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霸宠了霸道总裁+番外 by 望无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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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霸宠了霸道总裁+番外 by 望无生(6)
·杜子佑怎么可能拒绝,两人换了睡衣躺到床上,盖被子纯聊天··人往往在放松的时候卸下伪装,徐涿注意到杜子佑情绪的确不错,这才确信他没有被老杜总的事所困扰。
·心里的大石放下,困意席卷而至,徐涿眼皮沉重,迷糊着把杜子佑拉入怀里就睡了过去··杜子佑还睁着眼,指尖若即若离地勾勒徐涿的睡颜,发出羡慕的一叹。
能够快速入睡的人,应该从不为任何事情烦恼吧··*·徐涿重新过上两点一线的生活,只每天和杜子佑打两个电话,另外要和卫姨视频,让她汇报石头的情况··“石头”是小猫咪的名字,杜子佑绞尽脑汁想出的名字都被自己否决,徐涿帮忙想的他也不满意,最后实在不能“猫咪”“猫咪”地叫了,才一拍脑袋定下石头这个名字。
按照徐涿给出的歪理,“石头”是为了表现出小猫- xing -格沉稳,同时这个名字也够“贱”,就好比人类的“狗蛋”“铁柱”。
都说贱名的孩子好养活,所以“石头”这个名字也寄托了爸爸们()殷切的期望,希望它能健康成长··杜子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明知是胡说八道,却也被说服了,于是一只柔弱娇气,连叫声都带着颤音的小猫咪拥有了一个乡土气息浓郁的大名。
老杜总病逝的消息很快在整个城市传播开,三天后的葬礼办得风光,去吊唁的人络绎不绝,硬是将一场白事办成热闹的商界联谊会··徐有材自然也知道此事,虽然与杜永封有过节,但毕竟是家主去世的大事,他思索片刻还是带儿子去了。
有老头儿带,徐涿更加光明正大地去赴杜子佑的约,随参加葬礼的众人走一圈后,徐有材遇到平时难得一见的老总,好结交大人物的老毛病又犯了,扔下儿子社交去了··徐涿自是窃喜,蹭到杜子佑身边陪他接待客人,暗地里偷叙衷肠,两人忍得好辛苦才维持住表面的哀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XC.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羽毛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7章 ·然而有人不愿意让他们好过。
“徐先生”·徐涿回头, 看见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面无表情地点一下头, 语调里是惯用的装腔作势:“二少正在守灵,徐先生不嫌弃的话我带您到处转转”·徐涿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杜子佑先皱了眉,沉声道:“他就待这儿。
我还没搬出去呢,你们就迫不及待不把我当主人看了”·语气生硬, 话也有些刺耳··管家抿嘴, 一时竟没有反驳·最近的二少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不再是一个色厉内荏的花架子, 也不如以前那般好说话。
他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我也是替二少着想……大少一个人忙不过来,二少也想为兄长分忧, 还是专注一些为好·”·守灵要求杜子佑不离灵堂,接待进来吊唁的客人。
而杜永封则在外面迎来送往·杜家人丁稀落, 两兄弟不得不如此分工··杜子佑嗤笑一声,张口还要怼,徐涿截住他的话:“管家也是好意, ”他看向管家,“那就麻烦你了。”
闻言杜子佑不愉瞪向他,眼神写着“叛徒”二字·徐涿凑近低声道:“别气,我很快就回来, 乖乖等着·”·管家得到这意外之喜,唯恐生变,一刻也不多停留, 带徐涿出去。
徐涿看他真的带自己在一楼转圈,装模作样地介绍几位客人给他认识,漫无天际地谈论墙上和各个角落里的艺术品,忠实地履行带贵客参观的职责··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但徐涿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绝不是他们眼中的贵客,所以他开口了。
“管家”徐涿叫住他,似笑非笑,“你就别拐弯抹角了,直接点·”·管家收起客套的笑容,深深看他一眼,脚步一转带他上楼。
走到一扇门前,徐涿认出这是杜家家主的大书房,上次他来过,现在这间书房属于杜永封··管家打开门让徐涿进去,然后微微躬一下身,关门离开··书房的办公桌后坐着的当然是一身黑西装的杜永封,胳膊上缠一白巾,是肃穆的葬礼的打扮。
令徐涿惊讶的是,他肉眼可见地苍老了不少,不是头发白了这样明显的容貌改变,而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鹰般锐利的目光变得圆钝,原本嚣张的气势收敛不少,甚至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疲惫。
徐涿心里思绪万千,一息间脑海里迸出无数的疑问··他不是应该在一楼接待来宾吗竟然为了和我说话不顾礼仪,抛下众多宾客躲到书房来。
他为什么如此憔悴难道是子佑从他手里抢走了太多东西,让他的事业遭受重创、疲于奔命·但是他比弟弟根基深厚,经验也丰富,在商界呼风唤雨许多年,绝不可能输得这样难看。
带着满腹疑惑,徐涿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杜老板·”·杜永封按了按眉间,道:“坐下吧·”·徐涿挺惊讶,印象里他和自己势如水火,这还是对方第一次这样平等地与自己交流。
他从善如流地坐下来,问道:“杜老板找我来有何事”·停了下,他马上补充道:“如果又是谈我和子佑的事,您免开尊口,我们经受过许多次考验,绝不会被外界拆散。”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对方找自己的理由,他们生意上几乎没有往来,人脉上重叠的也不多,更没有亲朋好友的联系··一想到又是老一套的“分手,不然我会让你们不好过”的情节,徐涿就想直接站起身走人。
杜永封似乎被他的话噎了下,沉吟片刻道:“的确是关于你们的事·”·好了,我要走了··徐涿收起一条腿准备站起来,杜永封抢先道:“我只是想问问,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嗯”徐涿停下动作,狐疑地注视他,“什么计划”·杜永封收紧了嘴角,伸手把办公桌的全家福拿到面前,那照片上是父子三人,杜子佑只有七八岁,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子佑从出生便是杜家人,”杜永封凝视里照片,轻声诉说,“出生在富贵人家,既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那几年父亲疑心病很重,对母亲和她刚生出来的孩子都不太好。”
那叫“不太好”徐涿抑制住才没发出响亮的一声嗤笑··然而杜永封猜到他的心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他的确可能成为一个好父亲,至少对我如此。”
徐涿放松全身,把自己埋进沙发里,撑起一侧脑袋听他讲··“父亲努力过了,为了证明子佑不仅血缘上是他的亲生儿子,言行举止也是他亲儿子,他努力将子佑塑造成一名合格的杜家人,”杜永封说,“只是他的理想与子佑的- xing -格起了冲突,再加上当时母亲的状况不太好——”·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抬眼向徐涿投去询问的一眼。
徐涿神奇地接收到他的意思,点点头道:“我听说了,杜夫人精神出了问题·”·“看来子佑很信任你,”杜永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母亲的事是他的逆鳞,他一直避免在任何场合谈起。”
徐涿见他不同以往地心平气和,便试探着开口:“我能问一下,除了老杜总的所谓管教,子佑当时还受到什么样的罪吗”·杜永封挑眉:“他没跟你说”·徐涿道:“我不忍心问。”
“你倒是体贴,”杜永封说,“就是同龄人欺凌的那一套,疯婆子的私生子之类的·当然,那些大人也会嚼舌根,只不过不会当面说而已。
但是子佑那样敏感的人,别人的情绪和眼神他难道辨别不出来吗”·徐涿攥紧了扶手,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多年,他再如何愤怒也无法改变过去,但是他依旧无法抑制地心疼,恨不得立马穿越回那时,将孤立无援的小子佑拥入怀里,告诉他自己会保护他,永远都不会离开。
“那几年我一直在外求学,”杜永封继续道,“只偶尔回家的时候见过子佑,听佣人说起他的一些事·你知道,我多年来是父亲的独子,他将我培养成另一个他,因此面对小我十几岁的弟弟时,我几乎条件反- she -地用对待儿子的方式对待他。”
“我成了他另一个父亲,或者说另一个噩梦——这是我后来才想通的·”·说到这里他颓然地叹息,把全家福倒扣在桌面上··徐涿觉得这一幕熟悉。
几天前杜子佑便把卧室里的照片这样处置了··“所以他讨厌你,”徐涿不留情面,“行,终于破案了·”·他的讥讽竟让杜永封微不可察地瑟缩一下。
杜永封语调略带生硬:“也许我们父子俩天生与子佑相克——徐涿,这就是我,我的人格和- xing -格是父亲在先天的基础上塑造的,”他眼神凝重,一字一顿地强调,“全部,无法改变。”
他是在为自己辩解·为他对亲弟弟的冷漠与无视,到后来可怕的控制欲,他既是兄,又是父,有人教会他当一个严厉的父亲,却没人教他当一个友爱的兄长。
徐涿看向他,冷声道:“您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太迟了么”·杜永封笑了下,笑容并不好看··“这就是我叫你来的目的,我想知道你们现在的打算。”
他说,“除了老宅和杜氏财团,父亲把国内外所有不动产留给子佑,再加上一点股份和其他资产,差不多分走了四成吧·”·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徐涿听子佑说过遗嘱的事,但是知道得并不详细。
他们不指望能与杜永封抗衡,只盼望能抵御他的威胁,但是没想到结果比预期要好这么多··不过……杜永封会轻易让他们如愿以偿·徐涿绷紧了精神,准备迎接对方的进攻。
杜永封却轻笑一声,难得地露出一点柔和:“别担心,遗嘱已经生效,我不会做手脚·”·“那你……”徐涿问··“子佑拿到这些东西,必定会正式搬离老宅,在内在外都与我划清界线。”
杜永封将倒扣着的全家福推向徐涿的方向,“我猜想,在可预见的未来,你们都不会分开”·徐涿坚定地点了点头··“那好,我只有一个要求,”杜永封说,“我无法接受你们这种关系——别反驳,你不能强迫一个人改变他的观念——同时作为杜家家主,我也无法接受杜家的名声受这种绯闻影响。
所以请你们保持绝对的低调,不能让任何外人知道你们的事·”·徐涿拧紧眉头:“恕我直言,我和子佑并没有刻意隐瞒,也不愿意刻意隐瞒,我们不是贼,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杜永封摊开双手:“瞧,这就是我们观念的不同。”
徐涿不退让:“如果我们要公开,那也是我们的权利,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指手划脚·”·杜永封沉默地注视他,片晌后说道:“你也是这样对你的父母说的吗”·徐涿瞪他。
“你可以不考虑我的感受,但是你父母亲的想法你也不准备照顾”·正中命门··徐有材目前已经没那么抵触,但若是儿子要将杜子佑当另一半介绍给亲朋好友,他绝对会气得心脏病发,直接可以送进棺材了。
“你瞧,我要求并不高,”杜永封说,像是甩了下狐狸尾巴,“还充分考虑到你们的家庭状况,希望你不会令我和徐老板失望·”·徐涿心里憋了一团火,自己主动做选择,和被强迫做某件事,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怀疑杜永封特意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让他憋屈难受的··“你把这话也说给子佑听,”杜永封点了点全家福的背面,“他只要顶着那个名字,就永远是杜家人,提醒他有点杜家人的自觉。”
徐涿刚对他有了一点改观,又被他这一句激起了怒火·什么叫“杜家人的自觉”这座荒谬的大山压了子佑二十几年,往后还要继续压下去吗·“那可不一定。”
徐涿拉长嗓音道,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杜永封不解··徐涿整理衣服,扯着一边嘴角道:“你说子佑要有杜家人的自觉……”·他走到门边拉开门,侧头对屋内的人道:“将来子佑进了我老徐家的门——可就和你杜家没关系了。”
门被甩上的那瞬间,徐涿心满意足地看到杜永封骤然变白的脸色·他愉快地吹起了口哨,信步离开··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6451391 2个;SXC. 1个。
第68章 ·冬日天黑得早, 屋外天空已经能看到几点星光,徐有材才晃过神来, 发现他居然在杜家待了大半天··都怪最近闲得慌,公司被儿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导致他一点紧迫感和时间观念都没有,明明是参加葬礼拜一拜,说一句“节哀”就可以走的事, 硬是让他磨蹭到现在。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徐有材三根手指头摸摸下巴, 若有所思·他混在宾客中闲聊,无意中听到了杜家遗产分配的一些小道消息··自己和杜氏没有业务往来, 遗嘱也尚未公开,只有那些生意上和杜家有牵扯的才能察觉到异样。
按照他们的说法, 被压制多年的杜子佑貌似突然翻了身,继承的部分远远大于外界预计, 俨然有与杜永封并驾齐驱的势头··徐有材闻言先是吃惊,然后便是五味杂陈。
杜子佑如今的身价更胜以往,需要管理的产业也翻了几番, 还因为部分国外的产业需要经常飞来飞去,身份上的差距、工作的忙碌和距离,必定会对恋爱关系造成破坏,徐有材盼望着他和徐涿分手的愿望, 指不定真的会成真。
如此想来,徐有材应该高兴才是··然而这样进展的话,总让徐有材有种“我儿子的对象太优秀, 所以我儿子被甩了”的不爽··说起徐涿,徐有材皱起眉头。
兔崽子几个小时影儿都不见,一定又去找杜子佑了,杜永封也不好好管管·真是上赶着讨好人家,也不想想人家还看不看得上你··徐有材是越想越气,这气其实来得有点莫明其妙,所以说人- xing -本贱,明明不希望两人有特殊关系,却又不乐意对方甩了自己儿子。
那么反过来,如果是自家儿子甩了人家呢·徐有材心里肯定也会过意不去,说不定还会骂徐涿“不识好歹”“渣男”,连这样完美的对象都看不上眼,注孤生·唉,老头儿的心,海底的针啊。
徐有材肚子咕咕叫,他只在杜家吃了些点心,现在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他还是选择回家吃··于是给徐涿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滚出来··一刻钟后,徐有材已经吃了一大盘水果垫肚子,准备将魔爪伸向诱人的糕点,兔崽子才闲庭信步姗姗来迟。
后面跟着一个高挑的身影,黑西装,胳膊带白巾··徐有材暗骂一声,又不好当场发作,压低嗓音冲徐涿道:“我们马上就回去,你还依依不舍的”·徐涿笑道:“爸,让子佑的司机开车送你吧,我和子佑坐另一辆车走。”
徐有材皱起眉头:“他这就离开了葬礼还没忙完吧”·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接下来的流程不需要他在场,他留到现在已经给足杜永封面子了,”徐涿说,“我说好今天接他走的,人不能言而无信嘛。”
徐有材狠狠剜他一眼:“话说得好听·人家有车有钱有人,还需要你接”·徐涿一心念着身后的杜子佑,没有听出他话里暗藏的意味,催促道:“行了,我带你去司机那里,不是说饿了么,快点回家吃饭去。”
“那你呢不回去啦”徐有材问··“我和子佑去外面吃·”徐涿说··“不行”徐有材厉声道,徐涿以为他不喜欢自己和杜子佑约会,却听他说,“邻居今天送了一根冬笋来,好东西,刚挖的,我让阿姨煮上了,你一定要回家吃饭”·徐涿哭笑不得:“爸,现在什么东西买不到你喜欢的话下次给你买一打回来。”
“这怎么一样”徐有材嗤之以鼻,“自己挖的比外面买的新鲜又健康,一年难得吃上一次,不能浪费了·”·徐有材这个年纪的人就是这样,明明口袋里塞满了好多零的支票,却还对几个小钱斤斤计较。
徐涿拗不过他,干脆道:“回去也可以,把子佑带回去,让他也尝尝‘好东西’·”·徐有材额角直跳,忍了又忍,居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咬着后槽牙答应了下来。
“啊”徐涿都做好了被他痛骂一顿的准备,突如其来一个转折差点儿没把他腰给闪了··杜子佑听到邀请他回家,诧异后是按捺不住的喜悦,嘴角含笑向徐有材伸出右手。
