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水 by 英杜(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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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水 by 英杜(下)(3)
·小徐探着头补充:“爱他就给他清空购物车”·“真的吗”庄奕掏出手机给陈霖霖,“你帮我弄一下。”
“你连购物软件都没一个啊……”陈霖霖摇头感慨:“果然不是微博大V,临近购物节连个找你推广的都没有·你要是想给寻大夫清空购物车,用你自己的号白搭。”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可我不知道他的账号密码·”庄奕正想让他给自己想办法,好哄寻聿明高兴,最近小耳朵心情不好,总是唉声叹气。
“真麻烦,直接给他钱不行吗”·“给钱多俗,清购物车是心意·”·庄奕嗤了一声,语气颇为不屑:“帮忙付款就不俗了一样的粗鄙。”
“请给我这样的粗鄙吧,我愿意粗鄙·”·庄奕拍他一下,拿着手机去了办公室·寻聿明肯定不会接受自己帮他付款,前几天他还说,要给自己交生活费,恋人之间也不能总沾光。
他打开微信,给寻聿明发消息:「最近购物节,帮我爸妈买点东西吧,周末给他们带去·你也给外公买点生活用品,我给他找着助手了,过几天就给他办出院·」·寻聿明收到消息,回头问岑寂:“你会网络购物吗”·“这年头我爷爷奶奶都会了。”
“可我不会·”寻聿明抱着手机,眉心紧蹙,“而且我给庄奕父母买点什么好呢”·岑寂闻言,眼珠子一转,忽悠他:“商场买去呗,那儿的东西虽然贵,但拿得出手啊。
网站上的档次都不行,庄医生爸妈那样的人,肯定看不上·”·他从兜里掏出两张面值五千的购物卡,“啪”一下拍到桌子上,“喏,我本来买了送礼的,打折卖给你了,给我九千五就行。”
“这不太好吧”他怎么能占学生的便宜··这两张购物卡是别人送的,售出不退,卖给倒卡的人要打七折,亏得太多··岑寂正愁脱不出手,今天可算碰上一个冤大头:“没事儿,咱俩谁跟谁啊,你不是我老师么。”
“那……这可不能算是送礼啊·”寻聿明生怕牵扯不清,忙给他转了一万块过去,“我全价买好了,别叫人说你贿赂我,对蘑菇头他们不公平。”
“嗐,怕啥。”岑寂立马掏出手机,点下收款,笑得嘴角几乎咧到耳朵根··晚上寻聿明回去,兴高采烈地跟庄奕汇报:“我不知道你爸妈想要什么,我就买了两张购物卡。
直接给卡,还是去商场买东西送他们”·“你买购物卡做什么”庄奕给父母买东西是假,找个借口帮寻聿明清空购物车才是真,哪里想到这一出。
“你去哪儿买的不是不让你自己出去吗”·“我没出去啊·”寻聿明抓着安全带看向他,“岑寂转卖给我的。”
“又是岑寂”三番四次坏他好事,庄奕单手打开手机,给岑寂的男朋友任雪川去了通电话··“做什么”寻聿明一怔,“你告状啊”·庄奕停下车,食指在唇上一点,“嘘——”了一声,接通电话说:“喂,任总。
没事……是这样,寻大夫这几天有事,不能去林海那边,跟你告个假·”·“嗯……我知道,对,他现在确实很忙·实验室那边事挺多,原本有个岑寂还能帮他,这两天那小孩和同事谈恋爱了,他也不好意思老让人家帮他值班。”
“嗯……是岑寂啊,你不知道吗你们不是认识吗对啊……听说都快要结婚了,那个小姑娘好像叫张可妍,也是他们实验室的……嗯,没事儿,再见。”
寻聿明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可妍是蘑菇头的大名,她和小周来往亲密,和岑寂根本没有关系,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我胡说什么了”庄奕换挡起步,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去揉他发心,“我只是说,听说岑寂和她谈恋爱,我有说错吗医院确实有这种传言,我没撒谎呀。”
“你……”寻聿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太- yin -险了吧”·庄奕脸一黑:“扣十分”·作者有话要说:岑寂:总感觉背后有凉风。
感谢在2019-11-13 23:59:25~2019-11-14 23:5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ω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tella 10瓶;七个空格 5瓶;莲莲莲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5章 见家长(一)·寻聿明目前得分远远落后于庄奕,这却不怪他, 谁让他天生一张笨嘴, 辩不过庄奕。
每次他做什么事, 庄奕都能准确及时地抓住他的小辫子, 然后洋洋洒洒一篇弘论, 驳得他只能乖乖点头认输··如果到月底他还扳不回局面,天知道庄奕会怎样整治他,多半没什么好主意。
寻聿明倒不怕他指使自己,也不太怕他提无理要求,怕就怕他问些难以启齿的尴尬问题,那才为难··所以他一定不能输··“想什么呢”庄奕握着方向盘,回头瞥了他一眼,“心不在焉的, 是不是怕了”·“万一……”寻聿明回过神,愁容满面地看向他, “你爸妈不喜欢我的礼物怎么办”·“怎么可能呢。”
庄奕笑笑, 觉得他多余- cao -心,“只要是你送的,就是一根草,他们也当观音菩萨玉净瓶里的杨柳枝·别胡思乱想, 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那怎么能一样。”
以前和庄奕父母见面, 不是在医院,就是在人多的场合,从未私下单独聊过··何况, 他们对待主治医生,自然客气感激,可对待儿子的伴侣,又是另一回事。
寻聿明其实并不自信能让庄奕父母满意,毕竟优秀的人太多了,庄奕家里更是人才辈出·他不会妄自菲薄,可单论- xing -格,比他活泼开朗的人多得是··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而且,他苦着脸叹气:“早知道我还是该买点东西,送卡就太俗气了,你爸妈眼光那么挑剔,肯定嫌我不讲究。”
“这你可冤枉他们了,我爸妈都是很随- xing -的人·”庄奕笑道,“送卡多好啊,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不比你送个他们不喜欢的礼物,扔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好么”·话是这样说,寻聿明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可临近见面两手空空,总觉得不对劲。
“见我爸妈你就这样,将来带你去见我祖父母,你岂不是要吓死”庄奕看看他,叹了口气··黑色汽车行驶在滨海公路上,穿过长长的海底隧道,越过常年青翠的国家森林公园,海滩一号就是他父母所在的小区。
寻聿明平时太忙,不常出门,倒是第一次来这边,只觉得周围绿化很好,棕榈树林高而广袤,樟榕树叶遮遮蔓蔓,枝条横逸斜出,几乎掩住一排连体别墅的窗户··庄奕将车停进地下车库,刷脸进了一扇钢化玻璃门,带他去乘电梯。
寻聿明见他按下六十六层,不由得惊讶:“这么高”·“顶楼·”庄奕左手拎着一大包树枝,右手搭上他肩膀,“我爸妈喜欢养花,楼顶正好有个小花园。”
“那怎么不直接买带院子的房子呢”寻聿明看这闹中取静的地段,和阳光万顷的层高,想必这里的楼价,足够买他们现在住的那幢小独栋。
“那你要问我妈·”庄奕弯弯唇边,“她说这辈子住够平房了·”·电梯“叮”的一声响,寻聿明刚要迈步出门,抬头却见庄奕爸爸站在跟前,正冲他们微笑。
“叔……哦不对,伯父·”寻聿明吓了一跳,顿时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直愣愣鞠了一躬,“您好·”·“你好,别这么客气。”
庄奕父亲和庄奕长相颇为相似,只有一对瞳仁比他浅两个号,五官倒是一样的深邃··寻聿明心跳快得爆表,一面进屋脱外衣,一面回头瞪庄奕:“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家是电梯入户”·他以为出电梯是走廊,还有一段时间缓冲,给他做心理准备,谁知道一开门,迎面就是庄奕父亲的脸。
庄奕给他双条纹拖鞋,自己换了大一号的格子拖,进门问庄木铎:“爸你怎么站这儿吓着人家了·”·“是吗”庄木铎笑笑,看向寻聿明,“那抱歉了。”
“没有没有没有”寻聿明急忙摆手,“您别听他乱说·”·“明明”秦雪岩听见动静,从里屋探出头来:“你来了,快坐啊。”
“伯母好·”寻聿明觉得“伯母”这两个字不是一般的别扭拗口,可总不能称呼“大妈”,只好先叫着··秦雪岩正在屋里卷假发,自从手术后,她每天花在捣饬发型上的时间,比平时足足多了两倍,生怕自己的头发不够自然。
庄曼翘着脚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朝寻聿明招招手,懒洋洋地问好:“嗨·”·“姐姐·”寻聿明点点头,坐到她旁边,悄声求助:“你要帮我啊。”
他心里没底,庄奕算是靠不住了,如果有个盟友在,勉强还可以定一定神··“没问题·”庄曼拇指在屏幕右下角疯狂点戳,屏幕上的敌人被她一一狙杀,她忙中不乱,居然还能分心和寻聿明聊天,“和我弟坦白了”·“嗯,我们和好了。”
寻聿明低声说,“检测报告出错了,我没病,嘿嘿·”·“什么”庄曼惊得一激灵,手机“啪嗒”掉在了灰褐色的大理石砖上,“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呢”·“是真的,我们都要跟鉴定机构打官司了。”
寻聿明又兴奋又气恼,但此刻兴奋占据上风,气恼已渐渐淡了··庄曼长舒一口气,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可惜。”
“当然是高兴·”庄奕从厨房里拿了两颗草莓来,交给庄曼一颗,另一颗顺手喂给寻聿明,“心理负担没了,我就可以带明明去见祖母了。”
“你是该去一趟·”庄木铎端着一玻璃盆鲜红欲滴的草莓出来,搁在圆形玻璃茶几上,正对着寻聿明·“好久没回去,Grandma和Gramdpa都想你们了。”
秦雪岩收拾好出来,也说:“对啊,要不你俩圣诞去一趟吧让你爷爷奶奶见见明明,小曼也去·”·“我不去”庄曼含着颗草莓,不咸不淡地拒绝,“让他俩自己去吧。”
·“别这样,”庄木铎拍拍她肩膀,微微笑着哄劝:“你不去Grandma一定很失望·”·“噢算了吧”庄曼痛苦地喊了一声,用英语说:“Grandma 恨我她恨我”·寻聿明不解地看向庄奕,庄奕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多管,“明明走,我带你去花园转转。”
“跟他去吧明明·”秦雪岩起身将他们送到杂物间,又趿拉着拖鞋走了回去··庄奕推开门,率先登上阳台边的木楼梯,伸手将寻聿明拉上了屋顶。
“看看,这就是我爸妈的得意之作·”庄奕挥手一指,身后是碧波花海,林木苍苍,却在百米高空之上··玻璃房里温暖如春,幽香扑鼻,虽是初冬天气,却有许多热带花卉竞相绽放,瑰丽妖艳,让人眼花缭乱。
寻聿明站在一丛修剪整齐的宝珠山茶前,笑问:“你种花的本领是跟你爸妈学的吗”·“我只是瞎种,打发时间·”庄奕牵着他细细凉凉的手,慢悠悠往花木深处走,“我爸是因为我妈喜欢学的,楼顶土薄,他费了好大心思才养活这么多花。”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你爸妈感情真好·”寻聿明半是感慨,半是羡慕,“怪不得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来·”·“现在知道我有多好了”庄奕停在满墙壁的大马士革玫瑰前,粉红色花海衬得此刻气氛浪漫甜腻,他捧起寻聿明的脸,低头亲了亲眼睛,“这句话值得加两分。”
“才两分啊”寻聿明扁扁嘴,唇角却噙着一抹笑··庄奕英挺的鼻梁贴上他鬓角,清清淡淡的香味飘进鼻腔,也不知是花香,还是他的体香,“要是今天表现好,就给你加十分。
你可要加油哦,万一月底输给我,我的惩罚可是很严厉的·”·“输了没奖励就算了,怎么还惩罚呢”寻聿明垂头咕哝,“你那么会说,我不是每个月都要被你惩罚了么”·“那你就要好好表现啊。”
庄奕简直对他爱不释手,寻聿明的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丝变化的神情,落在他眼里都是如此难能可贵的美好··就像一樽琉璃面对着太阳,无论哪个角度,折- she -出的光都一样璀璨耀眼。
寻聿明轻轻嗤他一声,“我去给你爸妈送礼·”·他摸摸兜,没找着卡,皱了皱眉,又去翻自己另一只口袋,“你看见我的购物卡了吗”·“不是你自己拿着的么”庄奕耸耸肩,“你再仔细找找,看外套里有没有。”
“肯定在外衣口袋里·”寻聿明忙下楼去客厅,他的风衣刚才进门时挂在了衣帽间··庄奕陪他一起过去,取出他的大衣翻了翻,什么都没有。
寻聿明愈发着急,隐隐觉得是丢了,却又不愿意相信,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忐忑忑,脚步也慌乱起来··“你们去哪儿”庄曼从卫生间出来,刚好看见他们两个换鞋出门。
“马上开饭了·”·庄奕拿上车钥匙说:“他东西落车里了,我们去拿,一会儿就回来·”·寻聿明急急跑进电梯,按下负一层,满心的懊恼全写在脸上,“万一没在车里怎么办”·那可是整整一万块,他一个月工资才几个一万,况且那也是他带给庄奕父母唯一的礼物。
“没在就没在,丢了卡就够烦心了,再为它毁了心情,更亏了·”庄奕搓搓他背心,柔声安慰,“别慌,你想想上次看见卡,是在什么时间”·“就是在实验室,我亲手从桌上拿起来,装进了裤兜。”
寻聿明今天穿的是同一件衣服,他一直没往外掏过,出门时想当然地以为卡就在兜里,谁知会没有··“你再想想·”庄奕道,“说不定,你中间拿出来过,随手放哪儿了。”
“不可能的·”寻聿明这辈子就钱放得最稳妥,平时一笔笔帐记得分分明明,花一块两毛二,绝不四舍五入成一块二,何况是对待一万块的卡。
庄奕当先走出电梯,打开玻璃门,与他一起拉开汽车门到处搜查,“看看脚垫底下,说不定掉里面了·”·“没有啊,根本不在车里·”寻聿明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掀起坐垫,底下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又气又恨,心里委屈又后悔,真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光,“找不着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别灰心啊·”庄奕关上门绕到他那边,蹲下去拉他:“快起来,地下凉。”
“肯定是丢了……”寻聿明吸吸鼻子,嘴巴控制不住地扁了扁,“那么多钱呢”·说着,一颗泪珠顺着睫毛,“啪嗒”落在了庄奕手臂上,硫酸似的灼得他心口一疼。
“傻瓜,不就是两张卡么”庄奕给他抹抹眼泪,使劲儿拽他起身,“你怎么越来越沉了,连我都拉不动了·”·寻聿明憋屈得胸口闷疼,整个人像抽了发条,根本不想动。
他勉强站起来,靠着车恹恹地哽咽,却也没有眼泪,只是愁眉苦脸地低着头··“好了·”庄奕忽然有点想笑,强行将他按进怀里,一下下顺着他后脑上的头发安慰,“不就是两张卡,我赔你好不好咱们回家再找找,说不定掉家里了呢。”
“对啊”寻聿明眼睛突然一亮,“家里还没找呢·”随即又萎靡下去,“可是送你爸妈什么呀”·“我不是带东西了么。”
庄奕关上车门,搂着他的腰往回走,“那些都是我让人带的花苗,比你的两张卡名贵,也讨我爸妈喜欢,就说是你送的还不行”·“也好吧。”
寻聿明垂头丧气地回到家,秦雪岩正好招呼他们吃饭,庄奕带他去卫生间洗了手,到餐桌前落座··庄木铎坐中间,秦雪岩和庄曼挨着,寻聿明则和庄奕坐对面。
“明明最近工作怎么样”庄木铎啜了一口面前的红酒,示意寻聿明也品品··寻聿明看向庄奕,得到许可,也喝了一口,“挺好的,小鼠实验和猴子实验都很成功,我们已经提交申请了,等审批下来就可以给真人移植了。”
·“你有信心就好·”庄木铎又抿了一口,笑说:“听庄奕说,你们要把外公接回家来了,平时工作那么忙,照顾得过来吗”·“我们请护工了,不要紧。”
庄奕截口说··“别太累着自己·”庄木铎朝寻聿明一笑·“有事让庄奕多帮帮你,一家人不用分得太清楚·”·寻聿明“嗯”一声,点点头:“谢谢叔叔。”
