一琳的好奇心。
程默搔搔头,很是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程风一脸坦然,“时间太短,就顾想我家小可爱了·”·众人:……·能收回之前的愿望吗这两人实在太狗了。
========================================================================·高三段的寒假时间不长,过完正月初九,不管乐意还是不乐意,都回校了··正常上课前,学校组织了一次考试,原因在于校长认为一模的时间太晚,到时候大势已去,学生们要查漏补缺已经来不及了。
为了让大家能以更饱满、更有针对- xing -的状态投入最后一个阶段的复习,实现“甩飞四中,追平二中,争超一中”的远大目标,三中决定在寒假结束后就来一次规模可媲美高考的正规考试。
寒假结束得太仓促,虽说大家都绷着一根名为“高考”的弦,但不少人在前几天还是没有投入该有的状态··比如意识到自己是整个办公室最晚脱单的一个的钱深,在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怀疑和自我怀疑的状态。
他认为不是自己太缺乏观察,而是敌方太善于伪装··他忍不住问刘倩,“你知道默爷和大神他们……”·高考临头,刘倩也没时间写小说了,她在认真看考卷分析,听到这话头也不抬,“我知道啊。”
钱深惊了,“你怎么知道”·刘倩一脸看智障的表情,“他们有情侣戒指啊·”·钱深瞪大眼睛,“你哪里看到的”·“一开始程风是戴在手上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串链子戴脖子上了,后来我看到程默脖子上也有跟链子……经过我的观察,发现是戒指链,还是同款。”
刘倩说··“你真是……真是观察入微啊·”钱深半天才憋出一句,“不过像你这么八卦的人怎么不分享给我”·“你才八卦,我是一个有职业- cao -守的人好不好”刘倩停下手头的事情,“我承认我是看着他俩就能脑补一篇故事啊,但那只是脑补。
如果他俩是真的,我会当作我啥也不知道,不影响他们,心里默默祝福就是了·”·钱深被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像在对刘倩说,也像在自言自语,“靠这俩人模狗样的货没想到能有那多祝福,我看要不好也难。”
==========================================================================·由于仿照高考的流程,第一门考语文·平时15班的小崽们在早读不是偷偷摸摸的啃早饭,就是和尚念经般有口无心。
不过毕竟最后一学期了,还是第一场考试,这帮孩子到底上了点儿心,个个神色整得挺凝重,仿佛手里拿的不是课本,而是能炸毁碉堡的手榴弹,整个教室都回荡着朗朗读书声,临时抱佛脚,就算佛脚太粗,两手都抱不过来,也是要抱上一抱的。
程默透着窗户暗中观察,看得频频点头,露出老父亲的欣慰笑容,照着这股劲头冲下去,孺子可教啊可教··他推门进去,取出一沓古诗词的复习讲义,按照组次分发下去,“这些是古诗词方面的重点,虽然这块占分不高,但能拿的基础分,我们还是要拿。”
在教室里逡巡了几圈,学生们状态良好,大有新年新气象的生机勃勃··程默很满意,正想说几句“大家放松心态,以平常心应对考试”之类的废话,就听前门“咔嚓”一声开了,探出来一个帅气又熟悉的脑袋,“程老师,出来一下。”
人家是探班,自家男朋友是几分钟不见就如隔好几个秋的探教室··程默咳了一声,“学委带同学们一起朗读讲义内容吧·”·等整齐的读书声重新响起的时候,他才带上门走出去。
“不刚见过吗”程默站在走廊小声问他,“有事”·两人自从确定出国的目标后,程风就以“互帮互助,共同进步”为由,死皮赖皮地搬进了程默的宿舍。
确实是“互帮互助,共同进步”,不过具体体现在桌前、茶几、床上和床下等各个室内空间,涵盖了正经的“互帮互助”和臭不要脸的“共同进步”。
程风扬了扬手里的面包牛奶,“你没吃早饭吧”·程默往四周看了圈,发现没有半个鬼影子,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说为什么我起不来吃早饭能不能有点数”·“做都做过百八十回了还要什么脸”程风理所当然,丝毫不以为耻,“我认为我们要敢想敢做,敢做敢说。”
“说你个……”程默差点儿就要飚脏话了,临到关头猛然收住,毕竟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行吧,这位送餐小哥,您的早饭已送达,可以滚了。”
“哟,这么过河拆桥的吗”程风一边说一边把东西塞他手里,塞的时候还摸了把,“走之前我还有个要紧事要汇报·”·“嗯”程默反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挠了挠,“什么事呢”·程风抓紧这人不安分的手指,眯缝着眼睛,眸色倏忽深了,“……想亲你。”
程默怔了片刻,转而啧啧感叹,“这确实是个顶要紧的大事,现在吗这儿”·程风低声重复他的话,“现在,这儿。”
