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番外 by 自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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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番外 by 自华(3)
·“卧槽你那什么情况”朱鑫打量着肖轲，揶揄道：“还没起呢除夕夜投怀送抱了”·“闭嘴吧你快，”肖轲往上扯扯睡衣领口，在屏幕前抖了抖，“穿的好好的，长没长眼。”
“我才不信你，”朱鑫把手里的炮仗远远扔出去，炸在雪堆里，膨出一阵雪雾，“就你平时那个浪劲，守身如玉等着洞房夜啊”·“你还真别说，”肖轲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溜达到浴室去洗漱，一边挤牙膏一边说，“对着我家小江，我还真没那些龌龊的想法。”
“上个床怎么就龌龊了”朱鑫摸摸自个的毛线帽子，“敢情你空有理论没有实践呗·”·肖轲嘴里塞着牙刷，没法开口说话，便在手机屏幕上方竖了个中指，就着漱口杯漱了两下口，重新举起手机，改为后置摄像头，边走边给朱鑫介绍：“来来来给你这个穷人开开眼。
这是书房，这是储藏间，等着我下楼哈...这边是客厅，旁边是洗手间，然后餐厅厨房·”·肖轲倚在厨房的推拉门上，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镜头对准站在煤气灶前俯身调火的陆窥江：“这是我男朋友。”
陆窥江闻声转身，碎花围裙被朱鑫猝不及防看了个正着，旋即一阵爆笑从听筒里迸发，笑了两声又堪堪用手捂住··“笑个屁，”肖轲低头去瞪视频中的朱鑫，“多居家啊，有什么好笑的。”
“行，行，”朱鑫收住笑，肖轲把摄像头调回前置，陆窥江走过来，让两人的脸一起出现在屏幕里，用厨房备着的小毛巾擦了擦手，和气地笑着：“新年好。”
“同居的日子过得爽不爽”朱鑫打过招呼后，又开始嘴贱··“滚你妈的，没同居，”肖轲笑骂了一声，把陆窥江又推回厨房，自己坐到餐桌前跟朱鑫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朱鑫没跟肖轲聊两句，就被家里人叫住到处拜年去了，匆匆挂了电话·肖轲把手机搁在餐桌上，后背抵着椅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腿盘起来，撑着头去看陆窥江做饭。
陆窥江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个笔记本放在厨房的台面上，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应该是在跟人聊业务，在拿着汤勺搅着锅里的汤时，突然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皱着眉头去听耳机里说了什么，随后扔下汤勺敲几下键盘，调出来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折线图，对着麦克风叽里呱啦说几句，眼睛还时不时往炉子上瞟，防止水沸出锅外。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去看电脑谈工作的时候就像被时代扯着往前狂奔，可身上的碎花围裙和炉子上煨着的浓汤又把他拽回旧时候··“小心烫，”陆窥江带着隔热手套，在小碗底下放了个橡胶垫，是一碗浓白的山药排骨。
肖轲凑近闻了闻香气，又用舌尖碰了一下汤面，有酥麻的感觉绽开在舌尖：“自从你开始给我做饭吃，我已经胖了六斤了·”·“不可能，”陆窥江把一盘水饺放进微波炉，把加热旋钮转了一分钟，“我做的都很健康，你吃外卖都没吃胖，吃我做的饭也不会胖的。”
“我没开玩笑，”肖轲双手举过头顶，“健康也挨不住大补啊，整天炖这汤那汤的，不胖才怪·”·陆窥江像极了哄骗孙子多吃两口饭的老妈妈：“你还要做手术，站在那里好几个小时不休息，消耗多，多吃点正常。”
“就你有理由，”肖轲嗤笑道，一勺一勺地小口喝着汤··“饺子少吃两个，”陆窥江把盘子端出来，摆在肖轲面前，“十点多了，中午别吃不下饭去。”
肖轲拿勺子碰碰碗壁：“你不吃”·“不了，”陆窥江的笔记本电脑压在横着的小臂上，指了指蓝牙耳机，“俄罗斯可没有过年的习惯。”
“齐衡个老变态，”肖轲嘟囔一声，舀了块山药，抬高手臂喂进陆窥江嘴里，回手拍拍陆窥江的屁股，“行了，走吧·”·肖轲草草吃了两口，把碗里的汤喝干净，楼上楼下转了几圈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打开电视都是昨夜春晚的各种重播，最后无聊到搬了把凳子靠在落地窗前，抱膝盯着地上一层薄薄的雪出神。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老张】肖轲来连麦斗地主·“......”肖轲发了条语音过去：“大年初一的，你怎么那么闲，不带着陈雁回你爸妈那儿”·“回来了么这不是，”张兆民也甩了一条语音，好像大年初一每个人的固定背景音，要不然就是鞭炮声，要不然就是春晚的电视声，“陈雁跟着我妈在那做饭呢，在路上说要表现表现，我爸搁屋里躺着呢，我这没事干，寻思着看个电视，全都是春晚，没什么可看的。”
·肖轲不再回复张兆民的微信，直接登上斗地主APP，在线邀请张兆民组队，对方很快就同意了··肖轲随机快速组了一局，一进房间张兆民就在频道上开了麦：“过年好啊牌友们。”
“过年好，”一个昵称叫“妇科圣手”的人打字回复道··肖轲感觉有些不对，这昵称越看越怪异，便主动点开那人的头像来看·那人头像是一张生活照，是肖轲低身抱着金毛犬。
“......”肖轲无语地开了麦，“...老肖同志”·两秒后，这个叫“妇科圣手”的人显示已退出房间。
“噗哈哈哈...”张兆民简直要笑疯了，“那是你爸”·“嗯...”肖轲点点头，手机后台拨打了肖华的手机号码，有些无奈：“爸，你跑什么呀”·“哎呀哎呀，”肖华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你妈不让我玩些这个，我跟她发誓，说再玩我就全包家务，你别跟她说啊，听见没”·“成成成，”肖轲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怂啊，家里不是你做主了”·“你这孩子，”肖华语气强硬，“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也就敢冲我横，”肖轲嘲讽了两句，挂了电话重新登入游戏：“我回来了·”·“快点快点，”张兆民催促道，“你再随机拉个人，快开局。”
肖轲匹配到了一个人，这次还没等张兆民开麦，这人主动开麦说话：“过年好啊牌友们·”·寂静了两秒后，张兆民不可置信到变调的声音传来：“爸”·接着就是一阵拖鞋踢踏着的脚步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爸你不是说要躺着歇一会儿的嘛”·肖轲挠挠头，听着从自己手机里传来的两声张兆民的声音，一声稍清晰些，是张兆民自己的话筒录上的，另一声模模糊糊，是张兆民他爸的话筒录上的：“......”·“这游戏有毒，不玩了，”肖轲敲字上去，随手关了游戏。
· ☆、第四十一章 ·肖轲就在陆窥江家待了一天，就离开了这个他怎么看怎么喜欢的大复式，家里还有只大爷等着给添食给遛弯，肖轲真怕这个一顿一个馒头的大家伙饿出什么毛病来。
休过了正月初五，肖轲再怎么不情愿，也要苦哈哈地去上班，但在病房听别的医生说秦主任大年初一就做了两台手术，初三还做了三台，瞬间就不那么不情愿了，有点幸灾乐祸，故意说着反话：“老秦，你说说你，就是个闷葫芦，你一个电话打过来，我们不就过来替下你来了嘛。”
钟医生和吕医生皆暗地里笑抖了肩膀，秦景抬脚照着肖轲小腿来了一脚，从包里找出一塑料袋的东西，丢进肖轲怀里：“我妈自己晒的地瓜干，拿着快滚·”·肖轲颠了颠塑料袋，笑得一脸褶子：“替我谢谢阿姨。”
傍晚，陆窥江照旧来接肖轲下班，看着夕阳映照下的长腿帅哥单肩背着包朝自己跑过来，不经意弯了嘴角：“慢点跑，看车·”·肖轲拉着陆窥江的袖子，把他往急诊门口拽：“小江你看，今天我们医院弄了个急救直升机来，就停在那，可酷了，过来给我照几张相片呗。”
陆窥江顺着看过去，果然有一架黑色外壳，喷着红色十字的直升机停在门口空地上，周围用绳子圈了起来，气派是气派，代价就是多了好几十辆转着圈找车位的轿车。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角度行么”肖轲站过去，两条腿随意交叠着，反手握住圈地的白绳，迎着晚霞眯起一双端凤眼，咧开嘴笑起来，嘴角露着一半虎牙。
“好看，”陆窥江打开照相机功能，往后退了□□步，屈单膝跪在地上，认真注视着镜头画面，“要照了·”·“你说，”肖轲笑得更开，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你这样像不像在求婚”·陆窥江一下子抬头，少了相机自带的柔焦与美化，十几步开外的男人真切地笑着，散发着让人心驰神往的自信感。
“嘀嘀——”还没等陆窥江说些什么，一辆救护车从二人之间鸣笛驰过，一个急刹车停在急诊门口，接着又是第二辆第三辆··肖轲目光瞬间被吸引，脚下先动了，嘴才记起来跟陆窥江打声招呼：“我去看一眼。”
陆窥江一个“好”字还没说完，肖轲已经跑到了救护车旁，快速跟车上下来的护士说了几句，随着病床跑起来，还没跑几步的，所有人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
肖轲慌乱之中回头大喊：“不用等我了，”紧接着一手撑在护栏上，翻上病床，两腿分开跨跪在病人大腿两侧，在移动着的病床上做起胸外按压，由两个护士推着很快消失在了陆窥江视线中。
接着是第二辆病床，第三辆病床··等着一群医生护士大呼小叫着把所有的伤员抬回室内，喧嚣挥来即去，陆窥江走上前去，弯腰捡起方才肖轲甩在水泥地上的背包，拍干净上面的土，一低头才发现手中手机的相机还没有关。
陆窥江把镜头对准不远处的急救直升机，刚想拍张照，意外地瞄见了左上角不停变换着的秒数··是录像··“......”陆窥江站在原地，把刚刚不小心录下来的视频保存下来，拎着包回到车上，打开外卖APP订了份饭，地址输入的就是骨科病房，给肖轲发了条微信打声招呼，直到天色发暗才发动起汽车，见缝插针窜入车流之中。
过完年的“富贵人家”格外火爆，不少家庭朋友聚会散了之后，再来唱个K，顺便晚上也一块找地方解决晚餐，勾肩搭背的左摇右摇，包厢里渗漏出来的声音跨度从七十年代到零零后，像是一锅大杂烩。
陆窥江停下车，躲闪过两个哥俩好的醉鬼，经过转门走进了红黄蓝绿镭- she -灯交替闪人眼的大厅，手指屈起在前台上敲了敲，咳嗽了一声··坐在前台角落里玩手机的穆素楠抬起眼来，不动声色地指指负一层，随即起身贴着墙走向楼梯口。
陆窥江装模作样地停留了一会，旋即也跟着下台阶··“老大，怎么了怎么突然要见面”穆素楠把陆窥江带进上一次藏身的屋子里，还紧张兮兮地锁好了门。
·“本来不想今天来找你的，”陆窥江把身体重心移到一只脚上，另一条腿微曲，是个放松的姿态，“又一想过年这几天是个好时机·”·“什么事啊”穆素楠把成堆的衣服搬到床上，收拾出一张椅子来让陆窥江坐。
陆窥江低头发送给了穆素楠一个文档，手指点点膝盖：“求你帮个忙，你先看下那份资料·”·穆素楠很快浏览完了文档内容，瞳孔在阅读到最后的时候轻微缩紧了一下：“这人经常来这，不过总是喜欢带自己的人来玩，我们这的，不管小姑娘小伙子，他都不怎么点。”
陆窥江闻言皱紧了眉头：“有办法让他从这点人么”·“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穆素楠点点头，“过年搞点活动什么的，他应该会点几个人上来看看。”
“人能靠得住么”陆窥江低声问，“我要从他身上拿点东西·”·“很重要的东西，”顿了顿，陆窥江又补充道。
穆素楠闭上眼又睁开，坚决道：“...靠得住·”·次日凌晨，正是“富贵人家”嗨翻天的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门童有眼力见，立马上前去拉开车门，不用人吩咐就绕去驾驶员的位置等着停车。
“杜哥，”一嬉皮笑脸的小矮个子凑上来，“就是这儿，富贵人家·”·杜昊山长得倒是挺威风，一米八的大高个，来这种地下交易的KTV还穿着一身银色西装，头发全部抹到脑后，踏着锃亮的皮鞋走进了KTV。
身边跟着的三四个人，明面上说是朋友，其实都是巴结着想往上爬的，早就提前打点好了所有·一等着服务生领到开好的包间里去，二话不说就指挥着上了好几瓶洋酒。
杜昊山这才有了一点笑意，注视着服务生把每一瓶酒都打开立好，脸上笑意更甚：“呵呵呵破费了·”·“哎哪里的话，”矮个子摆摆手，笑得谄媚，“杜哥帮衬我那么多，总得让我还点啊。”
包厢里渐渐活跃起来，杜昊山也被灌得脸烧起来，瘫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迷离着双眼听旁边人唱歌··矮个子一看时候气氛都差不多了，起身坐到杜昊山身边，使出他今晚准备的重头戏：“杜哥，这儿进了一批小孩，盘亮条顺的，我提前让他们把好的留下了，男的女的都有，您给叫上来看看”· · ☆、第四十二章 ·杜昊山眼神清明了一瞬，刚想要拒绝，却又迟疑了一下。
他信不过这种会所里的人，万一趁他神志不清醒的时候套出点话，把柄就落在人家手里了·可前几天卜铭被逮捕，养着的一大批金主就没了来源，其中也包括杜昊山。
“...行，”杜昊山挥挥手，“挑几个嘴严实的·”·矮个子见杜昊山答应了，赶紧招呼过服务生耳语一番·服务生点点头，不一会就带来了一溜人，女的皆套着黑丝露脐装，男的清一色的白衬衣紧身裤，莺莺燕燕地在包厢里站了一排。
杜昊山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正四处摸索找打火机，突觉腿上一重，面前响起“啪嗒”一声，暖橘色的火苗跳动着，藏在穆素楠魅惑的眼瞳深处，缓缓吐出一口热气，悉数喷在杜昊山脖颈处，火苗猛地向一方倾斜，似是要烧过杜昊山的下巴。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老板，”穆素楠软着嗓子，手轻轻抵在杜昊山的西装外套上，“借火”·杜昊山探头过去，就着穆素楠的手把烟点着了，嘴角溢出一片烟雾，香烟随着说话而上下晃动着：“谢谢美女。”
穆素楠笑了笑，把打火机顺势塞进了自己的领口·杜昊山眼角瞥到同行的几人，皆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心下了然，腿上坐着的这个，应该就是最上等的那个了。
“老板，”穆素楠手指打着圈向下移动，食指一弯勾住杜昊山的腰带，另一只手端过桌子上的酒杯，澄黄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来回荡动，脚在沙发上一磕，把高跟鞋踢掉，整个人贴在杜昊山身边，把酒杯放到杜昊山唇下，“喝酒呀老板。”
和杜昊山同行的另几人也各自点了人，有男有女，烟雾缭绕中都看不清怀中人的长相，倒也乐此不疲地一杯接一杯喝着递上来的酒··洋酒很快就见底了。
穆素楠朝立在门口的服务生使了个眼色，接着就又有五瓶洋酒摆上桌来··穆素楠从杜昊山身上下来，倒了一杯酒，回身的时候像是腿被坐麻了，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小半杯酒泼在了杜昊山右侧胸膛处，把西服里的黑色衬衫都给洇透了。
“哎呀对不起啊老板，”穆素楠抽了几张纸巾想要给杜昊山擦拭，却被他突然一掌大力推开，嚯地站起，自己扯过纸巾轻轻摁了摁濡- shi -的衬衫··穆素楠一副吓坏了的表情，唯唯诺诺缩在一旁，水波粼粼的大眼睛扑闪着去看杜昊山的脸色。
刚才穆素楠想要给他擦拭的时候，杜昊山那一瞬间的抗拒和慌张是掩饰不了的··穆素楠明白了——那东西就藏在衬衫里，那东西还是防水的··杜昊山草草擦拭了几下，暗自懊恼刚才反应太过激烈，欲盖弥彰的滋味愈演愈烈，只得轻咳一声，朝看似委屈的不行的穆素楠招招手，重新把软香圈回怀里，安慰似的拍拍穆素楠的后背：“没怪你的意思。”
“嗯嗯，”穆素楠乖巧地往杜昊山怀里拱了拱，手指不经意间搭上了杜昊山的右胸膛，脸色顿变——衬衫上有一条极细的拉链··“应该是一个很小的东西，类似于芯片之类的，杜昊山会随身带着，”那日在KTV负一层，陆窥江仔仔细细地向穆素楠描述，“如果他的习惯没有改变的话，东西会藏在他的右侧胸膛处。”
看来是在这里没错了，穆素楠在摸索到拉链的瞬间想··可是，拉链是严严实实拉好的，怎么拿得到那东西·“美女，发什么呆呢”杜昊山端过一杯酒放进穆素楠手里，自己又端起一杯，“来，陪我喝个交杯酒。”
穆素楠在包厢里泡了快两个小时了，早就被熏得头晕脑胀，闻着洋酒味就想吐，胃里一阵阵抽搐··霎时间一道灵光闪过穆素楠的脑海：吐·“来，”穆素楠僵了一瞬，接着换上了妩媚的笑容，手臂主动绕过杜昊山的酒杯，“我陪老板喝杯交杯酒。”
·几杯酒下肚，穆素楠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转头在杜昊山看不见的地方狠戳几下嗓子眼，脸上浮现出难受的神情：“我,我不行...哇...”不偏不倚吐了杜昊山一身。
吐出口的一瞬间，穆素楠一只手勾在杜昊山脖子上，趁杜昊山震惊的表情尚未显现出来，手指快速捏住胸口的拉链一拉，两根手指一夹，一枚微小的储存芯片就落入了掌心。
杜昊山露出恶心到极点的神情，一下子就把穆素楠掀到了地板上，快速脱下上衣，怒气冲冲地把衣服狠摔在地上··混杂着酒味的呕吐物味道冲到穆素楠鼻腔里，这次她不是装的，而是真的要吐出来了，慌忙撑着起身，弯腰捂嘴从包厢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拿件新衣服来，快点，”矮个子推推服务生，转身跟杜昊山赔笑脸，“嘿嘿，杜哥，别气别气，估计是新人，酒量还没练出来·”·杜昊山还惦记着衬衣暗袋里的芯片，低头瞅瞅狼藉的衣物，心下一阵烦躁，实在是无法下手去翻找，只好先套上了服务生送来的干净衣服。
穆素楠不敢耽误，赤着脚跑到了负一层，一推开门一张- shi -巾就迎面呼在脸上：“老...”·“先把妆擦了，”陆窥江一手在穆素楠脸上呼啦，另一手还拿着一包备用- shi -巾，面无表情道。
穆素楠挣扎着把自己的脸从陆窥江手下解救出来，对着镜子把浓妆一抹，回头一看陆窥江的打扮就笑出声：“老大，什么情况，有必要穿成这样吗”·陆窥江穿着一身的李宁运动装，还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淘来的过时货，一身高定西装叠的整整齐齐装在手提塑料袋里。
“有必要，”陆窥江指指放在床上的另一套衣服，“一会你换上这个·”·五分钟后，穆素楠一身藏青色的361运动装，坐在马自达的后座上吭哧吭哧扒着一份盒饭。
陆窥江从后视镜里看了穆素楠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道：“你还是化妆好看点·”·“......”穆素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眼眶下乌青的黑眼圈形成明显对比，“老娘开KTV的，夜里上班，气色不好有什么办法”·“我本来还给你买了口罩，看样子你也用不上了，形象跟平时差距还挺大，”陆窥江注视着红灯倒数的秒数，不理会后座上穆素楠狂踹驾驶座，“吃完了就给齐衡打个电话。”
“我的老天爷，”穆素楠把电话拿远了些，皱着眉头听齐衡嚎叫，“你真当我专门给视频打马赛克的啊”·深夜小路旁，马自达熄了火安安静静停在人行道上，车里透出一点点光亮。
陆窥江把芯片里的东西导入电脑，打开其中的文件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挑出来了一个视频保存在自己的电脑上，其余的一股脑全发进了齐衡的邮箱：“这次的素材挺多的，你看着剪辑一下。”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还要剪辑”齐衡哭天喊地，“我看以后我转行做自媒体得了·”·“发你邮箱了，”陆窥江长出一口气，在齐衡确定收到之后，把芯片拦腰折断，随手扔进了树林中。
“你之前自己说的，这是最后一次了哈，”齐衡威胁道，“再有下次，你自己去找剪辑师去·”·“我保证，”陆窥江垂下眼眸，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数过去，“这是最后一次。”
· ☆、第四十三章 ·著名国外A- pian -剪辑师齐衡忙忙碌碌了两个小时，把上百条视频剪成了一条五分钟的合集，一抹脑门上的汗，一通电话打进了国内，心惊胆战道：“WOC你从哪搞些这个东西”·“怎么”陆窥江坐在书房里，在天蒙蒙亮的微光中点燃一支烟，“对你的剪辑能力有影响”·“......”齐衡快要哭出来了，“坑人也没你这样坑的，我要是把这些素材都卖出去，估计就能发财了，美中不足的就是男主角太油腻。”