“还叫我叔叔吗”庄木铎勾勾嘴角,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寻聿明的两只耳朵,“刷”一下红了··作者有话要说:众所周知,我丢了两千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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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去外公家, 庄奕只说他们是朋友, 更早之前他给秦雪岩开刀时,庄奕解释他们是同学·虽然他们在家长们面前,一直朦朦胧胧地暧昧着,可始终没有真挑明。
寻聿明没想到,庄奕父母居然这么快认可他··“为什么反对呢”庄木铎双眉一轩,没明白他的逻辑,“这是你们的人生,只要你们高兴, 我们有什么权力干涉呢我们相信你们的眼光,也相信你们有能力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既然这样, 就没什么可反对的·”·“您……”寻聿明不知该说什么好, 庄奕爸爸这段让他感动,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就像一个流离失所的人,终于被家庭所接纳, 只能语塞。
庄奕手里拿着一只螃蟹壳, 原本是要剥给他的,此刻倒正好用来掩饰尴尬··他低着头,唇角微微带笑, 微微泛红的眼神落在面前的酒杯里,余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寻聿明,看他如何反应。
“叔叔……哦不对·”寻聿明一张口便出错,急得满脸通红,“我是说,嗯……爸爸·”·他一生没有父亲,这两个字叫出来格外拗口,沉甸甸的如同含着颗橄榄。
庄木铎笑笑,颔首答应:“嗯·坐吧,别总站着,随意一点·”·寻聿明心跳得厉害,身形晃了晃,退后一步,朝秦雪岩和庄木铎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爸,妈。
谢谢你们把庄奕给我,我……我一定对他很好·”·“你对他一直很好,我们都知道·”秦雪岩认真起来也十分有长辈派头,脸上笑容温柔慈爱,“快坐,别弄得这么正式,都不好意思了。”
“你们别吓唬他了,他脸皮薄·”庄奕站起身,给他挪开椅子,将他拽了回来··“没有没有·”寻聿明生怕对庄奕父母不敬,忙反驳庄奕:“我脸皮不薄,吓不着。”
庄木铎与秦雪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笑,“明明,我们有件东西给你·”·“什么”寻聿明一怔··秦雪岩拍拍庄曼:“去你爸书房,把那个文件拿来。”
“哦·”庄曼搁下筷子,刚要过去··庄奕先一步说:“我去吧·”·寻聿明心情忐忑地等着,见他长腿阔步,迈进书房,不一时又插着兜走了出来,右手里带着一只黑色文件夹。
庄奕交给庄木铎,庄木铎又递给寻聿明,“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希望对你有点帮助·”·“谢谢……爸·”寻聿明打开一看,“天呐”惊呼一声,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什么东西”庄奕看过去,也不由得一惊,“这是……”·最上面夹着的是两张彩印照片,第一张是安格斯双手戴铐,被警察按进警车的场景,高清摄像头下,人物面目清晰可见。
第二张是则是安格斯与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的不雅照,他花白头发,对方却风华正茂,动作画面不堪入目··寻聿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隐隐听见一道无声巨响,安格斯在自己心目中最后一点形象,随着眼前画面的强烈冲击,轰然倒塌。
翻开照片,下面是一份明尼苏达州法院的卷宗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五年前安格斯和A.N.G.实验室曾因出具错误亲子鉴定报告,被人告上法庭··他们和当事人达成庭外和解,安格斯的天使实验室,及其儿子的A.N.G.实验室,共同赔偿对方四十五万美金,作为条件,对方签订了封口协议。
“我想,这个应该能帮你打倒恶龙了,对吗”庄木铎笑笑,眼里透出深不可测的光芒,那是久经岁月之后,灵魂镀上的一层包浆··寻聿明再熟悉不过,庄奕日复一日对着他,渐渐的,也拥有了这份眼光。
“这个照片足够让他声名狼藉了·”·一直以来,安格斯在公众视野中都是个完人,他医德出众,热心公益,爱护家庭,提携后辈·白璧尚有微瑕,他却仿佛毫无瑕疵。
梁烁手下的调查员调查了几天,一丝把柄也没抓到·他们正愁证据不足,这份文件犹如久旱之后的及时雨,刚好派上用场··“不过·”庄奕还有一个担心,“既然上次告他们的人签了保密协议,就没法出来作证了,这个卷宗能不能公开作为证据,还不一定。”
“不要紧·”庄木铎笑说,“几年前他曾因招……被逮捕,虽然事后公关了新闻,但他妻子曾因这件事跟他提出过离婚,还闹上了法庭。”
“他妻子为了多分财产,把他曾经赔款的这个案子当作证据,递交了法院·后来他们虽然没离成婚,但法院卷宗里已经留下了痕迹·”·也就是说,寻聿明手里这份复印件,并不是五年前赔偿案的卷宗,而是安格斯离婚案里的卷宗,保密协议约束不到它。
·“太好了·”庄奕捏捏寻聿明肩膀,朝他一笑,“我回去就把它交给梁烁,肯定用得上·”·这一波一波的信息匪夷所思,寻聿明只觉得头晕脑胀。
安格斯在人前是多么德高望重的一个人,谁想到背后却是如此无耻··安格斯太太当初对他关怀备至,也是最慈祥和蔼的一个人,可一打起离婚官司来,却也为财产争得你死我活,体面无存。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人在利益面前,到底能撕下多少层面具,又能有多不堪··寻聿明禁不住反胃,忙喝口红酒压了压,“谢谢爸妈,你们对我真好。”
“一家人,应该互相帮助,不用谢·”庄木铎笑笑,示意大家赶快吃饭,“尝尝这个焗蟹,前几天庄奕舅舅送来的·”·面前一小盆橙红色的螃蟹,个个张牙舞爪。
寻聿明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比分落后,拿了一只给庄奕剥··吃过饭,他去洗满手的螃蟹腥,庄奕放着其他的卫生间不去,非要和他挤一间··“叫你爸妈看见不好。”
寻聿明推不动他,只能容忍,“我刚才是不是能加十分”·“可以,但我得加十五分·”庄奕站在白瓷水池前,搓着手指上的泡泡看向他,“我表现也不错,而且我剥的螃蟹更多。”
如果他加的分更多,自己就算加分也还是比不过他,“我不干了”·他总是强词夺理,这个比赛根本不公平··“可以啊。”
庄奕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说:“那你写个放弃比赛的申请书给我吧,就说,你不想继续比赛,决定半途而废,产生后果一切自负·”·“有必要吗”寻聿明又好气又好笑,“不就是个游戏,你也太当真了。”
“你就不当真扣分而已,怎么那么生气”·寻聿明很在意结果,他重视一切自己参加的比赛,大到菲尔德奖的角逐,小到一场牌局的胜负。
天- xing -使他争强好胜不肯服输,却又赋予他正直不屈的品质,也因如此,顺位得奖的事才让他那么痛苦··好胜心像一条严厉的鞭子,他则是那匹怕疼的马,被内心的要强驱使着不断向前狂奔,纵然筋疲力尽,也不肯落后。
庄奕心里清楚,让他承认自己是个半途而废的人,比凌迟他还难受,“我辛辛苦苦付出了时间精力,你说不干就不干,我不也需要安慰吗”·“你常有理”他擦擦手,摔门走了出去。
庄奕拿起他丢在洗手台上的毛巾,凑在鼻端嗅了嗅,同样是洗手液的味道,他的偏偏有股奶香味··庄奕推门出去,到秦雪岩房间敲敲门,“有空吗秦老师”·他母亲曾是大学老师,庄奕从小跟着外祖父母长大,和她不常见面,反而更习惯称呼她秦老师。
秦雪岩正坐在化妆桌前挑胸针,捡起一枚绿叶嵌珍珠的,在衣襟上一比划,“好看吗”·“那个好·”庄奕指指另一枚蓝宝石流苏样式的,“宝石蓝衬你肤色。”
“那就这个吧,你眼光好·”秦雪岩扣上黑丝绒盒子,问他:“什么事啊”·“你有没有三门町商场那边的购物卡”庄奕打开手机给她转钱过去,“给我两张五千的,我送人用。”
秦雪岩拉开抽屉,摸出两张金色的卡给他:“怎么不自己去买”·“急着用,来不及买了·”庄奕拿起看了看,应该和寻聿明买的差不多,“你最近伤口怎么样”·“已经愈合了,什么毛病都没有。”
秦雪岩一提起自己的手术,就忍不住夸赞寻聿明:“明明太棒了·”·“他是很厉害·”庄奕笑笑,心里却忍不住担心,只是这厉害背后,也是危机四伏。
秦雪岩别上胸针,拉着他出去打麻将·他们在家待了一下午,吃完晚才告辞··回去的路上,寻聿明一直抱着那只文件夹出神,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今天却挂着笑。
“高兴了吗”庄奕回头看他一眼··“嗯,高兴·”·“那购物卡的事,还委屈吗”·“我都忘了,你又提醒我。”
寻聿明皱眉道:“赶紧回家找找,你扣十分”·“我提醒你找卡,怎么不加分还扣分”庄奕开着车说:“我看你丢卡该减二十分。”
“我——”寻聿明无言以对,“反正我玩不过你·”·“这不是玩,明明·”庄奕将车开进车库,拉上手刹,下去给他开门。
寻聿明不用他,自己跳下车,三两步跑上了楼··庄奕检查一圈安保,去卧室找他,“我话还没说完·你不听,是不是拒绝沟通”·拒绝沟通,减分。
寻聿明掀开地毯,正趴在地上朝床底窥探,哪里有卡的影子·他心里正急躁着,庄奕又来列举自己减分的理由·寻聿明烦躁得厉害,抄起床头抱枕,用力向他砸去,“扣分扣分扣分,你就知道扣分就知道欺负我”·抱枕撞到肚子,跌落在地板上,看起来委委屈屈的。
庄奕捡起来放回原处,过去将别别扭扭的寻聿明拉进怀里,食指刮刮他气鼓鼓的脸蛋,微微笑着哄他:“怎么还急了呢你最近脾气见长啊,情绪说来就来。”
“还不是你老欺负我·”寻聿明梗着脖子不看他,心里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后悔又不好意思承认·“我做什么都不对,都减分,你光加分。”
“那你知道,你如果输了的话,我会怎么惩罚你吗”庄奕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膝上,额头贴着他鬓角,蹭得彼此心里痒痒的··寻聿明放软语气,问:“是什么”他只知道赢了的奖励很好。
“我想罚你,陪我出一趟远门·”庄奕揽着他的腰,握着他的手,笑说:“去看望我祖母·”·“……啊”寻聿明一愣,“去伦敦吗”·庄奕“嗯”一声,摸摸他栗棕色的头发,“我怕你紧张,所以没告诉你。
见我爸妈、姥爷他们,都没什么·但我祖母……”·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什么时候去”·“圣诞节。”
庄奕叹了口气,“还有一个多月·”·“你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寻聿明顺势圈住他脖子,靠着他肩膀说:“他们对你那么重要,我当然会去。”
“我不是怕你心理有负担么·”·“你要是用这个罚我,我更有负担·”寻聿明戳戳他心口窝,“你是不是傻瓜”·庄奕勾勾嘴角,捉住他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是啊,我真傻。”
其实记分比赛的初衷,还是为了心理治疗,迫使他做出改变,但庄奕不能直说,便用看祖母的理由搪塞··寻聿明懒洋洋地靠着他,想起两张卡,又懊恼起来:“可能真丢了,到处都没有。
我明天再去实验室看看吧·”·“不用了·”庄奕掏出秦雪岩的两张卡给他:“你看,这不是在这儿么·”·寻聿明眼睛一亮,瞬间像浇过水的鲜花,枝枝叶叶都支棱起来:“你什么时候找着的从哪儿找着的”·“在你衣服口袋里。”
庄奕忘记提前将卡丢到犄角旮旯,再引他发现,现在不得不扯谎··寻聿明皱眉道:“不对啊,衣服我也找了,没有啊·”·“我……提前收起来了。”
庄奕骑虎难下,只能背上黑锅,“故意骗你的·”·“你说什么”寻聿明“蹭”地站起身,瞪着眼大喊:“你扣五十分”·作者有话要说:关于- xing -格有个伏笔,请大家稍安勿躁。
感谢在2019-11-15 23:59:32~2019-11-16 23:5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思景FunFunny 3个;25661956、一片空白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春水星河 18瓶;== 10瓶;一公羽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7章 变故(一)·翌日早晨,庄奕和寻聿明开车去南山疗养院, 将外公接了回来。
自从上次探病后, 庄奕便让助理给外公物色了两个护工:一个姓冯的南方阿姨, 身材瘦小却很精明能干, 专门负责做饭;一个姓魏的女护理, 和小杨轮流值班照顾外公。
刚好一楼主卧还空着,坐北朝南,面积极大,落地窗外正对着小花园·寻聿明趁着休假,将它打扫出来,让外公住了进去··外公起先还固执地不肯回家,寻聿明拍了两张新房间的照片给他看,赌咒发誓说自己现在在林海制药兼职, 赚的钱足够负担他的生活,他才勉强点头。
寻聿明又将编书的事和外公一说, 没想到外公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心里其实也惦记着这件大事··他指使小杨取出两个大无纺布袋,里面满满都是写着密密麻麻小字的信纸,正是他这么多年积攒的研究资料,他不愿给寻聿明多添麻烦, 才一直没有提。
如今万事俱备, 只差一个助理··晚上睡前,庄奕抱着书靠在床头枕上说:“我已经让人去找了,现在有两个不错的人选·一个叫李延, 是西湾大学的在读博士,另一个叫……我记不清了。”
寻聿明抱着牛奶杯子笑说:“另一个你连名字都记不住,肯定没有第一个出色,就李延吧·”·外公虽已退休多年,但在西湾大学任教几十年,业界名声还是有的,许多人都曾听说过他当初纠正鸠摩罗什翻译错误的事迹,给他做助理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因此有不少人愿意来。
“这个李延- xing -格不错,比较有耐心,学习也踏实·”庄奕早听自己的助理评价过他,“而且他自己家里,据说也有得慢- xing -病的人,对外公的病不至于太惊讶。”
“嗯,那明天叫他来吧·”寻聿明喝口凉下来的牛奶,瞅一眼庄奕的书,“看什么呢”·“没什么·”庄奕夹上书签,随手将书放到自己这边的床头桌上。
“睡吧·”·他躲躲闪闪,寻聿明更起疑:“到底看的什么”·又不是小黄书,为什么不能见人··庄奕架不住他拷问的眼神,清清嗓子,拿来给他:“我最近在恶补……”·那书上包着牛皮纸封皮,看不清是什么名字,寻聿明随手翻开一页,一行字映入眼帘:“自此中涓之祸愈甚……”·“你在看《三国》”寻聿明一怔,放回书问:“好好的,怎么想起看这个”·他刚喝过奶,嘴唇上沿一圈白沫,冲淡了明媚立体的五官,倒显得很可爱。
庄奕抽张纸,给他擦了擦,“你不是嫌我中文差么我这不就……恶补一下传统文学·”·寻聿明定定看着他,没忍住,突然笑了出来:“你看到哪儿了”翻开书签的位置,刚好是曹- cao -杀吕伯奢一家的情节,“刚开始看呀”·“刚看两天。”
就被他发现了,庄奕脸上挂着两抹可疑的红晕,那天回家还是问他爸要的书··庄木铎问他为什么忽然想起看四大名著,庄奕本想隐瞒,转念一想,自己老爸对付老妈很有一套,便想向他取取经。
谁知庄木铎非但没有出主意,还哈哈大笑,落井下石:“早让你多了解了解传统文学,谁叫你以前不听”·小时候庄木铎每次回父母家,总给他开一些中国文学的书单,庄奕从未上心过,不是忙着骑马,就是忙着和朋友打球,以至于晃悠到年近三十,连四大名著都没认真看过。
“还给你·”寻聿明得意得要命,庄奕样样都好,什么都会,诗歌文学攒了一肚子,体育音乐无不精通,总算有件事是他不行而自己擅长的,怎能不窃喜。
“慢慢看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庄奕拉拉他耳朵,灵机一动:“好啊。
那我问你个问题,你要是答得出来,我以后一定虚心向你请教,还给你加十分·你要是答不出,就减五分·怎么样,敢不敢”·“你说。”
寻聿明想加分得到奖励,“只要是书里的内容,我肯定答得出·”·开玩笑,他从幼儿园开始跟外公学识字,七八岁就已读过白话版的四大名著,原版也看过很多遍,不敢说一字不落能背诵,但文中稍有不对的地方,他都能察觉出来。
“三国里有一个人,论起来也算是你哥哥,你猜是谁”·“你是不是捉弄我”寻聿明皱眉道:“三国里荀彧一家子倒姓荀,跟我也不是一个寻,怎么会有我哥哥呢?”·“绝对没捉弄你。”