“现在站在我们眼前的表面一本正经的人类灵魂工程师,实际上无时无刻不想耍流氓,现在对着镜头,我们采访一下这位胆大包天的数学老师……”程默忍着笑说,“要是我拒绝,你打算怎么办”·“这么残忍又简单粗暴啊。”
程风装模作样地拿捏着无奈的腔调,那手挑逗般地摩挲着程默的指甲盖,指甲在清晨的日光里弧度圆润,晶莹剔透地泛出辉光··强强·“对啊·”程默望进他的眼睛,透着一股挑衅,“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外加残忍。”
“那没办法了·”程风抓着这人的手往前一拉,过年后的天气尚且料峭,两人都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这一拉一撞,虽然躯体贴在一起,但并不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皮肤,只是他们对于恋人的身体太过熟悉,哪怕隔着一层又一层的衣服,也能在视野里描述出对方□□时的样子。
过近的距离下,两人的呼吸都紊乱了几分,程风的头枕靠在程默的肩胛骨上,轻声说,“或许你可以叫你的朋友‘破喉咙’来帮忙·”·程默吁出一口气,声音很小,“我朋友应该不在服务区。”
程风扬起嘴角笑了笑,那笑带了三分宠,三分温柔,还有四分爱意,然后压着他的唇亲了下去··他们有过很多亲密的拥吻,却很少有这样温存缠绵的细致——那更像一种纠缠里的相濡以沫,撩拨里倾注着心意互通,挑逗中渗透了平和从容。
对方的唇瓣在冬日里微凉,又在反复辗转的吮吸揉捻中炙热起来,彼此的欲望和情意灌注进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中··三中的走廊是连通的,往高三段的教学楼延绵出去,是高二段教学楼、高一段教学楼,蜿蜒成一长段曲折的路径。
再往前,是三中校门,是长林路,是市民公园,是公交车站,是整个城市··他们交汇在城市之中的某一点、某一段空气中,城市脉搏的跳动缓而坚定地,震荡进唇齿交错的间隙。
清晨七点一刻的晨曦初盛··偶有15班教室的读书声清晰传来,学委带头开始读,“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然后是全班整齐地跟读,“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程风低头认真看着程默的眼睛,程默的瞳仁点缀着曦光,光芒中央是自己小小的倒影,他轻声说着,声音轻得像一阵似有若无的叹息。
“你是我的琼楼玉宇·”·我曾想要乘风归去,但你在的地方,就是风的方向··(正文完)·PS:还有两章番外哦·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辽,还有两章番外。
最后重申一下,互攻,没有攻受噢·32章有一次办公室的小破车,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解锁了··关于这个故事,是个略带理想主义的现实向十八线小城市的教师日常。
网上很多小说里充斥着各种奇迹,但往往离芸芸众生很远,我想描绘的是微小纯粹,一地鸡毛里的特立独行··取名叫《乘风》的意义,一方面,就是正文里的最后一句话,你在的地方,就是风的方向。
即我的思念之处,即是故乡··另一方面,希望所有身在泥淖中的人,能因为心中所爱乘风而起,变得轻盈,不会余生在一片枯枝败叶中浑浑噩噩··当然也是其中一个主角的名字谐音啦。
最后的最后,关于最初的立意··我喜欢的感情,是势均力敌、棋逢对手的,有一定的唯一- xing -,大致就是“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结婚,遇到你之后我没想过其他人”。
像什么替身梗初恋梗总觉得不是真爱,人的一生会碰到很多人,但真正爱上的,却只会有一个··就像文中的主角··希望所有人能遇到属于自己的琼楼玉宇。
☆、番外一:不是你的错·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不可能的人·以友谊的名义陪着,时间跨度是整个青春·宋一琳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只有一个。
“哎老宋,邢可怡真的好看·”·“哦·”·“数学作业你做了没借我抄抄·”·“在桌上你自己拿。”
“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爷爷说想你了·”·“行·”·“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冷呢,能不能有点兄弟之间的温暖”·“睁开你的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在刷题能搭理你一两句就不错了。”
“题有我好看吗”·“没你好看但比你重要·”·“个小没良心,得,我自个儿找乐子去对了,明天给你带早饭是吧”·“是。”