“...杜昊山这个人，”齐衡顿了顿，“我以前在国内的时候还认识他，觉得他挺正派一人啊，怎么私底下还有干事儿的时候录视频的癖好真是恶心死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陆窥江吞云吐雾，眼神也不知道聚焦在什么地方，又好像是在来回飘忽··“这次多谢你了，”陆窥江衷心地说，嗓子微微沙哑。
“你把卜铭给整进去了，”齐衡手指收紧，紧紧握住手机，“我和素楠就都要谢谢你·这次素楠出了力，我也得出点力才行啊·”·“...我没想到是穆素楠亲自去的，”陆窥江神色凝重，“我只是让她找个靠得住的。”
“谁都没她靠得住，”齐衡说，“是个死心塌地的孩子，以前就整天跟在我和戴豫屁股后面，对戴豫的感情那是没话说·你把她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就行。”
陆窥江看了一眼紧闭的客卧，说：“放心，不会有事·”·“估计网上马上就能炒起来了，”齐衡笑笑，“幸好用了个国外的IP，要不然立马就把你给人肉出来。”
“嗯，”陆窥江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多谢·”·几个小时后，大家才从睡梦中醒过来，懵懵懂懂还不知道昨晚有名律师杜昊山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到拿起手机刷起微博新闻时，皆面露震惊之色，以惊人的速度把这条视频传播开来。
杜昊山大清早衣服都没穿整齐，脚上还穿着撒了酒水的皮鞋，逃窜进一幢高档小区楼，扑在房门上“砰砰”直敲，想喊又怕别人听到，只好压低了声音贴着门缝低吼：“徐哥徐哥”·房门被打开，一名男子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杜昊山推进屋里，门一关上，杜昊山就顺着那人的大腿滑坐在地：“救救我救救我徐哥我要完了救救我”·徐占敏不耐烦地抽出腿，低头去看杜昊山：“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你看新闻你看新闻”杜昊山哆嗦着摸出手机，手一抖又跌在地上，钢化膜瞬间四分五裂。
“什么新闻”徐占敏弯腰捡起手机，两秒钟后脸色骤然苍白，渐渐用力缩紧的手指不小心按在了音量键上，糜烂的污言秽语从小小的手机听筒里溢出。
·“....什么情况”徐占敏拔高了声音，心脏猛地收缩，血液泵上头顶，脸色逐渐转红，破口大骂：“你不是一直贴身带着嘛谁他妈弄去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杜昊山也慌了，下意识也吼了回去，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这不是托人救命的语气，音调立时下调，呜咽着说：“徐哥，救救我...”·徐占敏瞥了一眼新闻发布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恨恨地把手机往杜昊山手里一塞：“你以为网警干什么吃的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我怎么救你”·杜昊山一下子没兜住手机，刚想去捡，闻言手机也不管了，跪在地上一个接着一个磕起头来：“徐哥徐哥您不是警察嘛救救我，求求你了”·“警察我也要时间周转啊，”徐占敏恨铁不成钢道，拿食指戳着杜昊山的额头，“估计现在都已经在来抓你的路上了，你他妈让我怎么救你”·“有人要搞我们”杜昊山拼命嘶吼，“先是卜铭，又是我徐哥有人要搞我们”·“小点声”徐占敏一把死死捂住杜昊山的嘴，同时，门外有敲门声：“大清早干什么呢吵死个人啊”·“对不起啊，”徐占敏朗声道歉，“我们这就小点声。”
“开门开门”门外那人不依不挠，把门敲得震天响，“隔着门道个歉就算了开门”·徐占敏毕竟也是警察，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偏头看了看杜昊山连接着网络的手机，在杜昊山哀求的目光中缓缓松开捂着嘴的手，走过去几步给门外的人开了门，开门的瞬间回身撤步掰住杜昊山的肩膀，手下发力把人摁在地上，大声说：“杜昊山，你求情也没用”·“......”杜昊山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被挤爆了，一双通红的眼珠凸出来，不可置信地盯住锁住他的徐占敏，牙齿把舌头咬出血迹，爆喝道：“你......”·徐占敏则不给杜昊山开口说话的机会，膝盖直接顶在杜昊山下颌处，把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假扮邻居的警察一挥手，六七名侧身藏在楼道里的便衣涌上前来，行云流水地铐上手铐，押送着到警车里，整个过程十秒内结束··“徐队，”便衣警察显然是认识徐占敏的，“嫌疑人在你的住处被抓，请您也一起走一趟吧。”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徐占敏摊摊手，表示自己愿意配合调查，顺从地套上外套，跟着警察一起回了局里··“警察同志，”徐占敏应该是这间审讯室里待过的最平静的嫌疑人，从容地坐在白炽灯下，两手抱胸，“杜昊山和我有私交，算得上是朋友，他作为律师，甚至有时候我们还有业务交流。”
“但我真没想到他会像乱头苍蝇一样来找我，”徐占敏耸耸肩，视线落在角落里的摄像头上，“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不但没认识到错误，相反还想让我帮他瞒天过海。”
“警察同志，”徐占敏有些义愤填膺，“我也是一名人民警察，这样的事情我是不会帮他的·”·坐在铁栏杆外的警察翻了翻呈上来的资料：“监控显示，从杜昊山进你家门，到实施抓捕，你们二人有长达三分钟之久不在监控范围呢。
他在你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就是我刚才说的，”徐占敏说，“让我帮他·”·“为什么在这三分钟之内，你作为一名警察，不实行对嫌疑人的控制”·“杜昊山是个成年男人，”徐占敏回答的滴水不漏，“我贸然实施抓捕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不知道后援什么时候会来，直到你们敲门，杜昊山的心情发生波动，并且我得知有后援的情况下，动手成功的几率是最大的，不是么”·警察几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也问不出什么蹊跷来，又的确是徐占敏先发制人，控制住嫌疑犯的，没理由把人扣在局子里，不到半个小时就放了人。
· ☆、第四十四章 ·这个新年过的可谓是跌宕起伏，几天的功夫两个社会大毒瘤先后落网，一辈子都出不了监狱那片四方地，一时间群众讨论激烈，尽管新闻媒体竭力声明并没有人暗中提供素材，但还是在人们心中臆想出一个打抱不平以一己之力挑战邪恶的好人英雄传奇形象。
“活该，”穆素楠翘着脚坐在餐桌前，捧着手机津津有味地看杜昊山的审判结果，恶狠狠地说，“叫你摸老娘，油腻男·”·“坐过去，”陆窥江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指了指穆素楠旁边的椅子，“你坐的是肖轲的位置。”
“计较吧你就，”穆素楠嘻嘻哈哈地挪到另一把椅子上，准备给自己点份外卖当午餐··穆素楠早就听肖轲说过陆窥江做饭的手艺怎么怎么好，还以为在他这里避风头的这两天，可以尝尝他做的饭，结果磨了许久也没吃到一顿。
中午陆窥江一工作就忘了时间，对着耳机说些听不懂的语言，穆素楠也不敢去书房打扰，简直就是绝食系男人，一杯浓咖啡解决了事·晚上倒是会亲手做些吃的，不过穆素楠下午往往会吃零食，或是几块蛋糕当下午茶，当陆窥江提着饭盒去接肖轲下班，问她要不要吃东西的时候，大多没什么胃口。
陆窥江公司的福利很好，员工们过了初十才回来上班·公司一开始上班，陆窥江也不能整天跟穆素楠待在家里了，朝九晚五地开始打卡上班，时不时还要陪肖轲出去约个会啥的。
虽说陆窥江在家里也像个透明人，穆素楠还是觉得自己在三百多平米的房子里无聊透了，又住了两三天后就重新搬回了“富贵人家”，继续她的大姐大生活··三个月后·“小江，”下班后，肖轲照常坐在奥迪的副驾驶上，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我想休年假。”
“怎么突然想休年假了”陆窥江摸摸肖轲的脸··五月末的空气已经洋溢着暖意了，肖轲只穿了一件长袖单衣，任由挤进车窗的风把发丝吹起，惬意地铺在侧脸：“春天就该出去踏青啊。”
陆窥江想了想，说：“想去哪”·“去台湾吧，”肖轲脱口而出，似乎是已经在脑海中计划好了··“......”陆窥江抿起嘴，有些讶异，“那么多好玩的地方，选台湾干什么”·“小江，”肖轲把陆窥江的右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十指相扣，用力攥了攥，“你想你妈妈么”·“...咱们回去看看她吧，”肖轲仰起脸，像是祈求又像是固执。
车穿过满是摊位的小巷子，鸣笛向站在路边招手的刘双君示意，算是打招呼，随后车窗摇下，陆窥江伸长了胳膊举着几个月前从肖轲车上拿过来的蓝牙，畅通无阻地开进地下车库，停在肖轲的车尾巴后面。
“等我处理一下公司的事，”陆窥江熄了火，揉了揉肖轲的软毛，“咱们就回台湾·”·“今天从公司走的晚，没来得及做饭，”陆窥江歉意地笑笑，“咱俩要吃点别的了。”
“去老刘那儿吃”肖轲提议··似乎肖轲提出的要求从来就没被陆窥江拒绝过·两人又回到地上，溜达着往炒菜摊上走。
刘双君老远就瞅着他们，麻利地收拾好了一张桌子，摆上两套餐具，甜甜地叫：“小肖哥哥，小陆哥哥·”·“二君，”肖轲招招手，“拿菜单来看看。”
刘双君把餐单铺在桌上，上面压着一根铅笔：“想点什么就画勾就行，”又神秘兮兮地凑近了说，“今天开始烤串了，要么”·“今天怎么这么殷勤，”肖轲用铅笔屁股点点刘双君的额头，戳了刘双君一脑门的橡皮屑。
“嗯...是有个事...”刘双君蹲在两人桌边，压低了声音，“小肖哥哥，帮个忙呗·”·肖轲戏精之魂燃起，学着电视剧里探子接头的语气：“什么事”·“要是有时间，”刘双君一边观察她老爸的位置，一边飞速说，“这周五能帮我去开个家长会么”·“...犯什么事了你”肖轲微微睁大了眼睛，“打架斗殴，旷课早恋”·年下复仇虐渣成长·“就是考砸了，”刘双君无情打断肖轲的脑补，心灰意冷到了极点，“反正我是不敢让我爸再去了。”
“高二了”在一旁喝水的陆窥江问··“嗯...”刘双君点点头，“高二快结束了·”·“高二了还不好好学，”肖轲毫不留情泼冷水，“等着高三逆袭啊”·刘双君撇了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那个人，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看分，可我就是学不会啊，又没钱给我报班，舍不得雇服务员还要我来端茶送水。
这次他要是去了，我就完蛋了·”·“别看我，”肖轲把刘双君的头推开，“我没空·”·“......学校在哪儿”陆窥江咳嗽了声。
“”肖轲笑着问，“你要去”·“总不能看她完了，”陆窥江迎上刘双君感激的眼神，微微一笑。
肖轲快速选好了菜，等着刘双君一溜烟拿着菜单跑走，才回来问陆窥江：“你真要去啊怎么这么圣母”·陆窥江眨眨眼，一本正经：“背地里坏事做多了，积点德。”
“认真的说·”·“我复读过一年，”陆窥江说，“知道努力了很久但没什么用是什么滋味，也看到过没考上大学早早出去工作的同学是什么样子。”
“二君不至于到这种地步，”陆窥江抬头去看在别的桌旁忙碌的少女，“她应该比她爸强才对·”·“说说，”肖轲轻佻地用一根竹筷挑起陆窥江的下巴，“陆大圣人，你想怎么着”·陆窥江向后躲开：“我想教她功课。”
“你哪有时间教啊，”肖轲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公司不要了”·“我只是可以帮她解疑答惑，”陆窥江说，“主要还是在学校里学。”
“行吧，”肖轲挑眉，“陆大圣人要行善，我也拦不住啊·”·“还有，”陆窥江低声启唇，“她平时还挺照顾你的，人情要还。”
第二天，陆窥江从书店买了一套练习卷，让刘双君做了做：“这套卷子比较基础，争取做到80分·”·批出来，不足40分··陆窥江：“......”·刘双君：“......”·陆窥江浏览着还算简单的题目，用红笔该勾的勾该画的画，末了拿着红黑相间的卷子跟刘双君她爸解释了一通。
后者当然求之不得想让人来辅导刘双君学习，连声感谢后附赠周五家长会资格·· · ☆、第四十五章 ·“五班..六班...”陆窥江从走廊尽头一个班一个班数过去，最终在八班门口停下脚步。
教室里老师还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地说些什么，下面坐着的孩子的心思都早已经飞出去了，叽叽喳喳窃窃私语，要不就是手在桌洞里玩手机听随身听，最后排虎背熊腰的高个男生头枕在手臂上，睡得正香。
楼道上已经有二十多个家长等着了，抽烟拉呱的分成小撮聚在一起，显得陆窥江一身西装皮鞋十分格格不入··被人明目张胆地打量了几眼后，陆窥江靠在走廊栏杆上，低头瞅着粘着一块块发黑的口香糖的地面，努力去忽略身边家长土话中时不时夹杂着的脏话：“俺家那个龟孙，整天啥也不学，光耍对象，妈了个逼生他出来干什么。”
教室里老师终于舍得闭嘴，五十多个孩子从木头门里挤出来，一出教室就熟练地叼上烟，来了家长的孩子领着家长去到自己的座位上··陆窥江扫视了一圈，由心地觉得刘双君化的妆在其他女生的衬托下，简直就是白莲花一般的存在，几乎每个女孩子嘴唇都像喝了血，还有个脖子上也漏着大片纹身。
“小陆哥哥，”刘双君拎着自己的书包，上来拽了拽陆窥江的袖口，把摸底考试的试卷塞进陆窥江手里，往教室里指了指，“我坐在第三排·”·“嗯，”陆窥江点点头，跟着刘双君走进乌烟瘴气的教室，感觉自己进的不是教室，而是穆素楠经营的棋牌室。
·才一坐下，就有三个画着夸张眼影的女生走过来，其中一个亲密地伏在刘双君的肩膀上，嬉笑着问：“你亲戚”·廉价的香水味一下子扑来，惹得陆窥江下意识皱眉头，不悦地侧了下头。
“不是亲戚，”刘双君笑笑，“嗯...是我...”·“我是他哥，”陆窥江接过话头，接着装作认真研究摸底考试卷的样子来··聪明人都能明白这是人家不想再跟你搭腔了，可这位姑娘不仅不聪明，还很蠢，回头跟同行的女生嘀咕了几句，手臂伸过来，往陆窥江西装口袋里塞了一张纸巾。
“......”陆窥江心想这是什么- cao -作，只见那群女生扭成一团，发出尖锐的笑声，几个人搡来搡去··刘双君眼疾手快把纸巾拎出来，丢回那女生怀里，有些尴尬：“李琳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李琳反问道，再次把纸巾平铺到陆窥江面前的课桌上，自认为动人地笑笑：“这是我的QQ，回头记得加我哦。”
洁白的纸巾上用红色唇釉写了一串号码，歪歪扭扭地洇透了薄薄一层纸··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在这种学校里，看腻了动不动打架骂娘的精神小伙，突然来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就很有钱的男人，迫不及待就要用最拙劣的手法撩一撩。
陆窥江两根手指捏住纸巾的对角，小心翼翼避开还没干透的唇釉，团成一个球，递给李琳··李琳有些懵，估计是没见过把号码退回来的，下意识就伸手接了··年下复仇虐渣成长·“我有爱人了，”陆窥江也不看对方有没有接住，手臂向后转了个角度就松了手，继续研究刘双君的考试卷。
“行了行了，”班主任拿着教鞭扯着公鸭嗓，“学生都出去，光家长留下就行·”·这班主任就是个话唠，一丁点事情反反复复说个没完，直到下午四点多才放人走。
“小陆哥哥，”刘双君坐在奥迪车后座上，盯着陆窥江的侧脸，“家长会你觉得怎么样”·“你们老师太没有水平，”陆窥江把遮阳板微微抬起，眯了眯眼睛，“他对你的成绩提升完全没有规划。”
“哦...”刘双君小小地失落了一下，又问：“那我还有可能学好么”·陆窥江想了想，摇摇头：“你要是光跟着学校学，想考好很难。
从你们班主任身上就能看出来，上课抓不住重点，估计都是在讲废话·”·后座彻底没声了，陆窥江也不主动挑起话头··“那...”刘双君突然问，“小陆哥哥，你说的爱人，是小肖哥哥么”·陆窥江手指一颤：“怎么突然问这个。”
“突然想起来了呗，”刘双君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想替李琳跟你道个歉，她就是那个样·”·“没关系，”陆窥江刻意忽略了第一个问题，避而不谈，手指向上一拨打左转向灯，“先去医院接你小肖哥哥下班。”
陆窥江开着车转了两圈找到了一个停车位，停下车后嘱咐刘双君在车里等着，自己则开门下车，往住院部的大门口走去，倚在玻璃上望着门口的方向··刘双君坐在车里，探身向前透过挡风玻璃注视着等人的陆窥江，片刻后见肖轲小跑着从电梯里出来，黑色背包拎在手上晃啊晃，在玻璃的另一侧敲了敲，陆窥江应声回头，似乎是说了什么，但刘双君凭借嘴型分辨不出来。
接着肖轲就从门口绕了出来，手拽住陆窥江的衣角，手上的包不知怎么就跑到了陆窥江背上，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大部分是肖轲在说，肖轲在笑··“二君”肖轲打开车门的瞬间愣了一下，接着就想了起来，“去开家长会了是吧”·“嗯，”刘双君坐回到后座上，背靠着靠垫，手掌揉着一个粉嫩嫩的腰枕，刚纳闷陆窥江的车上怎么会有明目张胆跟清一色黑色的车饰唱反调的腰枕，就听着肖轲在副驾驶上说：“二君，把后面的腰枕递给我。”
“......”刘双君默默双手奉上，心想小肖哥哥还是比较符合的··肖轲把腰枕垫在腰后，舒服地长出一口气：“做了一天手术，腰以下都不是自己的了。”
陆窥江右手习惯- xing -地朝肖轲的方向探了一下，又想起刘双君还坐在后座上，生生扭转了手腕，重新握住方向盘··车在小巷中间停下，刘双君下了车，摆摆手道别后，陆窥江的手就塞进了肖轲的腰与腰枕之间，缓缓施力按揉着：“手术不能不连着做么”·“那多麻烦啊，”肖轲一脸惬意样，身体随着陆窥江的手轻轻摇动着，“一遍遍的消毒，手都要洗脱皮了。”
陆窥江不懂里面的门道，便不再出声，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给肖轲揉着腰，送回到楼下·· · ☆、第四十六章 ·“到了，”陆窥江把车停稳，手从肖轲腰后抽出来，起身下车，把肖轲从副驾驶里牵出来，“晚饭定好了么”·“定好了，”肖轲习惯- xing -地把两个人的手都揣进陆窥江的口袋里暖着，“你不上去一起吃”·“不了，”陆窥江温柔地笑了笑，弯了下眼角，“今天下午的工作还没弄呢，回去还有视频会议。”
“行吧，”肖轲一听就放开了手，“别太累了，回去早点...卧槽这什么东西”·肖轲指尖粘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像是被人用针扎了几个小口子。
陆窥江紧张起来，凑上来想看看，肖轲则先前一步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拈了拈：“......口红”·陆窥江：“......要完。”
“陆窥江你老实交代，外面有人了”果不其然，肖轲瞪起眼来，“口红还是女的你他妈还男女通吃”·“我没男女通吃，”陆窥江上前一步，焦急解释，却被肖轲一步躲开。
“没男女通吃那口红怎么回事”肖轲突然间露出夸张的神态，惊呼：“你还找那种，那种化妆的男的”·陆窥江急的红了耳垂，根本在肖轲突突突的机关枪质问中插不上话。
·“你先说，”肖轲抱着手臂，“是男的女的”·“女的·”·“那你不就是男女通吃”·“没有...”陆窥江要被肖轲的神逻辑给搞服了，“是二君的同学塞过来的。”
“哇塞”肖轲整张脸都生动起来，“老牛吃嫩草小江你玩这么大啊”·“不是...”陆窥江伸手去捉肖轲，对方却像游鱼一般啦啦啦着跑开。
最后陆窥江也急了，在路灯下跟肖轲绕了几个圈子之后猛地回身，把来不及刹车的肖轲圈进怀里··“她塞给我我没要，”陆窥江飞快地说，抹了抹肖轲红扑扑的脸，“我还给她了。”
肖轲伏在陆窥江肩头一边喘一边笑，拿手点了点陆窥江的额头：“我又没真跟你生气，这么认真干嘛·”·“我以为你生气了，”陆窥江语调沉下来，“她塞给我的时候我也惊了。”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肖轲最受不了陆窥江用这样委屈巴巴的声音说话，像是平白受了欺负，心瞬间就软的一塌糊涂，抬手给陆窥江顺顺毛：“真没生气，就是逗你玩玩。”
“老师，”陆窥江微微偏头，嘴唇靠近肖轲的耳朵，有些酥酥麻麻的，“我想和你说个事·”·“我从来没想过我是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陆窥江说，“以前也没有特别注意身边的男生或是女生，但我特别注意你了，从见你的第一天就是这样。”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去找别人，因为你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从始至终让我心动的，就你一个人·”·“说实话，直到我们在一起，我也从来没想过- xing -别会是我们之间的障碍。