庄奕的笑容深不可测,眼神幽深似海,倒不像开玩笑··寻聿明深吸一口气,盯着被子上的小熊图案思索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能给个提示吗”·“这个人跟你不是同姓,而且占篇幅很大。”
庄奕翻开书,慢悠悠地看着,只用余光悄悄观察他的表情··寻聿明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脸上那点得意渐渐被沮丧取代,眉心微蹙,嘴巴微撅·庄奕眼中含笑,目光抚摸着他,如同阳光抚摸着万物。
“到底是谁啊”他不情不愿道,“我想不出来,你说吧·”·庄奕挑挑眉,递给他红色马克笔:“自己去写上,减五分,我就告诉你。”
“扣我分,还让我自己写·”自己这点争强好胜的毛病,算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写了,赶紧说吧·”·寻聿明躺回床上催促:“快说啊。”
“傻不傻”庄奕低低笑起来·“当然是刘备·”·“为什么”·“因为书里说刘备双耳垂肩,绰号’大耳贼‘啊。”
庄奕一把搂住他,笑得浑身发抖·“他是大耳朵,你是小耳朵,你不是他弟弟吗”·“你……”寻聿明早知他满肚子坏主意,推开他,卷卷被子,闭上了眼睛:“睡觉”·庄奕俯身看着他,食指刮刮他鼻梁,又去捏他耳垂:“又不高兴了”·“你就知道捉弄我。”
寻聿明巴掌大的脸埋进被子,只露出毛茸茸的一个脑袋,声音从枕畔传出,听起来闷闷的透着委屈··庄奕忍不住心软,低头在他鬓边亲了一口,又去啄他的头发,细碎的吻落在他颅顶,简直不知要怎样爱他才好。
寻聿明被他亲得微微颤栗,缩在被窝里紧紧攥着床单,手指尖都红了··“我发现你跟我和好以后,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庄奕连被子一起搂着他,语气里满是宠爱,“你说是不是”·“才不是呢。”
寻聿明说完,又觉得自己这句话本身就很孩子气,像和他撒娇一样,忙改口:“咳,当然不是·”·“不用假装,明明·”庄奕扯扯他的被子,声音像低音音响里缓缓流淌的萨克斯乐,“恋爱里的人都是孩子,我喜欢你对我撒娇。
就因为只对我这样,才显得我特殊,是你的独一无二啊·”·寻聿明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好了,别生气了,跟你说件高兴事·”庄奕柔声说,“老陈让你后天回去上班,可以动手术了。”
“真的”寻聿明一把拉下被子,目光灼灼看着他:“你没骗我吧”·“当然没有,岑寂都帮你订好手术室了。”
“太好了”·寻聿明休假一周,感觉自己快发霉长毛了,分明每天都去实验室,却像待在家里没事做一样·手术是他的续命丹,一天不吃全身难受。
心痒难耐地熬到后天,他凌晨便穿衣起床,匆匆洗漱完,连饭也顾不上吃,天不亮就催着庄奕快些去医院··外公一向起得早,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他用小木勺敲敲碗,冲寻聿明皱眉摇头:“明明坐下,让小庄吃……吃完饭,不许闹”·“我没有闹啊。”
寻聿明不敢犟嘴,小声咕哝着坐回了座位··庄奕弯弯嘴角,三两口喝完稀饭,拿上钥匙去车库开车:“我们上班了,外公·”·“去吧。”
外公点点头··寻聿明忙跟上,一路欢欣雀跃地来到医院·庄奕将他送到病房楼门口,握握他的手,温声道:“怎么样紧张吗”·“紧张。”
许久没去楼上,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不知大家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不要紧,你去咨询室吧·”·寻聿明摆摆手,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岑寂已经在走廊等着他,一大早周围来往的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大夫路过,看见他却也没什么反应,点点头打个招呼便走了。
寻聿明去更衣室换了洗手服,和岑寂一起去消毒,“手术审批下来了吗”·“还没,应该快了·”岑寂帮他推开玻璃门,与他一起踩开水龙头的控制踏板,并排洗手,“陈院长说,你这个项目是有可能获奖的,所以领导们都特别重视,给你开绿灯了,什么手续都加紧办。”
“不一定获奖,别把话说得太满·”获奖是个小概率事件,寻聿明不想被寄予过多期望,否则压力太大,也容易让人失望··岑寂笑笑,一副“你就是太谦虚”的表情,“快进去吧。”
寻聿明举着两只手,穿过电动门,走进层流净化手术室·刚一露面,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 she -过来,紧接着响起一阵掌声,“欢迎回来,寻大夫”·“给你个惊喜,寻老师。”
岑寂早有预谋··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谢谢,谢谢大家·”寻聿明淡淡一笑,过去让护士给自己戴口罩,人前依旧客气孤僻。
大家早习惯他的脾气,也不见怪··岑寂站到助手的位置,看着他说:“这段时间说你闲话的人是不少,但支持你的人也很多·你来咱医院一段时间,大家都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也都站在你这边。”
今天上手术的人,从麻醉师、器械护士、巡回护士、洗手护士,到岑寂这个助手本人,都是心甘情愿来换班的,大家都自发地支持他··“谢谢你们了,不过我们从不发起战争,不用选边站。”
寻聿明隔着口罩笑笑,转头命令:“显微镜·”·今天的病人患有听神经瘤,创口上蒙着一层层白色无菌布,只暴露出一小块切口·寻聿明盯着面前的手术显微镜,一面进行瘤内减压,一面考查岑寂:“听神经保留的主要方法有哪些”·“呃……”许久不跟他上手术,岑寂都有些生疏了。
寻聿明诚然是个严厉的导师,可他也是个愿意倾囊相授的好老师,岑寂不敢丝毫怠慢:“第一是做蛛网膜平面切除,瘤内减压,从而保护面部神经和血管;第二是,电生理监测……”·寻聿明打断道:“电生理监测的弊端有什么”·“监测结果滞后,还有假- yin -- xing -。”
“有什么后果”寻聿明问话的功夫,已经开始采用锐- xing -与钝**替的方式,逐渐分离肿瘤周围··岑寂每每被他提问都紧张得出汗,但寻聿明每次问完又接一问,答得上来就奖励他协助,答不上来也不说什么,只是用那种充满质疑的眼神看着他,让人羞愧得无地自容。
上次他问,人睡眠时脑脊液的变化情况,岑寂一时没说全,寻聿明足足盯着他看了半分钟··“后果……当然是会影响面部神经分离的精准度,从而导致术后患者的面部神经功能受损,H-B的评级不好。”
“你来沿神经走行方向,切除肿瘤试试·”寻聿明让出位置,把机会交给他,“我在旁边看着你·”·“谢谢寻老师。”
岑寂咧嘴一笑,既紧张又兴奋,挪到他的位置,拿起显微刀,开始着手切除·寻聿明在他旁边低声指点,语气温和慈爱,和平时冷冷淡淡的态度大相径庭··岑寂切了一点点肿瘤两侧的位置,内听道后壁的部分处理起来容易损伤神经,他不敢轻举妄动,“还是您来吧。”
寻聿明点头接刀,左手突然一抖,显微刀顺着无菌布滑了下去··“小心”·作者有话要说:H-B:House-Brackman面部神经功能分级量表,是目前国际上常采用的,对面瘫的严重程度和疗效进行评估的方法。
关于明明- xing -格的问题是个伏笔,最近两章就写到了,请大家稍安勿躁··感谢在2019-11-16 23:59:20~2019-11-17 23: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橙橙橙橙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丁程鑫C位出道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8章 变故(二)·世界忽然调成0.5倍速,寻聿明一怔, 眼前晃过一丛影子, 看见岑寂将刀接在手里, 掌心一抹血红。
“寻老师·”岑寂抬起头, 心有余悸地看向他, 勉强笑了笑,“这个手套有点滑,当心·”·“……谢谢·”寻聿明眨眨眼,重新问器械护士要了一把刀,继续手术。
岑寂没说什么,手术室里安静如水,寻聿明专心致志盯着显微镜,心里一阵阵发慌·刚才手术刀沿着无菌布滑落, 堪堪擦过创口边缘,只要稍稍偏移一点点, 此刻已经扎进了病人的脑组织。
他自工作以来, 还没犯过这么大的错误·或者说是险些犯这么大的错误,幸亏岑寂眼疾手快··“送病人回病房吧,醒了以后,注意观察他的面部神经状态。”
寻聿明摘掉手术服和口罩, 背上- shi -溻溻一片, 浑身出了一层冷汗··他率先走出手术室,踩开水龙头,一遍遍刷着自己的双手·皮肤在温水冲洗下泛出细腻的光泽, 愈发显得刷痕红肿可怖,隐隐有些疼。
寻聿明盯着这双平时爱护有加的手看了许久,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他去休息室取走自己的不锈钢保温杯,站在落地玻璃前呆呆地出神··冬天真的来了,外面- yin -云密布,几株梧桐都光秃秃的,只有枝桠末端的枯叶还在朔风中轻轻摇曳。
岑寂跟病人家属谈完话,回来便见寻聿明独自立在空旷的走廊里,双手握着杯子,搭在银灰色栏杆上··他身形颀长,背脊挺直,只露出半张侧脸,却美得不可方物,像只落入凡尘的精灵,尤其是鼻尖,高高地翘着,人中被拉成了一弯残月的形状。
他越是这样不食人间烟火,越是显得身影寂寥落寞,仿佛世上只有他一个人,只剩了他一个人··“老师·”岑寂走近前,轻声叫他,生怕惊破他此刻的宁静。
寻聿明回过头,朝他笑了笑:“回来了·”·“都安顿好了·”岑寂盯着他,欲言又止:“你……哭了”·“嗯”寻聿明不解,抬手摸摸脸颊,- shi -- shi -凉凉的一片。
他居然哭了——不,他居然流泪了,自己却毫无感觉··“你什么都没看见·”寻聿明警告岑寂,匆忙用袖口擦了擦脸·他一生除了在庄奕面前,从未当着人落过泪,即使是外公也极少见他哭。
岑寂点点头,“哦”了一声··走廊外刚好传来一两声争吵,寻聿明喝口水,问道:“怎么了”·“是方不渝,他官司打赢了,刚才撞见薛珈言爸妈,又吵了几句。”
岑寂笑道,“这家伙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嘴皮子比我还溜·”·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他官司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寻聿明记得前几天庄奕才告诉他,薛珈言的弟弟同意帮方不渝打官司。
岑寂也不明就里:“好像是他请的那个律师挺厉害的·这下好了,他又能让你看病了·”·寻聿明扯了扯嘴角··“老师……”岑寂觉得他情绪有点不对,踌躇问:“你怎么了是因为刚才……”·寻聿明没回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靠着栏杆沉默。
岑寂见他没生气,继续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走神儿了么,老虎还有个打盹儿的时候,没出问题就好·”·“出问题就晚了·”寻聿明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江河里淹死的都是什么人吗”·“什么”岑寂摇摇头。
寻聿明看着他,道:“会游泳的人·”·愈是熟练的事,愈容易大意失误,那些路上出事故的,往往也是老司机,反而是新手最谨慎··何况,他刚才并不是手滑,是手抖。
“那……你就当提个醒吧·”岑寂拍拍他肩膀,双手一撑,坐到了栏杆上·“其实刚才那台手术做得棒极了,面部神经就跟一层蜘蛛网似的,那么脆弱,你居然一点都没碰着就把瘤子取出来了。”
·虽说愈后效果如何,还得等病人醒来后,测试评级才能知道·但刚才观看了全程,岑寂觉得应该没问题·这样的手术不难做,单西湾医院就有许多人能完成,但能做得如此完美,丝毫不损伤病人面部神经的,除了寻聿明,再找不出第二个。
“话别说得太满·”寻聿明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以后谦虚一点,永远给自己留后路·”·“遵命·”岑寂抱拳向他一揖,猛地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儿,“哎呀我忘了个事儿。
刚才护士长说,老陈叫你去他办公室呢·”·“那我现在过去,你休息吧·”·寻聿明看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他还没吃午饭,庄奕知道他今天有手术也没过来。
他穿过连廊直接到行政楼,敲敲院长办公室的门,听见一声“进”,走了进去··老陈站在办公桌前,朝他招招手:“小明啊,来,坐·”·寻聿明坐到他对面,老陈递给他一只三明治,“没吃饭呢吧”·“谢谢。”
寻聿明接过却没拆包装,“您找我什么事”·“也没什么·”老陈又给他盒牛奶,“在家休了几天假,感觉怎么样上回想跟你聊聊,没抽出空来。
我听小庄说,你圣诞想请假”·“是·”圣诞节他要和庄奕去英国探亲,“积压的病人,我可以周末加班补回来·”·老陈笑着点点头:“这个不要紧,你请几天”·寻聿明算了算,加上来回路上和倒时差的时间,怎么也得三天以上:“四五天吧。”
“我给你一个星期·”老陈一改往日作风,微笑说:“多休息休息,工作重要,身体也得保重·”·他从身后取出一张两折的白纸,放在寻聿明面前,“这是你的体检报告,年纪轻轻各项指标那么差,身体亚健康了。”
“另外,上次论坛那个事儿,你不用有心理压力,各科主任我都打过招呼了,叫他们别信谣、别传谣,管好自己,别研究别人隐私·”·“谢谢院长。”
难怪今天气氛这么融洽··老陈“嗯”一声,挥手说:“行了,你去忙吧·审批我帮你再催催,就这两天了·”·寻聿明又道声谢,带上东西离开行政楼,乘电梯去了实验室。
庄奕正在屋里和小周聊天,见岑寂不在,便问他去哪儿了·小周嘬着棒棒糖笑说:“他刚下手术,这会儿应该在休息室吧·师哥这两天腿疼、月定也疼,站不了太久,哈哈哈哈”·大约是自己给任雪川那通电话起作用了,庄奕相当快慰,刚想细问,就见寻聿明推门走了过来,“可回来了。”
庄奕怕人说他闲话,没有亲自到手术室外接,只让蘑菇头去找他,谁知磨蹭半天不见人影,“饭都快凉了,我给你热热·”·“不用·”寻聿明笑笑,“我有三明治。”
“哪来的三明治”·“陈院长给的·”·“不许吃·”庄奕不悦地瞥他一眼,“吃我带的。”
“好,不吃了·”寻聿明勾勾嘴角:“这么小气·”·小周见他俩打情骂俏,早悄悄躲了出去·屋里没别人,庄奕打开饭盒,红烧鱼的香味飘出来,冒着潺潺热气,“吃吧,肯定饿了。”
寻聿明没作声,拿起勺子,默默舀了一口··庄奕坐在他对面,那凳子对他而言太矮,他腿又太长,一只脚踩着撑子,一只脚远远伸出去,看着有点憋屈。
他也不介意,拖着下巴安安静静看寻聿明吃饭··寻聿明吃相并不做作,大口大口吃得很香,动作也很斯文,发出低低的咀嚼声·他剔鱼骨时,每每撅着嘴巴去嗦鱼肉,嫣红的信子一吐一吐,看得人喉咙发紧。
庄奕收回视线,给他倒杯水,“小心刺,别卡着·”·“嗯·”寻聿明淡淡的··“出什么事了吗”刚才他一进门庄奕便觉得不对,现在看他的态度,越发怀疑,“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没有。”
寻聿明吃着饭说:“谁能欺负我,我地位这么高·”·他平时根本不这样说话,庄奕皱了皱眉:“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问老陈去。”
“本来也没怎么·”寻聿明抬起头,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让我说什么是,我被人欺负了,就是你欺负的。”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你不说算了·”庄奕冷哼一声,“晚上别躲被子里哭,我听见可不哄你·”·寻聿明擦擦嘴,盖上饭盒说:“我本来也没哭过。”
“你就犟嘴吧·”庄奕捏捏他耳朵,收起餐具回咨询室··晚上下班,他又来接寻聿明,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后视镜里窥探,见他靠着座椅一言不发,兴致似乎不高,“小耳朵,咱们周末去滑雪好不好”·“我不会,你又不是不知道。”
寻聿明语气淡淡,目光望着窗外,没有一丝温度··庄奕又问:“那我带你去迪士尼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去吗”·从前上学时,他曾带寻聿明去过两次,每回他都笑得很开心,眼里的高兴骗不了人,如同打铁时敲出的火花,溅得到处是。