徐涿在杜子佑身后死死盯着老头儿,得到无声警告的徐有材暗自翻了个白眼,公事公办地和杜子佑握手:“希望杜总不要嫌弃才好,我们毕竟是小户人家·”·徐涿总觉得他这话带点刺,奈何杜子佑被惊喜冲昏了头脑,竟也没注意到其中的异常,说了几话客套话后便一起走了。
他们让杜子佑的司机自行离开,三人则坐徐涿的车回家··为了不让徐有材整出什么幺蛾子,徐涿特意叫杜子佑坐到副驾驶上,将他划归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即便如此,车里气氛还是有些不对头。
徐涿想和杜子佑说话,但是怕一心二用导致不小心说出露骨的情话,惹徐有材生气,因此不敢出声··杜子佑在外人面前本来就话少,徐有材也觉得无话可说,车内一路上都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好不容易熬到回家,阿姨算好了时间,正好把晚饭端上桌··徐有材大马金刀坐到自己座位上,看见徐涿和杜子佑坐到远离自己的两个位置上时,气得眼珠子都要蹦出眼眶了。
这就不得不说到餐桌的规格,它为六座的长桌,两端各一个主位,是徐有材和段茹的固定位置,徐涿平时随便在侧边的四个座位之一就坐··现在徐涿和杜子佑在段茹那端相对而坐,与徐有材分别隔了一个位置,就好像是餐厅里临时拼桌的两拨人,小情侣自成一个世界,冒着带滤镜效果的粉色泡泡;而老父亲则孤苦伶仃独自用餐,配合着萧瑟的背景音乐:寒叶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刺痛我的心……·更过分的是,那两人眉来眼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老父亲被抛弃的窘境,连做完饭要离开的阿姨都看不下去了,主动上前给他们调整菜碟,暗示道:“哈哈,这道炸藕饼徐先生最爱了,不过涿子手长,应该够得到。”
她把一大盘炸藕饼放到徐有材前面,给抬眼望来的徐涿一个眼色··被爱情降了智的徐涿真诚笑道:“没事,我够得诶——”·他迷茫地回头看向杜子佑,不知何故,对方刚刚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
杜子佑瞪他,然后对阿姨扯出一个俊美的笑容:“我手不够长,还是换个座位吧·”·说着,端起饭碗朝徐有材的方向挪动一个位置,还抛了一个眼刀给徐涿。
杜子佑都挪走了,徐涿再傻也反应过来了,连忙给碗筷搬了个家··阿姨松一口气,说声“我回家咯”就离开,一边关门一边摇头:这家子真不让人省心。
徐有材像看了一场好戏,鼻腔里哼哼,拿起碗扒起饭来,并不想搭理逆子和他的同伙··扒着扒着就感觉不对头了··徐有材余光见自家儿子简直把杜子佑当小宝宝照顾,炒冬笋要把带着肥肉的肉片挑出来,吃鱼要把鱼刺一根根去除,怕他吃辣受不了,还特意到厨房里倒了一杯温开水,提前放在对方手边。
“啪”的一声,徐有材将筷子拍桌上,惊得其余两人立即看过来,面面相觑··“爸你干嘛呢”徐涿没好气··徐有材吹胡子瞪眼:“客人自己有手,你吃你自己的,用不着你手多”·杜子佑低下了脑袋,徐涿却理直气壮:“子佑家里做饭,鱼骨头都是剔除了的,佐料都是挑出来了的,我只不过给他宾至如归的待遇罢了”·若是阿姨走迟几分钟,听到徐涿这番话,更要捶胸顿足控诉这家子不让人省心了,竟然还想让自己剔了鱼刺再端上桌·徐有材被他这一套说辞憋得脸通红,张了张嘴终于反驳道:“这是我家还跟我玩字眼儿了入乡随俗、客随主便听说过没有”·徐涿惊了,想不到二十年如一日地坚持看报纸真的有用,连泥腿子都会几个成语了,段茹知道了肯定十分欣慰。
餐桌上的气氛一触即发,杜子佑见他们有要打起来的苗头,赶紧当救火队员:“叔叔说的对,我不能总要别人照顾,得学会自己来·”·徐涿又被杜子佑在桌下踏了一脚,他不好再倔,撇了下嘴先认输:“行叭……”·末了低头扒饭,嘴里还嘀咕着:“我可不是别人……”·晚上有惊无险地度过,照理说杜子佑应该回家了,徐涿想方设法让他多留一会儿:“我新入了一批衣服和配饰,你上去帮我掌掌眼”·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今时不同往日,徐涿现在的应酬规格比过去高许多,着装也得作出相应的改变,杜子佑对这方面比较了解,找他提建议最适合不过。
有了合理的借口,徐有材不好直接赶人走,眼睁睁看着他们上了楼··大概半小时后,徐涿下楼来准备水果,徐有材叫住他··“干嘛”徐涿警惕道,生怕对方要赶杜子佑。
徐有材斜睨了眼他手里的果盘,道:“男子汉大丈夫的,像个奴才一样伺候人,丢不丢脸”·这话说得难听,徐涿面皮抽抽:“爸,你对我妈难道不是这样这是因为爱”·徐有材哼一声,道:“你们和我们一样杜子佑可是个男的还是个非常有钱的男的你这样低声下气的,他反而不会看重你,迟早会把你给甩了”·徐涿震惊地看他,听这意思,老头儿竟是不想自己儿子被甩这算不算他和子佑的阶段- xing -胜利·“那,”徐涿试探地问,拿出一副求知欲渴的态度,“我应该怎么做”·徐有材严肃道:“你要立威”·徐涿:“立威”·“对”徐有材点头,“首先别太惯着他,端出点架子来,他让你做事,你慢一拍再去,还要时不时提出反对意见,千万不能让他决定所有事情。”
“哦哦,”徐涿道,“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当然”徐有材得意地翘起尾巴,“记住了,你代表的是我们徐家,绝对绝对不能丢份儿”·徐涿用力点头:“是都听你的”·徐有材露出欣慰的笑容,自家儿子还是挺好的,知错能改,虚心学习,而且脑子也不错,想必不会让自己失望。
“徐涿”·杜子佑清亮的嗓音从楼上传来,一颗脑袋从楼梯上伸出,看向徐家父子俩:“你过来一下·”·徐涿从沙发上一跳而起,屁颠屁颠跑上楼,一边嘴里欢快地喊了声:“好嘞”·坐在沙发上的徐有材:“……”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XC. 2个;·第69章 ·徐涿从车上扛下摄影器材和道具箱, 在寺庙进进出出来回几次,忙出一身汗··他揩了把额头的汗珠, 把外套和围巾脱下来搭到一个大箱子上。
易沛然走进屋内嚷嚷开了:“正好,快把衣服换上,我看看效果·”·现在已近年底,庙里又没有暖气,刺骨的寒意从冰冷的地砖导入人体, 身处室内也像掉进了冰窖里。
易沛然做了充足的准备, 大衣围巾手套一应俱全,还戴上了口罩·而徐涿一听到要换衣服, 浑身都打了个哆嗦··“你那些古装就两层布,穿了跟没穿一样, 冻死人不偿命,”徐涿控诉道, “正式开始至少还有半个小时,别指望我现在就换”·“什么古装它们都有名字的”易沛然摆摆手,“算了, 跟你说你也不懂。”
竟然还嫌弃上了徐涿被气笑,摇着头帮他把几个箱子打开··易沛然的工作室接了一个颇有名气的杂志的单子,拍一组秋日古风大片。
主角是新近爆火的一位网红女模特,另外还需要一个不露脸的男模特当背景, 于是他便找上了徐涿··以前徐涿就会偶尔帮他的忙,这回刚好有空,也就一边骂他抠门一边痛快地答应了。
现在已是冬天, 秋日大片得找一个不那么萧瑟的拍摄地点,还得是古建筑,游人也不能太多,所以他们挑来挑去,选中市郊的一个寺庙··寺庙面积不大,前前后后被树林包围,其中寺庙中央的一颗梧桐最为出名,已在此地守护逾百年。
前几年信众出资把寺庙修缮一番后,墙瓦屋檐不再显破败,游人也渐渐多了些·但是由于地理位置较偏,也没有特别吸引人的卖点,一到冬季就冷清下来,正合适作为拍摄地点。
·寺庙的住持挺友善,不仅允许他们来拍,刚才他们搬东西时,还特意派了两个小和尚来搭把手·徐涿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最后婉拒了··徐涿既当免费模特又当免费苦力,把箱子搬到室内打开后,工作室的几位员工跑过来摆弄道具。
这方面他帮不上忙,便站到一旁防止阻碍到他们··“小薇,任雅卉还没到吗”易沛然喊道··一个女员工抬头望向他:“她经纪人说就快了,路上堵车。”
“唉”易沛然狠狠地捋了把头发:“堵车鬼才信”·说着他注视徐涿道:“涿子,要不你先到处逛逛我猜要到大半个小时后才能开始拍摄。”
徐涿问:“你都踩好点了不如和我一块去”·易沛然摇头:“现在光线不对,我等会儿再看看·”·既然如此,徐涿也就不坚持。
拍摄计划总是很容易受到各种因素的干扰,趁工作还没开始,他可以在拍摄地点走走,就当是来观光旅游··工作室用作临时落脚点的地方是偏院一个小厢房,徐涿出了门,绕过走廊出到大院里,一眼便看见院子中央身形魁梧的梧桐。
它的树干需两人合抱,金黄色的树冠,以它为圆心,周围地面上覆盖一层由厚到稀的金色落叶,一个老和尚躬着腰用一竿竹耙慢吞吞地扫叶子··徐涿没有上前打扰这位可能深藏不露的“扫地僧”,立在原地欣赏了会儿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大自然乐曲,一片枯叶落在他头顶也没有察觉。
老和尚把梧桐叶扫成一堆,走到院子另一头搬大竹篓··徐涿见他一拽一拐地拖动半人高的大竹篓,枯槁的小身板随时要摔倒,忙走上前帮忙···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老和尚没有拒绝,松开后双手合十:“多谢施主。”
“不用,小事一桩·”徐涿直接把竹篓抱到树叶堆旁边,又问,“不如我帮你把叶子扒上去”·老和尚却摇头:“多谢好意,这是老衲的功课,尚在能力范围内,不好让人代劳。”
闻言徐涿退开,不过老和尚挺热情,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寺庙一般是女客较多么,”徐涿看见一对母女进了正对大门的佛殿,“我站了这么会儿没见到男的。”
老和尚停下手上活计喘了口气,缓声道:“的确如此,不过我们庙情况还特殊点·”·“哦”徐涿有了兴趣,“特殊在哪里”·老和尚回答:“我们住持专门替人求姻缘,所以来找他的女施主尤其多。”
说起这位住持,正是答应把寺庙组给易沛然当拍摄场地的人,他只和易沛然通过电话,徐涿还没见过他本人··老和尚又吭哧吭哧地干活,徐涿跟他说了一声,踱步走进佛殿,正好看见那对母女跪拜完毕,女儿执着一支签站起来,两人一同走向坐在一张桌子后的和尚处。
那和尚看起来三十来岁,面容沉静,想必就是老和尚口中的住持,倒是比想像中年轻得多··那住持先是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才不缓不急地接过签,和母女俩说了起来。
徐涿不好意思偷听人家的隐私,便没有靠得太近,到佛殿的另一侧仰头看佛像和一些佛家的陈设··一会儿后,母女俩终于千恩万谢地离开,徐涿回头与那住持对上眼。
年轻的住持朝他露齿一笑,看上去友善而真挚··徐涿想了想,见此时庙里没人,便走过去和他攀谈··住持得知他是工作室的人,点了点头道:“希望我这地儿能让你们满意,如果需要僧人出镜,我们也乐意帮忙。”
徐涿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道:“多谢大师,大师不愧是出家人,借地方给我们已经很慷慨了,出镜暂时不需要麻烦你们·”·“哎呀,没事,”住持摆了下手,“你们付了租金,我得让租客满意啊。”
徐涿一愣,他没有听易沛然说过租金的事,一直以为这里是免费的··不过这住持倒是实诚,没有说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干脆利落地认下这门生意··租场地的事不好继续讨论下去,徐涿转换话题,道:“听说大师擅长替信众求姻缘”·住持摊开双手,答道:“倒不是擅长,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地方人烟稀少,香火钱维持不了支出,只能开源节流来维持运转。
你还别说,自从我开始替人解签求姻缘后,香客数量翻了一倍不说,香火钱平均数额也大了,现在每个月都有一点盈余·”·这住持不仅实诚,还非常地与时代接轨啊。
徐涿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道如今当和尚也不容易,怪不得眼前的人能成为住持,没有他这样市场经济的头脑,这寺庙恐怕早就关门大吉了··住持微笑道:“施主有没有兴趣求个签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不收钱。”
徐涿向来不信这些东西,但是对着一个和尚怎么能说出“我不迷信”,于是他笑了笑:“这怎么好意思……”·所幸有新的信众进门,直奔住持而来,徐涿识趣地挪到一边。
又见他们聊得火热,徐涿对住持送个眼色后告辞离开··刚出佛殿,遇见一个高挑瘦削的美女带着两个人扭进来,徐涿认出是那个叫任雅卉的模特,后面的人应该是她的两名助理。
任雅卉朝旁边撇了一眼,撞上徐涿的视线后顿了一下,抬起下巴:“你就是另一个来拍片的”·徐涿身材高大,任雅卉理所应当地以为他是同行,只是没想到他是摄影师拉过来的临时工。
身后一个助理上前递名片,徐涿接过来,耸耸肩道:“不好意思,我名片没带·”好不容易出来溜达放松心情,他不想带上任何工作沾边的东西··任雅卉轻蔑地扯了扯一边嘴角,连名片都没有,模样也不熟悉,应该是个没有咖位的十八线小模特。
徐涿猜到她的所思所想,懒得和她计较,一起回到小厢房听易沛然的指挥··今天拍摄的主角是任雅卉,她要换二十几套衣服,最终成片只选三四张··她要换上的裙子根本不保温,也不挡风,为了显瘦,又不能在里面穿太多衣服,所以一阵寒风吹过,就让她冷得牙关打颤,助理飞快跑过来披大衣、送热水,易沛然则偷偷对坐旁边的徐涿吐槽。
“这点专业能力都没有,还当什模特·”他小声嘀咕,却听不到死党的附和··一抬头,见死党捧着手机在看,易沛然伸过头去,发现他不是在与别人聊天,而是在翻看以前的聊天记录,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神哀怨,嘴角也是耷拉着的。
“喂,你要不要这样”易沛然道,“才分开几天,就像个深闺怨妇一样了”·徐涿幽幽看过来:“已经整整一周了。”
易沛然愣了下,问:“他不是刚从国外回家么,又走了”·徐涿长吁短叹:“上回是去东南亚,这回则是去欧洲·”·自从接手这批产业,杜子佑就没停下过脚步,整天在国内外飞来飞去,好不容易回趟国,只匆匆见一面又要到国内几个城市视察。
徐涿见他忙得人都瘦了一圈,心疼死了,甚至劝过他将部分产业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但是杜子佑不听,因为他继承来的大部分是范惠茹陪嫁的资产,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自然不愿意假手于人。
“有工作忙是好事,”易沛然笨拙地安慰道,“至少他是在干正事,年轻时拼搏事业,以后才不会后悔·”·徐涿领他的情,点点头道:“到明年应该会缓过来一点,以前都是他大哥在打理,现在突然换了老板,必会有一个比较艰难的过渡期。”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唯一担心的是这个过渡期太长,两个人别说见面,就是打电话都没空打·他们之间有时差,徐涿只能听杜子佑的语音留言来解解渴,一条信息隔几个小时才会有回复,一天下来几乎没能直接对话一次。
都说小别胜新婚,却没人指出大别会消耗感情,也给了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徐涿心里徒然升起一股危机感··以前杜子佑便是无数人眼中的金鱼婿,如今更是招蜂引蝶,不知道有多少人争着抢着往他被窝里钻。
徐涿相信杜子佑的人品,却不相信那些投机者的人品,他们绝对会无所不用其极,杜子佑某些方面单纯得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中了套··徐涿越想得深入,眉头拧得越紧。
那头任雅卉终于让冻僵的手脚活络过来,易沛然指挥众人继续拍摄,徐涿收回手机看他工作··易沛然为了照顾徐涿,把有他的部分尽量集中在前面拍,拍完后就可以换回自己的衣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任雅卉见那个十八线无名氏解放了,而自己仍要忍受寒风几个小时,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易沛然是圈内比较有名的摄影师,她不好直接甩脸给他看,只能暂时忍下来,暗地里剜了徐涿几眼。
徐涿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因为他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另一个地方·片刻后,他抬起头望向佛殿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XC.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念、 14瓶;24667693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0章 ·“迎接旅客的各位请注意, 由N市飞往本站的……”·徐涿走到接机口时广播才响起,因为怕赶不上, 他路上急了些,没想到时间掌握得刚刚好。