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陆窥江顿了顿，“只要是你就行，明白么”·五月末已经有飞蛾出来活动了，一下一下锲而不舍地撞击着两人头顶上的路灯灯罩，要是一不小心撞进去了，就会“刺啦”一声，尸体“啪嗒”掉在灯罩里，让路灯不再那样明亮，投下隐约暧昧的光亮。
肖轲半边身子都被陆窥江突如其来的情话说麻了，动也动弹不得，任由陆窥江的双臂一点点收紧，两个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我一直都明白的，”肖轲闷闷地说，胸腔震动起来，“乖小江，我一直都明白的。”
陆窥江闭了闭眼，松开怀里抱着的人，拍了拍肖轲的背，示意他上楼·肖轲跑进单元楼里，随着一层层的声控灯逐层亮起，最后停在了自己家的楼层，从楼道的窗户里探出头来，向陆窥江招招手。
还是像以前一样，看着陆窥江先离开··陆窥江扯扯嘴角，坐回车里发动起来，鸣了两声笛，接着转弯消失在两栋楼之间··陆窥江回到家里，先是冲了杯浓咖啡，坐在电脑前开视频会议，一直工作到十一点钟才合上笔记本，靠在椅子上舒展了一下上肢。
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陆窥江拿起来看了一眼，全都是肖轲发来的消息，好几条链接分享，最下面是一条文字：“下周四的机票去台湾，你看行么”·陆窥江舌尖舔过下唇的细疤，点开链接研究了一会机票，慢慢地给肖轲回复：“可以。
再找个旅游团吧·”·“”肖轲问道，“你不是台湾人吗，还要跟团”·“我没有去过其他城市，”陆窥江打字，“只在花莲生活过。”
“那行，”肖轲飞快地甩过来几条路线，“环岛行”·“你定，”陆窥江放下手机进了浴室，往脸上泼了两把凉水，逼迫自己昏昏欲睡的神经重新紧绷起来，耐心坐回桌前一页页地翻看会议记录。
还没看两页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一条是肖轲发来的：“二君问我要你的微信号，我给她了啊·”·接下来就是联系人一栏里的一个小红圆点：刘双君请求添加好友。
陆窥江点了同意，把备注改成“二君”，退出来就看见刘双君发来了个“晚上好”字样的表情动画··“还不睡”陆窥江发过去一条消息。
“才跟我爸准备好明天的菜，”刘双君回复到，“这就要睡了·”·陆窥江阅读完消息就没再回复，跟他平常的人设一模一样，对方不发问，他就不会主动说话。
“那个...”刘双君又发过消息来，“我们班同学想要你的微信，能给么”·陆窥江直接输入了一个大写的X，权当拒绝了··“好的，”刘双君很快回复，“小陆哥哥晚安。”
陆窥江依然没回复，低头埋在一份份资料里，熬到了凌晨两点才把资料往旁边一推，手肘撑着桌沿站起身来，晃荡到卧室去睡了·· · ☆、第四十七章 ·“一条灰棕色的咸鱼...”肖轲划拉着手机屏幕，翻找着和导游的聊天记录，“小江你快看看有没有个长杆上挑着个咸鱼的”·“那边，”陆窥江指着一个娃娃脸的大叔，“那个是条咸鱼么”·“对对对，”肖轲推着箱子一溜小跑，弯腰去问那大叔：“请问您是阿伟导游么”·“是我啊，”阿伟把耳机拽下来挂在脖子上，抖了抖手里的两张表格纸，拿下耳朵上别着的圆珠笔，“什么名字啊”·“肖轲，荆轲的轲，报的两个人，”肖轲指指身后跟着一脸与我无关的陆窥江，冲阿伟笑了笑。
阿伟在名单上打了两个钩，朝一旁休息区努努嘴：“先去找个位置坐会吧，人还没来齐，来齐了一块过海关·”·肖轲斜眼看了看人满为患大包小包坐在地上的休息区，用脚踢了踢陆窥江的箱子：“去找个咖啡厅坐坐这人太多了。”
“不用，”陆窥江冲肖轲勾勾手，示意让他随自己来，七拐八绕进了个安静的地方，磨砂玻璃隔开的一方天地··“先生，请出示VIP卡，”一空姐打扮的姑娘笑眯眯伸出手。
陆窥江从外套内侧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还是那种对折款式，从中拿出一张银卡·空姐双手接过，在仪器上“滴”地刷了一下：“先生里面请。”
·“你钱夹怎么这么古老，”肖轲打量着那个棕色对折处已经起皮的钱夹，问道··“我妈送我的大学礼物，”陆窥江摆弄着钱夹，在手里转了一圈颠了颠，打开又合上，“一直没换。”
“哎等等，”肖轲一把按住钱夹，手指挑开来看，左侧透明放照片的地方有一张小小的相纸，远远看似乎是大片涂抹的夕阳··年下复仇虐渣成长·陆窥江胳膊往后缩了一下，似乎是不愿意让肖轲去看那张照片。
“诶，有猫腻，”肖轲胳膊肘捣了陆窥江大臂一下，凑的更近些，嘴上越发不着调，“让我看看是你哪个小情人·”·“没有情人，”陆窥江笑起来，想了想主动把相片从钱夹里抽了出来，放在肖轲平摊的掌心，“是你。”
“......”肖轲低头去看那张不到自己手掌一半大小的照片，果然是夕阳占了大篇幅，只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几辆救护车停靠在一边，几架病床被护士簇拥着，肖轲单手撑着病床边缘，身体悬空，正要翻身而上，滑落的背包甩出一道抛物线，一名护士矮身避过。
“你放这张照片干嘛”肖轲整个人陷在蓬松的沙发里，看陆窥江把行李箱打开，翻找着什么东西··“觉得你帅，”陆窥江头也不抬。
“我平时不帅”肖轲跺了跺脚，调侃道··“救人的时候最帅，”陆窥江从一袋子药物里找出晕机贴，走过来轻轻把肖轲的头发撩起来，摸索着耳后的皮肤。
陆窥江手指一点一点的，似乎在确定- xue -位，确定好了之后就把剪裁成圆形的晕机贴贴在肖轲耳后，拨弄几把肖轲耳边的碎发，确保没有头发被黏在晕机贴下··“你知道么，”肖轲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陆窥江来坐下，眼神跟着窗外起飞降落的飞机滑动，“我曾经还想当飞行员来着。”
“......”陆窥江盯着肖轲，“你开玩笑吧”·“没开玩笑，”肖轲指指窗外的飞机，“就是觉得好玩，当时还去测试来着，结果眩晕测试我吐的都直不起身子来了，”肖轲耸耸肩，语气惋惜，“遗憾淘汰。”
“幸好，”陆窥江回过头去，眯着眼看向跑道··“幸好什么”肖轲问··“幸好你没去开飞机啊，”陆窥江闭上眼，感受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眼皮上，“要不然我为了见你，还要花钱买机票。”
“陆老板还差这点小钱”肖轲手臂搭在陆窥江胸前，作环抱状，也顺势闭上了眼睛，耳朵里听着休息室里播放的钢琴曲，“贵宾卡说拿就拿，买个机票怎么了”·陆窥江不再搭话，像是睡着了，睫毛微微颤着，在阳光下有些透明，鼻梁的- yin -影落在肖轲的侧脸。
两人脸庞一明一暗，却都是安详的熟睡状··肖轲这个活跃分子当然不可能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五六分钟后就偷偷摸摸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目光肆意临摹着陆窥江的下颌，手指也忍不住去刮陆窥江的鼻尖，把人哼哼唧唧地又戳弄醒。
“真睡着了”肖轲拨弄了一下陆窥江额头上垂下来的发丝，让它们不再扎着眼睛，“怎么这么困”·“唔...”陆窥江活动了一下脖颈，舔舔嘴唇，迷迷糊糊的，“我睡着了”·“嗯，”肖轲拧开水杯盖递给陆窥江，注视着陆窥江喝了好几口，手伸到陆窥江后颈捏着给他放松，“今天工作累了吧一会上飞机你也睡会。”
陆窥江摇摇头：“估计在飞机上你又要跑好几趟厕所，晕机贴还不知道管不管用·”·肖轲手机震动了下，是导游发过来的消息，说是人都到齐了，准备集合过海关了。
团是个精品小团，加上导游一共十一个人，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一对背着大登山包的夫妻，孩子七八岁的一家三口，还有肖轲陆窥江两人··导游阿伟腰上挂了个小扩音器，嘴边捏着麦克风，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堆注意事项。
没几个人注意去听他讲了什么，那个七八岁的小孩吵着闹着要吃麦当劳，女生举着手机又是自拍又是晒机票··“好能说话，”肖轲悄悄地说，用手指指了指导游。
“小伙子，”背包客夫妻走过来，妻子像是要递给肖轲一样东西，“耳塞要不要”·“啊，”肖轲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下意识接了，四枚橡胶耳塞被玻璃纸密封着，躺在手心里。
“谢谢啊，”肖轲一点头，嘴角勾了一下，眼皮稍稍合下，是道谢时的习惯- xing -动作··“不用客气，”那女人紧了紧身上的大包，很是自来熟，“一个团的，过几天就熟悉了。
这是我老公，”女人回身拽拽腼腆地跟在身后的男人，“王川，我叫秦思·”·“王哥好，秦姐好，免贵姓肖，”肖轲摆摆手，身子向陆窥江的方向偏了偏，“这是我朋友，姓陆。”
王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肖轲和秦思很快就攀谈起来，两个人都是话多活泼的- xing -格，即使秦思看起来比肖轲大了十多岁，聊起天来也没什么代沟。
秦思和王川喜欢到处游山玩水，把这些旅游的经历绘声绘色的讲出来，肖轲听得也是津津有味··陆窥江和王川则是那种嘴都舍不得开的人，默不作声地跟在肖轲和秦思身后，过了安检候机的时候，陆窥江拿出笔记本开始工作，王川则插上耳机看视频。
“医生医生好啊，”两个人都快要把家底给查明白了，“医生是个好职业·”·“还行吧，”肖轲转着机票，“累死累活挣不着钱。”
“小陆呢也是医生”秦思问··“他不是，”肖轲瞥了眼陆窥江，发现那人正专心致志盯着电脑屏幕，耳朵里又塞上了蓝牙耳机，“他搞金融的。”
“金融也好，”秦思笑了笑，“年轻多拼搏，挺好·”·“不年轻了啊，”肖轲摇摇头，“快三十了·”·“三十怕什么，”秦思说，“我这都四十多了，不照常出来不过，你还真看不出来三十了。”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不像”肖轲挠挠头发，“要是还像大学生就好了·”·“像大学生，”秦思朝团里的那群女生努努嘴，“跟她们差不多个年纪。”
那三个女生中，有两个特别能咋呼，揽着脖子各种带小表情自拍，剩下的一个则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手腕上缠了几条红色的手串，斜挎着一个相机包，用一个黑色的长焦镜头挡住半边脸，一手托着一手调节，镜头对准玻璃窗外的飞机跑道，感受到肖轲的目光后，回过头来轻轻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肖轲亦抬抬下巴，挑了一下一边的眉毛，突然一只手摁在挑起的眉毛上面··肖轲：“......”·“老师，”陆窥江松开手，顺势在肖轲眉心一点，“干什么呢。”
肖轲暗自发笑：“是女的”· · ☆、第四十八章 ·晕机贴看起来还是比较有用的，肖轲也只是头有点晕晕的不舒服，但也没难受到呕吐的地步，睡了大半路，闭眼的时候看陆窥江在看股市，醒来见陆窥江还是在看股市。
“怎么不睡会儿”肖轲把眼罩推到额头上，揉了揉压弯的眼睫毛，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陆窥江的手背··“美股开盘，”肖轲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又看看手表。
肖轲不懂些这个，只觉得看着红红绿绿的箭头曲线，头更难受了·陆窥江动了动，从肖轲盖在身上的毛毯地下拽出揉成一团的外套，找出口袋里方才秦思给的耳塞，塞进肖轲耳道里，隔绝了后舱越来越响的呼噜声，拍拍肖轲后脑勺，让他倚在自己的半边身子上：“还要一个小时才到，再睡会。”
半夜十二点，飞机终于降落在了桃园国际机场，犹如黑夜之中插入的一把白色利刃，落地瞬间轮胎处腾起一阵烟雾··众人皆睡眼惺忪地从飞机上踩着台阶走下来，冰凉的行李箱扶手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凝结出一层- shi -意。
虽说是半夜，空气里大- shi -度的闷热空气还是把人扑了个激灵··“闷么”陆窥江手撑着扶手，把肖轲圈在门口处，两人的身体随着摆渡车的加速减速摇摇晃晃，低头问道。
“没事，”肖轲摇摇头，好像还挺开心，“终于来到你生活过的地方了·”·陆窥江抬头从玻璃门望出去，眼神无限延伸，触及到机场四周怀抱着的黑黢黢矮山，刹那间平铺开来，幻化成一间装着塑料门帘的矮房子，那是他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家。
“我也挺开心的，”陆窥江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人的脸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也想回来看看了·”·“来来来，发房卡了啊，”阿伟导游从酒店前台取了一沓子房卡，边喊边发：“来，家庭房...肖轲的”·一家三口刚想上前去拿，被阿伟导游一句肖轲又按在原地。
肖轲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从容地接过房卡，在陆窥江眼前一晃··“为什么是家庭房...”陆窥江瞅着屋里一大一小的两张床，眨了眨眼，终于还是问出口。
“标间里的床太小了，我又不好意思订大床房，”肖轲狡猾地一笑，食指屈起来抬着陆窥江的下巴，“怎么，你还想跟我分床睡”·“......”陆窥江把箱子在地上平铺开来，拎出一袋子的洗漱用品，塞进肖轲怀里，“先去洗漱。”
“你先去吧，”肖轲摆摆手，从箱子里拽出一条短裤换上，一屁股坐在大床上，摸出手机来，“我还要先给我妈打电话·”·陆窥江点点头，抱着浴巾换上拖鞋，踢踢踏踏地走进了浴室，“咔哒”一下锁上了门。
“还羞，”肖轲嘟囔一声，仰面往床上一躺，手机搁在耳边，没两秒钟就被接起来：“到台湾了壳儿”·“到了，”肖轲翻个身，晾晾有些- shi -的后背，“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你飞机还没落地我怎么放心睡啊，”韩倩萍压低声音说，“不过你爸睡了，咱俩小点声，别吵着他·”·“只要你小点声就行了，”肖轲有时候有些怀疑自己母亲的中二时期是不是还没过去，“还聊什么啊，都半夜了，早点睡得了。”
“别挂，”韩倩萍用气音“吼”道，“有事儿跟你说·”·“请讲，”肖轲侧耳听着浴室里传来的细细水声，心猿意马起来。
“你跟那男孩子，是住一屋么”·“......”肖轲翻翻白眼，“是啊，怎么了”·韩倩萍那边静了静，说：“妈也不知道怎么跟你开这个口，反正，反正就是，别太那啥了，你妈也年轻过，知道小两口出去玩，晚上多多少少都...哎呀你明白我意思吧你妈我就是不想你吃亏。”
浴室门从里向外推开，热气夹杂着杏仁牛奶的沐浴露气息喷涌出来，萦萦绕绕充满了整个房间·陆窥江穿了一身纯棉的灰色睡衣，头上搭了条毛巾，- shi -哒哒的头发贴着脖颈，两三颗水珠挂在喉结处，被陆窥江一抬手给抹了。
“...妈，”肖轲呼吸窒了一下，眼睛肆意地在陆窥江身上来回描摹，“吃亏还不一定是我呢，说不定是某位奶油小生”说到最后把电话挂断，猛地从床上跃起，手机一扔，跳到陆窥江身上，腿夹在陆窥江的腰部，胳膊揽上陆窥江脖颈，深深地闻了一大口，调戏道：“宝贝，你怎么这么香”·陆窥江被猛地一扑，向后倒退了几步，撑住电视机柜才稳住身体，站稳后一手托着肖轲的大腿，怕他挂不住掉下去：“老师，我刚洗完澡，你扑上来又脏了。”
“弦外之音，”肖轲望进陆窥江- shi -漉漉的双眼，低下头在脸上亲了一口，“想跟我一起再洗一次”·年下复仇虐渣成长·“老师...”陆窥江手臂发力往上托了托，“我不是这个意思。”
肖轲觉得再这个姿势下去，他自己都要绷不住了，一声软着嗓子的“老师”喊得他身上燥热起来，主动麻利地顺着陆窥江的腿滑到了地上，一骨碌翻身捡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光着脚走进浴室。
·浴室里热气很足，大片的镜子上全是雾气，杏仁牛奶的味道更浓郁了·肖轲扯了两张卫生纸抹了抹镜子，擦出自己的脸来·浴室里的架子上还放着陆窥江的洗漱用品，肖轲凑过去看了看瓶子：“杏仁牛奶的沐浴露，杏仁牛奶的洗发露。”
“......”肖轲默默从洗漱包里拿出清爽薄荷的男士洗发露，摆在粉红的瓶子旁边··肖轲想起几个月前，他让陆窥江买一个腰枕放在车上，买的也是个粉红色的。
“完了...”肖轲把淋浴头从热水打到凉水，“难道人变gay了，品味也变gay了”·等肖轲擦着身体站在镜子前，镜子上的水蒸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是边边角角还是看不清楚。
肖轲从来只喜欢冲凉水澡，就算把全部的浴霸大灯打开，也要冲凉水澡，实在无法理解陆窥江怎么会娘们唧唧地用杏仁牛奶的沐浴露，还用烫皮的热水洗澡··两天后的一个夜晚，等肖轲站在一家疗养院病房门外时，他就明白了。
· · ☆、第四十九章 ·“不好意思啊，”陆窥江说着台湾方言，歉意地冲护工笑笑，“我们这次是跟团来的，白天不让脱团，只能晚上过来看看。”
“不会的，”护工也笑笑，“不过阿姨正在洗澡，您二位要在走廊上等一会了·”·肖轲闻着从门缝里渗漏出来的杏仁牛奶味道，有些僵硬地问：“你妈妈......”·“她现在就住在这里，”陆窥江坐在走廊的长板凳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过来坐。”
肖轲依言坐下，右手跟陆窥江的左手缠在一起：“她怎么了生什么病了”·“脑子不怎么好使了，”陆窥江握了握肖轲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 xue -，“我去了莫斯科不久，就渐渐的不太认人了，我就飞过来看了看，给她联系了这个地方让她住着。”
肖轲环顾四周，刷着浅绿色油漆的走廊空荡荡的，尽头好像有个护工搀扶着一个患者，慢慢悠悠地散步：“查出来病因了没”·“没有，”陆窥江摇摇头，“定期医院的脑科专家就来看，也没看出什么来。
她之前撞过头，医生说可能是后遗症·”·肖轲倒吸一口气，一点一点地呼出气来，小心翼翼地不去打扰陆窥江，只是陪他默默坐在走廊上··“两位先生，”护工从病房里探出头来，“可以进来了。”
屋里装饰的不像病房，和平时的卧室风格差不多，绿植装点着壁橱衣柜，努力营造出住在这里的人没什么问题的样子，只不过吊在天花板上的输液架打破了这种和谐。
正中的床上坐了个老太太，脸上没有什么皱纹，皮肤白白净净的，跟陆窥江一样的眼型，只是混沌些，穿着一身纯棉的长袖睡衣裤，任由护工给她把花白的头发吹干··陆窥江撑着膝盖半蹲下来，和他的母亲平视，轻轻唤了声：“妈妈。”
台湾话缠缠眷眷，毫不掩饰地透着依赖··陆母不做声，脸庞离陆窥江很近，但眼神却像是穿透了陆窥江的脸，聚焦在别处··陆窥江抬起手，试探着把陆母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缓缓搓着陆母的手指，一边观察脸色，一有丁点不乐意的表情就时刻准备着松开：“妈妈，我是小江，记得么”·肖轲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在医院见惯了死别，这种人还活着却形同陌路，却是比死别更让人难受。
“我妈还是老样子，”陆窥江不再尝试，直起身来回头看肖轲，不知是在给肖轲个解释，还是找个理由搪塞自己，无所谓地笑笑，“连我也不认得了·”·护工及时讲话：“陆先生来给阿姨梳梳头啊”·陆窥江接过护工递过来的牛角梳，绕到陆母身后，按着头皮一下一下梳着头发，遇到打结的地方立马卸力。
护工拿来一罐保- shi -乳，粉红的罐子，跟陆窥江的沐浴露俨然是一套，抠出些来抹在陆母的手上，一边抹一边跟陆窥江聊家常：“阿姨倔的很哦，洗澡的时候水温凉了一点都不行哦，非要把皮肤都烫红了才行哦。”
陆窥江淡声说：“她一直的习惯而已·”·“嗯嗯，”护工点点头，“也不敢给她用太热的水，万一晕过去就坏了·不过现在阿姨也好说话了不少，跟她讲道理她也会听的。”
“这种事情还是你们专业些，”陆窥江把梳子上沾着的头发薅下来，扔进垃圾桶里，去拉自始至终站在旁边的肖轲，“老师，见见我妈，不是能经常见到的。”
肖轲快步走过去，一手握住陆母手腕，一手从大臂上往下按着，护工见了，捂着嘴笑起来：“先生手法也很专业啊·”·“在老人科待过两个月，”肖轲拇指按压着手臂上的- xue -位，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
陆母虽不说话，但也舒服地微眯起眼睛来，神态跟给陆窥江捏脖子的时候一模一样··两人没待一会，陆母就到了要睡觉的时间·护工本想送他们出来，但被陆窥江制止了，礼貌道谢后打车离开了疗养院。
“这家疗养院还是挺靠谱的，”出租车上，肖轲翻着从网上查来的资料，屏幕的亮光把脸映的发白，“护工也挺专业·”·“嗯，”陆窥江点点头，去看窗外倒退的路灯，“不过...”·“不过什么”肖轲问。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等我在北方安顿下来，”陆窥江握拳，“再联系个疗养院，我想把我妈接过去·以前的时候，她就总想回到北方·”·“好啊，”肖轲关了手机，手掌覆在陆窥江的拳头上，轻轻包住捏了捏，“这样你去看她也方便。”