庄奕只要看见他那样无忧无虑的笑容,就觉得这世界异乎寻常的美好,所有烦心事都被冲淡了,既满足又欢喜··寻聿明在留学之前,几乎没去过游乐园,庄奕肯陪他去,只是坐坐旋转木马或者摩天轮,对他而言也很快乐。
只是现在,却没那个心情,“我又不是小孩儿了·”·庄奕讨个没趣,没有再问,将车开回了家·寻聿明进屋先去看外公,冯阿姨将晚饭摆上桌,招呼他们去吃。
外公看看寻聿明,再看看庄奕,拽着小杨袖子,让他拿上饭菜,推自己去屋里吃,·庄奕知道他是想给自己和寻聿明创造独处机会,也没说什么,洗手落了座··“我还不饿。”
寻聿明说:“等会儿吃吧·”·庄奕拨着碗中米饭,没作声··寻聿明去楼上换过家居服,到卫生间刷牙·他端着杯子,低头吐了一口泡沫,直起腰,只见庄奕映在镜子里,“吓我一跳你做什么·“这么早刷了牙,不吃饭了”庄奕顺手拿下架子上的毛巾,给他擦了擦嘴巴。
寻聿明漱漱口,放下杯子说:“你自己去吃吧·”·“你到底怎么了明明”庄奕站在他身前,高大的身躯像棵松树,拦着他的去路。
寻聿明往左走,他便向左侧身,往右走,他便向右侧身,探究的眼神牢牢盯着他,不依不饶··“你让我出去·”寻聿明推推他,奈何他力气太大,根本对抗不动。
庄奕反而抓住了他的手:“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不然不放你走·”·“真的没什么·”寻聿明叹了口气,“快躲开。”
“我耐心要用光了,寻耳朵·”庄奕的语调突然沉下来,严厉地盯着他,“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寻聿明偏着头,不回答。
庄奕彻底恼火,一把将他夹到腋下,大步跨出卫生间,坐在了床上·寻聿明扑腾着拍他胳膊:“放我下来,你提不动我”·他再瘦也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身架子摆在这里。
况且庄奕单手夹着他,离地太近,他的腿脚根本无法腾空··然而任他呼喊,庄奕只充耳不闻·他将寻聿明按在膝上,大手高高扬起,照着屁股蛋打了一巴掌,“说不说实话”·“你——”寻聿明彻底被他打懵了,倒不算疼,但是……开什么玩笑。
还没反应过来,又吃了一记,寻聿明臊得满脸通红:“我说我说还不行快放开我”·庄奕怕他使诈,加码拍了两下,箍着他的腰问:“怎么回事说吧。”
“我今天……我手术的时候·”寻聿明没办法,只能撒谎,“掉了手术刀,差点儿伤着病人·”·“还有呢”·“没了。”
庄奕盯着他的眼睛,望了一会儿,将他搂进了怀里:“这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是人都会犯错,没造成严重后果,就别多想了,以后注意别再犯就好。”
寻聿明下巴抵着他的肩,闷闷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庄奕给他揉揉,温声问:“打疼了么”·“不疼。”
庄奕根本没用力,寻聿明不好意思,按着他的脸不让他看自己,“跟谁学的这么坏·”·“丛烨的办法·”庄奕唇角扬了扬,“他最擅长干这一套。”
“以后别跟他来往了·”寻聿明恨得牙痒痒,推着他先下楼,“我一会儿下来·”·把庄奕赶出门,他掏出手机,给任雪原发了条消息。
那边很快回过来,问他什么事··寻聿明想了想,说:“我想做个全面体检,你能帮我找家权威的机构吗”·“请帮我保密。”
他又补充··“可以·”·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17 23:59:08~2019-11-18 23:5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莲莲莲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莲莲莲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陌染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9章 身世·任雪原这种年纪地位的人,答应的事轻易不会反悔, 得到他的承诺, 寻聿明才放下心。
其实他也不必非求助于任雪原, 只是这件事他自己也还没谱, 暂时不想告诉庄奕, 让他虚惊一场,而无论自己找谁帮自己做体检,庄奕总会知道··唯有任雪原,庄奕烦他烦得要命,是最不可能猜到的人。
寻聿明握着手机呆呆出了片刻神,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神情颓丧,没有一丝生气·他举起两根食指, 戳着嘴角向上一顶,脸上浮出一个笑容··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庄奕坐在餐桌前, 左等他不来, 右等他也不来,只好去楼上叫他。
刚好小杨从大卧室出来,手里端着两只饭盒,朝他道:“庄医生, 江老师说你们要是吃完了, 想叫你进去说几句话·”·“稍等,我去楼上叫寻大夫。”
想来外公是有事同他们两个说··庄奕右脚一抬,落在楼梯上, 只听小杨又说:“江老师说,只要你自己过去·”·庄奕指指自己,“只有我”外公有什么事,竟不想告诉寻聿明。
小杨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洗餐具·庄奕过去敲敲大卧室的门,听见里面答应一声,推门走了进去,“外公,您叫我”·“小庄……来。”
外公刚坐到沙发椅里,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明明呢”他又问··庄奕将水杯给他端过来,放在两张沙发之间的小圆桌上,笑说:“他在楼上磨蹭呢,今天工作犯了点小错,回来就撅着嘴,有点不高兴了。”
“这孩子·”外公撇撇嘴,“那么……大了,越活越倒退,还闹小孩儿……脾气·”·“他最近是有点孩子气,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
庄奕眼神含笑,嘴角的酒窝时隐时现,责怪的话说起来不带一丝怨怼,分明是在炫耀··“他以前,不这样,叫你惯……坏了·”外公笑了笑,“那你快去,吃……饭吧,一会儿说。”
“我不饿,外公·”庄奕倚着沙发扶手,稍稍弯腰看着他,“您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外公深吸一口气,又叹了一声:“也没什么……事,我想起上次……在医院,你问我明明父母,我想跟你说……说说。”
“上回是我太冒失,您不想说就别提了·”庄奕生怕他再犯病,提心吊胆地看着他,随时准备上前控制··外公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心微微皱着,也分不清是常年累月皱眉留下的纹路,还是此刻情绪上脸。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端起瓷杯喝了口菊花茶,道:“我这话,你别告诉明明·”·大约是在心里来来回回掂量过多少遍,这番话说出来格外顺畅,竟连半分结巴都没有:“我早晚是要走的,估计也没几天了,这些事我不告诉你,明明他,永远不会说。”
·“外公您别这么说·”庄奕听他谈到生死,心里不由得酸涩··有外公在,不管他多么病弱老迈,寻聿明至少还有一个亲人,不是孤零零在这个世界上。
若外公不在,他便真成没家的孤儿了··庄奕明白,自己对寻聿明的意义再重大,始终无法代替外公的位置·倒不是高低之分,其实更类似于- yin -阳,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外公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这些年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活”,顶多是苟延残喘而已·他对死一点不忌讳,反而隐隐期待着最后的解脱,只是放心不下寻聿明。
现在有庄奕,却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我说的是实话,避讳也没用,人人都有这一天·”外公手里攥着一只红丝绒眼镜盒,拇指反复在上面摩挲着,“明明恨他爸爸、妈妈,一提起来就不说话。
他那么乖的孩子,小时候还为……为这个,跟人打过架呢·”·寻聿明所谓的打架,不过是推人一把,然后抱着头挨揍罢了··外公抖着手拿起眼镜戴上,又将桌上一本影集翻开,指给庄奕看,“这两个,就是明明的爸爸妈妈。”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缘已微微泛黄,庄奕对着台灯细细看去·男的梳着最近又流行回来的港式分头,黑皮夹克牛仔裤,头顶一副黑超墨镜,手里还有一把木吉他。
不看那张祸害人的脸,单单这副打扮,就够让姑娘们神魂颠倒的·而女的梳着一片云式的大波浪卷发,一身穿大红吊带长裙,明艳得像颗聚光灯下的钻石··庄奕不禁感慨:“他们真是……登对。”
“是啊·”外公笑笑,“明明妈妈跟他外婆姓赵,听说改了名,叫赵婧·”·“听说”庄奕一转念,想起丛烨之前跟他说,外公年轻时被陷害入狱,挖了多年的矿山,妻子带着孩子和他离了婚,从此再无联系,大概女儿改名便是那时的事。
外公果然点头:“她从小跟着明明外婆长大,跟我……不来往,上学不好,高中就退学了·她喜欢跟社会上……那些小青年混,还交过好些外国男朋友,别的不……不会,外语学得倒挺好。”
“那明明爸爸呢”·“明明爸爸叫寻未东,心野,喜欢文艺,大学毕业以后,不好好工作,和一帮小青年在卡……卡拉OK唱歌。”
外公一生治学严谨,很看不上这样的人··寻未东不事劳动,专喜欢唱歌、写书、玩音乐,生活过得穷困潦倒,偏偏还好面子,身边兄弟朋友一大车,人家图他出手阔绰,也乐得跟着他晃来晃去。
后来歌厅兴起,他仗着一张天生的明星脸,火过一阵子,也赚了点小钱·每天开着辆二手拉达赶场泡妞,坐到酒吧里给人点一杯酒便开聊,一聊就聊到床上去,做完从来不过夜、不回家,提上裤子就走。
女人一窝一窝地往他身上飞,他也不当真,跟谁都爱搞点儿暧昧·后来时代变了,文青要么饿死,要么改行·那段风光日子一去不复返,他心大能折腾,怀揣着一颗发财梦,又学人下海,可惜没有商业头脑,落得惨败而归,只能继续卖唱混日子。
商场失意,情场也不得意,寻聿明母亲和他提出离婚,他便净身出户,只身南下了··寻聿明父母是在酒吧相识,那时他母亲赵婧刚和一个白人男友分手,你侬吾侬展眼变成劳燕分飞,正是情感最脆弱的时候。
寻未东花丛老手,文艺先锋,又满身的浪子气质,和她在酒吧一见钟情,两人当晚就上了床,第二天便远走高飞,跑去广东创业,也曾相互扶持过一段时间··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即使寻未东下海失败,她也不离不弃,跟着他住在十几平米的小弄堂里,每天洗手作羹汤。
但寻未东当时年轻受挫,经济一天比一天拮据,脾气也渐渐暴躁起来,在家不是抽烟便是酗酒··两人的矛盾日益激化,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恰恰是最糟糕的时候,赵婧却怀孕了。
当时的医疗水平远没有今天先进,他们发现的时间太晚,已错过堕月台的最佳时机,而且赵婧之前和美国男友交往时,就曾流过一次,再做手术很可能不孕甚至丧命··二人不得已,只得将寻聿明生了下来。
孩子都是吞金兽,寻未东和赵婧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自身生活尚不能保障,何况供养寻聿明·两个人一商量,决定将寻聿明送人··那天下着雪,外面呵气成冰,赵婧和寻未东联系好送养的人家,从下午等到晚上,没等到接孩子的人,却等到了冒雪而来的江海平教授。
江海平冷着一张冻僵的脸,目光躲躲闪闪,想看看女儿,又不敢去看,一双眼睛盯着洋灰地面,默不出声·赵婧小时候因为有个犯人父亲,备受同龄人排挤,对这个父亲又恨又陌生。
小小一间客厅里,坐着尴尬的三个人,只有蜂窝煤炉发出“嘶嘶”的响声·江海平率先开口,希望看一看外孙,赵婧不同意·寻未东劝了两句,将寻聿明抱出来给他看。
寻聿明是早产儿,个头还没有猫大,眉目却清秀明丽,已有父母的三分神采·小家伙白白嫩嫩,攥着小拳头睡得安安静静,丝毫不知未来迎接着他的是什么命运,更不会想到就在今夜,他将会远离父母,被千里迢迢送到别处去。
江海平询问孩子的姓名,寻未东说还没起,他要帮忙起,赵婧却不让·江海平何等聪明,立刻察觉出异样,三言两语,逼问出了真相··他想生气,却没有资格生气,赵婧质问他这么多年,可曾尽过半分父亲的责任,他无言以对。
三个人僵持许久,领养寻聿明的人始终不来,江海平便道:“把他给我,我带他·你们以后想看还能来看,不想看我也不叫他找你们·”·“后来我就把明明抱……回去了。”
外公说起过去,眼睛不觉- shi -润起来,“明明小时候老……长病,他是早产的,身体不好,可是乖得不得了,从来也不……哭,不闹。
人家给他一团毛线,他也能玩一天·”·庄奕喉结滚了滚,沙哑着嗓子问:“那他爸妈现在去哪儿了他又是怎么去留学的”·“我听说。”
外公徐徐道,“送走明明后,他们待的那个卡拉Ok就搬迁了·”·因为赵婧会英语,酒吧老板便让她帮忙和来开发的外资企业代表谈判·外资代表不好说话,但酒吧老板当初在赵婧生孩子的时候仗义疏财,给过她一笔钱。
她知恩图报,人也机灵,跑到外资老板住的旅馆外,天天堵着对方·一来二去,俩人又谈到了床上去··这件事很快便传到寻未东耳朵里,他却并未发火,反而把为数不多的积蓄都给了赵婧,说:“我给不了你的,让别人给你吧。”
赵婧潸然泪下,后悔不已,然而事已至此,也无法挽回·她和寻未东办完离婚手续,远赴重洋,移民去了美国·在旧金山住了几年,老公换了三任,最后居然找到一个视她如珠如宝的金融公司老板。
四婚之后,赵婧生活日益稳定,也不知是后来有了女儿母爱泛滥,还是时隔多年良心发现,突然有一天想起她抛弃多年的孩子来,往返国内外几次后,终于联系上江海平,开始劝说他把寻聿明送到美国上学。
论起来,寻聿明当年能参加SAT考试,顺利去斯坦福上学,还多亏他的华侨母亲·尽管这位母亲,严格来说,与他只见过两面··上大学时,赵婧曾给过寻聿明一张卡,里面存的一大笔钱足够支付他的生活费。
只是寻聿明对父母没有感情,心里怨恨他们当年做的事,所以不肯用她的钱·四年勤工俭学,加上奖学金和庄奕的帮助,足够支撑到后来工作··自此之后,寻聿明再未与父母联系过。
庄奕听完前因后果,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他对家庭讳莫如深·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还在渴望着父母,又有谁知道呢·“咚咚·”·木门突然响了两声,庄奕过去拉开把手,是寻聿明站在外面,“我一会儿过去吃饭,你等等。”
“你们聊什么呢”寻聿明探头一瞧,外公背对着他,看不见神色,“饭要凉了·”·庄奕不知他刚才听没听见自己和外公的谈话,也不知他听见了多少,又怕他听见还装没听见,搂着他肩膀笑说:“那现在就去。”
他掩上门,将人拽到餐桌前,拿碗给他盛汤··寻聿明看看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无味的米饭,脸上表情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说·”庄奕给他夹块红烧排骨,揉揉他发心,“犹豫什么”·“我……”寻聿明睫毛轻轻垂落,低声问:“如果我有事瞒着你,你会怎么样”·“什么事”·“没什么。”
事情还未证实,寻聿明怕他现在知道白担心,慌忙掩饰,“随便问问,我只是假设·”·庄奕勾勾嘴角,笑得无限纵容:“你试试看·”·作者有话要说:明明并没有要隐瞒,只是目前为止,连他自己也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所以不愿先告诉庄奕让他白担心。
请诸君稍安勿躁,且看下回分解··感谢在2019-11-18 23:59:29~2019-11-19 23:5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橙橙橙橙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橙橙橙橙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0章 我爱你·你试试看。
庄奕这话说得威胁大于鼓励,背后意味不言自明·何况, 吃过一次亏, 还学不乖的是傻瓜, 不符合寻聿明那颗沟壑纵横的大脑··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我可不敢试。”