杜子佑今天回国,这次计划在本市待一个星期,徐涿提前想方设法空出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准备好好过一下二人世界··接机口人头攒动, 许多人高举牌子朝出口处探着脖子, 一刻钟,下机的乘客陆陆续续出来, 徐涿一眼便看到走在人群前面整个人光芒四- she -的杜子佑。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陪同的下属,他们都有专人接机·杜子佑看到了鹤立鸡群的徐涿后, 扭头和陪同者说了两句后分开··他拖着小行李箱朝徐涿走来,脚步越走越快, 差一点就跑起来了。
其他接机的人有的和亲友们拥抱在一起,有的哥俩好地勾肩搭背,有一对情侣甚至情不自禁地搂抱着亲吻, 周围人善意地笑开了,没有打扰他们··徐涿多想冲上去把心上人抱起来,最好学普通情侣一样来一个- shi -吻,但是理智阻止了他, 只静静地看杜子佑在离他一臂之遥的地方停住,两人炽热的视线胶着。
徐涿向杜子佑迈近半步,弯腰, 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杜子佑脸上希望落空的表情一闪而过,徐涿拽住他的手腕,微笑着低语:“我们走吧·”·司机开着徐涿的车已经在等着了,徐涿忍着内心的焦躁,有条不紊地把行李放到后备箱,绅士地给杜子佑拉开车门。
跟在杜子佑身后上车,徐涿还没坐稳呢,就迫不及待地把隔屏升起来,同时一勾杜子佑的腰,把他按到自己身上,嘴巴急色地凑过去··杜子佑被吻得浑身无力,鼻腔里嗯哼地发出软糯的叹息,任由徐涿结实的胳膊把他摆弄着,不知不觉间他跨坐在徐涿腿上,两手搂着他的脖子,腰背被勒得生疼,空间的限制和过于激烈的亲吻使得他喘不上气,头昏目眩地失去了一切反抗的能力。
“哈……”在他晕过去前徐涿终于松开嘴唇,杜子佑的脑袋无力地斜搭在徐涿肩膀上,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徐涿温柔地摩挲他的背,声音喑哑:“还好吗”·杜子佑脸颊上泛着潮红,轻轻地“嗯”了一声,- shi -热的气息扑在徐涿耳朵上,让他身下一紧,差些就不管不顾兽- xing -大发把他当场办了。
急促的呼吸渐渐平息,杜子佑一只手轻推一下徐涿的胸膛,让他把自己放下··徐涿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尽管两人更深入的事情都做过不少次了,但是杜子佑还是很容易害羞,此时此刻这样放浪的姿势已超出他的接受范围,徐涿只好依依不舍地把他抱回座位上,两人并排靠在一起。
“我要先回秉优一趟,”杜子佑依偎在他怀里道,“然后再回家吃晚饭,顺便看一看卫姨·”·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不仅徐涿见不到他,卫姨也一样很久没见。
卫姨在杜子佑心里算半个家人,自然要回去看看··徐涿答应了,嘴巴凑近他耳畔:“我有一件礼物要送你,今晚到我房子去·”·杜子佑仰头注视他,问:“什么礼物”·徐涿笑道:“都说是礼物了,当然要保留惊喜。”
杜子佑眨眨眼,不知道想起什么,脸更红了:“你、你不会……”·徐涿揶揄地看他:“你想哪里去了很纯洁的礼物。”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说杜子佑窘迫得头顶都在冒烟,闹别扭地要从徐涿怀里挣出来,哄了好久才消停··抵达秉优后,两人在停车场分开,杜子佑坐专用电梯上办公室,徐涿则上11楼探望旧同事。
“徐哥”“徐经理·”“老大”·众人看到徐涿纷纷扫招呼,以前小组的组员更是热情地围上来,七嘴八舌问候近况。
徐涿和他们聊了会儿,计文菲接到一个电话,惊叫一声“啊呀忘了”,手忙脚乱地满桌子找文件··“干嘛呢”徐涿关心道,毕竟在自己手下工作了一段时间,他还是把她当成徒弟来照拂。
“一个项目今天拍摄,我刚才就应该下去了,和你聊得忘了时间,”计文菲把该拿的东西都找到了,却没有立即走,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徐哥,这是我第一次跟大腕,你能不能……”·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徐涿了解,痛快地点头:“行,没问题。”
计文菲大喜过望,急匆匆地和徐涿一块下到摄影棚,找到她负责项目的摄制组··摄制组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艺人也已经等在场外,几个打扮光鲜的人被围在中心,徐涿定眼一看,其中一个竟然还认识。
他指了指那人,问计文菲:“你说的大腕就是她”·计文菲点头,回答道:“任雅卉最近如日中天,刚官宣当一部大制作的女一号,这次甲方爸爸指定要她当代言人,”她压低嗓音侧过头,“你猜她后台有多硬。”
徐涿对任雅卉后台有多硬不感兴趣,两人只短暂地工作过一回,彼此都没有留下好印象,现在最好当陌生人互不搭理··他陪计文菲过去谈工作,一旁的任雅卉嗓门大,侃侃而谈时,偶尔有几个字飘到徐涿耳朵里。
“……杜总,人很好……我们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徐涿低低冷笑,子佑会和你待在同一个空间超过一分钟·但是明知道她在吹牛皮,徐涿心里还是有些沮丧,自己和子佑相处的时间太少了,连吹牛皮的机会都没有。
计文菲逐渐找到信心,工作起来不再忐忑,便提议徐涿到旁边休息,自己有问题再向他求助··拍摄开始了,大家各司其职,徐涿则坐到场外一张椅子上,他旁观了一会儿,没甚意思,于是贴身掏出一枚玉佩。
这是一枚翡翠葫芦,质地细腻,形状圆润,他花了大价钱拍下来,然后请那位看姻缘的住持开了光··葫芦寓意婚姻圆满,夫妻恩爱,徐涿当然不是迷信,他另存了小心思。
虽然玉佩似乎不太衬杜子佑的气质,但是徐涿相信只要是自己送的,杜子佑一定会随身携带,而只要他带着,这枚玉佩就相当于一个信物,时刻提醒他——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徐涿手指抚摸着翡翠的轮廓,想得太入神,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一道影子闪过,指头上的玉佩消失,徐涿骇然抬头,看见任雅卉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他的翡翠葫芦,一脸不屑地端详着:“切,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这是哪里买的地摊货吧”·说着,她举起玉佩朝远处的助理喊道:“那个谁,你家好像开玉器铺子的过来瞧瞧这块东西。”
她这一声吸引了不少目光,计文菲察觉到与徐涿有关,连忙往这边跑来··“拿来·”·任雅卉听到充满危险意味的一声,低头一看,被徐涿- yin -鸷的表情吓得一愣。
自己一时的失态让她有些恼羞成怒,拨高嗓音挥了一下手:“干嘛啊看看都不行,要不要这么小气吧啦的·”·“我再说一遍,”徐涿缓缓站起来,高大的- yin -影笼罩在任雅卉头顶,两只眼睛瞳孔幽深,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语,“拿来”·任雅卉后退半步,两只脚有些软,几乎要打起摆子,艰难地开口:“我、我……”·她余光里瞥见一个身影,立即见到救星一般大叫:“杜总您也在啊”·杜子佑带了一帮子人从大门进来,刚好撞见两人对峙的一幕,摄影棚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他身上。
计文菲紧张地抓紧手中的文件,一脸担忧地在杜子佑和徐涿之间看来看去,虽然徐哥不再是秉优的员工,但是如果得罪了杜总这样的人……·杜子佑看了眼徐涿,又看向任雅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任雅卉自认为有了依仗,脚也不软了,撩一下头发,说话底气十足。
“我看到这位大哥玉佩挺漂亮,就想借来看看,”任雅卉嗲着嗓声,瘪下嘴巴可怜巴巴道,“谁料到……”·真是手段歹毒,说一半留一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果然,有些人开始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徐涿,杜子佑也皱起眉头··任雅卉一喜,心道杜总还是护着自己的,这下够那十八线小模特吃一壶的了··于是杜子佑开口了,却是对她说:“你想报警吗”·任雅卉怔住:“什、什么报警”·一旁的计文菲骇极,马上义不容辞地要上前替徐涿说话,哪怕被炒鱿鱼也无所谓了。
然而徐涿及时察觉她的意图,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对,报警,”杜子佑转头冲徐涿道,“你这块玉价值多少”·徐涿面无表情地比了个数字,任雅卉忿忿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个价位的玉”·徐涿冷冷看她:“我有拍卖公司提供的评书,你要不要看”·杜子佑扭头问旁边的男子:“刘律师,这个数额的抢劫,如何量刑。”
大场的所有人听到这句话,瞠目结舌地倒抽一口气,后知后觉形势突然发生了逆转··那名男子扶扶眼镜,回答:“一般抢劫可获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若是金额特别巨大,可判处十年以上、无期甚至死刑。”
任雅卉脸上唰地血色全无,被吓得懵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杜子佑针对,他们明明无仇无怨的……·她无助地左顾右盼寻求援手,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替她说话,计文菲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嗤笑。
·“报警吧·”杜子佑一句话说得平淡,却如惊雷般击溃了任雅卉最后一道防线··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结结巴巴地求饶:“我、我还给你……”·说着像烫手山芋一般把玉佩塞进徐涿手里,掩面扭身冲出围观人群,跑回了休息室里。
徐涿把玉佩紧紧攥手心里,和杜子佑四目对视··“杜总”秘书小姐出声提醒··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知道了。”
杜子佑应道,带着一群人呼啦啦离开,然而刚走两步就停下来··他侧身回过头,冲徐涿展颜一笑:“我很快出来,你在这里等我·”·徐涿终于扬起嘴角,说:“好。”
*·整个会议期间,杜子佑都有些心不在焉··他脑海里回放着徐涿与那个艺人对峙的场景··印象中,徐涿总是十分绅士,特别是对女生,几乎没见过他被激怒的时候。
而刚才他见到了·徐涿当时的表情,危险得像一只被入侵领地的野兽,马上要扑上去撕碎入侵者的喉咙··为什么一块玉佩就能让他反应那么大·杜子佑手指扣着桌面。
那枚玉佩他第一次见,徐涿以前没有戴过,再联想徐涿从机场出来时说的话……所以应该是送自己的礼物··他的手指停在半空,然后收回手指头,不自觉地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XC.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yo 5瓶;ZEYUUU、36451391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1章 ·挨到散会后, 杜子佑出来路过刚才的摄影棚,见他们仍在拍摄中, 那个出言不逊的女艺人在镜头前摆姿势,导演显然不满意,强忍着不快叫她停下找找感觉。
杜子佑目光一转,看见徐涿就坐在一旁,大喇喇地正对着拍摄场, 确保那女艺人一抬头便会看见他··杜子佑噗嗤笑了, 这轻松愉悦的笑容让秘书小姐和其他人吃了一惊,杜子佑朝他们摆摆手, 道:“你们先去吧,不用管我。”
下属们浩浩荡荡离开, 杜子佑心情太好,起了玩心, 放轻脚步准备从侧方溜进去··秉优的一个员工看见他欲打招呼,被他及时用手势制止··杜子佑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绕到徐涿背后,奈何徐涿不久前才被任雅卉偷袭过, 警觉- xing -大大提高,杜子佑离五米远时他便捕捉到熟悉的身影,扭头当场便逮住了他。
可惜·杜子佑带些赧意地笑了,走近坐到他旁边, 头歪向徐涿低声道:“报复心这样强啊”·徐涿牵起嘴角,小声回答:“给她个教训。
事情都办好了”·“嗯,”杜子佑点头, “现在走”·徐涿自然说好,向时刻注意这边的计文菲挥手道别,然后和杜子佑一块离开。
由于徐涿早已离职,两人便不避讳,走路时挨得很近,外人一见便知他们俩关系亲近··仍是司机送他们,车子启动后徐涿把那枚翡翠葫芦掏出来,放进杜子佑手掌心。
“给你的,”他的语气有些沮丧,“这下没有惊喜了·”本来他想好一个浪漫些的方式将礼物送出去,却倒了大霉被任雅卉搅和了··即便没了惊喜,杜子佑还是很高兴。
可能这块翡翠比不上老宅墙上某些画作的零头,但这份心意却是无价的,给多少钱都换不来··见他眉眼弯弯,徐涿松了一口气,把这葫芦的来历和寓意说了一遍:“……请一位大师开了光,保佑夫妻两人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杜子佑听得立即怔住,抬起头注视他,两只眼睛熠熠生辉,眼角似乎有点红了,惊得徐涿抚上他的脸··“怎么了这是”徐涿柔声道,“怎么哭了呢”·他不说还好,一说杜子佑像得到了允许,滚烫的泪水直直掉落下来,滴在徐涿手背上,溅起朵朵泪花。
“宝贝儿,你别吓我”徐涿略显笨拙地给他擦脸,“不喜欢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杜子佑不住地摇头,眼泪却掉得更狠了,抽咽着把头埋进徐涿怀里,徐涿忙抱紧他,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抚摸。
徐涿应付杜子佑哭泣的经验非常丰富,被什么东西吓到而哭出来时,徐涿应该把那东西赶走,再把杜子佑搂怀里安慰;受了委屈而哭泣时,徐涿要耐心解释,求得他的原谅;做那事太疼或者太舒服而流泪时,徐涿更得说尽情话,还要吻得他晕头转向,从而转移注意力。
但是这回,这种情况徐涿还是第一次遇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戳到了他的泪点,怎么突然间从喜悦的晴天娃娃变成泪人·杜子佑闷在他胸膛着说了一句话,含糊得徐涿听不清:“什么。”
然后他手里便被塞进那块翡翠,徐涿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杜子佑嫌弃不想要了,却听到对方带着鼻音糯糯地说:“你给我戴上·”·徐涿心里的巨石落地,实际上,这比他预想的要好,本来他只想让杜子佑随身携带即可,没指望他真的戴上。
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徐涿微笑应下:“好·你先起来·”·杜子佑抵着他胸膛起身,脸颊染了淡红,脸侧两道泪痕,连睫毛都是- shi -的,他本身就长得俊俏可人,这下更显得楚楚可怜。
徐涿忍不住在他眼帘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才动作轻柔地把他的领带解下来,再把玉佩戴到他颀长白皙的脖子上··徐涿后倾身体看佩带效果,杜子佑用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翡翠圆润的外表,也低下头看了看,又抬眼略微紧张地看向徐涿。
“好看吗”杜子佑惴惴地问··徐涿郑重地点头:“简直是天神下凡·”·如果是别人来戴,必定十足的不伦不类:西装革履,一副忙碌的精英派头,却戴着一枚闲适、温润的玉。
然而杜子佑长得实在太好,就算是穿乞丐装也是王子气质,所以成功让如此奇怪的搭配变得浑然天成,使人觉得它本就应该待在杜子佑的锁骨上··徐涿的话说得浮夸,杜子佑却听得开心,又反复摸了会儿,才把它收回衣服里。
徐涿搂上他的细腰,轻声问:“现在能告诉我刚才为什么哭了吗”·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杜子佑咬了下嘴唇,垂眼不语。
徐涿捧起他的脸,把上面的泪痕仔细擦干净,一边哄道:“不说就不说吧,但是能不能告知一下,是不是我犯了什么错”·杜子佑在他手掌心里摇头,蚊子般的声音说:“不是。”
“那就好·”徐涿放心了,不打算继续追问··杜子佑却往他怀里拱,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脑袋搭在徐涿颈窝间,和他咬耳朵:“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徐涿不解:“哪句话”·“就是……就是……”杜子佑张了几次口,最后颇有点恼羞成怒了,音调也拨高一些,“就是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啊”·这下轮到徐涿愣了,他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话……他瞬间恍然大悟,难道杜子佑是被感动得哭了他以为自己在求婚·徐涿收紧胳膊,脑子飞快思索片刻,终于回答道:“当然是认真的。”
杜子佑马上凑上来吻他,主动送上门的肥肉哪能拒绝,徐涿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车内气氛粘稠燥热,渍渍水声几乎没中断过,一直抵达杜子佑小区时,难舍难分的两人才不得不分开。