在闷热的六月初，两人在人挤人的日月潭拍下合照，在阿里山脚下的茶室里品过乌龙茶，在少数民族的寨子里听过歌舞，也在满是玻璃柜台的大厅里被强制购物，·“这是什么”晚饭后，肖轲穿着泳裤，腰间围了一条毛巾，躺在五星级酒店的后院游泳池旁的躺椅上，指着秦思塑料袋里装着的东西问。
“槟榔，”秦思也在躺椅上躺下，腿上放着王川换下来的衣物，眼睛盯着在游泳池里起起伏伏的王川，闻言把袋子扯过去了些，“在夜市上买的，尝尝么”·这次旅游团的住宿条件还算不错，都是五星级的高档酒店，一系列娱乐设施也算齐，一吃过晚饭，全团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聚在了泳池边，换上泳衣，聊天的聊天，玩水的玩水。
泳池边还有个台子，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正在上面吹萨克斯，吹得都是些悠扬舒缓的调子··“不尝，”肖轲指指自己的牙齿，“磕坏了怎么办·”·秦思把袋子收起来，起身蹲在泳池边给她老公录像。
肖轲刚想刷刷朋友圈，眼角就瞟到不远处更衣室走出来个人，手腕一扭打开相机，对准了陆窥江，待其走近后按下快门：“宝贝，给你拍个靓照·”·“别闹，”陆窥江抬手捂住手机镜头，还掰着肖轲的脸不让他看自己。
“你这人怎么还怕看，”肖轲笑着躲开，“怕看还换泳裤”·“还不是你想下水，”陆窥江坐在肖轲脚边，挠挠头发，头扬了扬。
“走着”肖轲扯掉腰间的毛巾，起身瞬间还在陆窥江腹肌上揩了一把油，快跑两步一个猛子扎进露天泳池里·· · ☆、第五十章 ·泳池很大，不是规则的长方形，弯弯绕绕的拐好几个弯，尽头还有几个温泉池。
水温也不是很高，乍一下水还有些冰，不过肖轲倒是不在乎，等陆窥江哆哆嗦嗦打着抖从池边踩着梯子下来的时候，肖轲已经跟王川赛了两个来回了··“体能不行了，赛不过你了，”王川手臂“哗”地出水，摆摆手道。
王川也是结实的体格，看得出来平时经常锻炼，游起来一点也不慢，跟他赛完肖轲也有些喘，扒在池沿抹了把脸，点点头算是放过王川了，腿一蹬，拨着水游向陆窥江，扬了陆窥江一头一脸的水。
陆窥江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哆嗦，把肖轲给看笑了：“有这么冷么”·“嗯嗯，”陆窥江点点头，一点一点地把身子往下沉，企图尽快适应发凉的水温。
肖轲看陆窥江半天才泡到胸膛，于是便坏心眼地掬起一捧水，悉数浇在陆窥江肩膀上，浇完就嘻嘻哈哈地踩水退开一两米··陆窥江脖颈瞬间僵硬，像头睡着了的抹香鲸一样，直直地插在水里，动也不动，咬牙切齿：“肖轲”·“诶在在在”肖轲见他是真冻着了，心虚地游过来，从善如流道：“乖小江我错了，来我怀里给你暖暖。”
说着就张开手脚，缠在陆窥江身上··“......”陆窥江耳尖嗖地变得粉红，胸前挂着的人毫不知情这动作有多挑火，温热的躯体就这样紧紧贴着，被水打- shi -的头发时不时在下巴上蹭蹭：“暖了么”·“...老师，”陆窥江的手在水下轻轻抗拒着，“有人看...”·肖轲抬起头来看了看，两个人是贴着池边站着的，其他的人要不在泳道区，要不在戏水区，还真没人在他们这个逼仄的小旮旯，头又重新埋下来，笃定地说：“没人。”
浮力给两人帮了不少忙，陆窥江不用费力托着肖轲，肖轲也不用费力揽着陆窥江脖子·水随着呼吸轻微地向外一圈一圈荡去，打碎了落在水面上的月光，萨克斯手吹着吹着突然停了声，霎时只有两人愈发不平稳的喘息。
“回房间，”肖轲松开陆窥江有些红肿的嘴唇，气都喘不匀，碰了碰陆窥江紧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回房...额啊..”·陆窥江在肖轲脖颈上吮了一口，惹得肖轲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单手撑在池沿上，两人“哗啦”一声出水，一跪一坐在干燥的地面上，很快就洇- shi -了一块。
“回...回...”肖轲在水下多少还能藏藏，一上岸就原型毕露，有些不好意思··“嗯，”陆窥江扯过躺椅上的浴巾，两三下围在肖轲腰间，自己也围了一条。
两人飞快穿过长廊，电梯都来不及等，房间就在三楼，便踩着室外的木质楼梯，刷房卡进了屋··两人猛地掼在柔软的被单上时，肖轲心想：“不谈上床只谈恋爱的日子到头了。”
“换个床...”肖轲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摸着黑去开灯，灯亮的瞬间一屋子的春光暴露出来··“嗯，”陆窥江坐到另一张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锁骨上的星星点点揭露着方才的疯狂。
肖轲把地上的纸巾弯腰捡起来扔进抽水马桶里，摁着按钮冲下去，走过去躺在陆窥江身边，头放在陆窥江颈窝里，手指摩挲着脖子上的红痕：“疼么”·陆窥江也摸了摸肖轲脖子上的痕迹，不答反问：“疼么”·“还好，”肖轲疲惫地笑笑。
一开始咬上的时候是疼，可现在就只剩酥酥麻麻的感觉··肖轲刚刚在厕所照过镜子了，红的并不厉害，相反陆窥江则是红里透着紫，周围一圈还有点发青·陆窥江是白皮，皮肤细细嫩嫩的，稍微一吮就出来个红印子，让人不敢碰又想碰，实在是招人欺负。
平时肖轲睡觉不老实，再大的床也能翻到床底，醒来时常常要不是胳膊在床外，就是腿搭在床沿，今天可能是折腾累了，沉沉地睡了一觉，睁眼时还是紧紧跟陆窥江相拥，没变过姿势。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早啊，”肖轲一动陆窥江就醒了，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反手摸到了手机看了眼时间，有些诧异：“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肖轲十分嗜睡，高中的时候韩倩萍甚至还带着他去医院做过检查，查来查去也没什么问题，估计就是天生的，毕业进了医院之后更是每天累的够呛，晚上回来睡得跟小猪一样，早上从来就没有比陆窥江醒的早过，今早却一反常态。
肖轲搔着陆窥江的头皮，使出大招甜言蜜语：“因为想早点见到你啊·”·“......”陆窥江打了个哈欠，起身靠在床头，拍拍肖轲光滑的后背，“去冲个澡吧，一会就该出发了。”
“一起”肖轲挑眉去看··“拒绝，”陆窥江说··“切，”肖轲翻身下床，从箱子里找了换洗衣物，幽怨地嘟囔，“昨晚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陆窥江不理会他，估计又沉迷在某国的股市里面了··两人依次洗了澡，收拾好了箱子，整装待发地下楼去吃早餐··早餐也是在一个意境很不错的小亭子里吃，一个大圆桌摆在亭子里，旁边种了些花花草草什么的，还有一只灰猫趴在地上。
·肖轲和陆窥江下来的时候，亭子里只坐了团里的那三个女生，剩下的人还没下来·其中一个女孩子捧着个镜子画眉毛，另一个女生在一旁吐槽：“你为什么非要下来化妆”·这个问题肖轲也想知道，拉着陆窥江坐下之后就饶有兴趣地一边吃华夫饼，一边竖起耳朵去听。
“你这个直女，”化妆的女孩子说，“外面是自然光，画出来的妆自然啊·”·“有什么区别啊，”女生用叉子叉起一块芒果放进嘴里。
“要不我怎么说你是直女呢，”化妆的女孩子放下眉笔，从包里掏出来一盒眼影，“你看我家臻就不问，你这样怎么找对象·”·肖轲这才发现，那个文文静静到哪都扛着镜头的女生都快要趴到地上了，对着一盆花拍来拍去，闻言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也就你臻能忍受你这尿- xing -，还跟你好·”吐槽的那女生耸了耸肩，又吃了块水果，“再说，我又不找女的，管我知不知道怎么化妆好看呢。”
“”肖轲从中听出了些不寻常的意味，下意识去看描眉画眼的女生··化妆的那女生长得挺酷的，一脸英气样儿，对上肖轲的视线时也没笑，只是无声做了个口型：·“——吻痕。”
肖轲：“......要完·”· · ☆、第五十一章 ·“老哥，”趁着陆窥江起身去接饮料，化妆的女生一屁股坐在陆窥江原来的位置上，挑起长眉，“别说你晚上是去泡台湾妹子了。”
肖轲把衣领往上拽了拽，堪堪挡住锁骨，有点不耐烦：“咱俩很熟”·“怎么说也一块玩了好几天了，”妹子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陆窥江的背影，“你男朋友”·肖轲第一次觉得自来熟能这么惹人烦，心想以后也要改改自己自来熟的毛病，垂下眼去不再搭话。
“哎，”妹子用手肘碰了碰肖轲的小臂，“地上蹲着的那个是我女朋友·”·肖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她指的竟然是扛着相机的那个女生：“我还以为是刚才坐你旁边那人的那种类型。”
妹子摇摇头：“坐旁边那个是朋友，我对象- xing -子闷，不喜欢自拍，我就拉我朋友一块来了·”·肖轲看那小姑娘不拍照改逗猫了，肚子贴着大腿蹲在石板砖上，手里捏了个狗尾巴草，一颠一颠的让猫去扑那根草。
“看不出来，”肖轲眨了眨眼，“总觉得你不吃那挂，她看起来挺文静的·”·“你那位不也话不多”妹子瞥见陆窥江向这边走来了，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路过文静妹子身边时，在她头上呼噜了一把。
短暂的秘密交流草草结束，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追问，只是在偶然间的眼神碰撞中，酷酷的姑娘会抓起她对象的手晃一晃，肖轲则憋着一口气别过眼去··不公平，凭什么女孩子牵起手来就那么自然，男孩子就不行·“还睡会么”上了大巴车，导游站在车前部，拿着个话筒介绍着接下来要去的景点，吵吵嚷嚷的，陆窥江就把耳塞找出来，问道。
“睡，”肖轲今早上能够醒的早，完全是因为昨晚神经太兴奋了，吃过早饭在车上一晃悠，倦意又泛上来··“来来来，各位醒一醒，”一个小时后，阿伟导游敲了敲话筒，“咱们到了今天的景点，伯朗大道。”
肖轲一下大巴车就惊了，成片成片连着天边的稻田在眼前铺开，黄中带青，风一吹呼啦啦往一边倒去，露出几尾穿梭在其中的黑鱼··肖轲倒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胸膛都打开些了，虽说也没什么特殊的味道，可还是陶醉在其中：“小江，太美了。”
陆窥江推了两辆单车过来，带着- shi -意的风吹起衣角，露出结实的侧腰，见肖轲一脸有感而发的表情，无奈笑了笑：“骑上你的车子·”·团里每个人都会发到一辆自行车，去一条叫伯朗大道的路上骑一骑。
肖轲率先出发，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拍来拍去，时不时再回头拍拍陆窥江··路的开端是一个大下坡，俯冲下去的时候小风一吹，什么烦恼就都吹散了。
“我去——”肖轲大喊一声，风悉数灌进喉咙里也不在乎，从手机屏幕里去看晃成全屏黄色的稻田，“爽——”·陆窥江蹬了两下车子赶上来，与肖轲并肩骑行，偏头去看他，稍长的头发胡乱扑在脸上，渐渐展露笑意：“喜欢么”·年下复仇虐渣成长·“你说什么”肖轲问，声音都要破碎在车子带起来的风里。
“你快别说话了，”陆窥江握住刹车，“当心回去肚子疼·”·“你他娘的能不能大点声”肖轲又问··陆窥江摇摇头，嘴向内咬住，做了个闭嘴的表情。
下坡渐渐趋于平缓，一棵大树和一条长椅出现在坡的尽头，一高一矮，一宽一瘦，突兀地立在路的左侧··“这棵树，”阿伟导游下了自行车，走过去拍拍树干，“金城武在这里拍过广告，还是很浪漫的，你们要不要拍个照”·团里的其他人都走过去拍了照，以家庭为单位，或是靠在树上，或是坐在长椅上。
轮到肖轲和陆窥江的时候，肖轲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负责拍照的阿伟导游，走过去坐在陆窥江身边，两个人都挺直了腰杆，既没牵手也没搂肩，僵硬着拍了几张··“哎——”肖轲拿回手机，坐在自行车座上，一脚撑着地面，翻看着导游给拍的照片，有些不乐意，“好看是好看，人也帅景也美，可咱俩照出来...”·“....浓浓的社会主义兄弟情，”肖轲指着照片中两人隔着的一个拳头的距离，嘴撅得老高。
“明明是个浪漫的地方，”肖轲俯下身子去拨弄长势喜人的水稻，“拍出来跟毕业照没什么区别·”·陆窥江四处看了看越来越多蹬着单车过来拍照的游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晚上回酒店...再照...像情侣的。”
“行吧，”肖轲把手机收起来，把车子蹬起来··回去的路就没有来时的路那么爽了——原路返回··“我的天哪我腿都酸了，”肖轲一边骑车一边哭天喊地，幽怨地看着一辆辆呼啸而下的单车飞掠过身侧，“笑笑笑，一会儿可有你们哭的。”
陆窥江索- xing -推着车子走，都比肖轲骑车的走的快：“你下来推着吧·”·“不可能，”肖轲咬着牙，“男人不服输”·不服输的结果就是，晚上回到酒店两人既没折腾也没到楼下去聚堆拉呱，晚间活动是在屋里给肖轲捏腿。
几天下来逛逛吃吃，就到了在台湾的倒数第二天，明早的飞机就要飞回大陆了··“下午去哪儿”肖轲秉承着他一贯上车睡觉的习惯，直到大巴车熄了火，才悠悠转醒。
“买钻石，”陆窥江收拾好背包，把肖轲从座位上拽起来，“到了，下车·”·“又是购物”肖轲把重心放到一条腿上，漫不经心地听导购员在讲这里卖的钻石怎么怎么好。
肖轲一直都不热衷于这种购物活动，一进大卖场就像羊进了狼群一样，周围一群虎视眈眈的售货员打量你，试图从你的穿衣打扮上判断你够不够资格买东西，觉得你能买，就满脸堆笑凑上来，觉得你不能买，你想试试人家都不搭理你。
“你想要么”陆窥江走近一个玻璃展柜，“要逛逛么”·“来这儿就是送钱的，”肖轲百无聊赖道，探头探脑的想找个凳子坐坐。
“我有钱，”陆窥江抿抿嘴，“咱们有资本送·”·“......”肖轲没找到椅子，只好跟在陆窥江身后，跟巡视领地一样转来转去，“陆老板有钱陆老板大方陆老板牛逼”·没想到陆窥江还真认真一个一个柜台看过去了，半晌指着玻璃展柜下的一处问：“你看这个怎么样”·肖轲凑过去看了看，是一对指环样的对指，一个大部分是暗面，边缘一点点的亮面，另一个则大多是亮面，边缘一点点的暗面，正中都镶了一颗小钻石。
“还成，”肖轲点评道··售货员瞅准了时机插话：“两位帅哥，是给父母买么”·“他戴，”陆窥江指指肖轲，又指指柜台，“把这一对戒指拿出来看一下。”
“是送女朋友吗”售货员挑了大小合适的戒指，“哪根手指”·“无名指，”陆窥江头没在看这边，话接的倒是快，“给他戴亮面的那个。”
肖轲无意间已经瞄到了小吊牌上的价格，连忙摆手：“我不...”·“戴上试试，”陆窥江语气坚决，“就试试·”· · ☆、第五十二章 ·“合适，”售货员喜滋滋地把戒指套在肖轲无名指上，“那另一个给你女朋友戴她戴几号的帅哥你知道吗”·“另一个我试试，”陆窥江说。
“......”肖轲手指蜷缩了一下，忍下想要在陆窥江腰上捏一把的冲动，“给我女朋友买的呢，你试什么·”·“万一你女朋友跟你散了，”陆窥江一本正经扯谎，“我可以拿来送我女朋友，我喜欢暗面的那个。”
“这...”售货员有些为难，来回看了看，还是低下身去找号码了··“你当她没脑子么，”肖轲趁机凑近，手按在陆窥江的后颈，迫使他低下头来，“你那谎都圆不回来。”
“她这不是信了，”陆窥江点点捧着戒指盒的售货员，伸出手去在无名指上套上戒指，在虚空中晃了晃，让白炽灯打在钻石上，折- she -出几道彩虹色的光带。
“你觉得怎么样”陆窥江抬着肖轲的手肘，把两个人的手并排铺开，似乎是在替肖轲拿主意，“你女朋友会喜欢么”·“......”肖轲抽了抽嘴角，但还要尽职尽责地陪他演下去，“应该喜欢吧...”·年下复仇虐渣成长·“嗯...”陆窥江眯眼看了看肖轲，不理会肖轲呲牙咧嘴的暗示，“看样子我女朋友应该喜欢。”
“行了，”陆窥江把两枚戒指取下来摆在红丝绒布上，“开票·”·“算了吧我觉...”肖轲悄悄推了一下陆窥江的肩膀想要拒绝，结果那人已经财大气粗地把万事达卡一并放在了布上，让售货员去开票了。
“你...”肖轲有些不悦，“买了没意义，就你钱多是不是”·“你不想要个长久的证物么”陆窥江不以为然道。
“那么小个戒指，说不定丢的比什么都快，”肖轲有些压不住火气，“证物有个p用啊，分手的时候往下水道里一扔，完事·”·“......”陆窥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什么叫分手的时候一扔就完事你还想过这个啊分手了你想把这东西扔到哪里去”·“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肖轲不想引人注目，压低了声音，“你发脾气干什么我只是觉得又贵又没有意义，花了冤枉钱。”
“这是我送给你的东西，”陆窥江冷声说，“我送的就没有意义了”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停火，“我花钱送给你的东西，收下就行了。”
“行行行，”肖轲摆摆手，一句话把陆窥江堵住了，“你花钱你有理，行了吧”·“来，帅哥，”售货员拿着开好的单据小跑过来，“是装在盒子里还是戴上啊”·“戴上，”陆窥江从盒子里拿出戒指，握住肖轲的手腕，语气温柔。
“你犯什么病，”肖轲猛地把手抽出来，一点面子也不给留了··气氛一下子冰冷起来，陆窥江皱了皱眉头，想要再去抓肖轲的手腕，肖轲再次躲开·半晌，陆窥江叹了口气：“用盒子装起来吧。”
售货员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陪着笑把小袋子交到陆窥江手上了，忙不迭溜走招待别的顾客去了·肖轲一刻也不停留，转身就向卖场外走去，两三步跨上了大巴车，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低头刷着手机。
·天气仍然是热气蒸腾，刚被小雨润色过的山头泛着深绿，埋在烟雾缭绕之中·大巴车还没有启动起来，肖轲只能手动扇风，突然感觉车厢微微摇晃，抬头一看是陆窥江迈上车来，手里拎着两瓶冰得冒凉气的矿泉水，在路过两人常坐的位置时脚步一顿，接着大步流星走到最后一排，坐在肖轲身边，递过去一瓶水：“热么”·“...还行，”肖轲腾出手来接了水，拧开瓶盖，含了一口水，在嘴里漱了漱才咽下去。
陆窥江手腕上还挂着装着戒指的小袋子，正想拧开自己的那瓶水时，意识到肖轲会看到这个小袋子，连忙摘下来藏在脚下··肖轲也确实是看到了，只觉得陆窥江又可爱了几分，心中那些不愉快早就散干净了，可自己还得拿着调，要不自己发一通脾气也太廉价了。
可陆窥江- xing -子闷啊，还是个理智派，觉得现在应该给双方时间冷静思考，就送了个水就完事了，直到团里的其他人都回来了，大巴车缓缓起步，也没再有什么表示。
大巴车开上盘山公路，往晚上休息的酒店驶去·窗外的天色渐沉，夕阳涂抹在天边山头·有小孩子在车头处拿着麦克风，唱些非主流的爱情歌曲，一曲完毕，一车人皆捧场鼓掌，直夸这小孩唱得好。
肖轲被惹得轻笑起来，也跟着鼓掌，忘了自己还跟陆窥江冷战呢，下意识碰了一下眼观鼻鼻观心的陆窥江：“鼓掌啊，鼓励一下人家小孩子·”·“...”陆窥江支吾着出声，“老师你，不生气了”·肖轲：“阿偶，露馅了...”·“差不多了吧，”肖轲故意演出一股子的傲娇劲儿，“我刚才脾气也太冲，咱俩互相认个错，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这一天最后的几缕阳光毫不吝啬，全都洒在了肖轲的侧脸，睫毛投下一小块- yin -影，隐隐绰绰打在鼻梁上·大巴车碾过几条减速带，颠了几下，阳光一下子滑过肖轲的瞳孔，下意识缩了缩。
在光影交接处，陆窥江向肖轲倾身而去，右手从肖轲的头顶上撑着玻璃，左手轻轻把陆窥江的后脑勺压向自己，在唇上郑重印下一吻··“老师，”陆窥江就着这个把人圈在自己怀里的姿势，“我错了，老师。”
肖轲暧昧一笑，手掌揉了揉陆窥江的头顶：“认错态度端正，原谅·”·吃过晚饭后，肖轲一回房间就咔哒一声落了锁，从上往下一颗一颗把陆窥江衣服的纽扣解开，脚在陆窥江小腿上磨磨蹭蹭。
陆窥江一把攥住肖轲的手腕：“才吃完饭，别闹·”·“不用你费力，”肖轲领着上身□□的陆窥江坐在床沿，自己屈膝跪在地毯上，手搭上陆窥江的裤腰，“该我给你道歉了。”
“你干什么，”陆窥江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反正不是干你，”肖轲手上动作不减，“让你爽爽·你老实坐着就行。”
“我不用...你...”陆窥江气息有些不稳，手慌里慌张地在下面推着肖轲凑上来的脑袋··“什么不用，”肖轲抬眼看着陆窥江，“你又不是和尚，”接着又张大了嘴给陆窥江看，“我刚才漱口了，不脏。”
“不是...我...”陆窥江羞的脖子都红了，微凸的青筋紧绷着··“你紧张什么，坐好了，”肖轲在陆窥江腰上拍了一掌，陆窥江被拍的一激灵，眼底猩红地看肖轲低头含了进去。
一室旖旎·· · ☆、第五十三章 ·每次两人住在一起的时候，早晨起来要不然是两人相拥，要不然是陆窥江把肖轲圈在怀里，要是肖轲想反过来搂搂陆窥江，他就会很快挣扎着清醒过来，不让肖轲去搂。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醒了宝贝”肖轲回身关掉了闹钟，艰难地在陆窥江怀里拱了拱，手指拨弄着翘起来的呆毛，不厌其烦地把它压回头顶。