他一根莹白如玉的手指搭在饭碗边缘, 灯光下隐隐有些颤栗·“但是……”·他现在自己都闹不清怎么回事, 只有一个猜想·如果贸然告诉庄奕,万一体检结果一切正常,岂不是白累他一场虚惊。
寻聿明好生纠结:“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有点不一样”·“哪儿不一样”庄奕抬头看他··寻聿明是典型的明艳长相,一眼夺走人呼吸的类型,只是他平时高冷孤僻,- xing -格又很务实,不喜欢拿捏作派, 以至于有时会忽略他的外貌。
此刻他穿着墨蓝色家居服,头发微卷盖过耳朵, 看上去有些慵懒·眼镜摘下后, 双目稍稍失焦,迷离中又添了可爱·鼻梁还是那管鼻梁,嘴唇还是那款嘴唇,脸依旧是那张白白净净的脸。
没变化··寻聿明摇摇头, 嚼着一口排骨说:“我是指- xing -格脾气、行为爱好, 方方面面,不是说长相·”·庄奕给他碗里夹一筷子青菜,笑道:“最近是有点儿闹小孩子脾气, 总是哭鼻子,但嘴皮子比以前溜多了。
而且……”·“而且什么”·“你比以前会撒娇了,哥哥很欣慰·”庄奕首肯地点点头,“就是有点暴躁,老生气对身体不好。”
“还有呢”寻聿明平静地问他,仿佛他们此刻评价的是陌生人··庄奕端起碗喝口鱼汤,想了想,说:“其他的,似乎没什么了。
其实你比以前,变化真的很大·我第一次在医院走廊里看见你,几乎没认出来·”·在他的印象里,寻聿明始终是个刚成年的小孩,即使他们分手时寻聿明已长高长大,但少年人的稚气未脱,脾气- xing -格又柔,他总是天真单纯的。
这个形象在庄奕的脑海里定格了八年,乍一见到他功成名就,成熟自持的模样,庄奕内心的震动不亚于重逢带来的冲击,左手无名指打一见到他起,便开始疯狂跳动,不得不用右手跟他握手。
可惜这个举动落在寻聿明和外人眼里,却是他在敌意之下,故意给出的压制··庄奕放下碗筷,擦擦手,将自己坐着的椅子拉到他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你变得爱发脾气了,爱撒娇了,幼稚了,好耍小- xing -子了……这些我都很高兴啊。
大概,恋爱里的人,都是小孩子·”·他要花多少时间,多少力气,才能把寻聿明孤独的内心填满,让他真正活起来·他又要用多少爱意,才能让一个在外冷冷淡淡的人,回到家对着他撅着嘴喊哥哥。
庄奕不仅不觉得异常,还隐隐地得意··寻聿明却不这样想:“不是这回事,我不是只对你这样,也不只是撒娇这么简单·我觉得我脾气越来越冲了,说话、做事自己都不过脑子,一惊一乍的,情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有时他事后想想,都觉得自己的表现不堪回首,尴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说的话,做的事,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遇见烦心事,他在外面压抑着,看见庄奕就忍不住委屈想哭。
以前也会这样,庄奕是他可以敞开心扉倾诉的人,心里难过就想告诉他,跟他诉苦,让他心疼自己·可与现在不同的是,他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也不会这么频繁,为一点小事多生抱怨。
·他也曾是个豁达的人··除了脾气心情的变化,他的视力也一天比一天差,最近戴着眼镜还觉得视物模糊,时常下意识地眯眼睛·上次庄奕让他体检时好好测测视力,检查结果发现,眼压正常,眼底也没有病变。
可他生活习惯一如既往,不常看电子屏幕,看书甚至比以前还少,怎么会视力下降呢·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一个如此谨慎、敬业的人,工作以来从未犯过低级错误,今天居然险些酿成大祸。
他的手颤抖了··他那双被上帝亲吻过的手,竟不自禁地颤抖··寻聿明惕然心惊,连自己的眼泪流下来,都毫无察觉·一个人的眼泪,怎么会在没有情绪波动的情况下,控制不住向外流呢·他站在走廊里,脑海中一遍遍过着这些怀疑,一幕幕回想着自己的变化,所有问题都是单纯一句“爱情使然”难以搪塞的。
寻聿明之前不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可他曾以为是爱情、是和庄奕在一起的生活改变了自己·手术刀事件犹如一记当头棒喝,猛然将他敲醒了··他是个大夫。
他可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大夫之一··难道他还想不明白吗·寻聿明需要一个专业的医生,医生也需要医生,只有旁观者才能最冷静客观地分析他的情况。
所以他需要求助任雪原,先体检自诊,再求医问药··他想将一切都告诉庄奕,又怕或许是自己瞎担心,根本没有谱的事,反而害得庄奕为他提心吊胆、寝食难安··这不同于亨廷顿舞蹈症,不管结果好坏,都是短暂的痛苦,不牵扯到余生几十年的辛苦煎熬。
寻聿明没必要瞒着他,也不想瞒着他··却不是现在,至少让他做完体检,有一个确定的结果··“我有一件事,确实想跟你说·”寻聿明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他抓着庄奕双臂,面对面说:“我今天还不能告诉你,你给我一个星期,行吗”·一个星期后,无论结果如何,他会给庄奕一个答案··“好。”
庄奕笑笑,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如此刻晚风··他只说了一个字,什么都不问,寻聿明不解:“你不问问我,到底是什么事”·“一个星期后,你会告诉我的,不是吗”庄奕还是微笑,嘴角的弧度像一条平直的船,看上去很冷静。
寻聿明想不通:“但是……你就不好奇吗你不怕我撒谎骗你吗”·“你会骗我吗”庄奕笑着挑眉。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不会·”寻聿明望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再也不会骗你了,我的意思是,我可能还会跟你撒谎,可能跟你说我不累,我生气了,我讨厌你,但我永远不会骗你了。”
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吗·“我明白·”庄奕缓缓点了一下头,“无论什么事,我等着你自己来告诉我,寻耳朵·”·“我一定会的。”
寻聿明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我……”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庄奕竟能压下好奇的本能,一点压力都不给自己··“不用说谢。”
庄奕将他小小的脑袋按进怀里,轻轻揉了揉,“也别担心,你变成什么样都能被接纳·我永远爱你·”·“你说什么”寻聿明怔怔仰起头,“你刚才说……你说……”·他说,爱。
他说,我爱你··他们之间还没说过“爱”字,最多是“喜欢”·以他们的关系早该说爱了,生活却总打断他们谈爱的脚步··寻聿明一时反应不过来:“你说,你……爱我”·“嗯。”
庄奕抿着嘴笑起来,“我爱你,还用说吗”·当然用··寻聿明自然知道他深爱着自己,正因如此,当初才不敢告诉他遗传病的事。
因为他的爱太浓烈,浓烈到即使自己变成外公那样,他也宁可牺牲一切,陪着自己煎熬下去··寻聿明也太爱他,爱到不忍心,更不舍得··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又是另一回事,感觉完全不同。
寻聿明喜欢听,想要反复听,他盯着庄奕,咽了咽喉咙:“你能再说一遍吗”·“不能·”庄奕摇摇头,“你还没说过。”
“我也爱你·”寻聿明忙答复他,“现在可以说了吗”·“我爱你·”庄奕俯身亲吻他的额头,动作虔诚而小心,仿佛生怕碰碎他。
“哥哥爱小耳朵,爱我的明明宝宝,爱小耳朵的一切·”·“我也是·”寻聿明目光灼灼看着他,“小耳朵也爱哥哥·”·“吃饭吧。”
庄奕脸红了··“我不饿了·”寻聿明笑笑,拄着下巴陶醉地说:“有情饮水饱·”·庄奕终于忍不住,低低笑起来,拽过他狠狠亲了两口。
寻聿明第二天去上班,人体试验的手术审批正式下来了·方不渝打赢官司后,很快搬进了薛珈言的病房,听说寻聿明的研究准备招募志愿者,他和清醒时的薛珈言一商量,两个人迅速做了决定。
他们要做手术··寻聿明本就有这个意思,当初之所以那么帮助方不渝,也有一部分是为此,只是不好意思和方不渝提·现在他们两个主动要求,再好不过。
于是,薛珈言成了他试验的第一个病人··消息传出去,不止西湾医院,连那些关注他研究的医生们,都暗中期待着结果·寻聿明的课题是目前行业内炙手可热的明星项目,他本人又是明星中的明星,身上的目光千斤重。
手术之前,老陈把他叫到办公室,又谈了一次话,问他有没有敲定助手人选·寻聿明实话实说:“还没有,但就是实验室里的几个人,随便挑吧·”·这回上不成手术,还有下回,距离试验宣告成功,还需经历无数次手术,也绝不是薛珈言一个病人就够的。
“我给你个建议,你考虑·”老陈端起杯子喝口水,说:“我希望你能带上科室的同事,一起手术·一来,请你来咱们医院,也是为了让他们多学习,这是个好机会。”
“二来,你平时太不合群,这次正好跟同事们搞好关系·你看上次论坛的事儿,要是换了人缘好的岑寂,也不至于那么多人指指点点·”·“三来,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你的研究,又是第一次试验,你自己太孤立无援。
带上别人责任分摊了,有个风言风语的,谁也别想往外摘,起码降低点风险·”·老陈一番话,既是为他考虑,也是为医院考虑·不过是一场手术,寻聿明也没那么小气:“您说带谁,叫他们都进去观摩就行。”
“我看就小刘、小周吧,再叫上小赵和小孙·”老陈笑道,“你实验室的都叫进去吧,在旁边看看也是荣幸·”·寻聿明虽然对孙卓不满,到底是同事,他又是自己的晚辈,也懒得同他计较,“好吧,我没意见。”
上次他当着媒体的面斥责了孙卓,事后想想觉得有点过了,正好借机缓和关系··手术前天,寻聿明特地和庄奕去附近教堂走了一趟,他们两个都不信宗教,但梦寐以求某件事时,迫切地需要信仰。
庄奕走到大堂前方,十字架下面,一缕阳光从玻璃天窗上漏进来,刚好打在正中央··寻聿明笑了笑,伸出双手给他:“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庄奕摊开掌心,还像上学时一样,将他的两只手捧起来,捧到阳光下,沐浴一层圣光:“上帝啊,请你恩赐这双手,就像恩赐我们生命,用它救赎你受苦受难的孩子们。”
他声音沉沉的,在空旷的教堂里扩散开来,带起一阵回响·寻聿明闭起眼睛,一缕凉风吹过,拂过他的发梢,落在指尖··二人离开时捐了一笔钱,寻聿明得到一枚奖励金币。
临上手术前,他将这枚金币缝在衣服里,一起带进了手术室··薛珈言也已准备好,他剃了光头,看起来倒比先前精神许多,有点痞帅的气质·方不渝一直握着他的手,脸上竟没有泪珠,“走完这最后一关,咱们就赢了,你一定要加油”·“我会的。”
薛珈言摸摸他的脸,捉起他手背吻了一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不辛苦·”方不渝笑着笑着,眼眶便红了,“只要你记得我。”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记着,我永远记着·”·薛珈言最后给他一个笑容,被岑寂和护士们推进了手术室·室内一切准备就绪,观摩的人和今天的助手们围成一圈,严阵以待。
寻聿明举着双手进去,穿上手术服,站到主刀位,朝观摩室里的庄奕笑了笑,“手术刀”·作者有话要说:明明不会再隐瞒了,放心吧。
感谢在2019-11-19 23:59:27~2019-11-20 23:35: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繁溯、秦陌黎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1章 变故(三)·庄奕紧紧盯着玻璃后的人,他捏着一柄银光闪闪的手术刀, 微微含着下颌、低着头, 目光一丝不苟地盯着无菌布包裹的伤口。
周容和刘洪祥站在他身边, 一个刚帮他做完脑脊液引流, 一个正拿着管子准备帮他抽吸·岑寂手里捧着一只无菌培养皿, 里面是用3D打印技术做出的支架··薛珈言脑部受过伤,间歇- xing -失忆的成因,除了海马区的神经损伤之外,还有前次手术没能清除的淤血问题。
一般少量的颅内血肿,可以被组织自体吸收,但很显然,薛珈言没能完全做到这一点··寻聿明打开颅骨,切开硬脑膜, 先进行了清淤手术,才朝岑寂道:“支架。”
“我来吧·”孙卓接过岑寂手中的培养皿, 越过刘洪祥, 直接递给了寻聿明,“寻大夫·”·玻璃盖子已经打开,寻聿明用镊子夹起一只可吸收支架,那颗芝麻大的小东西显示在教学观摩系统的电子屏幕上, 灰灰白白完全看不出其中奥妙。
室内室外的人, 包括老陈和庄奕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它,仿佛那不是神经移植支架, 而是佛光舍利子,看一眼能渡化- xing -命··“这么小一颗,真的管用吗”·老陈回头瞥了一眼,说话的是新来的实习生。
今天观摩室内乌泱泱挤满了人,大批实习医生和规培生都想一睹前沿科技的面貌·大家听说今天寻聿明的研究第一次做手术,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谁想错过呢··日后如果他的项目获奖,甚至推动医学文明发展的车轮,谁又不想炫耀一句:我可是见证这项技术诞生的人·连一早跟着寻聿明培训,后又因不想做实验只想学手术而退出的大夫,也在人群中暗暗后悔。
人的一生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抓住了便是一飞冲天,抓不住就只能在错过中遗恨··能参加这样前沿的,甚至是改变世界的医疗技术的研发,是千载难逢的时运。
比起这个,能不能回到原先的医院,或者学到一点手术技巧,又何足轻重呢··可惜,时光永远无法倒流··“寻大夫移植的是神经细胞,不是整段的神经。”
老陈抱着肩解释,“你们别看这个东西不大,但放在显微镜下,里面复杂的结构,不亚于一张神经网,而且是一张立体的3D神经网·”·“这上面布满了孔洞,表面积延展开来,比人的手掌心还大,每一个孔洞里都附着着无数个神经细胞。
它们移植到神经受损的区域,会跟大脑组织融合,从而修复损伤,而支架则会被慢慢吸收·这简直是天才的设想”·“好厉害·”实习生闻言,眼睛瞪得溜圆。
屋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大家都在感慨,有人羡慕手术室内的岑寂、蘑菇头等人,有人则嫉妒孙卓和小赵这样的资历,居然也能参与这项手术,但更多的人都在热切地期盼着寻聿明成功。
无他,寻聿明是西湾医院的大夫,如果这项举世瞩目的技术在此诞生,西湾医院也将随之名声大噪,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况且,即使不论私心,这的确也是人类文明进步的一个大好消息。
所有目光都紧紧跟着手术进度,唯有庄奕,他的眼神只落在寻聿明身上·技术成功自然好,但他最在意的是寻聿明本人··他专注的眼神,冷静的眉目,坚毅的表情,与微微僵硬的后脖颈,还有上面凸出的两枚纤巧骨节,无一不让他闪闪发光,世界定格成一张黑白照,唯有他是彩色的。
庄奕一为之喜,一为之忧··喜的是他如此令人骄傲,忧的是他头上那顶王冠,愈发重了·新技术诞生与否,庄奕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寻聿明承受的压力,和遭受的贬谤。
·他迫切地希望寻聿明成功,因为失败小耳朵会难过,世人也会看他笑话·他又害怕寻聿明成功,因为胜利会招致妒忌,高处不胜寒··似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注定要担心的。
庄奕眉宇间层层涟漪,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勾,既来之则安之,管他洪水滔天,只要寻聿明高兴,自有他来遮风挡雨··“准备缝合·”寻聿明放置完最后一个支架,众人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招招手,示意蘑菇头上前,隔着口罩给她一个看不见的笑容:“你手巧心细,来缝合吧·”·“我靠,她也太幸运了吧”有实习生的声音顺着视听系统传进手术室,寻聿明向外看了看,众人低低笑起来。