“鸡蛋饼加葱是吗”·“是·”·“还是修车铺旁边那家”·“是·”·“……你是我的小狐狸吗”·“是……等一下。”
宋一琳手一抖,一个勾的笔画划出一条很深的斜痕,“什么小狐狸”·钱深撑着她的课桌,那张漂亮的娃娃脸凑过来,“小王子的小狐狸啊。”
钱深在班上有个绰号,叫王子·原因是钱深有回在家里办生日party,邀请了同学们去,那小别墅,那小环境,啧啧,不知是哪个女生感慨了一句,“这是童话里的王子殿下的宫殿没错了。”
再往后,这个“王子”的称呼就流传开了··“……你什么意思啊”宋一琳的心怦怦直跳,整个人都在颤栗,她强撑着笑,“哟,还晓得看书了装一波文化人吗”·“你这……我说宋一琳,没见过你这样的。”
钱深忿然看她,“表白呢我,你能不能尊重一下”·“表……表什么,表白”宋一琳觉得如果现在不是坐着,大概会一个踉跄倒过去,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语调的颤抖,“跟我吗”·“不然呢”钱深翻了个白眼,“给个痛快话。”
强强·宋一琳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这段记忆每次回忆起来都空茫得很,飘飘然然,满脑子只有喜欢的少年的声音“不然呢不然呢不然呢”··反复炸开,炸得她不知所措又惊喜交加。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一骨碌起床,绕着自家小区跑了整整五圈··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这么好,这么巧。
好得不得了,又巧得不可思议··说来也可笑,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霸王宋一琳,和喜欢的男孩在一起,第一个感觉,竟然是自卑··高中的钱深,阳光精致、朝气蓬勃,虽然成绩不好,但嬉皮笑脸、油嘴滑舌,最会讨女孩子喜欢。
她喜欢钱深,其他女生也喜欢··宋一琳是谁·是个书呆子,是个假小子,是个争强好胜、不讨人喜欢的女霸王··钱深是谁·他是班草,他是光芒的中心,他是所有人喜欢的小王子。
她和他称兄道弟,他们是青梅竹马,别人都说这两个人啊,是最好的异- xing -朋友··但是没有人知道,她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很多年··她愿意放下骄傲,只做他的小狐狸。
可是,小王子还是离开了他的小狐狸··一天,她听到他对班上一同学说,“宋一琳啊,怎么了,我和她是兄弟啊,这不共识吗” ·他连他们的关系都不愿公布。
 ·他当然不愿意,他的小狐狸,又不好看,也不温柔· ·平凡普通的宋一琳,他怎么会在人前承认··那倒不如,让她来提分手好了··纵然她是一只铜筋铁骨的小狐狸,但她也会疼啊。
于是她说,“我们算了吧,钱深·”·他像是有些慌乱,想了一会儿又拉住她··她的心一动,是要挽回吗·他只要勾一勾手,随便说句俏皮话,她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当一切没发生过。
“……那我们以后还是兄弟吗”·她的心沉了下去··眼睛里有- shi -热的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她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是沙哑的哭音··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后来想想,其实这样也好··她终于不用担心他会突然地走掉。
就像无数次惊醒的噩梦里一样,他无所谓地说,“哎宋一琳,我说我们在一起是开玩笑的,你会当真了吧”、“宋一琳我们怎么会合适呢我们是兄弟啊。”
现在,她反倒不会失去他了··就让小王子回到他的星球,去寻找他的玫瑰花吧··她可以退回安全距离了··她能一辈子呆在他身边,以朋友的身份。
================================================================================·你有没有喜欢过朝夕相处的好朋友·在告白之前,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还怕她明明知道,却装作一无所知;在成为恋人之后,又患得患失老是不安心·钱深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只有一个。
“你说你除了脸长得好看还有什么用啊,我跟你讲你再这么混日子,以后那就是小白脸啊,长得帅了不起吗”·“你好意思说我吗你除了会读书还有什么优点脾气爆品味差没点女生的样子,母夜叉的继承人,学习好了不起”·“学习好当然了不起,你有本事好一个试试。”
“长得帅才了不起,你有本事长一个我看看·”·“你的意思是我长得丑了”·“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是大美女能不能有点清晰的自我定位啊老宋”·“行,那你别抄长得丑的人的作业。”