花了挺长时间平复呼吸和整理仪表,他们俩上楼,开门,一个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高中扑来,把两人吓了一大跳··“石头”杜子佑把在自己肩膀上降落的白影拿下来,抚摸它柔顺的雪白毛发,“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啦”·一旁的徐涿闻言直摇头,典型的猫奴啊,只求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有了猫儿子就忘了亲老公。
“杜先生回来了”卫姨从厨房里出来,擦着手笑道,“饭很快就好,桌上有水果拼盘,饿了先吃点垫一下肚子·”·“卫姨,”杜子佑示意徐涿打开行李箱,“我给你带了礼物。”
分完礼物后,他们坐下吃饭,杜子佑把石头放到地上,石头却左右摆着尾巴绕着杜子佑转圈,惹得杜子佑总是忍不住停下筷子去看它··“它刚吃过,这么快又饿了”卫姨纳闷了,“我去给它倒点猫粮。”
徐涿拦下她,道:“不用了,它不像是饿的,应该只是想亲近子佑·”·说着他眯起眼睛凝视石头,仿佛要看穿这猫身体里面的狗灵魂··好在与一只小猫咪争风吃醋的时间很短,吃过晚饭后,徐涿便不顾石头凄惨的“喵呜”声,当机立断将杜子佑带回自己的房子里。
他这间房子提前请人打扫过,平时水电费都是直接扣的,所有物品都摆放在原位一尘不染,看上去好像这里的主人只外出上了个班··然而他们都没有闲功夫注意到这些内容,两人一进门就吻到了一起,在沙发上解决了一次后弄得一身狼狈,便不约而同地选择转阵浴室。
做出浪费大量水资源的恶行后,卧室成了第三场战斗的根据地,此时杜子佑已经累得胳膊都抬下起来,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完全被徐涿掌控,只有含糊的呐喊,和偶尔兴奋到极限的身体不自主抽搐证明他还有口气。
到了下半夜,一切总算平息下来,徐涿吻了下他汗- shi -的鬓角,把他抱去泡澡,然后又把床单换了,才把在浴缸里睡着的人抱回床榻,给他盖上被子··徐涿关灯,躺进被窝中,杜子佑蠕动着钻进他怀里。
“还没睡”徐涿轻握上他的肩膀,发现他眼睛闭着,应该是累极了··“嗯……”杜子佑发出一声鼻音,然后再无动静。
应该是睡着了,刚才是呓语罢了,徐涿正想着,又听到杜子佑开口了,语序乱七八糟的,是脑子极度困倦的表现··“徐涿……答应你……”杜子佑无意识地咕哝道,“陪你……”·徐涿竖起耳朵也没听懂他的话,自己也困了,便不再强求,闭上眼,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翌日早晨他们都起晚了,徐涿不慌不忙地起床洗漱,做早餐,等他们坐到餐桌旁吃上早餐时,已经邻近中午了,·好不容易挤出几天空闲,他们十分享受此时此刻舒缓的节奏,慢吞吞品尝,丝毫没有加快速度的意向。
“对了,”徐涿想起来,“你昨天睡着前想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杜子佑咬着筷子拼命回忆,许久都不动弹··“算了,别想了,”徐涿说,“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杜子佑却抚掌喊道:“想起来了”·徐涿望着向他··杜子佑朝他怯怯一笑,说:“我说的是,我如今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要花多点时间陪你。”
徐涿睁圆了眼睛:“你是说……”·杜子佑点头:“之前是我固执了,我再如何执着于母亲的产业又有何用人死如灯灭,时光又不会倒流,还是珍惜眼前人为好。”
“对,珍惜眼前人,”徐涿激动地伸出手握住他的,“所有你以后不会再飞来飞去了”·“偶尔还是会飞的,但是频率肯定大大降低,”杜子佑露齿一笑,“不过有个地方我一定要经常去,不知你意下如何”·徐涿愣了下,难道还有哪家公司是他放不下心的·杜子佑攥紧十指相扣的手,目光炯炯:“我要经常来这里,”他的视线扫过屋内一周,最后回到徐涿脸上,“回我们的家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XC.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芫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第72章 ·休息的第一天他们没有出过门, 在屋子里虚度光- yin -,卧沙发上看电影, 困了抱一起睡一会儿,醒了点外卖当晚饭。
期间有杜子佑收到几个来电,都被打发掉了,唯有一个实在太重要的他不能挂,躺在徐涿怀里拉扯着半个小时··徐涿并不是不讲理的人, 杜子佑讲电话时他没有打扰, 还贴心地把电影音量调低,自己也保持安静。
手上的工作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 杜子佑需要对各公司的数千名员工负责,得好好筹备一番, 争取将影响降到最低··不幸的是,因为白天睡得多了, 晚上两人竟是到半夜都没有困意,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接着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月光照进屋内, 正好照亮了床铺的一角,徐涿摸上杜子佑的脸,轻声道:“不困说会儿话”·杜子佑“嗯”一声点头。
他滴溜溜的眼珠子在黑暗中尤为明亮,徐涿凑近吻一下他的眼睛, 退开后大拇指在他眼下轻轻摩挲··“以后你在市里待的时间多了,”徐涿缓缓道,“我们几乎住在城市对角线上, 中心地段堵车又厉害,来往一趟至少要花三个多小时,见面太不方便。”
杜子佑抓住他的手,说:“我可以搬到你家附近,反正我以后不需要每天到秉优上班,住哪儿都差不多,你家那边离机场和高铁也近一些,反而更方便·”·杜子佑在市里有几处商场和购物中心,所以对徐家那一带的房产状况有点了解,细细分析给徐涿听,让他给自己选一个。
徐涿本来就是干房地产的,只会比他更懂行,两人躺在床上便决定好了要买哪处的房子··“我记得那个小区有房子在出售·”徐涿说,“过几天一起去看看吧。”
杜子佑自然点头同意··徐涿又道:“不过我有一个提议·”·杜子佑道:“你说·”·徐涿道:“房子我们一人出一半,然后我搬去和你同住。”
杜子佑喜道:“真的”·但是他很快又不确定了,迟疑道:“叔叔他肯让你离家”·徐涿思索片刻,说:“我迟早要和你同居的,可以先给他打个预防针,明天老头儿约了一帮公司老同事钓鱼,我带你去。”
杜子佑注视他:“可以吗叔叔生气了怎么办”·徐涿笑了:“他总不会把我俩撵走吧放心,他好面子着呢,不敢当众发难。”
“好吧……”杜子佑拱着,把脸埋进徐涿怀里··徐涿揉揉他的头发,轻声细语:“行了,睡吧·”·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餐后,徐涿将钓具打包,让杜子佑穿上最保暖的衣物。
“这围巾太厚,热……”杜子佑嘟囔道··徐涿停下手想了想,换了另一条薄些的:“那先戴这条,厚的放包里带去·”·杜子佑纳闷了:“有必要穿这么多么,”他摊开手转了一圈,“我都成了球。”
他本来就瘦,穿的又是薄且保温的高档冬装,裹得汗到出来了也是正常身材,哪有成球那么夸张··徐涿笑了,回答道:“要去水库呢,温度比市里低三四度,风也大,必须准备充分。
等一下可能还要加衣服·”·言罢他清点物资,确保所有东西都带上了,然后背上包拎上保温箱,拉着杜子佑出门··临近年底,气温早已降至零度以下,湖泊溪流都渐次结了冰,然而入冬以来雪一直未下,室外是一片枯燥无味的寒冷,连路上的行人也没了鲜活气,杜子佑坐在车里都没兴致朝窗外看。
徐涿怕他胡思乱想更加紧张,便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天,三个小时后终于抵达目的地,两人一同下车··此地是郊外一处水库,冰钓爱好者的天堂,已经有几辆车停在路旁,远远往下看,冰面上几个人影或蹲着或站立,似乎在破冰。
一辆车旁边有两位六十来岁的老头在抽烟,瞄见徐涿朝他招手:“涿子来了·”·徐涿走过去问好,说话时哈出白雾:“梁伯,张伯·”·他们是最初一批跟随徐有材打江山的员工,现在退休在家,时常会出来聚聚,当初徐涿接手公司,他们还专程回去看了看。
红光满面的梁伯瞅见徐涿身后的人,笑眯眯道:“这小伙子长得俊,你朋友”·徐涿笑笑,给他们作了介绍,两位老人听说杜子佑是徐涿以前的老板,夸了几句年轻有为的客套话。
“我爸到了么”徐涿边问边伸长脖子看冰面那伙人··“大家都是刚到,在钻洞呢,今天冰层应该挺厚,”张伯回答,夹烟的手指了指自己脚下,“喏,我的冰钻,既然你来了老头儿我就不出马了。”
“行,您二老就歇着吧,这活我最在行·”徐涿拎起冰钻,地杜子佑使了个眼色,两人并肩踏上冰面··徐涿嘱咐道:“这上面风大,你把围巾拉上去挡脸,唉,其实还是应该带口罩的。
等会儿看我做就行,不要靠得太近,冰碎了掉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打完冰洞我再教你怎么弄,不用着急·”·他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妈子,但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杜子佑就吃这一套,不但不嫌弃,反而听得心里暖洋洋的。
那伙人正围在一起,中央的人轰轰轰地开着冰钻打洞,徐涿走近叫了一声:“爸”·徐有材回头:“你来了·”·待看清另一个人是谁,徐有材脸色微变,把儿子拉出来,低声道:“你干嘛怎么把他也带来”·徐涿不高兴他这样背着杜子佑说话,干脆一只胳膊揽上杜子佑的肩膀,笑嘻嘻道:“子佑难得放假,我让他一起来玩玩。”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徐有材狠狠瞪他,到底无可奈何,难不成还能把人赶回去他精疲力竭地摆摆手:“算了,你们悠着点,别丢我的脸就行。”
徐涿和杜子佑相视而笑·徐有材不知不觉间让步越来越多,早晚会完全接纳儿子的恋人··早上冰钓最后选择水深的地方,徐涿有经验,和杜子佑另择一地,把小马扎打开让他坐一边,自己拎着电动冰钻开始干活。
杜子佑乖乖抱着徐涿的手套坐着看,等徐涿停下来,把冰钻放一边,他问道:“洞打这么小吗”·“足够了,”徐涿蹲下用抄网捞碎冰,露出冰下的流动的水,“厚度可以,现在安全了,你过来。”
杜子佑蹲到他旁边,徐涿教他怎么使用冰钻,怎样判断冰层厚度,然后提上所有东西转移阵地··“我们先给张伯他们打几个洞,”徐涿解释道,“我们自己的让你来钻好不好”·杜子佑当然说好了,脚步都快了些,然而不知道是踩中了谁挖过又弃了的冰窘,脚下一绊就要往地上摔,徐涿猛地提起心脏,眼疾手快把他搂住,接着“嘣”地一声后背砸到冰面上,当了一回恋人的肉垫。
·“没事吧”徐涿问··“没、没事·”杜子佑急忙从他身上爬起来,眼眶通红地拉他,“对不起都怪我没看路……”·“不关你的事,”徐涿安慰地握一下他的手,扬下巴示意地上的冰孔,“上面已经重新结了层冰,不留意的话是看不见的。”
他们捡起东西要继续走,杜子佑却一下子顿在原地,紧绷着嗓音:“徐涿,你听到了吗”·徐涿不解地看他:“什么”·杜子佑挨近来,徐涿立即用空着的那只手搂上他的背。
杜子佑缩在他怀里,颤声道:“咚咚响……好像是从水下传来的,不会是冰层要裂了吧”·徐涿知道他胆儿小,抬起下巴吻了吻他眼角,说:“没事,有响声才安全,没有响声反而说明冰要化。”
杜子佑放下心,徐涿带他到第二个地点钻了个洞,然后再选一个地点,让杜子佑上场试一试··杜子佑学着徐涿的样子先把手套摘下来,却被徐涿制止:“不用摘,很冷。”
“好·”杜子佑又把手套戴上,他对徐涿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完全听从他的指挥,站好,开动冰钻,有模有样地钻出一个冰洞,兴奋地喊道,“成功了”·徐涿笑着把抄网递给他,顺手把他掉下来的围巾拉上去。
“臭小子”·身后突然传来徐有材气急败坏的声音,徐涿回头无奈道:“爸,又怎么了”·“还敢问我”徐有材恨不得上前扇他脑门,“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搂搂抱抱,大家都瞧着呢,还嫌不够丢人吗”·徐涿朝老同事那边望了一眼,大家都在专注自己的事,没有一个人虚头巴脑偷瞄这里。
“爸你也太小题大作了,哪有人在意我们,”徐涿无语,“而且哪有拉拉扯扯搂搂抱抱刚才子佑摔倒时扶了他一把而已·”·徐有材说不过他,脸憋得通红,杜子佑出来打圆场:“叔叔,你们冰洞都钻好了我这个不知道及不及格。”
奇怪的是,徐有材面对杜子佑时生不起一点气,别扭地看向他刚钻的孔,含糊道:“还行吧·”·“那我们就开钓啦,”徐涿冲徐有材道,“爸,你回去跟张伯他们说一声。”
徐有材鼻子哼一声,颇有些忿然地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徐涿刚把鱼钩放下,两个人走近了,抬头一看,是公司的两位高层,四五十岁还没有退休··“涿子,”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率先招呼,“这位就是杜总幸会幸会”·两个人嘴里念叨着“幸会”,毕恭毕敬地弯腰和杜子佑握手,徐涿了然,他们是结交贵人来了。
徐涿没有在公司里提到过杜子佑,但是这些高层却都听说过杜家,如今得知东家竟与如日中天的杜子佑有私交,便喜不自胜地跑过来混一下脸熟··进入工作状态的杜子佑应付这两人游刃有余,徐涿暗暗欣赏他自信从容的样子,脑海里却浮现一张紧咬下唇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反差之大激得他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仿佛又一次对杜子佑一见钟情。
杜子佑打发走那两人,回头撞进徐涿炽热的视线里,脸唰地就红了,嗫嚅道:“你怎么了”·徐有材刚刚才警告过,徐涿不敢太放肆,只能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太爱你了。”
这下好了,此话一出,杜子佑差点儿抓不住手里的鱼竿,眼神躲闪就是不看徐涿··水库上寒风凛冽,能将人吹个透骨凉,然而这一方小天地里气氛却异常黏稠燥热,杜子佑拉松些围巾想透透气,正好此时又有人过来了。
这些两人也是来找杜子佑的,徐涿成了谈话的背景板,只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收线扯上来一条鱼··他们总算离开,方才的旖旎氛围被打断,杜子佑自在了许多。
徐涿把鱼扔进桶里,说:“累吗”·杜子佑摇头:“还好·”·徐涿侧身握他的手:“今天你受罪了,这么冷的天。”
“怎么会”杜子佑回握他,目光坚定,“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徐涿笑了,朝他挤眼睛:“不对,还是怕的,只不过我会给你亲亲抱抱举高高。”
竟然笑话我杜子佑作势要踹他,徐涿也不躲,生生受了他假动作般的一击,轻得几乎没有感觉··徐涿收了些笑意,说:“说真的,如果是平时我不会让你来受冻,但是今天机会难得。
那些人都是我爸关系最密切的一群朋友,你在他们面前露了脸,就算是过了明路了,今后你和我经常往来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我爸也不能挑你的刺·”·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闻言杜子佑深受触动,认真地注视他的眼,轻声道:“谢谢你。”
两人视线交缠,徐涿不自觉地倾身靠近,伸手拉下杜子佑的围巾,注视他红润的薄唇,低语着:“不,应该是我谢谢你……”·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然后写竹马竹马番外,小徐涿VS小子佑。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XC.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疏于你 6瓶;30332604 4瓶;SXC. 3瓶;ZEYUUU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3章 (完)·“喂”·徐有材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生生将两小情侣震开, 他怒目而视:“又来又来无法无天了 ”·杜子佑羞着脸别过头,假装专心钓鱼, 徐涿则自动屏蔽徐有材骂人的话,问:“又怎么了找我干嘛”·徐有材气哼哼,挥手招呼道:“快快,马上收拾东西,我们要回去了。”
徐涿惊讶:“这么早”他们才正式开钓没多久, 桶里鱼儿都没几条, 往常都是钓到天黑满载而归的··“你妈今天回来,”徐有材答道, “我要赶去接机。”
徐涿问:“她回来没跟我说”·徐有材翻了个白眼,说:“我怎么知道·我昨天和她通电话, 告诉她你去找杜……总了,以为她会跟你说一声。”
·闻言徐涿老脸一红, 段茹肯定是知道自己和子佑会厮混一整天,没有心思接她的电话,因此懒得打给自己··“那我们快走吧, ”闻言杜子佑开口,“别让段姨等。”