庄奕恰好望着他,眼神温柔深邃,眉尖轻轻动了一下,无声对他说:“You are the best ”·寻聿明立刻会意,清冷淡然的眼睛里多了一层笑意,默默道:“Of course ”·蘑菇头生怕毁掉寻聿明的完美作品,平时做过千百次的缝合,今天却小心翼翼,紧张不已。
护士不停给她擦着汗,她还是忍不住手抖··“加油啊·”岑寂笑着朝她喊了一句··孙卓轻轻“嗤”了一声,但碍着寻聿明上次给他的教训,没敢太过分。
观摩室里也有人在窃窃私语,质疑她的心理素质和水平,大约都想取代她的位置··“要不,”蘑菇头咬咬嘴唇,问寻聿明:“还是您来吧”··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上次你连肿瘤都切了,这次只是最简单的缝合,还不行吗”寻聿明看看她,顺着她的视线又看看玻璃后一张张质疑的脸,在她耳边悄声说:“现在这两间屋子里,站着几十个人,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是男- xing -,而你,却是唯一一个站在主刀位的女- xing -。
你确定要把这个机会,让给那些平时看低你的男人吗难道你比他们差吗”·蘑菇头用力望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回头道:“蛋白线”·寻聿明笑笑,越过器械护士,亲自给她递了一次缝合线。
手术结束后,薛珈言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观摩室和手术室里风流云散,众人一一离去,只剩下庄奕和寻聿明,两人之间隔着一面宽大的玻璃··视听系统上的小绿灯亮着,寻聿明摘掉塑胶手套,掌心贴着玻璃,与庄奕重叠在一起,声音透过话筒潺潺传了过去:“我表现得怎么样”·“好极了。”
庄奕与他额头抵着额头,低低道:“你在发光·”·而这束光芒,注定是他的私人专属,囊中之物了··“谢谢你陪我·”寻聿明莞尔一笑,睫毛随着眼皮轻轻颤了颤,“带我回家吧。”
庄奕点点头,转身欲走,想想又走回来,贴着玻璃朝他一吻,留下了一个唇印·寻聿明的手指沿着那抹白色的痕迹缓缓描摹,低着头笑起来,他脸颊贴着玻璃翻过身,手心里满是爱意。
一时保洁进来打扫卫生,寻聿明才回过神,忙清清嗓子,起身走了出去··蘑菇头正在通道门口等他,见他步履轻快地出来,迎上去道:“寻老师”·“怎么了”寻聿明正给庄奕编辑消息,刚写完“你的小耳朵今晚想吃水煮鱼”,点击发送,抬头问:“什么事”·“我……”蘑菇头抿抿嘴角,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心里感谢寻聿明,更被寻聿明的鼓励所触动,仿佛打了一针强心剂,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但千言万语却吐不出一个字,只好说:“谢谢您·”·“不用谢。”
“你真的给我很大鼓励·”医生这个行业向来是男多女少,外科医生尤其如此,一个女- xing -站在医院大厅里,多数人看到她的第一反应:这是个护士。
留在西湾医院不容易,张可妍是最优秀的学生,工作后却也步履维艰,“你知道大家是怎么看我的,表面上不说,但根深蒂固的印象和成见,确实会带来一些困扰·”·她无疑是幸运的,遇见一个氛围不错的工作环境,加入了一个顶尖的团队,周围同事从寻聿明到岑寂,都对她格外照顾,也从未看低过她。
但这种不自信,始终如影随形··寻聿明笑了笑,道:“别让这个世界定义你,你来定义这个世界·”·拍拍蘑菇头的肩膀,他拿出手机,又给庄奕回条消息,径自去了更衣室。
庄奕去看了看方不渝,刚才护士没让他进去,他只好守在ICU门口,探着脑袋向里窥探··陈霖霖和咨询室的小徐刚好过来探望,庄奕和他们交代几句工作的事,便提前走了。
他去停车场取了车,直接开到病房楼门口,寻聿明穿戴整齐,乳白色羊毛衫和浅灰色大衣,看起来高级又冷淡··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道:“我今晚不想在家睡了。”
“为什么”庄奕驶过医院门前的栏杆,右打方向开进车流,夜色伴着霓虹缓缓覆盖上来,车厢里温暖安静·“刚才不还让我带你回家”·“我想了想不放心。”
寻聿明忧心忡忡,“还是想亲自守着薛珈言·”·正是晚高峰,前面稍稍有些堵车,庄奕停在红灯后,沉吟道:“要不这样,先回家吃饭,省得外公挂心。
吃完我再送你回来,正好我也有事·”·“你这么晚,还有什么事”·“你记得之前我打算参加的那个国际研讨会吗”·寻聿明自然记得,原本他要去罗马开会,因为自己突发胃穿孔,他才不得不放弃了准备多时的会议,留下来照顾自己。
庄奕笑道:“上次他们只商议了一些基本事项,十二月份他们要在美国开正式会议,给我发了邀请·我之前没去,这次不能不给面子,得提前准备·”·“那太好了”寻聿明眼睛一亮,“老陈说给我一周假期,咱们先去开会,再去看你爷爷奶奶,正好。”
“只要你不嫌烦·”庄奕看看他,摇头笑了笑··一路开回家,外公已经等在饭桌前,冯阿姨做完饭提前下班了,只有小杨陪着他·寻聿明进门脱掉大衣,洗过手走到餐厅,果然见桌上有一盆水煮鱼。
“你不能多吃·”庄奕取只小碗,给他盛了两勺鱼肉,“太辣了,刺激肠胃,别贪嘴·”·外公也附和:“小庄说得……对,听他的。”
寻聿明其实喜欢吃辣,但是没那个本事吃,只能偶尔尝一尝解馋,“这个放的辣椒又不多,我待会儿还要回医院,晚上多喝水就是了·”·“晚上还加班”外公皱眉道:“太累了。”
“不是,有个病人我得看着·”寻聿明咬一口鱼肉,笑说:“没事,明天放假补觉·”·外公叹了口气,请小杨帮他冲一杯枸杞菊花茶,待会儿带走。
寻聿明匆匆吃过饭,拿上保温杯,又连夜和庄奕赶了回去··庄奕将他送到病房外,把他交给方不渝,自己去了咨询室··寻聿明带方不渝回到值班室,里面有个小隔间,两张上下铺可以供人稍事休息。
方不渝忐忑不安睡不着,寻聿明也没心思睡,反而是值班的小赵在里面睡了一觉··小赵全名赵子扬,人长得倒也端端正正,方下颌,高眉骨,看着挺稳重·寻聿明从没仔细了解过他,趁着他睡醒,问他:“你来医院多久了”·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快六年了。”
赵子扬站在窗户前,正做着拉伸动作,“我和孙卓是一块进医院的,比岑寂早一批·”·“也是年轻有为了·”寻聿明笑说,“我今天看你反应挺快的,天生适合干这一行。
但是你有点毛躁,手术比较潦草,没事可以多练练缝合·虽然是不起眼的基本功,但有助于保持手感,提高准度·”·“好,谢谢寻大夫·”小赵看过他的几场手术,早已暗暗服了寻聿明,只是嘴上不说,没想到他竟肯提点自己。
赵子扬不傻,知道寻聿明眼睛毒,经验深,说的话往往一针见血,越是中肯的评价和建议,越能帮助自己,心里那点敌意,渐渐放了下来··他冲寻聿明笑笑,做完一个扩胸运动,视线扫过窗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那里怎么了”·“怎么了”寻聿明起身看去,只见窗外升起滚滚浓烟。
“着火了吗”方不渝惊道:“好像是咨询室”·寻聿明一怔,“庄奕”撒腿朝外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20 23:35:07~2019-11-21 23:5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让我康康谁又在叫小耳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光与你皆难守 9瓶;一公羽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2章 风波(二)·庄奕的咨询室里里外外都是原木装修,如今刚入冬, 天干物燥, 加上暖气空调一烘, 丁点火星点燃, 立刻连梁带瓦地烧了起来。
从病房楼的落地窗里看去, 只见浓烟滚滚,烈焰熊熊,黑夜里刹那间亮起一盏火灯笼··寻聿明吓得血都凉了,满脑子都是庄奕在哪里,庄奕会不会被大火吞没,万一庄奕出事他怎么活。
他撒腿便向外奔,大门“砰”的一声撞向外去,又重重跌回门框··此刻走廊里空静无人, 唯有运动鞋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吱”响声,寻聿明额前头发纷纷扬扬, 没命地奔到电梯口, 用力拍了两下下行键。
电梯停在一楼,反应片刻,才缓缓向上升来··寻聿明此刻心焦犹胜火势,哪里忍得了一分一秒的时间流逝, 他推开弹簧门, 直接顺着楼梯跑下去,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倏忽之间已跳到一楼。
病房楼外的院子里陆陆续续有人停下来观看, 方不渝和赵子扬叫了消防车,只是一时半刻赶不过来·有围观群众自发用一楼大厅的灭火器去救,然而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寻聿明跌跌撞撞冲进小院,还想再往里跑,被值勤保安一胳膊拦了下来:“你干什么里面大火看不见啊”·“我哥在里面”寻聿明用力甩开他,急躁之下狠劲上来,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居然也拉不住。
他眼圈通红,目眦欲裂,涔涔冷汗顺着额头一道道流进鬓角·旁边人见状,只以为他疯了··寻聿明挣开桎梏,一个箭步跳进院子,刚一靠近火源,便觉半边身体像要融化一般,烤得他睁不开眼。
他抬起头,耳边“轰隆”一声,门框上方的一根椽木直直砸下来,带起一阵飞扬火舌,瞬间将寻聿明身上的白大褂卷走半边·他身侧一片焦黑,心里却比灰烬寂灭百倍。
庄奕··庄奕在里面··寻聿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无休无止夺眶涌出,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庄奕的名字,脸颊脖子一片通红,声音也劈了叉,叫出来荒腔走板,听起来却惊心动魄。
保安上来拉他,寻聿明早已烂泥一般萎顿在地上,根本走不动步··透过泪眼模糊的视线,他瞥见旁边用来养鱼的小池塘,灵机一动,用力挣扎起来·庄奕之前买过几条观赏鱼,可惜他天生与水无缘,很快都养死了,只剩下那个小池子。
寻聿明爬过去一看,里面的脏水虽然不够救火,却也不算太少·他一抹眼泪,脱下毛衣和白大褂泡进去,“咕嘟咕嘟”几声后,拎起- shi -衣服便向火海里冲。
保安拦不及,也没想到他还能再站起来,眼睁睁看着他从身边掠过去,连一片衣角都没拽住··寻聿明裹上- shi -毛衣,用浸- shi -的白大褂捂着口鼻,勉强闯进室内,只见周围烟尘黑雾弥漫,沙发地板四处烧着火,模模糊糊竟无路可走,连那段木楼梯都已从拐角处断开。
“庄奕——”寻聿明放声大喊,烟尘却像病毒,无孔不入,立马钻进他口鼻,迫使他咳嗽起来··寻聿明踩着摇摇欲坠的楼梯向上走了两步,危机之中却还留有三分理智:庄奕是绝顶聪明的人,如果他发现起火,势必不会坐以待毙,若不是翻窗跳楼,就一定下来了,总之不会待在办公室里。
可问题是,刚才在院子里没看见他,现在一楼也没有他的影子,难道……正想着,身边“哐啷”一道巨响,二楼的木柱也坠落下来,眼前顿时多了一道火屏。
“庄奕——”寻聿明又喊了一声,依旧无人应答,他胸中氧气逐渐耗尽,每呼吸一口都呛得嗓子生疼,眼前也越来越模糊,只能返回大门。
也许庄奕不在实验室,也许他刚好出去了··寻聿明暗暗安慰自己,心里惦记着庄奕能不能走,却不知自己眼前也已无路可走,火势早将门口堵住,再想出去难如登天。
·他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今天注定要葬身火海了··寻聿明倒也不怕,经过那么多事,他已将生死都看淡·如果庄奕没能跑出去,他们也算死在一起。
外公也没关系,他先前以为自己有遗传病,给外公存了足够他用的信托基金,自己一死就能提出来··唯一的遗憾,就是他的研究··寻聿明叹了口气,眼看周围一切化作灰烬,想到烈火焚身的痛苦,皮肉仿佛黏在铁板上,烧得“滋滋”冒热气。
还是给自己一个了断得好,可惜他又怕疼,撞头割腕之类的事都做不出来,何况现在也没有刀··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正胡思乱想,门外骤然一股凉水,直挺挺打在他身上,冲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寻聿明又惊又喜,忙踩着没有火的地方向外走·好在他进得不深,咨询室的楼梯就在门边,几步便跑了出去··寻聿明刚脱离死亡线,猛一抬头,眼前高高大大的一座- yin -影,居然是庄奕,当真喜从天降:“哥哥”·“谁叫你进去的”庄奕却连半点笑容都欠奉,他一把将寻聿明拽到院子里,语气表情都前所未有的严厉,“你不要了命了”·“对啊”寻聿明眨眨眼睛,扯着嗓子大喊:“我不要命了怎样”·庄奕被他吓一跳,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激动的时候,“你还有理了”·“就是有理怎样”·“……”·寻聿明历经大悲大喜,情绪一时回转不过来,脑袋似乎有点宕机了。
他满脸黑炭地站在庄奕面前,周身烧得破破烂烂,后脑勺上的头发也燎短了一片,狼狈得像个流浪乞丐··庄奕既心疼,又后怕,更好笑,捏捏他脏兮兮的脸蛋,笑道:“再犟,嘴巴给你缝上。”
“知道了不犟嘴了”·寻聿明一嗓子,喊得庄奕直捂耳朵,“小声点,你现在不在火里了·”·“不在火里了啊”·寻聿明转过头,呆呆看向咨询室,几个消防员举着水龙,正在全力扑火。
他脚下是青石板,面前是月洞门,庄奕完完整整、毫发未伤地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拎着一只大塑料袋··“你……拿的是什么”寻聿明怔怔问。
“一些文件和照片·”·庄奕方才将寻聿明送到病房楼,并未直接回咨询室,而是开车去赴了任雪原的约·之前寻聿明说的话让他疑心重重,什么情绪变化、视力下降,他为什么要说这些·思来想去再跟老陈一打听,庄奕大约猜到,应该是体检结果出的问题。
寻聿明只知道任雪原是庄奕的眼中刺,所以找他体检最密不透风,却不晓得,庄奕的反侦察能力比他强得多··既然他要隐瞒,自然得找自己想不到的人帮忙,庄奕连迟疑都没迟疑,接着给任雪川去了一通电话,以岑寂在实验室的动态消息为交换,要到了任雪原目前的联系方式。
他三言两语,从任雪原那诈出实话,约好今晚去见他,密谋瞒着寻聿明,给他安排体检的事·这一去两个多小时,等他回来,小楼后面已飘起烟尘··庄奕匆忙跑到办公室,拿出一些重要的文件资料和照片,招呼还没走的陈霖霖逃生,然后果断放弃救火,边打电话报警,边跑去了医院后面的南山区派出所。
“你干嘛报警”寻聿明听完他避重就轻的叙述,皱眉道:“为什么不叫消防好好一栋楼,都烧没了·”·他脑袋进水,还是钱多烧心,不打119反打110·“这有什么好心疼的。”
庄奕无所谓地笑笑,“我租房子的时候买全险了·”·寻聿明闻言,松了一口气,“算你想得周到,可万一火势蔓延,烧着别人也不好啊·”·“这楼是个单独的院子,离着病房楼几百米远,周围有没有民居,怎么蔓延得起来。”
庄奕早有万全之策,“要不然,我敢走吗”·“你常有理·”寻聿明虚惊一场,一颗心兀自“怦怦”乱跳。
刚好陈霖霖提着一兜夜宵回来,见他来站在月洞门口,跑过去问:“怎么样全烧没了我的天”·“这几天我们得在医院会议厅上班了。”
庄奕一瞥他手里的塑料袋,“买的什么”·“烧烤·”陈霖霖递给他,“吃吗”·“这里着火了,你还有心思吃烧烤”寻聿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再看看气定神闲的庄奕,“你俩心真大,疯了疯了。”
“嗐,又没死人,又没花钱,有啥可愁的。”陈霖霖是没心没肺··庄奕却是天- xing -乐观:“火灾就够糟糕了,再让它影响心情,不是更亏吗”·他揽着寻聿明,笑问:“饿不饿,带你去吃宵夜”·“我没心情。”
寻聿明可不像他们两个,朝消防车一努嘴,“人家还没走呢·”·“稍等·”庄奕拍拍他肩膀,让陈霖霖先带他去病房楼换衣服,自己去找消防队善后。
寻聿明放心不下,被陈霖霖劝了两句,才慢吞吞去值班室·方不渝刚才忙着去接消防员,也正向病房楼走··三人一起回去,寻聿明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上自己备用的洗手服,出来朝玻璃后看了一眼,火势已经扑灭,路灯下围着的人也慢慢散去,消防车正掉头准备回去。
一时,庄奕回来,朝他道:“都处理完了,明天保险公司来谈理赔的事·老陈刚才打电话,我叫他不用过来了·”·“吃点东西吧·”陈霖霖解开油腻腻的塑料袋,烧烤香混着辣椒孜然的味道,扑面而来。
寻聿明今晚的心情像过山车,根本没胃口,方不渝记挂着薛珈言也吃不下,倒是庄奕刚才来回往返派出所,着实有些饿了··他用筷子夹起一根烤香肠,递给寻聿明:“吃点吧,到天亮还早。”