“嗯...”陆窥江眼皮动了动，似醒非醒地呢喃了一声··“起床了小懒猪，”肖轲玩着陆窥江的头发，“起床了宝贝，起床了乖小江，太阳晒屁股了。”
陆窥江轻轻笑了声，笑声从喉咙里出来带着点沙哑，混合着才醒时的慵懒：“你怎么有这么多称呼”·肖轲把手从陆窥江睡衣下摆伸进去，顺着腰线摸索到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挠着，热乎乎的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这几天都是我比你醒的早，是不是回到家乡心里踏实”·“不会吧，”陆窥江舒服到鼻子上都有了小褶皱，“旅游比工作累，跟团格外累。”
两人又在床上黏糊了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简单地洗了个澡，收拾妥当后下楼去吃早饭··肖轲嚼着一片面包片，舌尖顶了顶还发酸的腮帮：“以后可不敢跟你吵架了，要是吵一次来这么一回，我嘴都不用要了。”
陆窥江装作没听见，红着耳尖给肖轲倒了杯牛奶，推到肖轲面前：“吃饭·”·肖轲翘着二郎腿：“给我倒牛奶，故意的·”·“......”陆窥江一把夺过牛奶杯，咕嘟咕嘟四五口就喝干净，又给肖轲倒了杯橙汁推过去。
吃完早饭一行人就出发去机场，准备搭乘中午的航班回家·几天的旅程下来，萍水相逢的人还多多少少有些不舍，三个多小时的飞行结束后，大家匆匆道别，散入四面八方的人海中。
穆素楠早就等在了门口，身上穿的依旧少的可怜，上边一块布下边一块布，在看到陆窥江肖轲两人后举起胳膊晃了晃，露出一截白皙的侧腰··“我说穆小姐，”肖轲把飞机上盖着的外套扔给穆素楠，“多穿点好么旁边的男士眼睛都快要长在你身上了。”
“你管我，”穆素楠把外套扔回给肖轲··“围上，”陆窥江说··“好的老大，没问题的老大，”穆素楠一秒变脸，从肖轲怀里拽出外套，袖子在腰间打了个结。
“这什么情况”肖轲眨眨眼，“你给她涨工资了”·穆素楠围了个外套，动作也不受衣服的限制了，单手提起陆窥江的箱子，丝毫不费力地平放进后备箱，接着手背在身后，眼神示意肖轲自己放箱子。
“你怎么这么双标，”肖轲愤愤道，秉承着男人不服输的精神，也学着穆素楠单手放箱子··“我是女的啊，”穆素楠绕去驾驶座，“你一男的，还让我给你放箱子关上后备箱”·肖轲悲愤地合上后备箱：“看在你开奔驰来接我的份上，我不跟你生气。”
“我是来接我老大的，”穆素楠等肖轲坐上车来，打着转向灯出了停车场··“你一口一个老大叫的还真是亲啊，”肖轲有些吃味，“经过我同意了没”·“我...”穆素楠眉毛一挑刚想反驳，就被陆窥江打断了：“安静。”
穆素楠瞬间噤声：“好的老大·”·肖轲仗着外援，权当是自己吵赢了，得意地冲陆窥江扬扬下巴··陆窥江先把肖轲送回了家，在肖轲目送中奔驰车飞快地离开。
肖轲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拿着穆素楠还回来的外套，吭哧吭哧爬了好几层楼梯，站在家门口一摸钥匙，在口袋里摸到了个精巧的小盒子，盒子里躺着那枚亮面的戒指，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穿着。
“还真是锲而不舍，”肖轲捏起戒指来看了看，红绳是适合挂在脖子上的长度，正正好好收在领口里，估计是怕肖轲嫌戴在无名指上太招摇··肖轲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其实也没怎么脏，但还是都换上了新的，旧的塞进洗衣机里转，大约两个小时后才有空坐在沙发上歇歇腿，随手摸起手机来看。
有两条未读信息，一条是陆窥江发来的“我到家了”，另一条是五分钟前韩倩萍问“什么时候来吃晚饭·”·肖轲回复了陆窥江一个“OK”的手势，回复韩倩萍“马上就从家里走”，退出聊天框后看见有人请求添加为好友，是从台湾旅游的群里查找的。
肖轲盯着那个大摩托的头像想了想，同意了好友申请，很快那边就发来：“老哥·”·肖轲回复：“酷妹·”·大摩托：“哎呦你可别这么叫我，臊得慌。”
肖轲抬头看了看表，拿起车钥匙准备出发去父母家：“什么事”·肖轲把车钥匙揣进裤兜，在玄关处换鞋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对象拍了些照片，里面有你们，给你发过去。”
肖轲提鞋的动作顿住了，金鸡独立般靠墙站着，等待对方把照片发过来··几秒后，十多张照片哗哗哗地传了过来·肖轲点开第一张看了，是他和陆窥江在伯朗大道上骑自行车的背影，两个人的车子离得很近，后背的衣服都被吹得胀起来。
照片都是以他们两人为主角，动作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密一览无余，构图也都很好看，很清晰，像是用单反照出来的··翻看到最后一张，肖轲呼吸陡然变得很轻。
照片是在透过窗户拍窗外的风景，不小心拍到了靠窗坐着的人，一只撑在窗户上的手，还有两人郑重亲吻的瞬间··肖轲缓缓放下一直提着的那只脚，慢慢输入：“刻意拍的”·大摩托：“我觉得你应该想留下些这样的瞬间。”
大摩托：“这样才像情侣·”·大摩托：“放心，我会删底片·”·肖轲毫不犹豫转账了五百块钱过去·说实话在肖轲看来，这些照片远远贵于五百块钱，甚至五百块钱都不够买一张的。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对方没收，麻利地退回了：“谈钱伤感情·”·大摩托：“我对象拍着开心，不要你钱·”·肖轲把每一张照片都存了原图下来，心情大好：“多谢乘以N”·大摩托：“不客气。
咱们这样的跟对象走下去都很不容易，加油·”·肖轲无声笑笑，在出门前拿起了那枚戒指，挂在自己脖子上，红绳没入领口，衣服料子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圆形，偷藏着一份小心思，驱车往父母家的方向开去。
· · ☆、第五十四章 ·“喂，老大，”穆素楠开着免提，一手拿着指甲油，腿盘在宿舍的凳子上涂指甲油·刷头刷过尖尖的指甲，从蔻丹红换成了带闪的墨绿，“中午有约了没我搞了个煮火锅的东西，中午要一块来吃么”·“行，”陆窥江冲助理点点头，示意他稍等，“在‘富贵人家’”·“对啊，”穆素楠吹着指甲，“你来的时候从超市买点牛肉卷什么的，菜我这都有。”
中午十一点半，陆窥江提着一个大塑料袋，站在门前敲了两声··“来了老大，”穆素楠开了门，侧身让陆窥江进来，头上还包着一个干发帽，显得有些滑稽。
以前陆窥江过来的时候，穆素楠还会多少收拾一下房间里的杂物，现在是连把衣服叠起来也懒得弄了，洋洋洒洒铺了一床一地··陆窥江踮着脚尖，挑着地上零星的空地下脚，手里的食材也没地方放，看了一圈决定还是提在手里：“你就不能注意下整洁”·“注意这个干嘛，”穆素楠把一大堆衣服抱到床尾，收拾出两张凳子和一张小桌，闻言抬眼去看陆窥江，“怎么，你觉得不自在”·“也是...”穆素楠存心逗逗陆窥江，“老大你说你一男的，时不时跟我这么一个大美女共处一室，啧啧啧...肖医生吃醋了怎么办”·“每次来之前我都跟他说，”陆窥江搁下塑料袋，“在他看来，咱俩不算异- xing -，算是铁哥们。”
“......”穆素楠撇撇嘴，又听陆窥江补刀：“而且，我还见过你素颜的样子·”·“行了行了，”穆素楠赶紧打断，搬出一只锅子放在小桌上，俯身去插电源，“黑历史就让它翻篇，你还是我的好老大。”
锅里的汤底不一会就咕嘟咕嘟开锅了，穆素楠拿公筷下了一整盘牛肉，搅和了搅和，手拄在下巴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浮浮沉沉的肉片看，眼都直了：“这个锅底闻着真香啊......”·陆窥江盯着表面成片的红油皱紧了眉头，没说什么，默默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放在面前。
锅底沉寂了一会，又有要开的迹象·穆素楠刚拿起筷子，就有人在外面敲门：“欢姐欢姐”·“啊——”穆素楠哀嚎一声，踢踏着走过去开了门，“你是狗鼻子吗想吃进来吧。”
·门外是一个小姑娘，有些吓坏了，哆嗦着指指楼上：“欢姐，上面有人打起来了打出血了都”·穆素楠脸色一僵，顾不上吃火锅了，转头对陆窥江说：“你先吃着，我上去看看什么人在闹事。”
陆窥江点点头，在穆素楠走后把牛肉全都捞进了穆素楠的盘子，自己只夹了两片，在清水里过了一下才放进嘴里··陆窥江慢慢悠悠地吃了好一阵，每下一样食材，大半都放在穆素楠盘子里，都摞得冒尖了穆素楠也没回来。
陆窥江关了火，开门走了出去，想去楼上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警察同志，多亏了你们了，”陆窥江才从楼梯间上到一楼大厅，就听见穆素楠的声音隐隐传来，接着就是一阵人在地上扭动和破口大骂的声音。
“小王，”穆素楠搓搓手，身边围了一群看热闹人，“快去拿个拖把打扫了，血淌在大厅多影响生意·”·徐占敏挥挥手，示意手下把打架斗殴的人从地上拽起来，对穆素楠笑了笑：“我们哥们几个是过来唱唱歌玩玩的，没开警车来，等着我给局里打个电话啊。”
“哎哎，”穆素楠连忙堆笑点点头··徐占敏这边打完了电话，穆素楠又把他感谢了好一通：“哎呀徐警官，幸好你们在这，要不然，”穆素楠看了看那两位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的人，“他们在小店里闹起来，还真没办法收场。”
“要不，”穆素楠手里翻着徐占敏一群人的消费单，“警察同志，这顿酒，就当我请了吧”·“哎不行不行，”徐占敏立马摇头拒绝，“我们是人民警察，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人民警察”四个字尾音稍稍上扬着，透着一股子骄傲劲儿··红蓝灯闪烁着的警车很快就停在了KTV门口，用手铐把打架的那两人拷上了，骂骂咧咧押回了警车里。
“欢姐，那我先回二楼去了，”小王招招手，上了电梯··“这都什么事啊....哎呦卧槽”穆素楠嘟囔着走进楼梯间，余光瞥见墙角站了个人，冷汗一下子爬了满背，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老大”穆素楠看清站在那里的人后，腿一下子失了力，“你吓死我了，你站这儿干嘛呀”·陆窥江不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着，肩胛骨缩起来，像是冷极了的样子。
那张脸......陆窥江甩了甩头，他不会记错··那声“人民警察”，四年前就并着鲜血与耻辱，刻进了陆窥江的全身肺腑··“是你啊......”陆窥江颤抖着嘴唇，脑海里一根神经猛地拉扯，疼的他逼出生理眼泪。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你们干什么”陆母挥舞着一根衣架，发了疯地一样扑过来，“放开我儿子你们放开他”·“妈——妈你别过来”陆窥江试图从地上捡起一件衣服遮在自己的腿间，又担心母亲的安危，又不愿让母亲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憋红了一张脸扑腾着，歇斯底里：“妈妈你先出去你别管”·“畜生畜生”陆母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完全是拼着一颗保护儿子的心往前冲，“我要去报警你们这些畜生”·“滚开——”徐占敏被叫嚷声吵得心烦，一拂手把陆母掀倒在地，酒精上头之后也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了：“报警老子就是人民警察你信不信你报一次我上你儿子一次”·陆母孱弱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后脑勺“砰”地一声砸在电视机柜上，暗红的血迹顺着发丝嘀嘀嗒嗒滴下来，两眼一翻就要晕倒过去。
汇在地上小小一滩的血迹渐渐染在陆窥江眼底，他被人按在沙发上疯狂摇晃，眼神却定在那片红色上··“老大”穆素楠轻轻推了推陆窥江，话音未落手就被狠狠甩开，不偏不倚磕在墙角，不由得轻呼出口：“嘶——”·陆窥江眨眨眼，意识重新回到这个幽暗的楼梯间，皱了皱眉头去看穆素楠的手：“对不起，很疼么”·“没什么事，”穆素楠在手上吹了吹，抬眼去看陆窥江，“你怎么上来了，脸色还这么差”·“看你半天不回去，”陆窥江拿过穆素楠的手，食指中指轻轻揉着，再次道歉，“对不起啊，磕着你了。”
“行了行了，”穆素楠抽出手，“红都没红，咱赶紧回去吃饭了，上面的事儿都解决了，正好有一伙警察在包厢里玩，直接就带走了·”·“徐警官”陆窥江跟在穆素楠身后往负一层走，脸色- yin -沉。
“是啊，”穆素楠说，“你认识”·“见过，”陆窥江说，动了动嘴唇，脸上表情不知是厌恶还是憎恨，又或许两者都有，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
· ☆、第五十五章 ·“哎徐队慢走啊，”警局门口，两个实习警察摆摆手，同一道下班走出来的徐占敏道别··“哎，”徐占敏敲敲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自达的车窗，刚想拿着手机对照着车牌号码，车窗摇下来，驾驶座上带着帽子口罩的人开口：“尾号7659叫的车”·“对，”徐占敏拉开后侧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耳朵里塞上了耳机，低头刷手机。
陆窥江发动起汽车，压低帽檐，从后视镜里看了徐占敏一眼：“警察”·“你说什么”徐占敏扯下一只耳机，音乐声多少从耳机里漏了些出来。
陆窥江摇摇头，停在一处红绿灯处，拿出手机来看了看，上面有肖轲发来的一条微信和一张图片：“没有小江投喂的一天·”·图片是两个外卖盒子··陆窥江隐藏在口罩下的脸笑了笑，手指轻触屏幕：“乖，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喂”后座上的徐占敏似乎是在打电话，眼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向窗外，“家属闹就闹呗，让他们闹，不用......哎这儿哪儿啊”·陆窥江沉默不语，打着转向灯直接左转。
徐占敏这才意识到，在自己刚刚低头玩手机的那会功夫，车子已经偏离主干道许久了，眼下拐进的完全是一条没来过的小路，路边的房子没几家亮着灯，还都不是居民楼，零零散散坐落着几座平房商铺，路也坑坑洼洼的，不像是水泥路，连盏路灯也没有。
·倒像是专门为这座还算繁华的城市藏污纳垢的地方··“你他妈往哪儿开呢”徐占敏猛地回头去看，也是什么都看不见，黑咕隆咚的一片。
徐占敏猛捶驾驶座，另一只手想要去开车门，陆窥江不给他这样的机会，门早已经落锁，现下更是一脚油门，车速快到让徐占敏不敢贸然跳车，闯入黑夜之中··“徐队徐队”电话那头意识到了什么，“徐队你还安全么”·徐占敏弓起身子，从两前座之间的空隙之中挤过去，劈手去夺方向盘。
陆窥江一偏身子，躲过直朝面门袭来的一拳，刹车踩到最低，马自达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轰鸣声，飞速转动着的轮胎强行被勒紧，磨着地上的沙砾停了下来··车里两人皆是顺着惯- xing -向前冲去，但陆窥江身上系着安全带，只是胸膛抵住方向盘，喇叭声轰然响起，电光火石间尘埃落定，被汽车撕裂开来的空气再度恢复平静。
陆窥江喘了两口气，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一手拖着昏昏沉沉的徐占敏，没走两步就像扔死狗一样把徐占敏掼在地上··徐占敏方才半站着，没有安全带系在身上，陆窥江踩下刹车的刹那脑袋就撞上了前挡风玻璃，抽搐着晕了过去，脑门沾着一股血，流了整个脸颊，在下巴处一滴一滴洇在前襟。
陆窥江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劈头盖脸浇在徐占敏身上，顺带踢了徐占敏小腿一下，粗声道：“起来”·徐占敏被泼了凉水，睫毛颤抖着清醒过来，睁眼就看见自个身前蹲着个男人，黑帽子黑口罩还有手套，瞬间就吓醒了，手胡乱撑在地上往后挪，奈何身后就是一面印着红标语“生男生女都是娃”的砖墙，还没退两步的就退不动了。
“起来，”陆窥江把空瓶扔回车里，紧了紧手套··“你是谁”徐占敏恢复了一点理智，“我是人民警察你想干什么想犯法”·陆窥江最听不得“人民警察”四个字，像是被触了逆鳞，两手拽紧徐占敏的衣领，让他的后背压在墙上，抬手就给了徐占敏一拳，眼底的红意才消退了些，吞了下疯狂分泌的唾液，仍道：“起来。”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徐占敏本来就被撞得迷迷糊糊，又实打实挨了一拳，鼻血糊了一脸，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那里还有力气站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当纸老虎：“我...我告诉你，袭警...袭警是个大事...”·“这就虚了”陆窥江心中憋着一团火，面对这么不经打的徐占敏，一时间也发作不出来了，咆哮道：“你当年推我妈打我妈的那劲呢”·徐占敏被陆窥江半拉半扯靠墙站着，大多只有挨打的份，还击两下就像逗着玩一样，打在陆窥江身上也是不痛不痒。
两人像两头猛兽一样扭缠厮打，只是一个斗志昂扬，另一个穷途末路··“□□妈”徐占敏被掐着脖子按在地上，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四肢突然充满力量，一下子把陆窥江掀开，随手从地上抄起一块砖头就扔了过去，“我管你是哪个□□我管你妈是哪个□□”·陆窥江闷哼一声，砖块正中心口，似乎有腥甜涌上来。
陆窥江也不理会，照着徐占敏肚子上就是一脚，把人踢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一动也不再动了··陆窥江手撑着膝盖休息了好一会，只觉得心口越来越痛，实在支撑不住了，身子一歪也躺在地上，任由泥土味钻入鼻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呼吸不上来了一样，喉咙里带出“嘶嘶”的气音。
猛兽两败俱伤，一个伤的重些，倒在那里不动了，另一个还勉强能睁着眼喘气··突然，土路尽头有汽笛声传来，呜啦呜啦响成一片·陆窥江半天才听出来那是警笛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瞟到地上徐占敏那时不时还发出亮光的手机，暗骂一声，忍着胸口的疼痛走回车上，拧转车钥匙。
——没有反应··陆窥江心脏一缩，疼痛排山倒海袭来，不可置信地一遍遍拧转车钥匙，期待着能打起火来··马自达像位寿终正寝的老人，静静停在混杂着血腥味的不知名路段上。
陆窥江脸色“唰”地苍白，嘴角抽搐着，大脑飞快转动，眼睛无意识地瞟来瞟去··他不能就交代在这里·突然间，陆窥江腰杆挺得竖直，脑子里闪过一丝亮光——汽油后备箱里有汽油· · ☆、第五十六章 ·“喏，”穆素楠拍拍后备箱的铁皮，“后备箱给你收拾出来了，放了箱水和箱汽油，这车老家伙了，有时候仪表盘都不动弹，万一没油了你还能救救急。”
陆窥江迎着越来越近的车灯，捂着胸口掀开后备箱车盖，在那箱刚才拆了两瓶的水后面，赫然一小箱汽油立在角落·“前面有辆车”警车上，坐在副驾驶上的一名警察眯了眯眼，朗声汇报：“报告前面好像有辆汽车”·“嫌疑人还没走”另一名警察有些疑惑道，“等着我们来抓”·“不一定，”副驾驶警察摇摇头，“也有可能......轰——”·原本停在那里的马自达突然爆炸，半边车身都弹了起来，火光霎时冲天，热浪从警车车窗冲进来，打的人脸一热。
所有警车下意识集体刹车，又集体加速：“快那人要跑”·警察们迅速通过对讲机分配好任务，两辆车停下来勘察现场，剩下两辆路过燃烧到露出车架的马自达，连顿都没顿一下，径直驶过去抓陆窥江。
“啊...呼..呼..”陆窥江绕过几处墙角，后背的灼烧感才逐渐减弱，瞬间高温烫伤挑着神经地疼，可陆窥江不敢慢下来·身后的警车已经越逼越近了，陆窥江牙一咬，拐进了一条两人宽的小巷。
“那边”警车半分钟后在小巷口停了下来·巷子太窄了，车是肯定开不进去的，五六个警察只好下车，一个接一个跑进巷子，“后面跟上”·陆窥江感觉体力正在一点一滴流失，视野从四角向中间开始变得灰暗，一把扯下口罩，试图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呼吸更顺畅些，跌跌撞撞又拐了几个弯，突然撞在一个人的胸膛上：“我都往一边让了，你怎么还撞上来不看路啊”·陆窥江抬头去看，想要说声抱歉，又记起自己是没带口罩的，慌忙着复低下头去，却被那人眼疾手快擒住脸颊，死死盯住：“你...你是...”·陆窥江被迫看向那人。
也许是黑暗中看不大真切，或是自己眼神开始涣散了，陆窥江只能看清眼前人有着到肩的长发，便启唇沙哑着说：“姑娘，对不起，我不是...”·“那边的火是你放的”那人不等陆窥江说完，着急打断道。
“嗯”陆窥江心口一紧，全身上下紧绷起来，“什么...”·“跟我来，”那人竟没追究陆窥江的身份，扯住陆窥江的手腕转身就跑，“吱呀”推开一道铁门，带着陆窥江闪身而入。