“哎这和作业有什么关系我警告你啊,别动不动拿作业威胁我·”·“我,就,威,胁,你,了,你能怎么样”·“……你别这么嚣张哦,我可以抄别人的哦。”
“你去啊,如果正确率有我这么高,速度有我这么快的话·”·“怕你不成,我这就去·”·“赶紧的·”·“老宋宋一琳小琳琳哎宋姐姐宋大爷别这样,我错了。”
宋一琳是学霸,能在年级大榜前十名看到的那种··他和宋一琳相交多年,和这位老铁斗嘴,从来没有斗赢过··他让着她,捧着她,宠着她··高三的时候,他想,快毕业了,宋一琳像一只小凤凰,注定不会呆在他们的十八线小城市,外面的花花世界才是她的舞台。
可是,外面那么好,她……她如果不回来了呢·这么一想,他开始怕了··要不跟她表白吧,万一……只是万一,她恰好不排斥,甚至也能接受呢·“表……表什么,表白”她大概有些意外,眼睛瞪得大大地,“跟我吗”·“不然呢”他压着心底的惶恐,强自嘴硬,“给个痛快话。”
“哈,就我们还小王子和小狐狸呢,我看是假小子和小奶狗·”她笑嘻嘻地说··“那假小子愿意收留小奶狗吗”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子乱了章法。
“好啊·”她还是笑,眯缝着眼睛,“假小子不仅会收留它,还会驯服它,和它建立羁绊·”·强强·“你说的哦”·“我说的。”
宋一琳,你说过的,怎么就不算话了呢·其实很多事情,他们在交往时,他没告诉她··后来想要告诉她时,却已经没必要了··他说他们俩是兄弟,是因为同学问他时,班主任站在门后头,他以为她也看见了,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她不知道,她成绩那么好,他不想她因为早恋的事情被老师问责,闹得所有人都知道,骄傲的宋一琳,不能丢了面子··她不知道,他才是两人交往时自卑的一个,优秀又霸道的少女,前程似锦。
而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小镇- cao -持消磨的后半生··她不知道,那种年纪轻轻就认清自己极限在哪里的无能为力,他不是不努力,而是努力了,也赶不上她的脚步。
她说,“我们算了吧,钱深·”·他觉得是她不想因为早恋影响学习,毕竟那么多的情侣都在高三下学期分开了··如你所愿··你说分手,就分手。
可是怎么……很难受呢·像心被挖去一块肉,一下一下,疼得很··他不敢看她,“……那我们以后还是兄弟吗”·她答,“嗯。”
还好··至少还能见到她··至少他们不过是回到了以前的状态··至少……他们还是朋友··他们就这样做朋友,做了很多年。
有个暑假,宋一琳说,我们复合吧··他差一点儿,就答应了··可最后还是硬着心肠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三中疗休养的时候,她跟着一起去了,玩了几天,她发了个微信,“钱深,我们算了吧,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
他没回··第二次,宋一琳··她第二次说,算了吧··疗休养结束回校后,他找了兄弟喝酒,结果酒没喝成,几个人吃了烤串·目送他们走后,他又重新坐了回去。
“哎,还坐会儿呢小钱”老板准备收拾的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还吃吗”·“不吃了·”钱深靠着椅子望天,“我应该是喝多了,醒会儿再走。”
“……”老板默然看向桌子上空瓶的雪碧··“有点儿头疼·”钱深说,“这才没喝小几杯,看来是年纪大了,酒量不行。”
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老板,他什么都没问··“老板,陪我聊会儿呗·”钱深说··老板不是很想聊,因为他想关门了,于是他说,“回吧小伙子,家里人要等急了。”
钱深想说什么,但还没等说出来,他的余光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一个鲤鱼打滚,飞快跑过去,拦在人家身前··老板:……·啧啧,雪碧也能喝醉的年轻人,果然是为情所困啊。
钱深大吼,“你别走宋一琳,我们今天就说清楚”·宋一琳请了很多天假,工作堆积如山,今晚加班好不容易做完事情,被突然拦住吓了一跳,等看清来人后悄然放下捏在手里的防狼喷雾,平静地问,“说什么啊”·“我不同意。”
钱深说,“怎么就每次是你说算了,你当我是什么啊宋一琳,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吗”·宋一琳愣了愣,转而涌上一阵委屈,冷笑道,“我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们之间的关系能维持到现在,还不是我没皮没脸的缠着你,它要开始要结束,主动权一直在你这里,我算得了什么啊”·“你说这话不可笑吗”钱深看她冰冷的表情,也跟着冷笑,“我们分手后,你找过多少男朋友我不过是你其中一个而已,现在装什么深情啊,这样很恶心宋一琳。”