“你自己吃吧·”寻聿明摆摆手,抱着小熊毯子,躺到了墙根前的双人沙发上,“我歇会儿·”·“要不你进去睡”方不渝指指里屋,“赵大夫刚过去,他睡上铺,下铺还空着。”
“不用,我不能睡死·”寻聿明怕万一有事来不及应对,因此没打算真休息,不过歇一歇精神··庄奕和陈霖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室内喁喁低语伴随着咀嚼声,反而让寻聿明觉得安心。
他一条胳膊搭在眼睛上,闭目休息续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翻起身问:“你刚才去派出所干什么”·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庄奕知道他是在问自己,道:“报警啊,我怕放火那人走了。”
他去找任雪原之前,经过咨询室,见里面灯火通明,进去看了一圈·陈霖霖有个客户需要明天一早接触,正在里面通宵看案卷··庄奕关上楼上的灯,嘱咐他早点下班,离开时,隐约看见月洞门边的竹丛后,有人影闪动,“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回来见起火了,才觉得有点蹊跷。”
为了让客户放松心情,吐露心扉,当初装修时,庄奕特地请设计师做的暖色调的日系风格,建材采用了大量实木,又用许多隔音棉保证隐私,以至于这两栋房子格外易燃。
设计师怕出事故,专门多设计了两个防火点·庄奕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每天都叮嘱保洁查看隐患,连安保都高薪聘请的消防安全证持有者·因此咨询室虽易燃,着火的可能- xing -却极小。
火情一起,庄奕第一时间判定是人为而非意外,他眼前又闪过晚上那个人影,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记得我们先前遇上山体滑坡的事吗”·“记得。”
寻聿明点点头,恍然反应过来:“你是猜,今天放火的是那个威胁我的人”·上次给他们的刹车泵动手脚,害他们险些落入悬崖的不也是那人,他怎么就没想到。
“我不是猜·”庄奕心情大好,不仅因为他乐观,还因为到今夜为止,悬在寻聿明头上的那把刀,终于解除了·“刚才我一报警,徐警官他们连夜出警,现在那人已经落网了。”
“真的”寻聿明大喜,目光晶亮如星,“太好了”·以后他再不用去哪都躲躲闪闪,小心翼翼了,也不必再让庄奕时时刻刻跟在身边护送。
他这几天还在发愁,下周去任雪原那体检,没有庄奕他自己怎么去·即使他冒着风险出门,又怎么和庄奕解释··现在正好··寻聿明到这一刻,才觉得彻底轻松了。
他心情一好,食欲也跟着复苏,过去拿了一串烤西兰花·刚送到嘴边,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值班护士急匆匆进来道:“寻大夫,您快看看吧,病人烧起来了”·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后天就要屠龙了,大家别怕,一切都会好的。
爱你们··感谢在2019-11-21 23:59:33~2019-11-22 23:5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莲莲莲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3章 风波(三)·寻聿明赶紧放下手中的西兰花去病房,一回头的功夫, 只见方不渝顺着转椅“哧溜”一下滑落在地, 整个人就像刚才咨询室外的自己, 比小池塘里的淤泥还瘫软三分。
庄奕和陈霖霖忙去搀他, 一人一只手穿过他腋下, 将他架了起来·寻聿明走近前,看着他彷徨绝望的脸,一时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面对疾病和意外,他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先去看看什么原因·”庄奕温声道,“也许并不严重·”·陈霖霖也附和:“是啊,先别崩溃,什么情况看了再说·”·“我……我知道”方不渝勉强打起精神,撑着陈霖霖的胳膊, 晃晃悠悠向外走去。
寻聿明当先进入重症监护室,值班护士上来报告薛珈言身体机能的各项指标, 又说他刚才还好好的, 忽然之间便发起烧来,由于还没苏醒,也无法分辨意识情况··“快先给他采血。”
寻聿明过去看了看,薛珈言双颊泛红, 烧得厉害, 血压也有明显波动,忙回身吩咐护士:“通知放- she -科,马上去做核磁共振·”·方不渝的脸就映在玻璃窗外, 一双泪眼深深望着自己,目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寻聿明一把拉上浅蓝色帘子,将他隔绝在屏障之后,指挥其他护士:“准备胸膝侧卧位,快点”·薛珈言身上还插着管子,身体侧向一旁,氧气面罩和呼吸管也随着翻倒过去。
护士一面扶着他,一面给他戴好面罩,暴露出他的背心··“准备引流管·”寻聿明戴上一次- xing -塑胶手套,掀起薛珈言的衣服,将一根长长的针管,刺进了他的腰大池部位。
之前手术时,他曾做过脑脊液引流,但是要想判断他目前的情况,还需再化验脑脊液··寻聿明做完穿刺,接上防返流装置,连同血样一起交给护士:“快去化验室,让他们加急出结果”·小护士是新来的,第一次遇见这种阵仗,哪敢丝毫怠慢,抓起样本便奔。
“别跑”医院不允许乱跑,寻聿明怕她万一摔了样本,反而误事··护士们拉开围帘,放下病床轱辘,拔掉监护设备,将薛珈言推入紧急通道。
寻聿明急于知道结果,一同跟着去了放- she -科··庄奕见状,猜到他是去拍片子,忙带方不渝走连廊到了放- she -楼·众人将薛珈言架上磁共振机,安上固定装置,一一退出房间。
寻聿明直接走到观察室,抢占了放- she -医师的位置·显示屏上渐渐绘出薛珈言的颅内图像,与他猜想的不错,看颅骨情况应该是颅内感染··做完磁共振,寻聿明吩咐护士将薛珈言送回病房,一行人又匆匆赶回,化验结果刚好也出来了,白细胞增高,蛋白质增高,糖度下降,确实无误。
寻聿明忙给薛珈言用抗生素和地塞米松,再用百分之二十的甘露醇缓解颅内高压,同时配合脑脊液无菌培养,抑制感染进一步发作··忙忙碌碌直到凌晨,他才拖着疲惫的脚步,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是颅内感染,已经控制住了。”
“颅内感染”方不渝一步扑上去,抱着他的胳膊,一脸惊惶与茫然,“为什么会感染呢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还会再发吗有没有后遗症”··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原因暂时不清楚。”
寻聿明拍拍他的手,安慰道:“幸好发现及时,控制得快,问题应该不大,等他醒了再看看·”·“他什么时候能醒”方不渝看看玻璃后,又看看寻聿明,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似乎不敢相信薛珈言还能醒来。
·折腾了一夜,寻聿明早已累得筋疲力尽,方不渝激动之下,拽着他的力气格外重,他险些站不住·摇摇晃晃踉跄两步,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将他托了起来。
寻聿明回头看一眼庄奕,将半边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又同方不渝道:“或许天亮就醒了,你先别急·你先去休息吧,总这么熬着,他醒了你就累垮了,还有什么用。”
陈霖霖方才留在放- she -科等片子,此时恰好回来,也道:“就是啊,天都快亮了,赶紧去歇一会儿,我去买点早饭·”·他将片子交给寻聿明,又匆匆折回电梯厢,下楼去买早点。
庄奕将寻聿明拽回值班室,搂着他坐进长沙发,温声问:“累不累”·“还行吧,累过头没感觉了·”寻聿明靠着他的胸膛,心下格外安宁,好像一身的疲乏都在他的怀抱里散尽了。
庄奕搂紧他,像抱小婴儿一样托着他的脑袋,笑说:“睡一会儿吧,有事我叫你·”·“那不行,我能压断你的胳膊·”寻聿明不愿意,挣扎着想起来。
庄奕却不许:“别乱动,一会儿给我蹭上火,这里可不好解决·”·寻聿明坐在他身前,扭动之间刚好摩挲着他的……庄奕死死按着他训斥:“你是不是故意的小坏蛋”·“我才没有。”
寻聿明抿抿嘴唇,一脸憋不住的坏笑,“真的不闹了,我确实有点困·”·“困就别扭了·”庄奕腾出右手,捂住他簌簌扑朔的眼睛,柔声哄劝:“乖耳朵,快睡觉。”
“那你叫我乖宝宝·”寻聿明咬着嘴角,不好意思地说:“叫了我就睡觉·”·庄奕笑了笑,俯身凑到他耳畔,轻轻浅浅的呼吸伴着低低沉沉的嗓音,缓缓道:“小耳朵是哥哥的乖宝宝,乖宝宝快睡觉。”
他的声音有温度,拉着丝灌进耳道,灼得人浑身发烫·寻聿明从耳尖到脸颊,“刷”一下烧红了,埋头趴进他颈窝里假寐,一颗心却“扑腾”“扑腾”地跳动着,近在咫尺,听来格外清晰。
庄奕也不逗他,距离天光大亮,最多还有一小时,必须匀出些时间给他休息·他左手抱着人,右手掏出手机,给助理编辑邮件,让她明天一早联系保险公司··点击发送,庄奕退出邮箱,又收到一条消息,是老陈让他做好准备,“明天”一早有记者来采访寻聿明的新技术,还想录一些薛珈言家人、朋友的镜头。
庄奕眉心一皱,告诉他今夜的变故,老陈立刻急了:“怎么没人告诉我电视台的人这会儿说不定都在路上了”·寻聿明睡得无知无觉,庄奕低头看了他一眼,正要问老陈能不能取消采访,陈霖霖忽然推门跑了进来:“我刚在门口看见电视台的商务车了,真是起得比鸡还早”·“他们已经来了”庄奕万没想到他们动作如此快,现在采访根本不是好时机,感染的原因尚未查明,报道出去不知又要生出多少口舌是非。
陈霖霖放下豆浆油条,去病房外招来方不渝,说:“你们赶紧吃点饭,从后门走了吧·别叫他们堵着,要不然谁知道采访什么呢·”·本地电视台的人还好,那些网站记者最爱写些唱衰的小道消息,越劲爆越有话题,不知会借采访的名头,问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寻聿明嘴笨,哪里招架得住。
庄奕摇摇怀里熟睡的人,寻聿明哼唧一声,却不肯睁眼·陈霖霖一笑,拍手道:“寻大夫,你尿裤子了”·“胡说什么”庄奕抬腿踹他一脚,拍拍寻聿明的背心,将他叫醒。
寻聿明在他怀里蹭蹭脑袋,举手揉揉困倦不堪的眼睛,咂么两下嘴巴:“早晨了吗”·“快七点了·”庄奕伸伸手,示意陈霖霖将豆浆送过来。
方不渝先一步拿给他,庄奕递到寻聿明唇边,喂他喝了一口,“起来吧,咱们收拾收拾,赶紧走·”·“我先不走了吧·”寻聿明眯着眼说,“我怕再有事。”
“必须走,记者来采访你了,你留下来能应付吗”庄奕起身拿来他的大衣,直接套在他墨绿色的洗手服外面,“快喝两口豆浆,咱们先回去,等他们走了我再带你回来。”
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寻聿明脑袋还晕着,任凭他摆布自己·庄奕捋捋他蓬乱的头发,背上他的挎包,拉着他去乘电梯,又嘱咐陈霖霖:“你知道该怎么应付。”
“明白,就说寻大夫今天休息,下了夜班刚走·”陈霖霖摆摆手,轰他们快走,“他们一走,我立刻通知你”·庄奕答应着走进电梯厢,没敢去病房楼大厅,反而折向行政楼,从那边的一个消防门里出去,带着寻聿明到停车场取车。
两个人一路避着人,做贼似的朝前走,穿过小花园,寻聿明道:“我鞋带开了·”·庄奕低头一看,忙蹲下给他系··恰在此时,一拨去咨询室报道火灾的记者看见他们,一窝蜂涌了上来。
寻聿明没戴眼镜看不清,只瞧见一群人乌压压朝他们跑过来,吵吵嚷嚷喊着他的名字··他们还没走到跟前,病房楼门口蹲着的另一拨人也眼尖地看见了骚动,拎相机的拎相机,举话筒的举话筒,仿佛闻见血腥味的蚊子,疯狂向这边冲来。
寻聿明一头雾水,自己不过是做了个手术,即便有采访价值,他们也不至于如此激动吧这架势简直和出轨的大明星首次亮相一样,莫名奇妙的待遇。
庄奕手里的鞋带系到一半,听见叫喊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前后左右竟有四拨记者向他们赶来·他心口狠狠一跳,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告诉他一定有大问题。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快走”庄奕连鞋带也顾不上,抓着寻聿明的胳膊便向前去··寻聿明眼睛度数本就高,最近视力又明显下降,加上脚下散开的鞋带,根本不敢乱跑,一只细细白白、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拽着他胳膊,生怕在镜头前跌倒。
庄奕左臂一展,将他护进怀里,右手攥着他微微颤抖的十指,带着他躲避一道道飞来的镜头光·记者们潮水般漫过来,堵住他们的去路,七嘴八舌地问寻聿明··“你是同- xing -恋吗寻大夫”·“请问网上的视频属实吗你是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同事在手术室接吻”·“听说你的实验存在重大瑕疵,昨晚已造成病人颅内感染。
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有知情人透露,您和庄奕医生已在国外秘密结婚,你有何回应”·“昨晚西湾医院突发大火,听说是您之前误诊造成病人脑死亡,其家属不满才故意纵火,您有什么想说的吗”·“您试验的第一个病人为什么是同- xing -恋有知情人称你能治好同- xing -恋,是真的吗”·“寻大夫,听说你起诉了提携你的恩师。
请问是因为他当初,反对你把缺陷实验应用在人身上,你才挟私报复吗”·“您认为本应获得上届菲尔德奖的老教授因何而死”·“寻大夫……”·……·寻聿明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光晕闪烁,什么都看不清。
他呆呆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耳边“嗡嗡”回响着一声声尖锐的噪音,却连张口都困难,喉咙直发紧··庄奕拦在他身前,一言不发地护着他向前走,脸色- yin -郁得可怕。
他不是公众人物,没经历过类似的场面,却也知道此时说多错多,一句话会被断章取义成千百个版本,索- xing -什么都不回应··寻聿明浑身不停发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云里,脚下软绵绵的,只能愈发攥紧庄奕。
他心里怕极了,他只是个大夫,哪里是这些唇枪舌剑之人的对手··庄奕也心如刀割,记者们的每一个字都像碎玻璃,狠狠扎进寻聿明的心,血却从自己的胸膛里潺潺流出,仿佛此刻能代他感受痛苦,代他承受毁谤。
他迎着闪动的镜头,一路将跌跌撞撞的寻聿明带到停车场,拉开车门把他推了进去··寻聿明怔怔坐进后车厢,挡风玻璃被人拍得“砰砰”响,他看着那一张张终于清晰,又似乎泯然众人的脸庞,恍惚间竟不知身在何处。
庄奕越过车头,已走到驾驶室门口,寻聿明的视线跟着他,落在自己左手边,一个男记者的手恰好伸到车门拉环上,“咔哒”一声,拉开了未上锁的车门··“哥哥”·寻聿明一惊,只见庄奕身影一闪,“砰”地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最后一章风波,明天就屠龙反击,大家还是不要怕啊·抱紧你们··感谢在2019-11-22 23:59:18~2019-11-23 23:5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5661956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木A酱 10瓶;秦陌黎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4章 屠龙(一)·庄奕一拳打出去,寻聿明便知道完了。
公然在镜头下打人, 简直是舆论自杀·人群中立刻荡起一阵惊呼的声浪,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起来, 晃得人睁不开眼··寻聿明打开车门想下去调解, 谁知左手刚搭上车框, 被打的男记者忽然爬起来,撑了一下车门。
庄奕的车自带关门助力功能,那人用的力气又大,车门“砰”一声甩过来,硬生生挤住了寻聿明的五根手指··“啊”寻聿明的五官顿时皱成一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来,左手立时肿得老高。