铁门后是一个小院，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吊在爬着藤的木头架子上，照着两张躺椅和一个方桌·那人让陆窥江在躺椅上坐下，又走过去熄灭了灯，拍拍陆窥江的手背：“嘘——别出声。”
门外很快就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归于平静··“来，进来吧，”那人对陆窥江招招手，率先进了屋里··陆窥江拖着步子进屋，在一张藤椅上坐下，就着屋里的灯看清了那人的长相：竟然是个男的。
“看什么啊，”那人笑了笑，手摸上自己的长发，“错乱了”·陆窥江深深吸了一口气，继而牵扯着全身都疼痛起来·那人见了，从抽屉里提出个药箱来，搁在桌子上，围着陆窥江转了一圈，上去打开了药箱，笑道：“看来我得帮你上药了。”
“你是谁”陆窥江沙哑着开口，极度干渴的嗓子像是要咳血，“你带我过来干什么”·那人拿了小剪子把陆窥江背后的布料剪开，把垂下来的长发别在耳后，简短道：“我叫□□扬，我见过你，你没见过我。”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陆窥江没说话，等着□□扬的下文··□□扬认真地给陆窥江的后背消了毒，抹上烧伤药膏，又贴上两层纱布，说：“我先出去，你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好了叫我。”
说完果真推门去了屋外··陆窥江想了想，抬手掀起衣服前襟·胸口上有很大一块淤青，边缘泛着紫，看起来挺吓人·陆窥江轻轻用手掌按了按，也疼，但是那种隐秘的疼，大部分的注意力还是被吸引到后背上。
房间的墙上有块镜子，陆窥江走过去照了照，脸上脖子上都没有伤痕·徐占敏战斗力挺低的，就是最后那一砖头发了狠··“那个...薛先生...”陆窥江开口叫道，接着□□扬就进来了，手里用纸杯接了杯水递给陆窥江：“其他地方没事”·“还好，”陆窥江喝了水润了润喉咙，感觉舒服多了。
刚才在巷子里乱转悠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现在歇了这么一大会，缓过来不少：“多谢薛先生·”·□□扬摆摆手，坐在陆窥江对面，说了句让陆窥江心惊胆战的话：“你当时从二楼跳下去，真敢呐。”
“...你当时...”陆窥江捏着纸杯，微微睁了睁眼，“你怎么...”·“我怎么看到的”□□扬两手在膝盖上交叠，“我当时也在那里。
你一来的时候，在一楼大厅，护士带你去卜铭房间，我就坐在一楼·”·“我是卜铭卖给别人的，”□□扬手指动了动，眉头蹙起来，像是不愿意回忆以前的事情，“后来你去了二楼，我也上了二楼，不过是旁边的那座楼。”
“我和我主...”□□扬猛地掐住话头，换了个表达方式，“完事之后，我站在露台上抽烟，就看见你跳下来了·”·“我当时还在想是谁这么彪，”□□扬笑笑，“不过认衣服就认出来了，不就是在大厅看到的那个帅哥吗。”
陆窥江沉默着低下头，不说话，气息都喘得很轻··“我问你，”□□扬靠近了些，“卜铭的那视频，是你拍的么”·陆窥江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慌，举起空杯子来想喝水，送到嘴边才记起来没有水了：“是与不是，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的话，”□□扬又给陆窥江倒了一杯水，“第二天你想走想留，我无所谓，也不会报警。
你从二楼跳下来，肯定也是被卜铭选中，忍无可忍的人·同病相怜，我不会多说什么·”·“如果是你，”□□扬眼睛一眨不眨，“我就跪下来给你磕响头，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 ☆、第五十七章 ·“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陆窥江牙尖咬在杯沿上，算是变相承认了··□□扬朗爽一笑：“那你今晚怎么着我看刚才那声爆炸挺大的，估计警察都来了吧”·陆窥江掏出手机来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快九点钟了。
警察把那条土路围的水泄不通，想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一时间有些两难··□□扬很会察言观色，立刻说：“你要是不想留下也没事，我从小在这片长大的，还知道条路能出去，不过不能保证十分安全。”
“这话你说就太客气了，”陆窥江挠挠头，“明明是我来叨扰你·”·□□扬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乎：“能给恩人帮上点小忙，我才是该客气的那个。”
陆窥江也就没再扭捏，接过□□扬找出来的新短袖，大大方方地换上了，换完后走出房间，见□□扬正半躺在躺椅上，也不开院里的灯，手枕在脑袋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谢，”陆窥江扯扯衣服，笑了笑，“很合适·”·“那就行，”□□扬的眼神滑过来，接着又滑走，盯着天幕中不明显的星星看。
陆窥江往那条土路的方向看了看，已经没有火光了，那片又恢复了寂静·汽油着火不好灭，警车上估计也没有灭火的东西，应该是整辆车都给烧没了，火才停下来。
“我还没问你呢，”□□扬偏偏头，“那爆炸是你弄的”·“你觉得呢”陆窥江不答反问。
“我觉得你跟我一样，”□□扬从善如流地回过头去，“看见火光想出去凑热闹的·”·陆窥江低低笑起来，被蒸汽沙石熏过的嗓音在夜色中愈发醇厚，笑了好一会才停下，问：“这是你家”·“嗯，”□□扬点点头，“一开始家里挺穷的，我就去跟着卜铭了，但没想到他玩那么大，半条命都差点搭进去，后来卜铭出了事，我总算能出来了，也没工作也没前，只有在这偏地方，住我们家的老房子。”
“父母”·“早没了，”□□扬手背搁在眼皮上，“就是给他们治病，把钱都花了·”·陆窥江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站在那里摆弄手机。
□□扬看着陆窥江那被手机屏幕映亮的眉眼，手指虚空点了点：“不厚道，我都把家底给你说了，你一个字也不往外蹦·”·“你想问什么”陆窥江对着手机浅浅地笑了一下，接着把手机塞回裤兜，看着□□扬的眼睛问。
“你叫什么啊”□□扬也就真的问了··“我姓江，”陆窥江抬抬眼皮，脱口而出··“哦，”光说个姓氏，□□扬立刻就明白对方并不想让自己多问，点点头也就住了嘴，从躺椅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给你收拾个屋住”·“麻烦了，”陆窥江跟在□□扬身后，进了左侧的那个房间。
“充电器，换洗的衣服，”□□扬指指简易的床头橱，“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浴室在那边，有事儿叫我·”·年下复仇虐渣成长·陆窥江抱着短袖短裤放在鼻下闻了闻，走进浴室里放热水。
浴室的台子上立着两瓶洗发露和沐浴露，打开来也是一股子清爽薄荷味··偏烫的洗澡水断断续续地从花洒里喷出来，用的年头久了，水流也不大，还有一小股顺着管子流的。
陆窥江打- shi -了毛巾，沾着水擦了擦身体，又把裸露在外的四肢在水下冲了冲，挤了一点沐浴露抹在胳膊小腿上，冲洗干净后换上了新的衣物··从浴室里出来，陆窥江也没有爬到床上，只是坐在屋里的板凳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开灯，就静静沉浸在黑夜里。
这里的黑夜和城中的黑夜不同，这里黑天就是真的黑天了，不像城里那样，半夜拉开窗帘，外面大楼街道上的光瞬间就能把屋里照的清晰··陆窥江探身从床头橱上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后给穆素楠发了条消息和一个位置：·——两点来接我，带点现金，别开车。
“你这什么情况”穆素楠翻身从小电驴上下来，打量着陆窥江，又看了看陆窥江身后的破院子，“你这......”·“现金带了没”陆窥江问。
“带了带了，”穆素楠把自己的斜挎包摘下来，“老大你要多少我现金也不多了，就带了两千·”·周围虽然黑咕隆咚，但红色的票子还是挺好认的。
陆窥江接了钱，转身把两千块钱放到了院子的小方桌上，用一块石头压住：“回头还你·”·几乎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一辆小电路摇摇晃晃载了两个人，贴着路边驶过，把藏在草丛里的蛐蛐都吓的哑了嗓子。
“老大......”这是穆素楠第一次骑电动车载人，手心都出了一层汗，身后那人还不揽着她，总让她有种一拐弯就陆窥江就会摔下去的感觉，“这么晚，你......”·陆窥江没有必要对穆素楠隐瞒什么：“拉着人来这揍了一顿。”
“嘀——”电动车发出尖锐长鸣，是穆素楠的手一激动碰到了喇叭，“揍人”·“嗯，”陆窥江张开手指感受着呼啸的夜风，“还炸了马自达。”
穆素楠终于忍不住爆粗口了：“我去——还，还炸车”·“没事，”陆窥江“好心”地把扑打到穆素楠脸上的头发拨开，“回头再给你买辆好的。”
“那..那倒不用，”穆素楠哆嗦着说，“我还有辆你之前给的奔驰...”·陆窥江又不说话了，两人之间只有呜咽着的风声··“那这几天你去那里躲来我这儿”半晌，穆素楠开口问道。
“不，”陆窥江摇摇头，“这次不躲·”·“为什么不躲”穆素楠偏过头来，又被陆窥江一把掰回去：“好好看你的路。”
“哦，”穆素楠盯着马路上闪过的一道道白线：“你还没回答呢，为什么不躲啊”·“躲不掉的，”陆窥江语气意外的平淡，似乎刚才差点落入警察手里的人不是他，“最后一击了，没有躲的必要。”
穆素楠听不懂什么叫做“最后一击”：“老大，你之前不是跟齐大哥说，上次杜昊山就是最后一次了么”·陆窥江的回答让穆素楠一脑门的黑线：“骗他呗。”
“哦，”穆素楠撇撇嘴，前面“富贵人家”的招牌也看得见了·两人颠着停下车，陆窥江接过他下午存在这里的车，驱车往住处赶去。
穆素楠这边刚停好车，一转头陆窥江就不见了，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窥江发来的微信转账，以及一条：·——多谢··· · ☆、第五十八章 ·“昨晚又手术了”肖轲早晨一到医院，就看见秦景正费力地从腿上扒下紧绷的弹力袜来，拿着小锤子敲来敲去。
“车祸，急诊，”秦景揉着发胀的小腿，眼眶乌黑，一边耳朵上还挂着医用口罩，“全都摔着腿了·”·“昨天你跟老吕值班”肖轲放下包，问道。
“嗯，”秦景指指里屋，“里面补觉呢，一会还得去查房·”·“啧，够惨的，”肖轲手指岔开梳了几下头发，从柜子里扯出白大褂抖了抖，一个小护士夹风而至：“来个骨科大夫上十二楼大手术室，”接着一溜烟顺着楼梯跑没影了，看样子是去别的科室叫医生了。
肖轲一顿，与秦景面面相觑·秦景晃了晃不受控制发颤的小腿：“啧，真惨·”·肖轲懒得理他，抬手甩上白大褂，一边小跑一边往身上套，飞快地穿过走廊，很快又折返回来，拿了一条弹力袜，顿都没打转身就走。
·电梯间有专门直通十二楼手术室的电梯，肖轲按了上行的按钮，待电梯在八楼停下时，里面已经站着楼下一个胸外科一个神经外科的医生了··“什么情况”肖轲点点头，走进轿厢里，“你们也去大手术室”·“嗯，”医生点点头，“早上送来的那个好像挺严重的。”
电梯里又陆陆续续接上了几个医生，到了十二楼，电梯门一开，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跑起来，整齐划一地像是士兵·守在手术室外的护士见状连忙说：“不用跑不用跑，哎呦老王主任您慢点”·“患者徐占敏，是个警察，”护士长跟在一群刷手的医生身后说，“昨晚上遭人袭击了，被打的伤挺多的，里面也应该伤着了，昨晚已经送去了七九医院。”
“怎么送去那里”肖轲挑挑眉··“附近没有正规医院，”护士长说，“有个小医院就不错了，抢救了好一阵子，这不还是拉到这里来了。”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站在水池边的一溜医生同时屈肘向上，手上戴着橡胶手套，排成一排进了手术室··“心率，脉搏，氧气机，血袋......”主刀的是神经外科的刘医生，患者头颅遭到殴打撞击，出现无意识抽搐呕吐，开颅手术是最至关重要的一步。
刘医生环顾四周，又瞄了眼监测仪，手平摊伸向旁边的护士：“开始手术·”·五个小时后，“手术中”字样的红灯仍然亮着··主刀医生已经换了一个人，先前的刘医生坐在一旁歇着，视线直直盯住手术台上的人。
手术室里每个人都眉头紧锁，除了偶尔器械碰撞声和持续不断的监测仪声音，再无其他任何杂声··外面已经递了两次病危通知了，手术室外一群穿着警服的大小伙子推推搡搡，就是没人敢去接过那几张纸。
“病人家属有没有”护士问··“应该没有吧，”一警察说，“我们徐队，好像一直就一个人·”·一场手术从早晨持续到傍晚，几个科室的医生轮番上阵，总算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人命：——一条还昏迷着的人命。
“ICU准备好了没”·“早就准备好了，”护士把这群医生一个个扶出来，进手术室之前还都是生机勃勃，现在站在这里洗手，一个个鸡窝头油腻到不行，拖鞋随意拖拉着，眼眶凹陷下去，肤色肉眼可见地暗了好几个度，就连肖轲也避免不了，活像四十岁的熬夜男子。
徐占敏还没有脱离危险，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自主呼吸还很弱，二十四小时呼吸机离不了·ICU早已经收拾出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工推着病床，拉开ICU的半玻璃门，把徐占敏安置进去。
肖轲换回白大褂，掰着僵硬的脖子回到了八楼，一进医师办公室就看见秦景穿的人五人六的，坐在电脑后面打病历··“......艹，”肖轲坐在椅子上开始脱弹力袜，一只手吃力地抬着脚踝，另一只手往下扯袜子。
“哟，肖帅哥”秦景故意气他，这时才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哟呵，怎么一天就变这样了”·“要是我没进手术室，没开刀，没上急诊，没在手术灯底下站上一天，”肖轲拍拍自己的胸脯，“跟你似的穿个白大褂蹬个皮鞋坐在这打病历，我他妈能把你眼帅瞎。”
“你快把我污染瞎了，”秦景摆摆手，“你快把你帽子戴上，别让苍蝇在你头上摔断腿·”·肖轲倒了杯水喝了，慢慢悠悠把背包拿出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走了，下班。”
一坐进陆窥江的车里，肖轲冷不丁倾身环抱住陆窥江，头埋在颈窝里，身子一下子放松下来，整个体重都压在陆窥江肩膀上··陆窥江一口气顶住，缓了一会才开口问：“怎么了”·“生理期，”肖轲小声地说。
陆窥江笑着想去摸摸肖轲的头顶，却被那人向一边一躲闪开了：“头发油·”·陆窥江的手在半空中刹车，转向拍拍肖轲的后背：“今天是做了几台啊怎么这么累”·“就一台，”肖轲有气无力道，“你敢信么，一台从早上做到现在。”
“......”陆窥江心脏有些发滞，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些什么：“什么手术，这么麻烦”·“一个警察，”肖轲说，“撞着脑袋了，身上好多地方骨折，胸前被烧伤了那么一大块，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陆窥江下意识就去问：“救过来了么”·“当然，”肖轲骄傲地挺挺胸，“我们仁和的大夫都可专业了·”·陆窥江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惊疑不定地呼出口：“救过来了”·不可能，昨晚明明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还有那么大那么近距离的爆炸，不可能救过来·“对啊，”肖轲挠了挠陆窥江的后背，“救过来了，不过人还昏迷着，在ICU里。
你不知道当时....哎你后背怎么了”·陆窥江呼吸陡然一促，身子向前贴去，不让肖轲的手在自己背上摸索，脸凑向肖轲的脖颈，企图分散肖轲的注意力：“没什么事儿，烫了一下，贴了点纱布。”
肖轲脖颈处传来一阵瘙痒，自己忍不住笑起来：“烫...烫的没事吧”·“去医院看过了，”陆窥江把鼻息悉数喷在肖轲的脸颊上，“没事。”
肖轲还想再问些什么，陆窥江却不给他发问的机会，轻车熟路地去找肖轲的嘴唇，黏黏糊糊缠上去··陆窥江脸上掩饰的很好，一副温柔陶醉的模样，只有在两人片刻松开时，互相伏在对方的肩头，陆窥江才露出一点惊恐的样子。
没人知道胸口下，掩藏的是跳的飞快的心脏··陆窥江动动喉结，把眼底掩饰不住的后怕收回，与肖轲十指相扣：“走，送你回家·”·· · ☆、第五十九章 ·警局，烟雾缭绕的监控室，一个年龄较大的警察一手夹烟，一手点点屏幕：“放大。”
小网警依言放大了视频，视频上是一辆白色的马自达，一个模糊的黑影坐在车内，副驾驶处徐占敏正弯腰敲窗··宋支队手撑在椅子靠背上，狠狠吸了一口烟：“车主社会关系排查了没有”·“排查过了，”宋支队身边站着个戴眼镜的警察，手里捧着一沓资料，说着翻了翻那些纸张，“车主叫戴豫，没什么...亲朋好友，没孩子，没妻子，没父母，是个弹吉他的，在地下酒吧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去世了。”
电脑上的白色轿车东晃西摇，很快就没影了，尾巴都抓不住，车主又早已经去世，估计就是从车贩子手里买的低价车，这条线索算是石沉大海了··年下复仇虐渣成长·“事发地点周围呢”宋支队又问。
“今上午才又安排人走访排查了一遍，”小警察说，“那片是个荒地，房子都要拆迁了，连个人证都没有，也没有监控·嫌疑人在胡同里转了几圈，就消失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天了，嫌疑人仍然杳无音讯··“查”宋支队掐灭了烟头，转身出了监控室，“肯定有人接应他，要不然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干净”·“是”·宋支队随便上了辆车，拉来了个小警员给他开车，吩咐道：“去仁和，看看你们徐队去。”
“叮——”电梯门开，宋支队十一楼重症监护室的电梯间，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小警员，抬头就看见巨大的半玻璃门前站着一个年轻人，黑色衬衫卷起来，下摆板正地塞在西装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通过玻璃盯着里面看。
紧闭的大门里两排病床整齐地摆放着，床上的病人从头顶到脚底贴满了线插满了管，一台台精密仪器在床边一溜摆开，几名穿着蓝装的医生和粉装的护士围在床边，眼睛从口罩上方露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机器上数值的波动，旋即记录在厚度如同字典一样的病历上。
这里是活人的地狱，是死神的屠宰场，隔壁床躺着的人，可能根本发不出哀嚎，无声无息就去了··“不能进，”陆窥江在宋支队手扶上门把手的瞬间开口，“没换衣服，不能进，”说完又把视线挪开。
宋支队手就搁在门把上没动，余光打量着陆窥江·陆窥江立刻感受到了身边警察的视线，下意识地一偏头躲过，正好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顺势掏出手机缓解了尴尬。
是陆晖发来的一条消息：“阿江，晚上回家吃饭”·陆窥江心里暖了下，但还是回复：“不了，太远·”·“那找个餐厅”陆晖很快回复道。
陆窥江本想答应，又抬头看了看围在徐占敏病床前的肖轲，回复道：“稍等，我问一下·”·陆窥江没说要问谁问什么，陆晖也不催，安安静静等着陆窥江回复。
“小江”肖轲摘下淡蓝色的帽子，跟着一群医生从玻璃门里走出来，见到陆窥江有些惊喜，“你怎么上来了”·“我今天来早了些，”陆窥江笑着说，整张脸都跟方才不一样了，“问了陈雁，说你在十一楼。”
“您是”另一边，刘医生向宋支队微微点头，询问道··“哦，”宋支队递出去一只手，“我是里面徐警官的同事，免贵姓宋。”
“宋警官，”刘医生晃了晃自己还戴着手套的双手，没把手握上去··“我们徐警官，”宋支队一开口就有些官腔，“情况有没有好转啊”·刘医生叹了口气，没摇头也没点头：“身体有好转的现象，不过还是昏迷着，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也有机率清醒，自主呼吸，自主意识，还是不太强。”
“啊，”宋支队露出失望的表情，“徐警官没有家人，我们几个同事也没办法整天扎在这，还请医生多多费心了·”·“小江看什么呢”肖轲在陆窥江眼前二十厘米处摆摆手，“呆了”·“没什么，”陆窥江回过神来，指指肖轲怀里的病历，“我帮你拿么”·“我还是自己拿吧，”肖轲吐吐舌尖，“要是老刘看见我让别人拿这些东西，火气估计就全撒在我身上了。”
“那个”陆窥江朝刘医生扬扬下巴，“板着一张脸，脾气不好”·“老刘平时还行，”肖轲和陆窥江一道走进电梯间等电梯，“今天两个没经验的小护士惹着他了。