于是三人一起收拾东西,把收获的鱼放徐涿车里,徐有材直接开车去机场, 徐涿则载着杜子佑回老家··徐涿一边开车一边道:“我烤鱼可是一把好手,可惜不在野外,只能用烤炉代替了。
这次钓了四条, 刚好一人一条尝尝鲜·”·杜子佑却有些忐忑,问:“真的没关系么今天你们一家团圆,我一外人插进去,也没提前跟叔叔报备,若是惹得大家不开心怎么办”·徐涿带了点责备地瞟他一眼,说:“你才不是外人。”
杜子佑自知说错话,伸出手轻碰一下他的膝盖:“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徐涿轻叹一声,继而想到什么,扯开嘴角笑了:“如果你怀疑我的判断,我们可以让事实说话。”
杜子佑愣了愣,问:“什么”·徐涿嘿嘿笑了下,说道:“等下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其余他没有多做解释,杜子佑虽然心里惴惴,却也没有再发问。
回家需要两个多小时,徐涿带他在郊外的路边摊吃了点午饭,然后才启程往城里赶··杜子佑利用这点路上时间处理工作上的事,毕竟回家后就没功夫谈公事的··他打了几个电话,言语之间似乎做了一单几千万的生意,听得驾驶座上的徐涿万分敬佩,暗道真不愧是我徐涿的男人。
下午三点他们抵达小区,停车,杜子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却被徐涿叫住··“等等·”·杜子佑不解看他··徐涿侧过身,倾身向前拉下杜子佑的围巾,在他唇瓣上印一个吻,然后坐回去,舔舔自己的嘴唇。
“方才被老头儿打断,补回来·”·杜子佑脸腾地红了,心里甜丝丝的,隐藏了一路的紧张终于消弭殆尽··徐涿拐到车厢后搬保温箱和装鱼的桶,杜子佑拎背包,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让阿姨给他们开门。
“哟,今天收获还行不”阿姨伸脖子往桶里瞧,见里面可怜兮兮地只有几条小鱼悠哉游哉,哑然失笑,“这都不够一顿的,要不我再去菜市场买点”·徐涿摆摆手说:“不用了,鱼我们自己弄,阿姨你按照平时来就行。
对了,我妈今天到家,晚饭要煮四个人的·”·阿姨应下了·徐涿见时间还早,便带杜子佑下楼,到小区周围逛逛··这边是老区,有许多富于年代感的街巷和店铺,还有一个热闹的菜市场。
从下楼梯开始,徐涿就时不时地遇到热情打招呼的邻居,或是退休的大爷大妈,或是提前放学的小孩儿··“涿子今天下班这么早啊·”一个大妈买菜回来,一只手还牵着裹成汤圆的小孙子。
“哎,今天休息·”徐涿揉揉小汤圆的头发,小汤圆迈着小短腿扑上来,像树袋熊一样抱他的小腿··大妈见怪不怪了,看向杜子佑笑着问:“哟,这么俊的小伙子,你朋友啊”·杜子佑颔首,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惹得大妈母爱泛滥,抛下自己孙子围着杜子佑转。
一番嘘寒问暖后,她说出了大妈永远不会遗忘的灵魂的拷问:“小伙子几岁了,有没有女朋友啊”·徐涿汗颜,接下来一句必定是“阿姨我给你介绍个好姑娘”,所以他赶紧出手防患于未然:“子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您就甭- cao -心啦。”
大妈连连道:“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她两只手握住杜子佑,语重心长嘱咐道,“你们小情侣要好好的,互相包容,过日子嘛,就算有点小矛盾也正常,最重要是真诚,你听阿姨的绝对错不了。”
杜子佑求助地瞥徐涿一眼,徐涿知道她是习惯- xing -唠叨,便把小孙子扯下来还给她,打断道:“您不是赶着回家做饭么”·大妈一拍自己脑袋:“哎哟,你瞧我这记- xing -。”
她道别后牵着小孙子离开,杜子佑大大松了一口气··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徐涿笑道:“这里的都是十几二十几年的邻居,关系比较热络。
你如果不适应,我们以后避着点就行·”·杜子佑摇头:“我觉得挺好的·”·徐涿注视他的脸,笑着握了握他的手,没有再说别的··他们走出一条街区,走上大马路的天桥。
天桥下川流不息,徐涿指了指对面的新小区,对杜子佑说:“就是那里,从家里走过去大概要十分钟·”·他说的是两人早先看中的楼盘,杜子佑循向眺望:“比想像中近得多。”
徐涿说:“我爸是个忍受不了寂寞的,住得近方便我们回去看他·”·杜子佑“嗯”地点了下头··徐涿扭头凝视他的侧脸,缓声道:“你不用担心会受他的气,他想撒气有种朝自己老婆撒,如果敢给你脸色看,我们立马走人。”
竟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杜子佑嗔怪地看他:“怪不得叔叔老是骂你不肖子·”·徐涿笑得一脸不正经,耍赖着去牵他的手,说:“我不管,你可是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欺负。”
杜子佑又羞又恼,使劲地想把手拽回来,一边低声骂他:“干嘛呢,会被邻居看见……”·徐涿不放开,流氓一样地笑:“我手冷,你帮我暖暖。”
他的确没有戴手套,两只手在寒风中被冻红,却依然灵活而有力,把杜子佑攥得牢牢的··杜子佑听到这句话,明知道他很可能在扯谎,到底还是心软了,放弃了挣扎,任由徐涿与他十指两扣,然后插进徐涿温暖的衣兜里。
他们就这样站在显眼的天桥上,路过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两人绷着脸无动于衷,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反而让看的人心虚,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明目张胆地秀恩爱实在太过了,杜子佑承受着身心的煎熬,好在没站多久,徐涿瞄到天桥下徐有材的车经过,便带他回去。
段茹风尘仆仆到家,徐涿和杜子佑后脚就踏进家门来··段茹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有精神了,看见客厅里的人笑着招呼:“子佑来了啊·”·杜子佑连忙站起来,段茹摆手:“干嘛这样见外,快坐下。
喂老徐,你苦着这张脸给谁看”·徐有材正对着桌上的棋盘,闻言抬头委屈地看她:“我哪有……”·徐涿在厨房里杀鱼,伸出个脑袋来:“子佑来帮一下忙。”
正在给段茹收拾行李的阿姨忙出声:“诶我来我来,哪能让客人干活”·徐有材鼻子哼一声,盯着棋盘冲阿姨道:“你别管,让他们自己弄去。”
杜子佑已经起身,阿姨不解,求助地看向段茹··段茹哈哈笑,朝她挤一下眼睛,说:“子佑可不是客人,你把他当我另一个儿子就行·”·杜子佑刚走进厨房门口,把客厅传来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倏地鼻腔一酸,眼眶也红了,徐涿扭头看见他的表情,惊得差点儿让手里的鱼滑出去。
他支着满是鱼腥的手,脖子伸过来吻杜子佑的嘴角,小声哄道:“不哭不哭,你这下信了吧,没人把你当外人·我爸那样好面子的人,对待外人才会客客气气,对待儿子都是打骂随意的。”
杜子佑破涕为笑,压低声音道:“你这样编排叔叔,小心我去告状·”·徐涿笑着在他唇上啄一口,直起身继续洗鱼:“你才不会告状,你可舍不得。”
的确,他可舍不得让徐涿挨打受骂·杜子佑恨他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又爱他能将自己的心意看穿看透的自信模样·两个独立的人,却同时属于彼此,这是他所能想到的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了。
徐涿把鱼腌好放烤箱,晚饭做好后阿姨离开,四个人围坐一餐桌,每人分到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小鱼··徐涿把杜子佑搬家的消息说了,并且直言不讳表示自己也要搬过去。
段茹当然没有意见,徐有材沉下脸,一脸的不爽··“就搬到马路对面那个小区,”徐涿补充道,“有空可以回家里吃个饭·”·徐有材表情松动,却依旧嘴硬道:“哼,千万别回来烦我……”·徐涿看向杜子佑,两人相视而笑。
客厅里传来本地台播报新闻的背景音,窗外夜色渐深,小区里此起彼伏喊小孩回家吃饭的声音,待一切归于平静,窝在沙发上的徐涿不经意间瞥向窗外,他出声示意,其余三人齐齐抬头望过去。
屋内的光线将阳台照亮,纷纷扬扬的白絮自天而降,静谧而悠扬,挂在盆景枝丫上,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很快便为那一方天地铺上一层白毯··今冬的第一场雪,终究是到来了。
瑞雪兆丰年,来年,来日,又将是充满希望的新征程··(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追文几个月,辛苦了~谢谢~·另,番外写what if梗(如果童年相遇会如何),可能还会写其他甜甜的番外,但是九月份开始没有日更了,抱歉·*·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XC.、林芷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XC.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4章 两小无猜(一)·夏日蝉鸣聒噪, 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林冠,点点光斑洒在林荫道上和行驶过的黑色加长轿车顶部, 像一条流动着的波光粼粼的陆上河流。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双手扒拉车窗,脑袋杵出窗外,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转地瞪着飞速掠过的树影,似乎只要使尽意志力,便能拥有一双孙大圣的火眼金睛, 要从那茂密的树丛中一击即中, 找到夏蝉伏于枝干的倩影。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不知不觉,他前倾身子, 重心渐渐移到车窗外,千钧一发之时, 一只大手蓦地从车内伸出,一把抓住小男孩的后领, 在他失去平衡摔到林荫道上前将他拎回来。
“臭小子不要命啦”徐有材压低声音骂骂咧咧,把徐涿扔到自己对面的座位上··徐有材瞄了眼另一边正在低头专心看资料的段茹,又看向徐涿, 用手指点他的小胸膛威胁道:“你给我乖点,别给我老婆找事,听到没有”·徐涿口里敷衍着“知道了”,立马又翻身而起, 面向窗外跪在座位上,重新把注意力投向这片绿意葱郁的树林。
树林密度渐稀,逐渐过度到一片大草坪的景色, 草地的远处,蔚蓝的天际下伫立着一栋白色大房子,数位园丁在房子前的花园辛勤劳作,就像徐涿在电视上见过的庄园忙碌景象。
“邻居”徐涿惊喜大喊··“嘘小声点”徐有材一巴掌甩他后脑勺,咬着后槽牙低声道,“大惊小怪,那邻居可不好惹,你千万别跑过去找人家麻烦。
”·徐涿撇撇嘴,看大庄园消失在树影之后,车子又行驶了五分钟,才绕过这片树林到达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一栋红砖别墅渐渐在林荫道尽头现出身形,树木掩映,屋前是一喷泉,半透明的水柱- she -向天际,又向下泼洒白色水花,灿烂的阳光之下折- she -出一道小型彩虹。
门前已经有几个人等着了,黑色轿车停在喷泉旁,徐涿推开车门跳下来,围着喷泉转一圈,指着上面的小天使大笑:“他没穿衣服哈哈哈哈……”·等候多时的四十来岁的女人面目慈祥,身着英式女管家制服,微笑道:“这位是小少爷吗”·徐涿抬起头看她,嗓音清脆:“你是谁”·司机下来给段茹开门,徐有材迈步下车,端起主人的架子,庄重而不失亲和,微微一颔首:“方管家。”
换一所大房子的事徐有材计划了好些日子,奈何既符合他口味,又在预算范围之内的房源实在不好找,拖了许久都没换成功··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刚好某个朋友的亲戚家道中落,急于出手一栋房产,这房子环境优美,位置优越,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房源,徐有材二话不说就全款接手,甚至来不及与家里人商量。
方管家是前任屋主的管家,徐有材见她风评不错,又在此地工作多年,对各事项比较熟悉,所也请她留下,让她帮忙再物色新的女佣、厨师和园丁·这红砖楼远比不上路上见的白房子那样大,各项维护成本包括雇人成本尚在徐有材承受范围内。
想到这里,徐有材对自己的运气和实力均十分满意,他呵呵笑地带妻儿走进被爬藤植物覆盖了大半面墙的门口,司机和佣人来来回回将车上的行李搬下来··徐涿哒哒哒地冲进大厅,仰头看高高挂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发出“哇……”的感叹,他之前一直住在老旧的筒子楼,哪见识过这种排场。
他将一楼的大厅、小客厅、厨房和后花园兜了个遍,然后哒哒哒地跑上楼梯,在二楼三楼的房间和阁楼都踩了点,如同一只野- xing -十足的小兽为自己圈定地盘··“涿子涿子下来”楼下徐有材的召唤震耳欲聋。
徐涿蹭地转身往回跑,嚷嚷着:“干嘛干嘛·”·徐有材叉着腰:“到时间练小提琴了,快点过来·”·方管家从行李堆里扒出琴盒,打开,拿出琴交到徐有材手上。
已经跑到一楼的徐涿在楼梯上一个急刹车,满身写着“拒绝”二字:“不要我不想练”·徐有材沉下脸,吼道:“你小子给我下来,动作麻利点”·说着就要上来拽他,徐涿脚步一转从他胳膊下穿过,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到了客厅里。
徐有材怒急,气势汹汹把小提琴扔到方管家手里,呼着巴掌就追过去:“臭小子我让你跑我让你跑”·“啊啊啊啊妈妈救命”徐涿哭喊着被大灰狼追杀,哇哇大叫。
徐有材腿长,两三步便要擒住他,危在旦夕之际,徐涿四肢着地从巨大的餐桌下爬过,成功阻挡了大灰狼的进击,一溜烟冲向大门口··徐有材怒气冲天跟在他后面跑出来,却见徐涿朝树林里奔逃,很快便被郁郁葱葱的树丛遮掩了身影。
“臭小子有种你这辈子别回来敢回来我打断你狗腿”·徐有材的怒吼绕梁三日,徐涿却头也不回地继续跑,待到没力气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一屁股坐到虬枝上,掀起身前的衣服低头擦脸上的汗。
“知了——知了——”·蝉鸣似乎近在耳边,徐涿眼睛发出亮光,从地上一轱辘爬起身,眯着眼仰头细瞧··背靠着的这棵树,一只棕色的小东西高高在上粘于树干引吭高歌,丝毫不知自己正被一只小两脚兽明目张胆地觊觎着。
可惜这高度对一个八岁小男孩而言有如天堑,徐涿试探着攥紧树皮往上爬,然而不过才离地半步,那夏蝉就被惊动,唰地一下飞开了,在旁边一棵树上落脚··徐涿无奈地跳回地面,小脑袋思考半晌,决定还是找位置比较低的容易得手。
于是他开始在林子里转,不看地,只望天,竟然一次都没有摔倒·这片树林仿佛是他的主场,喧嚣的蝉则是他的猎物,阳光为他照亮草丛幽暗处,清风裹挟着蝉鸣给他指路。
四处搜寻间,徐涿穿过了林子,抵达林荫道边上,灵敏的耳朵捕捉到异样的叫声··“卟卟布谷——卟卟布谷——”·“杜鹃”徐涿喜道,但是这声音挺怪,非常虚弱,又有点急。
叫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出,徐涿踮起脚尖凑过去,轻轻拨开杂乱的枝丛,一只腹部黑纹的鸟儿赫然出现在眼前,它仰躺在草丛中,两只翅膀展开,其中一只有不自然的弯曲。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这是一只成年杜鹃,它撞进徐涿的视线后,立即惊恐万状地扑腾翅膀,只是再怎么拼命,也无法翻身站起来,更不用说飞翔逃脱小两脚兽的魔爪了。
“嘘”徐涿食指按嘴前,“别怕,我不拿你炖汤·”·这只杜鹃很有灵- xing -,感受到小两脚兽的善意后,渐渐平静下来,眼睁睁看着徐涿把手伸向自己。
徐涿小心翼翼给杜鹃一次安抚的抚摸,待它放松一些,再试探着抓起它放进自己掀起衣服做的临时网兜里··“走咯,我带你回家·”徐涿道。
但是不等他迈出第一步,林荫道那头传来石子被碾过的声响,徐涿立马护着杜鹃蹲下来,藏身于茂盛的灌木丛中,唯有两只黑眼珠子偷偷摸摸窥向道路的方向··“乖,不要出声,”徐涿小声警告,“如果被别人发现,你就要被捉去红烧了。”
杜鹃吓得噤了声,那声响越来越近,直到一辆黑色轿车从拐弯出现形,靠近,经过徐涿藏身之地,然后驶远,没于林间··徐涿只来得及瞥见轿车后座一张精致的小脸,像是家里客厅摆放着的一只瓷娃娃,又白又亮,发着柔光一般。
“卟卟——”·杜鹃鸟在他怀里扑腾,徐涿很快将瓷娃娃抛到脑后,低头哄道:“好啦好啦,我们回家去也”·他是个没心没肺的,捧着受伤的杜鹃往回走,路上捡到一根粗细和长度都异常出色的树枝,右手挥舞树枝把它当成金箍棒,欢快地高歌:“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卟卟布谷——布谷——”·“……蹦出个孙行者”·“布谷”·徐涿把歌颠三倒四地吼了半小时,同时凭借着惊人的方向感成功摸回到家中。