她怔怔盯着他,到了后来,盯着又变成瞪着,然后,眼圈儿红了··他一下子慌了··“对不起,我……我乱说的,你别放心上。”
他手忙脚乱地哄,“你别哭·”·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她一哭,他什么办法也没有··不管心里是怎么怨她,气她,可还是见不得她掉眼泪的。
意气风发的假小子女霸王,哪能哭呢·她哑着嗓子说,“我是在气你,我从来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倒是你,你知道我要跟别人在一起,就……就不能留我一下吗就非要我巴着你是吗你就不能……不能主动向我走一步”·“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好半晌后才艰难地问。
“我一直喜欢你,从16岁开始就喜欢你了,但我不敢说,我怕你只当我是朋友,我说了,连朋友也做不成,”她重重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我说我们分手,是不想你来做这个恶人,反正你不喜欢我,迟早也是要分的。
但是钱深,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到黄河不死心,你以为我为什么回到老家去工作离家近工资高你真信外面有那么大的世界……我这是为了什么啊,我想我们一直做朋友,或许年纪大了,你找不到喜欢的人,能回来和我凑一对呢”·我一直喜欢你。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宋一琳他妈的说什么·钱深呆呆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他大爷的假酒··什么雪碧啊,假的吧,其实里面灌得是酒吧,还是那种假冒伪劣产品的害人酒。
·要不他怎么致幻了·强强·他怎么听见宋一琳说“我一直喜欢你”·不对··他继续盯着哭得像个疯婆子的宋一琳,揉了揉眼睛。
是真实发生的,只有宋一琳才会哭得那么丑··所以,所以……她真的喜欢他还是那种喜欢了很多年的喜欢·这是……什么神仙雪碧喝了会好运的饮料·一念千转。
“宋一琳” 他再也忍不住,几步过去搂住她,他的头靠在她肩窝里,闷着声音叫她的名字,像个委屈的孩子,“我真的想你,我这经常能看到你,却还是想你想得不得了。”
她想挣开他,他使了劲儿,紧紧箍住,急不可待地说,“我是喜欢你的,我就是喜欢你,才不想耽误你,想让你去更远的地方·”·他们之间的误会太多,他要一次- xing -说清楚,让她放心。
她站着不动了··两人距离太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说我当年也是混·”钱深一寸寸亲吻她,从脖子到嘴角,像对待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我怎么会舍得让你难过 ……一琳,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过了很久,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
“……好·”·心里的一片缺失,骤然完整··故事的最后,小王子告别了他的小狐狸,斩断了这段羁绊;但假小子却抱着她的小奶狗,一辈子啊,都不撒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森林CP的番外,毕竟是全文的副CP啊,给点排面··☆、番外二:迎着风,走到老·五年后·“同学们,我……我报一下选择题答案,大家……请大家安静一点,ACDCD……” 孙语微拿着讲义,仔细一看能发现她的手有点儿抖。
“孙老师,你的答案报错了”后排的男生笑作一团··“啊”年轻的女老师须臾红了脸,她手忙脚乱地去翻找试卷,又慌里慌张地比对答案,磕磕绊绊地道歉,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不……不好意思。”
“哎没事没事,老师别急·”起哄得最厉害的男生揉着头发,顿时偃旗息鼓,“这至少证明我们是在认真听讲啊·”·然后又转过头去,压着声音对其他男生们说,“别吵了”·孙语微来三中当老师已经一年了,她很容易害羞,胆子大些的开个玩笑,就会闹个大红脸,学生们要是吵得凶了,她直接手足无措。
不过高中的男孩子早已有了“护花使者”的心思,玩归玩,要是这位年轻的孙老师被欺负了,倒是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她·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孙语微的任教生涯还算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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