里面那个徐警官青霉素过敏的很厉害，结果两个护士没对接好，差点给他打进青霉素去·你说这么低级的错误，大一学生都不会犯，这俩倒霉孩子还犯了，老刘不凶她们凶谁啊”·陆窥江像是茫茫大海之中抓住了一块浮板：“青霉素”·“对啊，”肖轲走进电梯里，见陆窥江还愣在原地，“走啊，电梯来了。”
陆窥江被肖轲扯着，木然地进了轿厢，一句话反反复复在耳边循环：·——徐占敏不配活着，徐占敏该死，上次没能解决他，这次不能失手·陆窥江，你听到了没有想想你母亲，想想你自己·“肖医生，”恍惚间，陆窥江被一句多少熟悉的“肖医生”拽回现实，眼前重影渐渐清晰，视线重新汇聚到一个刚进到电梯里来的人身上，瞳孔骤然缩紧·“小冯”肖轲从手机上抬起眼来，正是冯庶原进了电梯，“来补货”·“嗯，”冯庶原点点头，抬手把还没来得及收回包里的补货单对折又对折，似笑非笑，唇边笑容在目及到肖轲身后站着的那人时瞬间凝结。
尽管陆窥江已经尽力低头了，可高挑的骨架和神态骗不了冯庶原··这人就是那天跳窗逃走的那个人·陆窥江注意到冯庶原死死盯住的目光，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便坦坦荡荡抬起头来斜瞄着冯庶原。
是我又怎样·其实陆窥江并不怕冯庶原的报复，只怕冯庶原会对肖轲不利，因此陆窥江迅速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喂，小穆·”·穆素楠惊了，平时陆窥江都是直呼其名，这次怎么还改喊“小穆”了：“老老老老老老大”·肖轲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窥江在跟穆素楠打电话，也就没有插嘴。
陆窥江问：“最近生意怎么样啊”·“挺挺挺挺挺挺好的啊......”·年下复仇虐渣成长·陆窥江又问：“车开着还习惯么”·穆素楠透过窗户瞄了瞄停在车位上的那辆二手白色马自达，有些哭笑不得：“习惯......”·所幸电梯很快就到了冯庶原要下的楼层，肖轲摆摆手，冯庶原也摆摆手，旋即以一种捉摸不透的眼神看了一眼陆窥江。
铁门在眼前渐渐闭合，又有新的人乘上电梯·陆窥江借着电梯里嘈杂的脚步声，朝电话里说了一句：“送你个礼物，要不要”· · ☆、第六十章 ·“谢谢了各位兄弟，”穆素楠把粉红的票子一沓沓递给几名壮汉，脸上笑盈盈的，“点点够不够数”·“不用不用，”壮汉们纷纷摆手，“欢姐做生意，放心。”
“慢走啊，”穆素楠把人送到KTV门口，一转身嘴角倏地耷拉下去，眼睛里的笑意也不见了，周身气压变低，踩着高跟鞋推门进了一间地下仓库··“唔...唔”仓库角落里有一个人被反绑在椅子上，头上套了个黑布带，两腿正暗自较劲想要崩开绳子，听见高跟鞋声音时猛地停下了挣扎，仓库顿时只剩下穆素楠一步步走来的脚步声。
“冯庶原”穆素楠把打开的录音笔放进口袋，隔着黑布带，浓妆艳抹的脸庞贴近冯庶原··冯庶原眼前一片漆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自己下午一出医院就被几个男的兜头套住了，心中惶恐不安之感愈来愈深，颤声道：“你是谁”·“陪酒的，”穆素楠手指在冯庶原脖颈上划了一下，漫不经心道。
“”冯庶原脑子已经彻底成浆糊了，“陪酒的那，那，那怎么，什么情况”·穆素楠不理他，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说，我以前还陪过大老板呢，”继而猛地贴近，“戴豫，戴老板，你认识么”·冯庶原被突然靠近的穆素楠吓了一跳，喉咙发出吸气的声音，微凉传遍胸膛。
戴豫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他第一个没控制好度，失手弄死的人··“你是...”冯庶原心中一惊，眼前的黑暗已经让他极度不稳定，“你是他什么人寻仇么”·“我是他的继女，”穆素楠撑了一下椅子背，慢慢悠悠说。
冯庶原知道戴豫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所以当穆素楠说出“继女”时，一下子就愣了：“你还真是...陪酒的”·穆素楠明白冯庶原是会错意了，冷笑一声，也不解释：“说说呗，你是怎么对戴豫的”·冯庶原哪里敢说：“你先给我解开，你先给我松绑”
（本页完）
·“卧槽你那什么情况”朱鑫打量着肖轲，揶揄道：“还没起呢除夕夜投怀送抱了”·“闭嘴吧你快，”肖轲往上扯扯睡衣领口，在屏幕前抖了抖，“穿的好好的，长没长眼。”
“我才不信你，”朱鑫把手里的炮仗远远扔出去，炸在雪堆里，膨出一阵雪雾，“就你平时那个浪劲，守身如玉等着洞房夜啊”·“你还真别说，”肖轲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溜达到浴室去洗漱，一边挤牙膏一边说，“对着我家小江，我还真没那些龌龊的想法。”
“上个床怎么就龌龊了”朱鑫摸摸自个的毛线帽子，“敢情你空有理论没有实践呗·”·肖轲嘴里塞着牙刷，没法开口说话，便在手机屏幕上方竖了个中指，就着漱口杯漱了两下口，重新举起手机，改为后置摄像头，边走边给朱鑫介绍：“来来来给你这个穷人开开眼。
这是书房，这是储藏间，等着我下楼哈...这边是客厅，旁边是洗手间，然后餐厅厨房·”·肖轲倚在厨房的推拉门上，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镜头对准站在煤气灶前俯身调火的陆窥江：“这是我男朋友。”
陆窥江闻声转身，碎花围裙被朱鑫猝不及防看了个正着，旋即一阵爆笑从听筒里迸发，笑了两声又堪堪用手捂住··“笑个屁，”肖轲低头去瞪视频中的朱鑫，“多居家啊，有什么好笑的。”
“行，行，”朱鑫收住笑，肖轲把摄像头调回前置，陆窥江走过来，让两人的脸一起出现在屏幕里，用厨房备着的小毛巾擦了擦手，和气地笑着：“新年好。”
“同居的日子过得爽不爽”朱鑫打过招呼后，又开始嘴贱··“滚你妈的，没同居，”肖轲笑骂了一声，把陆窥江又推回厨房，自己坐到餐桌前跟朱鑫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朱鑫没跟肖轲聊两句，就被家里人叫住到处拜年去了，匆匆挂了电话·肖轲把手机搁在餐桌上，后背抵着椅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腿盘起来，撑着头去看陆窥江做饭。
陆窥江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个笔记本放在厨房的台面上，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应该是在跟人聊业务，在拿着汤勺搅着锅里的汤时，突然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皱着眉头去听耳机里说了什么，随后扔下汤勺敲几下键盘，调出来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折线图，对着麦克风叽里呱啦说几句，眼睛还时不时往炉子上瞟，防止水沸出锅外。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去看电脑谈工作的时候就像被时代扯着往前狂奔，可身上的碎花围裙和炉子上煨着的浓汤又把他拽回旧时候··“小心烫，”陆窥江带着隔热手套，在小碗底下放了个橡胶垫，是一碗浓白的山药排骨。
肖轲凑近闻了闻香气，又用舌尖碰了一下汤面，有酥麻的感觉绽开在舌尖：“自从你开始给我做饭吃，我已经胖了六斤了·”·“不可能，”陆窥江把一盘水饺放进微波炉，把加热旋钮转了一分钟，“我做的都很健康，你吃外卖都没吃胖，吃我做的饭也不会胖的。”
“我没开玩笑，”肖轲双手举过头顶，“健康也挨不住大补啊，整天炖这汤那汤的，不胖才怪·”·陆窥江像极了哄骗孙子多吃两口饭的老妈妈：“你还要做手术，站在那里好几个小时不休息，消耗多，多吃点正常。”
“就你有理由，”肖轲嗤笑道，一勺一勺地小口喝着汤··“饺子少吃两个，”陆窥江把盘子端出来，摆在肖轲面前，“十点多了，中午别吃不下饭去。”
肖轲拿勺子碰碰碗壁：“你不吃”·“不了，”陆窥江的笔记本电脑压在横着的小臂上，指了指蓝牙耳机，“俄罗斯可没有过年的习惯。”
“齐衡个老变态，”肖轲嘟囔一声，舀了块山药，抬高手臂喂进陆窥江嘴里，回手拍拍陆窥江的屁股，“行了，走吧·”·肖轲草草吃了两口，把碗里的汤喝干净，楼上楼下转了几圈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打开电视都是昨夜春晚的各种重播，最后无聊到搬了把凳子靠在落地窗前，抱膝盯着地上一层薄薄的雪出神。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老张】肖轲来连麦斗地主·“......”肖轲发了条语音过去：“大年初一的，你怎么那么闲，不带着陈雁回你爸妈那儿”·“回来了么这不是，”张兆民也甩了一条语音，好像大年初一每个人的固定背景音，要不然就是鞭炮声，要不然就是春晚的电视声，“陈雁跟着我妈在那做饭呢，在路上说要表现表现，我爸搁屋里躺着呢，我这没事干，寻思着看个电视，全都是春晚，没什么可看的。”
·肖轲不再回复张兆民的微信，直接登上斗地主APP，在线邀请张兆民组队，对方很快就同意了··肖轲随机快速组了一局，一进房间张兆民就在频道上开了麦：“过年好啊牌友们。”
“过年好，”一个昵称叫“妇科圣手”的人打字回复道··肖轲感觉有些不对，这昵称越看越怪异，便主动点开那人的头像来看·那人头像是一张生活照，是肖轲低身抱着金毛犬。
“......”肖轲无语地开了麦，“...老肖同志”·两秒后，这个叫“妇科圣手”的人显示已退出房间。
“噗哈哈哈...”张兆民简直要笑疯了，“那是你爸”·“嗯...”肖轲点点头，手机后台拨打了肖华的手机号码，有些无奈：“爸，你跑什么呀”·“哎呀哎呀，”肖华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你妈不让我玩些这个，我跟她发誓，说再玩我就全包家务，你别跟她说啊，听见没”·“成成成，”肖轲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怂啊，家里不是你做主了”·“你这孩子，”肖华语气强硬，“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也就敢冲我横，”肖轲嘲讽了两句，挂了电话重新登入游戏：“我回来了·”·“快点快点，”张兆民催促道，“你再随机拉个人，快开局。”
肖轲匹配到了一个人，这次还没等张兆民开麦，这人主动开麦说话：“过年好啊牌友们·”·寂静了两秒后，张兆民不可置信到变调的声音传来：“爸”·接着就是一阵拖鞋踢踏着的脚步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爸你不是说要躺着歇一会儿的嘛”·肖轲挠挠头，听着从自己手机里传来的两声张兆民的声音，一声稍清晰些，是张兆民自己的话筒录上的，另一声模模糊糊，是张兆民他爸的话筒录上的：“......”·“这游戏有毒，不玩了，”肖轲敲字上去，随手关了游戏。
· ☆、第四十一章 ·肖轲就在陆窥江家待了一天，就离开了这个他怎么看怎么喜欢的大复式，家里还有只大爷等着给添食给遛弯，肖轲真怕这个一顿一个馒头的大家伙饿出什么毛病来。
休过了正月初五，肖轲再怎么不情愿，也要苦哈哈地去上班，但在病房听别的医生说秦主任大年初一就做了两台手术，初三还做了三台，瞬间就不那么不情愿了，有点幸灾乐祸，故意说着反话：“老秦，你说说你，就是个闷葫芦，你一个电话打过来，我们不就过来替下你来了嘛。”
钟医生和吕医生皆暗地里笑抖了肩膀，秦景抬脚照着肖轲小腿来了一脚，从包里找出一塑料袋的东西，丢进肖轲怀里：“我妈自己晒的地瓜干，拿着快滚·”·肖轲颠了颠塑料袋，笑得一脸褶子：“替我谢谢阿姨。”
傍晚，陆窥江照旧来接肖轲下班，看着夕阳映照下的长腿帅哥单肩背着包朝自己跑过来，不经意弯了嘴角：“慢点跑，看车·”·肖轲拉着陆窥江的袖子，把他往急诊门口拽：“小江你看，今天我们医院弄了个急救直升机来，就停在那，可酷了，过来给我照几张相片呗。”
陆窥江顺着看过去，果然有一架黑色外壳，喷着红色十字的直升机停在门口空地上，周围用绳子圈了起来，气派是气派，代价就是多了好几十辆转着圈找车位的轿车。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角度行么”肖轲站过去，两条腿随意交叠着，反手握住圈地的白绳，迎着晚霞眯起一双端凤眼，咧开嘴笑起来，嘴角露着一半虎牙。
“好看，”陆窥江打开照相机功能，往后退了□□步，屈单膝跪在地上，认真注视着镜头画面，“要照了·”·“你说，”肖轲笑得更开，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你这样像不像在求婚”·陆窥江一下子抬头，少了相机自带的柔焦与美化，十几步开外的男人真切地笑着，散发着让人心驰神往的自信感。
“嘀嘀——”还没等陆窥江说些什么，一辆救护车从二人之间鸣笛驰过，一个急刹车停在急诊门口，接着又是第二辆第三辆··肖轲目光瞬间被吸引，脚下先动了，嘴才记起来跟陆窥江打声招呼：“我去看一眼。”
陆窥江一个“好”字还没说完，肖轲已经跑到了救护车旁，快速跟车上下来的护士说了几句，随着病床跑起来，还没跑几步的，所有人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
肖轲慌乱之中回头大喊：“不用等我了，”紧接着一手撑在护栏上，翻上病床，两腿分开跨跪在病人大腿两侧，在移动着的病床上做起胸外按压，由两个护士推着很快消失在了陆窥江视线中。
接着是第二辆病床，第三辆病床··等着一群医生护士大呼小叫着把所有的伤员抬回室内，喧嚣挥来即去，陆窥江走上前去，弯腰捡起方才肖轲甩在水泥地上的背包，拍干净上面的土，一低头才发现手中手机的相机还没有关。
陆窥江把镜头对准不远处的急救直升机，刚想拍张照，意外地瞄见了左上角不停变换着的秒数··是录像··“......”陆窥江站在原地，把刚刚不小心录下来的视频保存下来，拎着包回到车上，打开外卖APP订了份饭，地址输入的就是骨科病房，给肖轲发了条微信打声招呼，直到天色发暗才发动起汽车，见缝插针窜入车流之中。
过完年的“富贵人家”格外火爆，不少家庭朋友聚会散了之后，再来唱个K，顺便晚上也一块找地方解决晚餐，勾肩搭背的左摇右摇，包厢里渗漏出来的声音跨度从七十年代到零零后，像是一锅大杂烩。
陆窥江停下车，躲闪过两个哥俩好的醉鬼，经过转门走进了红黄蓝绿镭- she -灯交替闪人眼的大厅，手指屈起在前台上敲了敲，咳嗽了一声··坐在前台角落里玩手机的穆素楠抬起眼来，不动声色地指指负一层，随即起身贴着墙走向楼梯口。
陆窥江装模作样地停留了一会，旋即也跟着下台阶··“老大，怎么了怎么突然要见面”穆素楠把陆窥江带进上一次藏身的屋子里，还紧张兮兮地锁好了门。
·“本来不想今天来找你的，”陆窥江把身体重心移到一只脚上，另一条腿微曲，是个放松的姿态，“又一想过年这几天是个好时机·”·“什么事啊”穆素楠把成堆的衣服搬到床上，收拾出一张椅子来让陆窥江坐。
陆窥江低头发送给了穆素楠一个文档，手指点点膝盖：“求你帮个忙，你先看下那份资料·”·穆素楠很快浏览完了文档内容，瞳孔在阅读到最后的时候轻微缩紧了一下：“这人经常来这，不过总是喜欢带自己的人来玩，我们这的，不管小姑娘小伙子，他都不怎么点。”
陆窥江闻言皱紧了眉头：“有办法让他从这点人么”·“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穆素楠点点头，“过年搞点活动什么的，他应该会点几个人上来看看。”
“人能靠得住么”陆窥江低声问，“我要从他身上拿点东西·”·“很重要的东西，”顿了顿，陆窥江又补充道。
穆素楠闭上眼又睁开，坚决道：“...靠得住·”·次日凌晨，正是“富贵人家”嗨翻天的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门童有眼力见，立马上前去拉开车门，不用人吩咐就绕去驾驶员的位置等着停车。
“杜哥，”一嬉皮笑脸的小矮个子凑上来，“就是这儿，富贵人家·”·杜昊山长得倒是挺威风，一米八的大高个，来这种地下交易的KTV还穿着一身银色西装，头发全部抹到脑后，踏着锃亮的皮鞋走进了KTV。
身边跟着的三四个人，明面上说是朋友，其实都是巴结着想往上爬的，早就提前打点好了所有·一等着服务生领到开好的包间里去，二话不说就指挥着上了好几瓶洋酒。
杜昊山这才有了一点笑意，注视着服务生把每一瓶酒都打开立好，脸上笑意更甚：“呵呵呵破费了·”·“哎哪里的话，”矮个子摆摆手，笑得谄媚，“杜哥帮衬我那么多，总得让我还点啊。”
包厢里渐渐活跃起来，杜昊山也被灌得脸烧起来，瘫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迷离着双眼听旁边人唱歌··矮个子一看时候气氛都差不多了，起身坐到杜昊山身边，使出他今晚准备的重头戏：“杜哥，这儿进了一批小孩，盘亮条顺的，我提前让他们把好的留下了，男的女的都有，您给叫上来看看”· · ☆、第四十二章 ·杜昊山眼神清明了一瞬，刚想要拒绝，却又迟疑了一下。
他信不过这种会所里的人，万一趁他神志不清醒的时候套出点话，把柄就落在人家手里了·可前几天卜铭被逮捕，养着的一大批金主就没了来源，其中也包括杜昊山。
“...行，”杜昊山挥挥手，“挑几个嘴严实的·”·矮个子见杜昊山答应了，赶紧招呼过服务生耳语一番·服务生点点头，不一会就带来了一溜人，女的皆套着黑丝露脐装，男的清一色的白衬衣紧身裤，莺莺燕燕地在包厢里站了一排。
杜昊山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正四处摸索找打火机，突觉腿上一重，面前响起“啪嗒”一声，暖橘色的火苗跳动着，藏在穆素楠魅惑的眼瞳深处，缓缓吐出一口热气，悉数喷在杜昊山脖颈处，火苗猛地向一方倾斜，似是要烧过杜昊山的下巴。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老板，”穆素楠软着嗓子，手轻轻抵在杜昊山的西装外套上，“借火”·杜昊山探头过去，就着穆素楠的手把烟点着了，嘴角溢出一片烟雾，香烟随着说话而上下晃动着：“谢谢美女。”
穆素楠笑了笑，把打火机顺势塞进了自己的领口·杜昊山眼角瞥到同行的几人，皆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心下了然，腿上坐着的这个，应该就是最上等的那个了。
“老板，”穆素楠手指打着圈向下移动，食指一弯勾住杜昊山的腰带，另一只手端过桌子上的酒杯，澄黄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来回荡动，脚在沙发上一磕，把高跟鞋踢掉，整个人贴在杜昊山身边，把酒杯放到杜昊山唇下，“喝酒呀老板。”
和杜昊山同行的另几人也各自点了人，有男有女，烟雾缭绕中都看不清怀中人的长相，倒也乐此不疲地一杯接一杯喝着递上来的酒··洋酒很快就见底了。
穆素楠朝立在门口的服务生使了个眼色，接着就又有五瓶洋酒摆上桌来··穆素楠从杜昊山身上下来，倒了一杯酒，回身的时候像是腿被坐麻了，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小半杯酒泼在了杜昊山右侧胸膛处，把西服里的黑色衬衫都给洇透了。
“哎呀对不起啊老板，”穆素楠抽了几张纸巾想要给杜昊山擦拭，却被他突然一掌大力推开，嚯地站起，自己扯过纸巾轻轻摁了摁濡- shi -的衬衫··穆素楠一副吓坏了的表情，唯唯诺诺缩在一旁，水波粼粼的大眼睛扑闪着去看杜昊山的脸色。
刚才穆素楠想要给他擦拭的时候，杜昊山那一瞬间的抗拒和慌张是掩饰不了的··穆素楠明白了——那东西就藏在衬衫里，那东西还是防水的··杜昊山草草擦拭了几下，暗自懊恼刚才反应太过激烈，欲盖弥彰的滋味愈演愈烈，只得轻咳一声，朝看似委屈的不行的穆素楠招招手，重新把软香圈回怀里，安慰似的拍拍穆素楠的后背：“没怪你的意思。”
“嗯嗯，”穆素楠乖巧地往杜昊山怀里拱了拱，手指不经意间搭上了杜昊山的右胸膛，脸色顿变——衬衫上有一条极细的拉链··“应该是一个很小的东西，类似于芯片之类的，杜昊山会随身带着，”那日在KTV负一层，陆窥江仔仔细细地向穆素楠描述，“如果他的习惯没有改变的话，东西会藏在他的右侧胸膛处。”
看来是在这里没错了，穆素楠在摸索到拉链的瞬间想··可是，拉链是严严实实拉好的，怎么拿得到那东西·“美女，发什么呆呢”杜昊山端过一杯酒放进穆素楠手里，自己又端起一杯，“来，陪我喝个交杯酒。”
穆素楠在包厢里泡了快两个小时了，早就被熏得头晕脑胀，闻着洋酒味就想吐，胃里一阵阵抽搐··霎时间一道灵光闪过穆素楠的脑海：吐·“来，”穆素楠僵了一瞬，接着换上了妩媚的笑容，手臂主动绕过杜昊山的酒杯，“我陪老板喝杯交杯酒。”
·几杯酒下肚，穆素楠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转头在杜昊山看不见的地方狠戳几下嗓子眼，脸上浮现出难受的神情：“我,我不行...哇...”不偏不倚吐了杜昊山一身。
吐出口的一瞬间，穆素楠一只手勾在杜昊山脖子上，趁杜昊山震惊的表情尚未显现出来，手指快速捏住胸口的拉链一拉，两根手指一夹，一枚微小的储存芯片就落入了掌心。