徐有材已经忙自己的事去了,方管家没有经验,不明白为何一个小孩子独自进了树林,父母居然毫无担忧之色,淡定地该干嘛干嘛,连问都不问一句··方管家守在门口,徐涿一晃从一棵大树后晃出来,她热泪盈眶迎上前:“小少爷”·徐涿的浅色衣裤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小脸上满是泥和汗,怀里还捧着一只鸟儿,它灵活地扭动脖子,一人一鸟和方管家大眼瞪小眼。
方管家结巴道:“小少爷,这、这是”·徐涿挺起小胸膛:“这是杜鹃鸟”·方管家仔细瞧,看出了点蹊跷:“它受伤了吧,小可怜,我马上打电话请位兽医来。”
徐涿点头称好,心道这管家不错·爸爸之前说新家里会有管家,还说管家是非常有用的人,果然没有说错··方管家接手了鸟儿,徐涿扔掉金箍棒飞奔着去看时钟:“啊呀动画片要开始了”·他熟练地打开电视,调台,在沙发上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然后拿起旁边的话筒,拨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立即被接通,徐涿冲那头叫道:“喂,然然”·易沛然守在电话前好久,终于接到死党的来电,两人兴致勃勃地一边看动画片一边聊天,动画片播完后,徐涿给他说了自己“好大好漂亮”的新家,“非常有用”的管家,还有捡回来的受伤的鸟儿。
·“你要拿它炖汤么”易沛然好奇地问··徐涿连忙否认:“不可以我妈说了,杜鹃是益鸟,要受到保护。”
易沛然啧啧表示可惜,徐涿却是因此想起什么,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又蹭蹭蹭地往树林里跑··方管家转个身的功夫就不见了徐涿,追到门外大声疾呼:“少爷你干嘛去”·徐涿朝身后挥一下手:“捉虫子”·二十分钟后,他抓着几只蟋蟀回来了,脸脏得成了大花猫,手指甲也全是泥,其中一只小球鞋踩着后跟,显然是脱下来过匆匆再穿上的。
徐有材和段茹下楼准备吃晚饭,正好撞见徐涿进门·自家儿子一副在丐帮开完代表大会载誉而归的模样,段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徐有材则气得满脸通红··他大声吼道:“不许吃,去洗澡”·徐涿撇撇嘴,把爪子里的昆虫交给方管家,嘱咐她去喂杜鹃,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拐去浴室。
洗白白出来终于可以上餐桌,徐有材正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离我们最近的那个杜家,刚才路过的,”徐有材说,“明天他们小儿子生日,请我们一家人过去参加宴会。
这可是很难得的机会,涿子,你必须给我好好表现不要惹麻烦”·段茹向来不管丈夫的工作和社交,微笑地点头表示收到,徐涿比他妈妈还敷衍,嘴上嗯嗯好的,心思早就飞到第二天要早点起床给杜鹃准备早餐上去了,他对徐有材的苦口婆心左耳进、右耳出,也不知道留下了多少印象。
光是蟋蟀的话可能会营养不良,徐涿咬着筷子思索,最好再捉点毛毛虫吧,摘点小果子,还要带个小盒子去装,这样可以一次捉多点虫子··徐有材拿这个浑小子没办法,只能随他去。
自己儿子他还是了解的,虽然调皮捣蛋,但是有一副侠义心肠,做事也有分寸,从来没有捅出大篓子,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事··只是24小时后,徐有材会恨不得坐时光机回到此时此刻,狠狠地给信心满满的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是谁给了你相信那浑小子的勇气·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疏于你、看看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EYUUU 2瓶;阮阮 1瓶。
第75章 两小无猜(二)·这个季节天亮得早, 植物枝叶上的露水尚未被阳光蒸干,徐涿就钻进了树林里给家里的客鸟准备早餐··他怀里揣着个巴掌大的小铁盒, 趴草丛中捉叫得最欢的蟋蟀,爬上树干捉甲虫,全部塞进小盒子里。
回去的路上,随手在灌木丛中摘黑色、红色的小野果,轻轻一捏, 将几根手指头染上了斑斓的色彩··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因为怕那鸟儿饿了, 徐涿来不及弄太多食物,回来看杜鹃两三下就吃光光, 心里还懊恼,早知道就捉多一点了。
徐有材正在吃早餐, 把报纸放下,看了眼一只翅膀被兽医固定好的杜鹃鸟, 又看向用面包屑逗鸟的儿子,开口道:“上午的小提琴课,我让韦老师九点半过来, 你别忘了。”
徐涿咕哝:“我不想上课·”·徐有材不为所动:“上次韦老师教的曲子你抓紧时间再练练,别丢人现眼·”·徐涿长叹着趴到餐桌上,生无可恋:“爸,我不喜欢拉小提琴, 我连调都拉不对。”
他学琴迟,目前为止上了一年的课,每次练习的时候都像在锯木头, 所有人包括徐涿亲妈都无法忍受他的琴声,唯有徐有材魔征了一般,非要他继续学下去,说是富贵人家的孩子都得掌握一门高雅的乐器。
徐涿再怎样抗议也没用,徐有材不肯松口,吃完早餐要出门上班去了,又折回来叫住儿子··“差点忘了·”他说··徐涿坐直了,期待地看向他。
徐有材神色严肃地注视儿子:“你妈妈工作时需要绝对的安静,你锯木……练琴躲琴房练去,记住没有”·“唉……”徐涿无力地重新趴下,拉长嗓音道,“记住了……”·徐有材嘱咐了方管家看着他,徐涿挂念着给杜鹃补充点物资,却始终找不到空当。
等小提琴课结束,已邻近中午,烈日炙烤大地,林子里的温度也攀升,虫子都躲进了幽暗的角落里,徐涿费了好大的劲儿都没有多少收获··午饭时间段茹终于露脸,下楼和儿子一起用餐。
徐涿哀怨道:“妈,你这书要写到啥时候哦,这个暑假无聊死了·”·自从徐涿会追鸡撵狗了,段茹经常会带他一起去考古地工作,但是今年暑假她要与别人合作编写一本专业相关的教科书,于是一直待在家里大门不出,连带着徐涿也不怎么出门,少了许多乐趣。
段茹答:“十月份前会完成初稿·”·徐涿更蔫了:“那有什么用,我九月就要开学了·”·他平时住校,开学后与段茹几个月都见不了一面,更别提和她一块去各种千奇百怪的地方工作了。
段茹用筷子头隔空点一下他:“你少惹你爸生气,说不定他会带你出去玩·”·徐涿撇嘴,显然不信·徐有材工作也忙,他可是有一大间公司要管,还是成长期的事业,能准时回家吃晚饭都算是奇迹了,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陪儿子疯。
下午依旧是无聊之极,徐涿吹着空调吃西瓜,自己和自己比赛吐瓜子,满地板都是黑色的小点点,值得庆幸的是打扫的女佣没有密集恐惧症,把赛场收拾得干干净净··吃得肚子浑圆,徐涿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朝外一看,太阳西斜,正是虫子们重新出来活动的时刻。
他鲤鱼打挺从榻上跳起,抓起饼干盒就往林子里冲··这次他学聪明了,各式各样的虫子都不放过,种类和数量之多,塞满了整个小铁盒,甚至能听到盒子内部虫子一拨拨撞击的声响。
徐涿心满意足跑回家,小心翼翼从盒子里捏出几只虫子喂给杜鹃,只是没想到徐有材回来得挺早,一瞧见他便喊:“臭小子,快去洗澡,换上方管家准备的衣服,我们一个小时后出发。”
徐涿一拍脑袋,想起昨天徐有材说过今晚有派对,只是不记得是什么派对了··算了,反正去露个脸,实在没意思他可以偷偷溜走··徐涿揣着小铁盒去洗澡,这盒子里可是他的宝贝,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管家为他准备的是一套藏青色小西装,配一个黑色领结,再稍稍打理一下短黑发,看上去像个规规矩矩的小绅士,非常能糊弄人··徐有材满意地点点头。
他儿子本来就比同龄人个头高,脸蛋长得也不错,挺胸抬头站在孩子堆里永远是鹤立鸡群的那个,自己每次带他出去都倍儿有面子··徐涿呲牙咧嘴伸手扯领结,抱怨道:“闷死了,就不能穿短裤么。”
徐有材喝止:“别乱动你今晚给我好好表现,下周我让小冯带你去游乐园玩·”·闻言徐涿双眼放光:“真的一言为定”·段茹也下来了,穿着一条低调的淡黄色齐膝无袖连衣裙,盘起发簪,斜戴蕾丝边草帽,她身材苗条,把这一身穿出夏日特有的活力,却又不失端庄。
徐有材笑眯眯地曲起一只胳膊,段茹会意,上前挽他的手,夫妻两人相视一笑,徐徐迈着步子出门,徐涿跟在他们身后··虽说是邻居,但也隔了一个小树林,他们一家人让司机送到目的地,徐涿还没下车就认出了这间大房子。
现场已经有许多来来往往衣冠楚楚的陌生人,也有不少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小孩儿,但是一个个装腔作势像大人一样,无趣得很,徐涿一下子便预见今晚的枯燥乏味··徐有材拉着徐涿的手以防他乱跑,一边和其他不认识的人寒噤,说着徐涿听不懂的话。
“小寿星呢怎么没看到”徐有材微笑着表达关心··“你来迟了,杜家几个刚刚在庭院里拍了全家福,小少爷现在回去休息了吧。”
旁边一个抹胸长裙的贵妇人回答··目前为止徐涿表现简直可以用“出类拔萃”形容,会扯开嘴角甜甜地向别人打招呼:“伯父伯母好叔叔阿姨好”徐有材聊天时也能忍住不插嘴,乖乖垂手陪伴在父母身边,腰板挺直如同一株新生的小树苗,洋溢着蓬勃的朝气,向所有人绽放笑容。
动静皆宜,完美的小孩儿··宴客里几乎没有徐有材认识的,徐涿无形中成了他的社交桥梁,话题由孩子聊起总是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特别是徐涿这样讨喜的小绅士,甚至有人主动向他们打招呼。
徐有材老怀大慰,总算大发慈悲道:“好了,现在你自由活动,记住别跑太远,也别多手碰不该碰的东西,听到没有”·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徐涿唰地立正给他像模像样地敬了个军礼:“是”·段茹轻轻笑出声,徐涿嘿嘿笑一下,他心里早挂念着回家去,但是耍了个小花招先用别的话稳住父母:“爸妈,他们家房子好大,我想到处看看。”
徐有材摆摆手:“去吧,别惹事生非就行·”·徐涿真的就转身进房子里逛起来,这地儿比他们家豪华得多,连大厅那盏灯都比自家的挂得高,体积也更大,更加璀璨夺目。
徐涿本想着随意逛荡一圈,趁徐有材不注意马上溜走·但是看着看着,他出乎意料地觉得这房子令人眼花缭乱的布置和装饰挺有意思,墙上古怪的画像更是激起了他的兴趣,一幅一幅扫过去,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一拐,一个绿意盎然的小花园撞进视野。
这下好了,什么水晶吊灯什么古怪的画像,全都一下子被抛诸脑后,徐涿出笼的小鸟一般飞奔入大自然的怀抱,一路小跑冲进了小花园的游廊里··这小花园是中西结合的风格,既有中式亭台楼阁、假山小池,又有西式的繁花似锦、错落有致,能将二者完美融合而不显生搬硬套,可见设计师花了多大的心思。
然而徐涿可不懂这些,他沿着狭窄的长廊踱步,东张西望,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什么嘛,死气沉沉的,连虫鸣都是有气无力,更别提鸟叫了,目前为止他只听到几声啁啾,想必这鸟儿数量屈指可数,实在没啥意思。
徐涿大失所望,收住脚步要回去,一抬头,瞥见某个散落里有人影··徐涿定睛看去,远远见一被藤蔓包围的巨石上,抱膝坐着一个小不点儿··好奇心驱使他走近几步,那小不点儿埋头膝间,身着灰色小西装,裤子是英式小男孩的短裤,两条腿纤细笔直,纯白的长袜包裹脚踝,一双锃亮的小黑皮鞋踩在巨石上。
小不点儿听到徐涿的脚步声,抬起头,一张比洋娃娃还要精致白皙的小脸把徐涿惊了一下,他思维迟滞了半刻:是好看的妹妹还是好看的弟弟……·小不点儿一双- shi -漉漉的杏眼睁得大大的,那眼睛漂亮极了,像是藏了星星一般,徐涿脸腾得烧起来,不知为何觉得心里有点慌,蹭着两只脚,张嘴几次结结巴巴:“你、你好……”·“二少”一个令人扫兴的男声传过来,小不点儿条件反- she -地放下双脚,徐涿油然而生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慌里慌张地扭身躲到一堵树篱背- yin -处,透过枝叶缝隙偷窥外面。
他直觉相信小不点儿不会出卖自己,果然,他只是沉默地站起来,跟找过来的一个男人走了·徐涿还有心思想,原来小不点儿并不小,应该是太瘦了所以显得娇弱而已。
徐涿从树篱后出来,心里头空空的,感觉很不好··他还小,并不明白这种感觉叫怅然若失,只是坐到小不点儿的石头上进入放空状态,完全没了欣赏园林的兴致。
风吹树叶簌簌作响,徐涿两只手插进兜里,指尖触到一硬物,掏出来,是装虫子的小铁盒,大概是被困久了没了精力,“砰砰”的声响消停了不少··算了,还是回去喂鸟儿吧。
孩童的烦恼还没有成形,便被抛弃在身后,徐涿又恢复了生机,攥着小盒子跑去楼梯,咚咚咚下一楼时却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头··太安静了,那些大人小孩松松散散地围成一圈,一声不吭地面向同一个方向。
而在圆心处,徐涿站在楼梯上看得清楚,是低着头的小不点儿··小不点儿站在一铺着及地桌布的长桌边上,紧挨着一个五层的巨型生日蛋糕,蛋糕已有一角被切开,桌面摆放着十来块蛋糕切块,看来在徐涿缺席的几分钟里,小寿星已经许了愿吹了蜡烛,连蛋糕都分了。
两步之外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背手而立,正对着小不点儿沉着脸,声音冷如冰霜:“错在那里”·他嗓门不大,奈何周围太静,几乎是屏住呼吸盯着这对父子,连最远的徐涿都能听清他的话语。
小不点儿头低得下巴要触到胸口,看不清表情,但是两只小手紧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声调不稳:“我、我不该贪、贪吃·”·男人冷冷道:“还有呢”·小不点儿抖得更厉害,鼻音渐浓:“要、要先给客人切。”
·男人低喝一声:“不许哭像什么样子”·小不点儿被这一声吓得狠狠抖了下,应该是拼命把泪水憋回去。
楼梯上的徐涿怒火中烧,男人在他眼前俨然成了无恶不作的大反派,连善良无辜的小孩子都要欺负,还要什么坏事做不出来·绝对不能放过他徐涿咬牙切齿想道。
教训完儿子后,男人换了张和蔼可亲的脸招呼客人们取蛋糕,“轰”地周围再次响起说话声,甚至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他们交谈得更加欢快,更加踊跃地围到长桌边。
徐涿眼珠子一转,悄悄溜下楼,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一弯腰钻进了长桌底下·在桌布的掩护下徐涿能通过缝隙看到外面的鞋子样式,而外面的人却无法发现他,敌在明我在暗,此情此景偷袭再适合不过·找到了·徐涿记- xing -好,一下子便认出大反派的皮鞋,马上停下爬行的步伐,伸出一只手。
他缓缓掀起桌布,露出小脑袋,仰起头,撞进了低着头的小不点儿的目光里··小不点儿眼眶发红紧咬下唇,却在见到徐涿后惊了一下,张大嘴巴瞪着这位奇怪的小客人。
“嘘……”徐涿左手食指抵在嘴唇上,小不点儿立即闭上嘴,视线仍不离开徐涿··徐涿右手从兜里掏出小铁盒,瞬间把小不点儿的目光吸引过去,他心脏砰砰跳,虽然不知道这位陌生的小客人想做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会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等下上我书房谈……”男人不知风雨将至,依旧放松地和身边的一个老总小声交流··徐涿咽了口唾液,小铁盒内部发出轻微的砰砰撞击声,他手掌抚过盒盖,耳语道:“马上,马上放你们出来……”·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将小子佑拐走,嘿嘿。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SXC. 1个··第76章 两小无猜(三)·小铁盒甫一开盖, 终于见到光明的蟋蟀甲虫们一瞬间回满血,离梭之箭般纷纷或跳或飞出牢笼, 朝四面八方蹦哒而去,奔向久违的自由。
时刻关注徐涿动作的小不点儿最先见到这一幕,受惊地后退半步躲到人群外围,避开虫子们的进攻··徐涿看到其中几只在大反派的裤腿上落了脚,还不满意, 又把小铁盒底部蠕动的又肥又白的肉虫捏起, 小心翼翼地一条条放到大反派露出的一截袜子上。
小不点儿在人群缝隙里看见徐涿手上拿着的恶心东西,惊恐万状狠狠捂上嘴巴, 不让自己大声尖叫出来··“嘿嘿·”徐涿坏笑着缩回桌底··“啊这是什么东西”先是一个年轻女子惊骇地喊了声,啪啪地拍胳膊驱赶不明生物, 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哪来的虫子”“啊啊滚开不要过来”“快来人呐把它们弄走”·高跟鞋和皮鞋杂乱无章地哒哒响,酒杯和瓶子砸到地板上叮叮哐哐, 大大小小的蛋糕块pia地掉落在地,兼杂着带哭腔的求救、愤怒的斥责和迷茫的询问,整个大厅一下子乱成一锅粥。