“明明”庄奕心脏猛地漏掉一拍,电光石火之间, 想救也来不及了·他忙拉开门,举起寻聿明的左手查问:“怎么样还能不能动”·“没……”寻聿明疼得五根手骨又酸又麻, 刚挤住的时候只是短促的撞痛, 随后手伤的痛楚才一波一波涌上来。
他本想说没骨折,转念又想:庄奕已经打了人,如果对方追究起来,即使不是全责, 舆论也不好看, 倒不如自己夸大其词,反而能逼迫双方各退一步··“疼……好像……好像断了。”
他一撒谎就心虚,结结巴巴话也说不利索, 幸好有伤在身,别人只当他是疼得话说不利索··庄奕哪里知道他的小九九,听见他喊疼,连打人记者也顾不上,冲进驾驶室便向门诊楼开去。
围观记者的几十条腿,到底跑不过他的四个轮子,在后面追了两步,终于没赶上··他一把将车停到楼前的花砖地上,下车、开门、抱人,动作一气呵成,大步流星向急诊室跑。
寻聿明挣扎着跳下地,边走边说:“我是手伤了,又不是脚伤了,让他们看见又瞎说·”·“你别怕,等我腾出手来再说·”庄奕知道,他此刻心里恐怕像油煎一样,不过是怕自己又发火,才装作语气轻松的样子,只能尽力安慰:“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我知道·”寻聿明点点头,走到急诊,恰巧里面坐着的,还是上次脚扭伤时看诊的钱大夫··他见寻聿明进门,面无表情地脸上迅速起了一丝波澜,惊讶的神色转瞬而逝,却没能逃得过庄奕的眼睛。
“怎么了钱大夫”·“没……没什么·”·钱大夫五十多岁的年纪,稀薄的头发梳成三七分,黑中带着些许银丝。
他笑了笑,看着寻聿明说:“没想到寻大夫这时候还上这来,我以为你们早都回家了呢·”·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本来想走的,让那帮记者堵门口了,还把手夹了。”
寻聿明苦笑两声,坐下给他看自己肿得馒头似的左手··钱大夫一见,迭声喊“哎哟”:“怎么搞成这样你也太不爱惜自个儿了,我要是有你这双手,恨不能供起来”·“您是骨科大牛,手不也挺值钱的。”
钱大夫最喜恭维,闻言哈哈大笑,他先让庄奕去挂号,又吩咐寻聿明去拍片子·两个人照旧走连廊去放- she -科,加急的X光,很快出结果,并未骨折,只是小拇指第二关节有一点裂纹,也不严重。
“这已经是第二回骨裂了啊·”钱大夫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一个“二”,“我都给你记着了,看你还能来几回·”·“您别挖苦我了。”
寻聿明包扎了手,和庄奕朝他道别,准备去门口开车··钱大夫制止道:“你俩走后边吧·”他拉开窗帘朝外看了看,“你看,一个个长枪短炮的,都在那儿等着呢。
你们没看新闻吗这会儿还敢上医院来·”·“什么新闻”庄奕掏出手机,打开网页,右上角显示着搜索热词,第三个便是寻聿明的名字。
他怕寻聿明看见生气,收起手机和钱大夫道声谢,拉着寻聿明去了西连廊··西湾医院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占地面积不小,和医疗资源的需求量相比也不算大,尤其周围还有历史文化保护建筑,想扩建都没地皮。
因此每栋楼都建得格外高,而且互相之间都有几条空中连廊相接··从门诊楼七层的西连廊过去,刚好是行政楼,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最是安静·庄奕怕一出去又被堵住,索- xing -也不开车,就让那些记者在外面空等,他们悄悄从后门打车走。
电梯缓缓升上七楼,铁门拉开,里面恰好是刚来上班的老陈·他满脸愁云惨雾,看见寻聿明,两条长长的眉毛登时蹙起:“你怎么还没走”·“我……”寻聿明还没回答。
老陈又发现了他的手伤:“手怎么”·“车门挤的·”庄奕进去问,“我记得医院路灯上新装了两个摄像头,您叫人给我拷一份录像吧。”
“等会儿我让保卫科给你·”老陈微一点头,又道:“你俩来得正好,我有事说,跟我上办公室·”·寻聿明与庄奕对视一眼,大概猜到他想谈什么,一齐同他去了院长办公室。
一进门,老陈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先骂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傻当着摄像头打记者”·“他们也配叫记者”庄奕白眼一翻,桀骜不驯地“嗤”了一声,“他们还原过事情真相吗为民众发过声吗倡导过舆论监督吗张口闭口都是假消息,断章取义,煽风点火”·“行了”老陈气得直上头,叉着腰,捂着光溜溜的发际线,朝他发火:“小词儿还一套一套的,打人有用吗三十岁的人了,这么冲动现在好了,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寻聿明默默站在门口挨训,心里彷徨无计,试探问:“要不,我去给那个人道歉吧”·“不许去”庄奕回头瞪他一眼,“你敢去,我就……”·他顿了顿,实在也不知自己能把寻聿明怎么办,纵然他有天大的不是,自己又哪里狠得下心肠。
“那我们怎么办”·“我有办法,你别管·”庄奕不是冲动,他刚才看见记者拉车门,听见那一声无助又惊恐的“哥哥”,的确气血上涌按捺不住,但他一拳挥出,心里已盘算好对策。
老陈摆摆手,道:“先不管这个,薛珈言怎么样了”·目前传言都是虚的,没有实际证据,但若是薛珈言醒不过来,事情的- xing -质就变了。
虽说实验成败都是寻常事,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势必会成为舆论的把柄··“他还没醒过来·”寻聿明既担心,又挫败,“昨晚他颅内感染了,幸好发现得及时。”
“你……”老陈看看他,表情似乎有些为难,“今早老侯给我打电话,说他听说,有人把你的实验举报了·说你的研究存在重大缺陷,这才导致了病人颅内感染。”
庄奕想起刚才记者的问题,皱眉问:“连你都是今早才听说的,薛珈言昨晚才救过来,外面那些记者怎么来得那么快这举报未免太及时了”·“现在还不知道谁走漏的消息,你看看网上那些新闻,说得那叫一个难听。”
老陈叹了口气,朝寻聿明道:“我来之前,和老侯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叫你继续回去休假吧·”·“不行”寻聿明脱口而出,“薛珈言还没醒,我的研究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怎么能走开”·“你先别急。”
庄奕大约猜到老陈的意思,安慰道:“休假了你还是可以去实验室,也可以去看薛珈言,因为他们属于你的研究,不属于医院·”·“是这样。”
老陈颔首说:“你要是不’被迫休假‘,下一步医政处那边肯定要对你停职查办,调查你的研究·到时候说出去,也不好听·”·其实所谓的“行政休假”,不过是“停职查办”的变相美称罢了,和上次让他回家暂避风头,完全不是一回事。
只是休假报道起来,总比停职好听··寻聿明喉咙滚了滚,方才挤到手没流出的眼泪,此时一股脑涌进了眼眶,欲落不落,分外委屈,“那什么时候能调查完”·“这个你别担心。”
老陈保证,“处里的负责人就住我楼下,我早晨去他家打好招呼了·调查归调查,私下里还是会让你继续研究,不能耽误进度,上面也希望你能再为国争光一次呢。
这个事儿,只要你没错儿,肯定会保你的·你就安心回去,趁机休息休息,不是说要去英国吗”·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寻聿明不做声,庄奕搂住他肩膀,朝老陈点点下颌,带他走了出去,“我已经有应对办法了,咱们先回家,我慢慢告诉你。”
“你说……”寻聿明不接他的话,低着头沉思良久,忽然仰起脸问他:“我是不是真的错了”·薛珈言为什么会颅内感染呢·告密者为什么会认定他的研究有重大缺陷呢·难道他真的错了吗·或许是他过于自信,以至于没发现自己犯的错误,这段时间他的研究实在太顺了,进展之快甚至超乎他的预期。
他是否只顾着欣喜,反而没注意到研究缺陷呢·“我不知道·”庄奕摇摇头,“也许有,也许没有·那个人是不是诬陷,我没办法知道。
但不管研究有没有缺陷,你要做的都是想办法改进它,而不是自责,你明白吗”·“我想去趟实验室·”寻聿明道,“我想再去看看。”
庄奕按下一楼,没有同意:“叫岑寂把数据发给你吧,咱们先回家,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他仍旧带寻聿明去走早晨走过的那个消防门,穿过树杈掩映的小花园,直接从烧毁的咨询室后绕出了医院。
他们打个车回到家,客厅里已经等着三个人··一个是王昆仑,寻聿明早猜到庄奕会找他;另一个是乔冉,倒出乎意料;还有一个梳着亚麻色披肩发,带着两只流苏耳环,一身黑西装的陌生女人。
·“这是王芮·”乔冉自来熟地和寻聿明介绍,“我的经纪人·芮姐公关业界驰名,多少大明星遇到危机,第一时间都是求她。
怎么样,我够意思吧”·寻聿明伸出手,与王芮握了握,“你好·”说着,看了一眼庄奕··“你先进屋去,看看外公。”
庄奕拍拍他肩膀,大概是不想他在这里听着生气··寻聿明不肯:“我的事,我得听着·”·“他是该听听,我们需要寻大夫配合。”
王芮附和··庄奕却道:“外公刚才犯病了,这会儿想见你,等会儿再出来也不晚·”·早晨小杨给他发短信,说外公不太好,他一直没敢告诉寻聿明。
“什么时候的事”寻聿明果然急了,鞋也来不及换,三两步跑进了卧室··庄奕叹了口气,朝王芮道:“我大概知道是谁告密了,我手头有份证据,但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发出去。”
“什么”王昆仑双眉一轩,“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庄奕“嗯”了一声,道:“八九不离十。”
作者有话要说:庄奕自有办法,大家别担心,明明的研究也会成功的··今天头疼得要命,坚持不住了,这章短点··感谢在2019-11-23 23:59:16~2019-11-24 23:5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思景FunFunny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思景FunFunny 10瓶;38993264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5章 屠龙(二)·寻聿明跑进一楼主卧,外公正躺在东首大床上, 室内只开着一盏床头灯, 光线昏黄看不清人影。
他走近前, 慢慢蹲到床边, 轻轻摇了摇外公苍白枯瘦的手臂, “外公,我回来了·”·床上人刚刚经历过一番痛苦挣扎,此刻平息下来,浑身精力都耗尽了,犹如一条干枯的河,毫无生机。
外公手指稍稍一动,缓缓睁开松弛的双眼,朝他笑了笑:“下班了”·“嗯, 我休假了·”寻聿明左手背后,藏起层层叠叠的纱布, 伸出右手给外公掖了掖被子。
“小杨说您叫我, 什么事这么着急”·“没……什么·”外公按住他的手,有气无力地说:“外公想多看……看看你,有几件事,想和……你说。”
“您说, 我听着·”寻聿明顺势坐到床边, 抽出一只绣花抱枕挤到外公脑后··他一只手不方便,只好拿出左手去托外公的脑袋,谁知外公眼尖, 一歪头便瞥见了他的伤处:“手……怎……怎么了”·“没事儿外公。”
寻聿明将外公扶坐起来,故作轻松地掩饰:“上车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挤了一下,没骨折,不要紧·我这两天不去上班,大夫说在家养养就好了·”·“怎么那……那么不小……心”外公颤颤巍巍捧起他的左手,眼里满是心疼,低头吹了吹,“疼不疼”·“我又不是小孩儿了,外公还给我吹吹呢。”
寻聿明低低笑起来,“其实一点儿都不疼,就算疼,您一吹也不疼了·”·“以后要当心·”外公气得瞪他一眼,看看门外,又问:“是谁在……说话”·寻聿明方才进来时没有关进房门,大门半掩着,外面声音隐隐约约还听得到。
他过去卡上锁,回来道:“是庄奕和几个朋友在谈事情,最近……可能会比较忙·”·“小庄工作……忙,你在家,要多照……照顾他。”
外公语重心长地嘱咐,“他疼你,你也得多疼他,要不然……要不然……”·“我知道外公,您都说了好多次了·”寻聿明按住他在空中比划的手,向他保证:“我一定好好对他,他不会厌烦我的,您不用老担心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外公连连点头,可是知道归知道,心里却总忍不住挂念·“明明啊……”·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他长长叹了口气:“外公没多少……时间了,要是有一……一天,外公不在……真放心不下你。”
庄奕已经足够好了,好到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比庄奕还让他放心托付寻聿明的人·可还是觉得不够,纵然是个完人,他恐怕也不能完全放心,因为未来难料,谁也说不准明天会是什么样。
“外公,您别这样说·”寻聿明听不得他说这样的话,眼睛鼻子酸涩难当,紧紧攥着他的手,仿佛一松开,这个人便消失了·“您只是犯病了,吃了药就好了,以后我还要陪您去旅游呢。
我现在有钱了,还没带您出去过·”·小时候家里生活拮据,外公自己省吃俭用,给他的却都是力所能及范围内最好的·那时学校里第一次组织亲子夏令营,许多家庭嫌贵都不去,寻聿明自己也不想去,但外公想让他多见世面,开阔眼界,非逼着他去。
当时外公只交了寻聿明一份的钱,把他托给邻居家小孩的父母照顾·寻聿明很怕和别人住,曾不高兴地问他,为什么别的同学都有家长陪着,就他没有··外公说,等你以后长大了,想带外公去哪都可以。
那是寻聿明生平第一次觉得,有钱真好·有钱他就可以想去哪去哪,想让外公陪自己多久就陪多久··他小小的脑瓜里许下大大的梦想,他认认真真地告诉外公:“等我以后有了钱,我就带外公周游世界,我们每天都去旅游”·现在他有钱了,外公却再也走不动了。
寻聿明吸吸鼻子,趴在外公身上央告:“外公,你别离开我·”·“我现在哪……哪儿也不去·”外公一下下捋着他的头发,温声说:“我就陪着你,但要是我不……不在,你记着,永远要追求……事业,永远真心对感……感情,永远交朋友。”
“我一直记着呢外公·”寻聿明偷偷抹了抹眼角,朝他一笑:“我现在有很多朋友了,庄奕帮我认识了好多人,还有一些学生,对我都很好。
事业……也挺好的·”他扯了扯嘴角,“我永远不辜负庄奕,保证·”·“那我就安……安心了。”
外公拍拍他的手,又叮嘱他几件事,“还有我的书,其实那些稿……子,都很详细,稍微整……整理,就行·咱们家没有别的,只那套……房子,你想卖就卖,不想卖就留着。
外公如果有一天没了,我想埋在老家,后山上有……棵银杏树,那底下,你把我送回去吧·”·“外公”外公的每一个字都像滴在心头的硫酸,寻聿明什么也不想听,握着他的手只是摇头:“您的病能控制住,不会有事的”·“早说了,早安心,以后就不用……再说了。”
外公笑了笑,抖着手指替他揩去眼下泪水,“会哭好,外公年轻时……就是不会哭,太倔了,没朋友,才落得那种……下场·你别学外公,心里不好受,别忍着。
你哭,小庄他……心疼你·多好·”·只要他有人心疼,还愁什么呢··寻聿明笑着点点头,含泪道:“您再睡会儿吧,等下吃饭我叫您。”
“好,你去……去吧·”外公摆摆手,示意他出去··寻聿明抽走靠枕,扶他躺下,默默走了出去·他关上门,躲在走廊里擦擦眼睛,整整表情,出去问:“你们说到哪儿了”·“差不多谈完了。”
庄奕原本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看见他红着两只眼睛过来,起身过去握住了他手臂,“你先上楼去换衣服,休息一会儿·昨晚熬了一夜,还不困吗”·“我也想听听。”
寻聿明- shi -漉漉的睫毛一眨一眨,两只眼睛刚被水洗过,清清亮亮地看着他··庄奕心软如泥,脸上笑容不觉绽放,方才低沉的语调也变得温柔如水:“等会儿我一件件事说给你听,我们都谈好了,你留下也说不到什么了。”
“那好吧·”寻聿明朝厅里的三人微微颔首,迈步登上楼梯,去了卧室··他一天一宿没休息,刚刚又哭过,此刻眼睛干涩发痒,有些疼痛。
寻聿明滴了两滴玻璃酸钠,又去浴室简单冲个澡,换上衣服躺到床上补觉··屋里拉着遮光帘,四周黑沉沉一片,他一时睡不着,打开手机网页看了看·他的名字还在右上角的热词里,只是掉到了第七位。
点进去最上面是一个视频,居高临下的角度,拍摄的正是他昨天做完手术,和庄奕隔着玻璃亲吻的一幕,短短几分钟,却暧昧至极··底下的评论多极分化,有一批人骂他恶心,有一拨人大约是支持同- xing -恋,并不介意他的取向,只是批评他在手术室里接吻太不专业,还有一部人觉得没什么。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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