其实几十人里面真正怕虫子怕得脚软的就那么几个, 但是这些小东西出现得太突然,大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个反应最大的客人直接将现场氛围推向失控的一端,使得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时, 就靠想像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徐涿听到了大反派试图安抚宾客:“大家别慌,只是几只虫子·”·不幸的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喧闹之中,一位高音调的女士尖叫一声, 颤抖着手指向他的两脚:“杜、杜总”·周围人的视线集中到他身上,大反派低头一看,心脏骤然紧缩,差点儿没把自己鞋给甩出去。
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大男人,他强忍着没有失态,绷着脸狠狠甩了下脚,几条白胖子一个没抓牢飞了出去,周围的人群轰地散开,甚至有人不顾身份向他控诉:“杜总您行行好别过来”·这些人躲着他,好像他是什么疾病传染源一样,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未曾受到过这种对待,气得脸色煞白。
徐涿此时已经偷偷摸摸从桌底钻出来,看到大反派一脸的便秘样,不禁心情畅快·再一瞄,那小不点儿捂着嘴躲在四处走动的人群后面,四肢僵硬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喜悦一下子转化为愧疚,徐涿在人群里穿梭,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激得小不点儿浑身一抖,颤巍巍地瞪视来人··“跟我走·”徐涿附耳道。
说完也不顾是否得到回应,拉着小不点儿就跑,穿过来来往往的宾客,跳下宽大的台阶,在绿植的掩护下避开其他人,贴着墙根一路飞奔,拐上通往树林的小道,最后在树林边缘停下来。
两人喘着粗气,徐涿放开小不点儿的手,边平复呼吸边扬起笑容问道:“呼……你好,我叫徐涿,你叫什么名字”·小不点儿双手抵在膝盖上顺气,闻言抬头看他,眼睛又黑又亮:“我、我叫杜子佑。”
“杜子佑·”徐涿默念了一遍,“你名字真好听,你长得也好看·”·杜子佑耳根红了:“真、真的吗”·徐涿点头:“当然啦,我又不瞎。
就是太瘦了,你爸爸是不是不给饭你吃”·杜子佑眨了下眼睛还没回应,徐涿便自问自答了:“是了,连你吃块蛋糕都要骂,平时一定对你很差。”
杜子佑两只杏眼儿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从来没有人敢当他的面说父亲的坏话··“你放心,”徐涿拍拍小胸膛,“他是大坏蛋,我们可以报警把他捉起来,这样他就欺负不了你了。”
末了补充一句,“我和警察叔叔很熟的,他们一定会帮忙·”·杜子佑吓了一大跳:“谁、谁告诉你这些的”·“我妈说的啊”徐涿理所当然道,“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吗”·他问这话没有别的心思,然而杜子佑听了目光躲闪,嗫嚅着回答:“没、没有。”
徐涿也才八岁,哪能懂得底下的弯弯绕绕,便好心道:“没关系,我妈说的肯定是对的,我们报警把大坏蛋捉起来”·闻言杜子佑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不能报警,不要捉他。”
·徐涿努努嘴,想了想,说:“算了,这次已经给了他教训,下次他再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杜子佑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不怎么喜欢父亲,但是小孩子对父辈权威有天生的畏惧,无法想像自己与其为敌的情形。
想到这里杜子佑看向徐涿,甜甜地朝他笑:“谢谢你·”·他眼神里的崇拜与感激太过热烈,徐涿脸上一赧,尾巴翘得老高了··“哈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学着电视上的好汉粗声粗气道,“举手之劳而已”·杜子佑嘴巴抹了蜜:“你真的好厉害,竟然不怕虫子,还能想办法让它们帮忙。”
“嘿嘿……”徐涿傻笑着挠后脑勺,被捧得有些飘飘然··“你从哪儿找来那么多虫子”杜子佑又问。
“我家里有一只杜鹃鸟,虫子是给它准备的口粮,”说到这里徐涿猛一拍脑瓜,“哎呀真是的,差点儿忘了,我得赶紧回去·”·说完徐涿转身就要走,杜子佑急忙喊住他:“这么快离开吗,派对还没有结束呢。”
徐涿扭回身,把小铁盒抛起又接住,说:“趁天还没黑,我回去再捉一批给它当宵夜·”·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啊”杜子佑失落地低下头,“哦……那,你慢走。”
徐涿看他低头玩手指,于是歪着脑袋想了想,问:“你要跟我走么”·杜子佑猛地一抬头:“可以吗”他迟疑一下,“可是……我父亲会不高兴……”·徐涿不屑地哼一声:“管他呢,你想不想去”·杜子佑点头:“当然想”·徐涿说:“那就行了,走吧。”
说着他过来牵杜子佑的手,又软又白,握在徐涿因为爬树长了薄茧的手掌心里,柔软得像块棉花糖··徐涿高,步子也大,杜子佑小跑着跟后面:“不需要坐车么”·徐涿放慢脚步,指了指前面:“我家不远,穿过这片树林就是了。”
杜子佑对徐涿的一切都很好奇:“你以前走过这条路吗”·徐涿很诚实:“没·”·杜子佑眨眨眼:“那你认路”·徐涿小下巴一抬:“当然,我妈说我是人形指南针。”
杜子佑知道指南针,它能在沙漠和大海里指明方向,有了他就不怕迷路的·他心里徐涿的光辉形象又上了一层··待走到某棵树下,徐涿突然停下脚步,指了块石头冲杜子佑道:“你坐那儿。”
说完似觉得不妥,又弯腰用手掌把石面拍干净,终于满意地点头:“好了,坐吧·”·杜子佑像上课一样坐得端端正正,徐涿把西装小马甲脱下扔给他,拿着小铁盒捉虫子去了。
杜子佑双手抱着徐涿的衣服,看徐涿趴进草丛里,时而向前一扑,时而匍匐前进,白衬衫和西裤沾了泥巴和草屑·杜子佑完全无法想像,他这副样子回家难道不会被痛骂一顿么·重新把小铁盒装满虫子后,天色也开始暗下来,徐涿站起身随意拍了几下衣服,想靠过去牵杜子佑的手,又生生忍住了。
他现在脏得要死,总觉得不应该去碰对方··“走吧·”他最终说道··回到家门外徐涿踮起脚按门铃,方管家很快过来开门··两个小身影堵在门口,方管家看了看门外,不见徐有材夫妇俩的身影。
她问:“少爷,你一个人回来的”·徐涿说:“我还带客人回来了”·方管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必要的礼貌还是有的,微笑着问杜子佑:“这位小少爷来家里做客么,欢迎欢迎。”
杜子佑腼腆一笑:“打扰了·”·“我们先去看杜鹃·”徐涿领他到鸟架边,小铁盒放下,自个儿去洗手洗脸换衣服··杜子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有点拘谨,但是方管家比任何一个管家都要和蔼可亲,微笑着问他想喝什么饮料,想吃什么点心。
“点心我拿来了,”徐涿的声音传来,原来他换好衣服后跑去了厨房,把厨师早上做的黑森林端一块出来,放到杜子佑面前,“以后你想吃了,来我家里随便吃。”
杜子佑怔怔地看着桌子上的蛋糕,在父亲的眼中,那不单单是块蛋糕,还是一种放纵,一种堕落,是不够自律的罪证··“啊……”徐涿见他没有反应,亲自用叉子给他弄一点下来送到嘴边。
杜子佑微微张开小嘴,第一次吃下别人喂的蛋糕,又软又香又甜,比以往吃过的每一次都要美味··徐涿喂了第一叉,第二叉则直接送进了自己嘴里:“好吃”·他们一人一口轮流着来,很快便解决了这块蛋糕。
杜鹃见他们吃得开心却冷落自己,立即不乐意了,捣乱似的扑腾没有受伤的那只翅膀,直到徐涿用铁盒里的东西喂饱了它,它才消停下来··“方管家,”徐涿拉杜子佑的手,两人先后站起身,“我带子佑上我房间。”
方管家点头:“好,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徐涿本意要和杜子佑分享自己的汽车和飞机模型,杜子佑也的确赞叹了一番,他在杜家连玩具都没有,更别提大型模型了。
父亲不允许他接触这类玩物丧志的东西··不经意间,杜子佑的目光落到角落里的琴盒上··徐涿注意到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提琴我提不好·”·说着,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徐涿跑过去取出小提琴,有模大样地搭上肩膀,然后……锯了几下木头。
杜子佑努力憋笑,最后还是失败了,轻轻地笑了一声,像是飞鸟掠过湖面一般,在徐涿心里留下几不可察的涟漪··“我来试试·”杜子佑接过小提琴,给徐涿拉了首最近练的曲子,把对方惊得目瞪口呆:“好听你可以当我老师了”·杜子佑羞涩地垂眼,徐涿的赞美让他高兴。
“其实我钢琴学得比小提琴好·”他说··徐涿眼睛闪闪发亮:“好厉害……”·门外有人打断了他们,方管家隔着一道门问:“少爷,先生的电话。”
·徐涿警觉地从床上坐起来,问:“什么事”·方管家说:“他问你是不是回家了·”·徐涿说:“是啊,你跟他直说就行。”
方管家又道:“先生要亲自和你说话·”·“唉,”徐涿叹着气打开门,把电话接过来,“喂,爸·”·“臭小子”徐有材压着愤怒的嗓音,避开旁人的注意,“看你干的好事”·徐涿装傻充愣:“你说什么发现什么事了吗”·“装继续装”徐有材真是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好好教训他一顿,“那些虫子还有满地的野果和你在树林里摘的一模一样”·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徐涿低声嘟哝着不敢反驳。
“真是无法无天了看我回去整治你”徐有材咬牙切齿发出威胁··徐涿瞟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看的杜子佑,对电话那头说:“爸……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徐有材心绪难平,没好气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徐涿清咳一声,说:“是这样,子佑来我家做客了·”·“什么”徐有材这下彻底失去理智,“你竟然还把人家儿子拐跑了”·“好了好了,别气别气。”
是段茹的声音,她帮徐有材顺气,然后把电话接过去··“喂,儿子啊,”她说,“杜家这边乱成一锅粥,现在还没有发现他家小少爷失踪了,赶紧的,我让司机回去接他,你就不用跟过来了。”
第77章 两小无猜(四)·徐涿侧着脑袋电话贴在耳边, 换了个撒娇的语气:“妈……”·千回百转的,听得一旁的方管家打了个哆嗦··“叫妈也没用, ”电话那头的段茹不为所动,“小小年纪就学会拐人跑了,长大后还了得”·徐涿可怜巴巴的,继续努力使用攻心计:“妈,我搬来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 然然、二妞他们一起去钓鱼也没叫上我, 好不容易子佑愿意陪我玩……”·欲言又止,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 围观的方管家不在徐涿的攻击范围内,却也被他的柔情攻势波及, 脸上露出了同情和怜爱的表情。
而段茹沉默片刻,语调和缓了些:“儿子啊, 今天杜家的小少爷是一定要回来的,没得商量·不过我答应你,哪天有空了就带你正式拜访杜家, 邀请他来家里作客,你看好不好”·徐涿停了下,视线转至旁边的杜子佑身上。
他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平时最信服段茹, 所以最终还是向她妥协··他说:“那好吧,但是我要亲自送他回去”·段茹道:“这倒没问题,你们先准备好, 司机马上就到。”
然后赶在徐有材抢电话骂儿子前挂断··徐涿把电话递给方管家,杜子佑怯怯地注视他,小声问:“现在下楼么”·徐涿把自己扔到床上弹跳两下:“我陪你回去,明天再去找你玩儿。”
杜子佑垂下脑袋,低低地“哦”一声··“你不信我吗”徐涿双手向后撑起上身,坐在床沿、咬牙道,“这样吧,你看看最喜欢哪一个模型,把它带回去,如果我明天没有去找你,那个模型就送给你了。”
他这是忍痛割爱,这些模型每一个都是他的心血之作,失去任何一个都是要他的命··杜子佑连忙摇头拒绝:“不,不用,我信你,”顿了下又说,“但是我明天不在家,上午有马术课,下午要陪大哥看展,晚上才会回家。”
徐涿呆了:“你好忙哦……”他回想自己的安排,好像除了把暑假作业写完,被徐有材逼着上小提琴课,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整天就是和小伙伴走街串巷地疯玩。
只是如今他搬来这里,几百米内一户人家都没有,最近的就是隔了一大片树林的杜家·他在电话里和段茹说的话倒有几分真意,新家如同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孤岛,他正是闹腾的年纪和外向的脾- xing -,怎么可能长期忍受得了这种地方。
徐涿越想,小脸皱巴得越厉害,杜子佑心脏直往下沉,耷拉脑袋下巴几乎胸口了,细声细语道:“没关系的,以后还会有机会……”·徐涿觉得不对劲,一个箭步凑过来,弯腰扭脖子从下往上看杜子佑努力藏起的神情,眼眶红红的,眼角泛着晶莹的泪珠,好像随时要掉落地。
杜子佑被突然凑过来的人吓了一跳,急忙偏过脸去不愿意给他看··“你你你不要哭”徐涿才是真的吓到了,他见过然然他们哭,但都是在被家长狠狠教训之后,或者玩过火打了架之后,他们会手舞足蹈地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
但是杜子佑不同,他言行举止是静静的,流眼泪也是静静的,要不是徐涿注意到嗓音有点不对,可能等到他哭过一轮都不会发现··徐涿在原地无关苍蝇地转起圈来,两只手支在脑袋两侧,语无伦次道:“我我我答应你,明天一定去找你……马术课,对了反正我也没事干,我和你一起去上课”·说着他充满期待地看向杜子佑,对方也抬眼和他对视:“可、可以吗”·徐涿咧嘴笑:“我爸最喜欢让我学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一定会同意的”·自己的私课被评论为乱七八糟,杜子佑反而微微弯了嘴角:“好。”
见他似乎不会哭了,徐涿心里的大石总算落地,补充道:“然后再陪你去看、看……”·“看展,”杜子佑好心提醒,“是父亲资助的一个画家的画展。”
徐涿点头:“对,看画”·杜子佑迟疑道:“你……我大哥有点凶,你还是别跟去了·”·徐涿眨眼:“他凶他的,我陪的是你啊。”
闻言杜子佑眼间蓬勃的笑意让整个人都散发光芒,心里的高兴和仰慕藏都藏不住,他觉得徐涿好厉害,什么都不怕,而且还很温柔,看到自己掉眼泪也没有像父亲和大哥一样露出厌烦的神情。
虽然不明白杜子佑为什么突然这样开心,徐涿还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两人傻笑地一坐一站,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这时门被敲响,女佣在门外喊:“少爷,司机车到了,方管家叫你们下去。”
徐涿马上去牵杜子佑的手:“走吧·”·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他们一同上了车,在后座手拉手地说着悄悄话,计划明天的行程,聊起自己的事情。
徐涿惊讶地得知杜子佑和自己同岁,但是竟然已经读到五年级,而自己才上二年级··“我迟上学一年,本来应该上三年级的·”徐涿竭力要证明自己。
杜子佑安慰道:“其实我没上学,请老师来家里上的课,说不定去学校也只能上三、四年级而已·”·徐涿想了想,摇头:“不对,你那么聪明,跳几级很正常。”
能把自己无能为力的小提琴拉得那样出色,做别的事情一定也很厉害··已经多少次了杜子佑红着脸想道,两人才认识几个小时,徐涿就对自己夸了又夸,小孩子听到赞美哪有不乐意的,但是杜子佑心里某个角落却隐隐担忧,害怕自己以后表现得不够好,会让徐涿失望。
杜子佑的朋友不多,都是父亲朋友们的孩子,年纪至少比他大四五岁,说是朋友却没有能玩到一块儿去的··况且父亲也不许他玩··杜子佑空着的小手攥紧了皮椅,如果父亲把徐涿赶走了怎么办·“这下麻烦 了。”
徐涿说··杜子佑猛地抬眼看他:“什么”·徐涿指了指窗外:“我妈在等着,我不能送你进去了·”·段茹早早就候在停车坪,她没让徐有材跟来,除了担心他一个没忍住当场表演男子单打,还因为他需要留晚一点,而段茹要早点回家工作。
轿车停下,司机下来给杜子佑开车,徐涿拉着杜子佑的手说明天见,磨蹭好一会儿才松开爪子··杜子佑乖巧地和段茹打招呼,小跑着溜回家里,徐涿还远远望着他消失的背景。
“行了,人走了·”段茹坐上车,把自家儿子的视线掰回来··瞧他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当初搬家和小伙伴们道别都没见这么深情厚谊··段茹揶揄笑道:“你小子这是看上人家了可惜人杜家少爷可是高岭之花,你一泥地里打滚的小屁孩儿还想吃天鹅肉”·她一大段话徐涿没听懂几个字,只能领悟到话里“杜子佑太好了你不够好”的意思,嘴巴一厥不以为意地哼一声:“我爸不也成功娶到你了么”·段茹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徐涿恼羞成怒,气急败坏道:“笑什么笑我和子佑已经是好朋友了明天我们还要一起去骑马”·段茹总算停下大笑,揩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继续逗他:“朋友有什么稀奇,然然二妞他们不也是你的朋友”·徐涿固执道:“当然稀奇子佑和他们不一样”·段茹挑起一边眉毛:“哦哪里不一样”·徐涿张了张口却憋不出话:“他……他……”·脑海里闪过一张瓷娃娃般白净精致的小脸,眼睑飞红,小手握起来又小又软,说话细声细语,长长的睫毛下是星光熠熠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嘴巴和脑子都打了结,徐涿无法表达自己的感受,只得一咬牙重复道:“他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第78章 两小无猜(五)·得知儿子提出要去上马术课, 徐有材抚掌大笑:“臭小子终于开窍了”·想他辛辛苦苦工作不就是为了儿子的将来么偏偏他每天苦口婆心赶鸭子上架才能让儿子上个小提琴课,都大半年了还维持在锯木头的水平上, 每回上课都把他气得够呛。
如今儿子主动提出学骑术,徐有材高兴得做梦都笑醒,半夜三更打电话给冯助理,让他联系合适的马场,明天就把儿子送过去··徐涿赶紧把杜子佑去的马场告诉冯助理, 电话打完后还不去睡觉, 扭扭捏捏地在小客厅里磨蹭,欲言又止。
“乖儿子, 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爸今儿高兴·”徐有材难得一脸慈祥··徐涿眼睛一亮:“真的爸, 我、我还想买一台钢琴”·徐有材错愕:“你又想学钢琴了”·徐涿眼神躲闪,吞吞吐吐:“啊……是、是啊……”·徐有材没注意到异常, 思索着点一下头:“也好,反正小提琴是没指望了,换成钢琴可能有用。”
徐涿大喜:“谢谢爸那我先去睡觉了, 明早还要去上课呢·”·他一溜烟跑得飞快,徐有材第一次见儿子去上课还如此积极,老怀甚慰:“这小子总算懂事了,也不枉我辛苦打拼多年。”
小客厅另一头, 段茹正在给自己冲咖啡,她今晚又要熬夜工作,没有咖啡提神可不行·听见丈夫的喟叹, 她头也不抬地拆台:“一小时前你还准备打断他狗腿。”
“嘿嘿,还不是因为气晕头了么,”徐有材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头,“杜家到底不是寻常人家,我怕涿子得罪人·对了,那个杜子佑……怎么就跟涿子回家了呢他们没有起冲突吧”·段茹用咖啡勺敲敲杯子,然后放到托盘上,抬眼看丈夫:“别说冲突了,两小屁孩简直难舍难分。”
闻言徐有材却没有多高兴,沉吟片刻道:“能和杜家小少爷做朋友自然好,但是他们那些小孩,从小就有等级分明的小圈子,涿子又不是愿意吃亏的- xing -格,指不定什么时候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唉……”·段茹好笑道:“又想让他凑上去,又怕他不合群,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你就甭- cao -心啦,儿子总要长大的,让他自己磨砺一下有好处。”
徐有材虽说脾气暴躁,还有点小虚荣,但大体上还是一个殚精竭虑的好父亲,段茹的这番劝告暂时打消了他的顾虑,反正走一步算一步,儿子想要的都尽量满足他,看他能闯出个什么名堂。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傻儿子可不清楚背地里的曲折,他只知道第二天上午要去见杜子佑,一大早就爬起来洗漱吃早餐,还来得及给杜鹃鸟儿准备半天的伙食。
时间一到,司机载着徐涿兴冲冲地赶到马场和冯助理会合,然后马场的教学负责人带他们参观,徐涿迫不及待:“这里很好,我们报名现在可以上课了吗”·负责人哑然失笑:“好的,当然可以,不过上课前要把手续办好,还要选择马匹和骑师。
你们想要我们提供的教学用马,还是自备马匹”·徐涿想不到还有这么多麻烦事,苦着脸目光随意一扫,倏地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挥动一只胳膊大喊:“子佑”·杜子佑身穿雪白的骑士服,黑色长靴,头戴黑色头盔,手着黑色手套,一身黑白分明,一张小脸在熹微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整个人又飒又美,如钻石般耀眼。
他正拉着一匹白色乌蹄小马驹踱进沙场,后面跟着一个男骑师·他注意到徐涿的一刹那绽开笑容,步伐徒然加快半跑着走过去··“你真的来了”杜子佑喜道。
“当然我怎么可能骗你”徐涿试探着去摸小白马的脑袋,“你这马真漂亮·”·无论以何种角度看,这匹马都担得起“漂亮”一词,纯色的底色,四蹄却泼墨似地乌黑,体型健硕,体态优美,可预想长大以后还会更加飘逸。
马儿对陌生人的触碰和气味特别敏感,但是物似主人形,小白马和杜子佑一个- xing -子,安安静静的,温顺地让徐涿抚摸··“好乖哦,”徐涿心生喜爱,扭头冲马场负责人道,“你们这里有这种马吗”·负责人和冯助理对视一眼,有些为难道:“您的意思是同血统的小马驹的话,十分抱歉,二少这匹同血统的没有公开购买渠道。”
徐涿失望之色顿起,冯助理立即说:“不一定要同血统,少爷你不觉得黑马也很好看么,和这匹白马也很搭·”·真不愧是被徐有材重用的人,冯助理出来工作没几年,察言观色的功夫比许多老同事还厉害,一句话便搔到徐涿痒处,徐涿闻言点头:“你说得对,一黑一白多搭啊,我要了”·冯助理看向负责人,眼里分明在说“别告诉我黑身雪蹄的也没有”。
负责人擦擦额头的汗,他们马场虽然也做马匹买卖和中介,但是一些珍惜血统马还真没那么容易接触到·他无奈道:“不好意思……”·“我去问问,”杜子佑拯救了他,对徐涿微微一笑,“步影是从国外的马场运回来的,我叫人帮忙问问有没有你想要的。”
步影是小马驹的名字,杜子佑第一次见它时亲自取的··徐涿满意了:“好那我先用这里的马,快开始上课吧”·他仰起头满怀期待地看向负责人,负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跟我去选马匹和骑师,前几次要在室内学习理论和基础。”
“什么”徐涿大惊失色,伸手去拉杜子佑,“我想和子佑一块儿上课·”·负责人有些惊奇,这马场的学生有不少和杜子佑认识,但是与他这样关系亲近的,徐涿是第一个。
看来这位徐少爷来头也不小啊,负责人更加耐心了:“这恐怕不太合适,二少已经学了五年,而且上的是一对一课程,您看……”·这家马场带有俱乐部- xing -质,提供教学课程和练习场地,还可以组织赛事和马匹买卖,杜家是其中一个大股东,杜子佑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三岁起便开始学习马术,现在同龄能够跟上他步伐的一个都没有,更不可能和徐涿这样的菜鸟新手一块儿上课。
杜子佑抓紧徐涿的手,怕他打退堂鼓直接离开·他注视徐涿的双眼,带上了点哀求:“室内就几节课,而且能看见外面的情况·等你练好出来,我们可以在相邻的场地上课,和一起上课差不了多少。”
这是个好办法,徐涿只好接受他们的安排,与杜子佑挥手暂别后跟负责人去往马厩··接下来便是冯助理去处理手续上的事情,徐涿跟着骑师挑选装备、选马、上课。
从马厩窗口可以看见马场上的场景,一大片辽阔的沙地被栅栏划分为多个场地,几乎每处都至少一人在练习或者上课·其中正对马厩的场地上恰好是杜子佑,他潇洒地昂首挺胸端坐马背,步影迈着优雅的步伐绕圈子。
“这是长缰自由慢步,”骑师出声将徐涿投向窗外的视线唤回来,他笑道,“二少的拿手好戏,您努力的话也可以的·”·上课走神被捉包,徐涿不好意思地咧嘴笑:“子佑骑马真好看,哈哈。”
他们继续上课,骑师见他刚开始学习,难以长时间集中精神,便让他去休息一会儿··徐涿屁颠颠地跑出外面看杜子佑练习,露天休息区里还坐着两个妇人,陪儿子来上课,徐涿坐到她们旁边。
场上杜子佑开始带步影跳跃障碍,一个飞跃跨过白栏杆后,一旁的骑师朝他竖起大拇指,场下徐涿怕惊动马儿只能无声地为他们振臂欢呼··注意到杜子佑精彩表现的不仅是他,还有休息区另外两人。
“那是杜家那小子”戴着大草帽的妇人扬了扬下巴··她的同伴穿着一身鹅黄色泡泡袖连衣裙,手背托着下巴懒洋洋回答:“是啊,你看他那张脸,和范惠茹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俊得很。”
说着她警惕地扫视四周,能听得到她们谈话的只有徐涿这个生面孔,还是个小毛孩,她松了口气,两人的顾忌少了许多··大草帽呵呵笑:“这小子马术水平挺高的,听说钢琴也弹得不错,今天圣诞要开一个演奏会。”
“杜总有福了,两个儿子都这样出色·”鹅黄裙说完,和大草帽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两人心领神会地捂嘴而笑,像是分享了一个了不得的小秘密。
徐涿听不懂她们的话,更不明白她们话外的意思,但是他直觉认为这两人不怀好意,于是心里像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然而他总不能因此去和她们吵,闹大了他有理都会变成无理,毕竟她们明面上并没有留下话柄。
于是徐涿独自坐角落里生闷气,连杜子佑下了马快要走到他跟前都没注意到··“二少·”“二少·”大草帽和鹅黄裙眉开眼笑地向杜子佑打招呼,徐涿这才发现眼前的人。
“子佑”徐涿欢喜了,不自觉地朝旁边的两人瞥一眼··那两人没料到徐涿竟然是杜子佑的朋友,讪笑着告辞,各自找自家儿子去了。
“怎么了”杜子佑下马前就注意到徐涿的低气压,惴惴不安地挨着他坐下,“你生气了吗我可以陪你上基础课,你别生我气。”
·徐涿眨眨眼:“没有啊,你那么好我干嘛生你气”他把水递给杜子佑,“快喝,我妈说了被太阳晒过要及时补充水分,否则会中暑。”
杜子佑羞着脸接过来,为什么徐涿总是随口说些好听的话,平时奉承自己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像徐涿这样真诚得让人脸红··“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徐涿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朵··杜子佑咽下一口水,配合地问:“什么好消息·”·徐涿说:“我爸答应买钢琴了”·杜子佑惊喜地注视他:“你也要学钢琴了吗我们以后可以四手联弹”·徐涿心虚:“怎么你和我爸一个反应……钢琴是给你准备的。”
“给我准备的”杜子佑不解··“当然啦,以后你来我家就可以弹给我听了,”徐涿太兴奋,张开两只胳膊给他一个熊抱,“那两个阿姨说你要开演奏会,是不是真的”·杜子佑被他抱得浑身僵了一下,记忆中连家人都没怎么抱过自己,他早已经忘记被拥抱的滋味,突然被来这么一下,徐涿比他高大,身材也比他结实,他整个人都陷入温暖有力的怀抱中,花了半晌才适应,慢慢放松下来,羞赧地点一下头。
“是真的·”他小声说··“那更好了”徐涿哈哈笑,“我爸绝对绝对非常欢迎你”·杜子佑红着脸:“是、是吗”·“那是自然,”徐涿松开搂他的胳膊,掰手指细细道来,“你小提琴拉得好,钢琴弹得更棒,马术也厉害,长得又好看,还比我听话,我爸说不定会认你当儿子”·杜子佑瞪圆杏眼儿,“当儿子”这种话怎么可以随便乱说·徐涿却继续道:“是了,反正你爸爸是个大坏蛋,对你不好,不如就换一个老爸,来我家当儿子吧”·石破天惊的一句,杜子佑顿时手足无措:“别、别胡说。”
虽然他隐隐感觉到父亲不喜欢自己,但是自小便被灌输当一个合格杜家人的观念,他无法想像跑去当别人的儿子,连这样想想都成了一种背叛,挥之不去的罪恶感萦绕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可怜了徐涿,他没心没肺地长大,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家族荣誉这种东西,所以才会毫不在意地说出刚才的话··但是话一出口便发觉杜子佑慌乱不安的神色,徐涿再笨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即便不清楚为何错了,也主动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随便说说的,你别难过·”徐涿又胳膊一张,给他个大大的拥抱,像小时候段茹哄他一样轻轻晃动身体··直到怀里的人情绪转好,才道:“所以……你还来我家么”他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杜子佑点点头:“我想去的,不过要得到父亲的批准·”·徐涿做了个鬼脸:“大坏蛋管得也太宽了吧·”·杜子佑被逗笑,明明五官都变形了,他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鬼脸好看。
“不过最近大哥管我管得比较多,”他说,“如果大哥批准,我也能去·”·“你大哥啊……”徐涿拼命地想,还是记不起见没见过这个人,“下午不是要和他一起看画展么,我到时候好好表现,说不定他就同意了呢”·“呃……嗯。”
杜子佑不忍打破他的乐观,大哥可是父亲的年轻翻版,对自己的严格要求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怕更不会容忍弟弟去别人家做客浪费时间··只希望待会儿徐涿胆子足够大,杜子佑有些愧疚地想道,不至于被大哥吓哭。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说过番外没有日更的,啥时候有时间啥时候写QAQ·以后每天在文案说一下当天更新情况吧··*·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宿?命? 10瓶;ZEYUUU 1瓶。
第79章 两小无猜(六)·杜永封一个钟头内第三次看腕表时, 王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画展开幕第一天,尚未对公众开放, 来这里的都是特殊渠道拿的入场券,人数并不多,王经理把全副精力都用来招待杜永封了。
年轻的太子爷有他老子的风范,从踏进大门开始就没露过笑脸,话又少, 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除非直接问出来··目光第三次从腕表上离开, 杜永封侧头对身后的张秘书说:“打电话问一下。”
“是·”张秘书应道,同情地看了王经理一眼, 转身躲到角落里拨号··接电话的是司机·“吃午饭耽搁了会儿,现在已经到了, 进去了。”
他说··张秘书心里的大石落下,刚把手机收好, 就看到王子一样的二少从拐角处现身,动作从容、优雅,连垂在两侧小幅摆动的胳膊都透着一股贵气, 突然被跟在后面的一个陌生男孩一把拉住——·张秘书:“”·杜子佑停下脚步,·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业界精英·看向徐涿指的那幅万马奔腾的油画。
画展里太安静,·徐涿不自觉把嘴巴凑近杜子佑耳朵:“我爸书房也有一幅,但又有点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杜子佑也压低嗓音说悄悄话:“应该是一个系列的, 这次画展的一位画家以前主要画马,风格比较老派,最近才尝试新领域。”
徐涿咧开嘴角, 眼睛亮极了:“你懂得真多”·张秘书远远注视着两个贴在一起咬耳朵的人,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认是自家二少。
他到底还是迎上去,微笑道:“二少来了·”·俩男孩同时抬头看他,徐涿视线偏移,落到不远处一个西装青年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上··“那就是你大哥”徐涿惊奇地小声问道。
那人的模样嘛,的确有杜子佑父亲的影子··杜子佑刚点一下头,就被徐涿拉着快步往前走·脚步声引起杜永封的注意,他回过头微微垂下视线,看到一张陌生的笑脸。
“大哥”徐涿热情洋溢地喊了声··杜永封愣了下,有那么一瞬间,他思考起父亲在外有私生子的可能- xing -,年纪和子佑差不多,应该是什么时候生的呢……·“大哥,这是徐涿,他们一家刚搬到小树林那边。”
杜子佑怯怯地开口,同时轻轻扯了一下徐涿的手,大哥一点也不喜欢小孩子,他可不能让徐涿把人给得罪了··杜永封的思考来了个急刹车,他抑制住咳嗽的冲动,强行镇定下来,也不说话,只冲徐涿“嗯”了一声,然后淡淡扫了杜子佑一眼,似乎完全不把自家弟弟放在心上。
他的反应在杜子佑意料之中,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失望,杜子佑咬着嘴唇,耸拉下脑袋··“大哥在看什么”徐涿好像没有感觉到俩兄弟的冷淡,仍旧精力充沛,一只手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这些画和雕像挺好看的,可是我也说不明白哪里好,子佑说你对这些非常精通,真的太厉害了”·杜子佑又羞又急,脸颊红扑扑的,无措地攥紧徐涿的手,拼命给他使眼色,你怎么把我说的话告诉他啦·杜永封本来已经要转回身继续和王经理交谈,听到徐涿的话后顿住了,神色古怪地望向他。
徐涿嘻嘻笑:“子佑也很厉害”,他猛地一把抱住杜子佑,“有个哥哥真好,可以陪你玩,还能教你好多东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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