杜昊山露出恶心到极点的神情，一下子就把穆素楠掀到了地板上，快速脱下上衣，怒气冲冲地把衣服狠摔在地上··混杂着酒味的呕吐物味道冲到穆素楠鼻腔里，这次她不是装的，而是真的要吐出来了，慌忙撑着起身，弯腰捂嘴从包厢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拿件新衣服来，快点，”矮个子推推服务生，转身跟杜昊山赔笑脸，“嘿嘿，杜哥，别气别气，估计是新人，酒量还没练出来·”·杜昊山还惦记着衬衣暗袋里的芯片，低头瞅瞅狼藉的衣物，心下一阵烦躁，实在是无法下手去翻找，只好先套上了服务生送来的干净衣服。
穆素楠不敢耽误，赤着脚跑到了负一层，一推开门一张- shi -巾就迎面呼在脸上：“老...”·“先把妆擦了，”陆窥江一手在穆素楠脸上呼啦，另一手还拿着一包备用- shi -巾，面无表情道。
穆素楠挣扎着把自己的脸从陆窥江手下解救出来，对着镜子把浓妆一抹，回头一看陆窥江的打扮就笑出声：“老大，什么情况，有必要穿成这样吗”·陆窥江穿着一身的李宁运动装，还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淘来的过时货，一身高定西装叠的整整齐齐装在手提塑料袋里。
“有必要，”陆窥江指指放在床上的另一套衣服，“一会你换上这个·”·五分钟后，穆素楠一身藏青色的361运动装，坐在马自达的后座上吭哧吭哧扒着一份盒饭。
陆窥江从后视镜里看了穆素楠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道：“你还是化妆好看点·”·“......”穆素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眼眶下乌青的黑眼圈形成明显对比，“老娘开KTV的，夜里上班，气色不好有什么办法”·“我本来还给你买了口罩，看样子你也用不上了，形象跟平时差距还挺大，”陆窥江注视着红灯倒数的秒数，不理会后座上穆素楠狂踹驾驶座，“吃完了就给齐衡打个电话。”
“我的老天爷，”穆素楠把电话拿远了些，皱着眉头听齐衡嚎叫，“你真当我专门给视频打马赛克的啊”·深夜小路旁，马自达熄了火安安静静停在人行道上，车里透出一点点光亮。
陆窥江把芯片里的东西导入电脑，打开其中的文件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挑出来了一个视频保存在自己的电脑上，其余的一股脑全发进了齐衡的邮箱：“这次的素材挺多的，你看着剪辑一下。”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还要剪辑”齐衡哭天喊地，“我看以后我转行做自媒体得了·”·“发你邮箱了，”陆窥江长出一口气，在齐衡确定收到之后，把芯片拦腰折断，随手扔进了树林中。
“你之前自己说的，这是最后一次了哈，”齐衡威胁道，“再有下次，你自己去找剪辑师去·”·“我保证，”陆窥江垂下眼眸，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数过去，“这是最后一次。”
· ☆、第四十三章 ·著名国外A- pian -剪辑师齐衡忙忙碌碌了两个小时，把上百条视频剪成了一条五分钟的合集，一抹脑门上的汗，一通电话打进了国内，心惊胆战道：“WOC你从哪搞些这个东西”·“怎么”陆窥江坐在书房里，在天蒙蒙亮的微光中点燃一支烟，“对你的剪辑能力有影响”·“......”齐衡快要哭出来了，“坑人也没你这样坑的，我要是把这些素材都卖出去，估计就能发财了，美中不足的就是男主角太油腻。”
“...杜昊山这个人，”齐衡顿了顿，“我以前在国内的时候还认识他，觉得他挺正派一人啊，怎么私底下还有干事儿的时候录视频的癖好真是恶心死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陆窥江吞云吐雾，眼神也不知道聚焦在什么地方，又好像是在来回飘忽··“这次多谢你了，”陆窥江衷心地说，嗓子微微沙哑。
“你把卜铭给整进去了，”齐衡手指收紧，紧紧握住手机，“我和素楠就都要谢谢你·这次素楠出了力，我也得出点力才行啊·”·“...我没想到是穆素楠亲自去的，”陆窥江神色凝重，“我只是让她找个靠得住的。”
“谁都没她靠得住，”齐衡说，“是个死心塌地的孩子，以前就整天跟在我和戴豫屁股后面，对戴豫的感情那是没话说·你把她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就行。”
陆窥江看了一眼紧闭的客卧，说：“放心，不会有事·”·“估计网上马上就能炒起来了，”齐衡笑笑，“幸好用了个国外的IP，要不然立马就把你给人肉出来。”
“嗯，”陆窥江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多谢·”·几个小时后，大家才从睡梦中醒过来，懵懵懂懂还不知道昨晚有名律师杜昊山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到拿起手机刷起微博新闻时，皆面露震惊之色，以惊人的速度把这条视频传播开来。
杜昊山大清早衣服都没穿整齐，脚上还穿着撒了酒水的皮鞋，逃窜进一幢高档小区楼，扑在房门上“砰砰”直敲，想喊又怕别人听到，只好压低了声音贴着门缝低吼：“徐哥徐哥”·房门被打开，一名男子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杜昊山推进屋里，门一关上，杜昊山就顺着那人的大腿滑坐在地：“救救我救救我徐哥我要完了救救我”·徐占敏不耐烦地抽出腿，低头去看杜昊山：“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你看新闻你看新闻”杜昊山哆嗦着摸出手机，手一抖又跌在地上，钢化膜瞬间四分五裂。
“什么新闻”徐占敏弯腰捡起手机，两秒钟后脸色骤然苍白，渐渐用力缩紧的手指不小心按在了音量键上，糜烂的污言秽语从小小的手机听筒里溢出。
·“....什么情况”徐占敏拔高了声音，心脏猛地收缩，血液泵上头顶，脸色逐渐转红，破口大骂：“你不是一直贴身带着嘛谁他妈弄去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杜昊山也慌了，下意识也吼了回去，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这不是托人救命的语气，音调立时下调，呜咽着说：“徐哥，救救我...”·徐占敏瞥了一眼新闻发布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恨恨地把手机往杜昊山手里一塞：“你以为网警干什么吃的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我怎么救你”·杜昊山一下子没兜住手机，刚想去捡，闻言手机也不管了，跪在地上一个接着一个磕起头来：“徐哥徐哥您不是警察嘛救救我，求求你了”·“警察我也要时间周转啊，”徐占敏恨铁不成钢道，拿食指戳着杜昊山的额头，“估计现在都已经在来抓你的路上了，你他妈让我怎么救你”·“有人要搞我们”杜昊山拼命嘶吼，“先是卜铭，又是我徐哥有人要搞我们”·“小点声”徐占敏一把死死捂住杜昊山的嘴，同时，门外有敲门声：“大清早干什么呢吵死个人啊”·“对不起啊，”徐占敏朗声道歉，“我们这就小点声。”
“开门开门”门外那人不依不挠，把门敲得震天响，“隔着门道个歉就算了开门”·徐占敏毕竟也是警察，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偏头看了看杜昊山连接着网络的手机，在杜昊山哀求的目光中缓缓松开捂着嘴的手，走过去几步给门外的人开了门，开门的瞬间回身撤步掰住杜昊山的肩膀，手下发力把人摁在地上，大声说：“杜昊山，你求情也没用”·“......”杜昊山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被挤爆了，一双通红的眼珠凸出来，不可置信地盯住锁住他的徐占敏，牙齿把舌头咬出血迹，爆喝道：“你......”·徐占敏则不给杜昊山开口说话的机会，膝盖直接顶在杜昊山下颌处，把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假扮邻居的警察一挥手，六七名侧身藏在楼道里的便衣涌上前来，行云流水地铐上手铐，押送着到警车里，整个过程十秒内结束··“徐队，”便衣警察显然是认识徐占敏的，“嫌疑人在你的住处被抓，请您也一起走一趟吧。”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徐占敏摊摊手，表示自己愿意配合调查，顺从地套上外套，跟着警察一起回了局里··“警察同志，”徐占敏应该是这间审讯室里待过的最平静的嫌疑人，从容地坐在白炽灯下，两手抱胸，“杜昊山和我有私交，算得上是朋友，他作为律师，甚至有时候我们还有业务交流。”
“但我真没想到他会像乱头苍蝇一样来找我，”徐占敏耸耸肩，视线落在角落里的摄像头上，“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不但没认识到错误，相反还想让我帮他瞒天过海。”
“警察同志，”徐占敏有些义愤填膺，“我也是一名人民警察，这样的事情我是不会帮他的·”·坐在铁栏杆外的警察翻了翻呈上来的资料：“监控显示，从杜昊山进你家门，到实施抓捕，你们二人有长达三分钟之久不在监控范围呢。
他在你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就是我刚才说的，”徐占敏说，“让我帮他·”·“为什么在这三分钟之内，你作为一名警察，不实行对嫌疑人的控制”·“杜昊山是个成年男人，”徐占敏回答的滴水不漏，“我贸然实施抓捕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不知道后援什么时候会来，直到你们敲门，杜昊山的心情发生波动，并且我得知有后援的情况下，动手成功的几率是最大的，不是么”·警察几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也问不出什么蹊跷来，又的确是徐占敏先发制人，控制住嫌疑犯的，没理由把人扣在局子里，不到半个小时就放了人。
· ☆、第四十四章 ·这个新年过的可谓是跌宕起伏，几天的功夫两个社会大毒瘤先后落网，一辈子都出不了监狱那片四方地，一时间群众讨论激烈，尽管新闻媒体竭力声明并没有人暗中提供素材，但还是在人们心中臆想出一个打抱不平以一己之力挑战邪恶的好人英雄传奇形象。
“活该，”穆素楠翘着脚坐在餐桌前，捧着手机津津有味地看杜昊山的审判结果，恶狠狠地说，“叫你摸老娘，油腻男·”·“坐过去，”陆窥江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指了指穆素楠旁边的椅子，“你坐的是肖轲的位置。”
“计较吧你就，”穆素楠嘻嘻哈哈地挪到另一把椅子上，准备给自己点份外卖当午餐··穆素楠早就听肖轲说过陆窥江做饭的手艺怎么怎么好，还以为在他这里避风头的这两天，可以尝尝他做的饭，结果磨了许久也没吃到一顿。
中午陆窥江一工作就忘了时间，对着耳机说些听不懂的语言，穆素楠也不敢去书房打扰，简直就是绝食系男人，一杯浓咖啡解决了事·晚上倒是会亲手做些吃的，不过穆素楠下午往往会吃零食，或是几块蛋糕当下午茶，当陆窥江提着饭盒去接肖轲下班，问她要不要吃东西的时候，大多没什么胃口。
陆窥江公司的福利很好，员工们过了初十才回来上班·公司一开始上班，陆窥江也不能整天跟穆素楠待在家里了，朝九晚五地开始打卡上班，时不时还要陪肖轲出去约个会啥的。
虽说陆窥江在家里也像个透明人，穆素楠还是觉得自己在三百多平米的房子里无聊透了，又住了两三天后就重新搬回了“富贵人家”，继续她的大姐大生活··三个月后·“小江，”下班后，肖轲照常坐在奥迪的副驾驶上，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我想休年假。”
“怎么突然想休年假了”陆窥江摸摸肖轲的脸··五月末的空气已经洋溢着暖意了，肖轲只穿了一件长袖单衣，任由挤进车窗的风把发丝吹起，惬意地铺在侧脸：“春天就该出去踏青啊。”
陆窥江想了想，说：“想去哪”·“去台湾吧，”肖轲脱口而出，似乎是已经在脑海中计划好了··“......”陆窥江抿起嘴，有些讶异，“那么多好玩的地方，选台湾干什么”·“小江，”肖轲把陆窥江的右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十指相扣，用力攥了攥，“你想你妈妈么”·“...咱们回去看看她吧，”肖轲仰起脸，像是祈求又像是固执。
车穿过满是摊位的小巷子，鸣笛向站在路边招手的刘双君示意，算是打招呼，随后车窗摇下，陆窥江伸长了胳膊举着几个月前从肖轲车上拿过来的蓝牙，畅通无阻地开进地下车库，停在肖轲的车尾巴后面。
“等我处理一下公司的事，”陆窥江熄了火，揉了揉肖轲的软毛，“咱们就回台湾·”·“今天从公司走的晚，没来得及做饭，”陆窥江歉意地笑笑，“咱俩要吃点别的了。”
“去老刘那儿吃”肖轲提议··似乎肖轲提出的要求从来就没被陆窥江拒绝过·两人又回到地上，溜达着往炒菜摊上走。
刘双君老远就瞅着他们，麻利地收拾好了一张桌子，摆上两套餐具，甜甜地叫：“小肖哥哥，小陆哥哥·”·“二君，”肖轲招招手，“拿菜单来看看。”
刘双君把餐单铺在桌上，上面压着一根铅笔：“想点什么就画勾就行，”又神秘兮兮地凑近了说，“今天开始烤串了，要么”·“今天怎么这么殷勤，”肖轲用铅笔屁股点点刘双君的额头，戳了刘双君一脑门的橡皮屑。
“嗯...是有个事...”刘双君蹲在两人桌边，压低了声音，“小肖哥哥，帮个忙呗·”·肖轲戏精之魂燃起，学着电视剧里探子接头的语气：“什么事”·“要是有时间，”刘双君一边观察她老爸的位置，一边飞速说，“这周五能帮我去开个家长会么”·“...犯什么事了你”肖轲微微睁大了眼睛，“打架斗殴，旷课早恋”·年下复仇虐渣成长·“就是考砸了，”刘双君无情打断肖轲的脑补，心灰意冷到了极点，“反正我是不敢让我爸再去了。”
“高二了”在一旁喝水的陆窥江问··“嗯...”刘双君点点头，“高二快结束了·”·“高二了还不好好学，”肖轲毫不留情泼冷水，“等着高三逆袭啊”·刘双君撇了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那个人，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看分，可我就是学不会啊，又没钱给我报班，舍不得雇服务员还要我来端茶送水。
这次他要是去了，我就完蛋了·”·“别看我，”肖轲把刘双君的头推开，“我没空·”·“......学校在哪儿”陆窥江咳嗽了声。
“”肖轲笑着问，“你要去”·“总不能看她完了，”陆窥江迎上刘双君感激的眼神，微微一笑。
肖轲快速选好了菜，等着刘双君一溜烟拿着菜单跑走，才回来问陆窥江：“你真要去啊怎么这么圣母”·陆窥江眨眨眼，一本正经：“背地里坏事做多了，积点德。”
“认真的说·”·“我复读过一年，”陆窥江说，“知道努力了很久但没什么用是什么滋味，也看到过没考上大学早早出去工作的同学是什么样子。”
“二君不至于到这种地步，”陆窥江抬头去看在别的桌旁忙碌的少女，“她应该比她爸强才对·”·“说说，”肖轲轻佻地用一根竹筷挑起陆窥江的下巴，“陆大圣人，你想怎么着”·陆窥江向后躲开：“我想教她功课。”
“你哪有时间教啊，”肖轲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公司不要了”·“我只是可以帮她解疑答惑，”陆窥江说，“主要还是在学校里学。”
“行吧，”肖轲挑眉，“陆大圣人要行善，我也拦不住啊·”·“还有，”陆窥江低声启唇，“她平时还挺照顾你的，人情要还。”
第二天，陆窥江从书店买了一套练习卷，让刘双君做了做：“这套卷子比较基础，争取做到80分·”·批出来，不足40分··陆窥江：“......”·刘双君：“......”·陆窥江浏览着还算简单的题目，用红笔该勾的勾该画的画，末了拿着红黑相间的卷子跟刘双君她爸解释了一通。
后者当然求之不得想让人来辅导刘双君学习，连声感谢后附赠周五家长会资格·· · ☆、第四十五章 ·“五班..六班...”陆窥江从走廊尽头一个班一个班数过去，最终在八班门口停下脚步。
教室里老师还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地说些什么，下面坐着的孩子的心思都早已经飞出去了，叽叽喳喳窃窃私语，要不就是手在桌洞里玩手机听随身听，最后排虎背熊腰的高个男生头枕在手臂上，睡得正香。
楼道上已经有二十多个家长等着了，抽烟拉呱的分成小撮聚在一起，显得陆窥江一身西装皮鞋十分格格不入··被人明目张胆地打量了几眼后，陆窥江靠在走廊栏杆上，低头瞅着粘着一块块发黑的口香糖的地面，努力去忽略身边家长土话中时不时夹杂着的脏话：“俺家那个龟孙，整天啥也不学，光耍对象，妈了个逼生他出来干什么。”
教室里老师终于舍得闭嘴，五十多个孩子从木头门里挤出来，一出教室就熟练地叼上烟，来了家长的孩子领着家长去到自己的座位上··陆窥江扫视了一圈，由心地觉得刘双君化的妆在其他女生的衬托下，简直就是白莲花一般的存在，几乎每个女孩子嘴唇都像喝了血，还有个脖子上也漏着大片纹身。
“小陆哥哥，”刘双君拎着自己的书包，上来拽了拽陆窥江的袖口，把摸底考试的试卷塞进陆窥江手里，往教室里指了指，“我坐在第三排·”·“嗯，”陆窥江点点头，跟着刘双君走进乌烟瘴气的教室，感觉自己进的不是教室，而是穆素楠经营的棋牌室。
·才一坐下，就有三个画着夸张眼影的女生走过来，其中一个亲密地伏在刘双君的肩膀上，嬉笑着问：“你亲戚”·廉价的香水味一下子扑来，惹得陆窥江下意识皱眉头，不悦地侧了下头。
“不是亲戚，”刘双君笑笑，“嗯...是我...”·“我是他哥，”陆窥江接过话头，接着装作认真研究摸底考试卷的样子来··聪明人都能明白这是人家不想再跟你搭腔了，可这位姑娘不仅不聪明，还很蠢，回头跟同行的女生嘀咕了几句，手臂伸过来，往陆窥江西装口袋里塞了一张纸巾。
“......”陆窥江心想这是什么- cao -作，只见那群女生扭成一团，发出尖锐的笑声，几个人搡来搡去··刘双君眼疾手快把纸巾拎出来，丢回那女生怀里，有些尴尬：“李琳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李琳反问道，再次把纸巾平铺到陆窥江面前的课桌上，自认为动人地笑笑：“这是我的QQ，回头记得加我哦。”
洁白的纸巾上用红色唇釉写了一串号码，歪歪扭扭地洇透了薄薄一层纸··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在这种学校里，看腻了动不动打架骂娘的精神小伙，突然来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就很有钱的男人，迫不及待就要用最拙劣的手法撩一撩。
陆窥江两根手指捏住纸巾的对角，小心翼翼避开还没干透的唇釉，团成一个球，递给李琳··李琳有些懵，估计是没见过把号码退回来的，下意识就伸手接了··年下复仇虐渣成长·“我有爱人了，”陆窥江也不看对方有没有接住，手臂向后转了个角度就松了手，继续研究刘双君的考试卷。
“行了行了，”班主任拿着教鞭扯着公鸭嗓，“学生都出去，光家长留下就行·”·这班主任就是个话唠，一丁点事情反反复复说个没完，直到下午四点多才放人走。
“小陆哥哥，”刘双君坐在奥迪车后座上，盯着陆窥江的侧脸，“家长会你觉得怎么样”·“你们老师太没有水平，”陆窥江把遮阳板微微抬起，眯了眯眼睛，“他对你的成绩提升完全没有规划。”
“哦...”刘双君小小地失落了一下，又问：“那我还有可能学好么”·陆窥江想了想，摇摇头：“你要是光跟着学校学，想考好很难。
从你们班主任身上就能看出来，上课抓不住重点，估计都是在讲废话·”·后座彻底没声了，陆窥江也不主动挑起话头··“那...”刘双君突然问，“小陆哥哥，你说的爱人，是小肖哥哥么”·陆窥江手指一颤：“怎么突然问这个。”
“突然想起来了呗，”刘双君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想替李琳跟你道个歉，她就是那个样·”·“没关系，”陆窥江刻意忽略了第一个问题，避而不谈，手指向上一拨打左转向灯，“先去医院接你小肖哥哥下班。”
陆窥江开着车转了两圈找到了一个停车位，停下车后嘱咐刘双君在车里等着，自己则开门下车，往住院部的大门口走去，倚在玻璃上望着门口的方向··刘双君坐在车里，探身向前透过挡风玻璃注视着等人的陆窥江，片刻后见肖轲小跑着从电梯里出来，黑色背包拎在手上晃啊晃，在玻璃的另一侧敲了敲，陆窥江应声回头，似乎是说了什么，但刘双君凭借嘴型分辨不出来。
接着肖轲就从门口绕了出来，手拽住陆窥江的衣角，手上的包不知怎么就跑到了陆窥江背上，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大部分是肖轲在说，肖轲在笑··“二君”肖轲打开车门的瞬间愣了一下，接着就想了起来，“去开家长会了是吧”·“嗯，”刘双君坐回到后座上，背靠着靠垫，手掌揉着一个粉嫩嫩的腰枕，刚纳闷陆窥江的车上怎么会有明目张胆跟清一色黑色的车饰唱反调的腰枕，就听着肖轲在副驾驶上说：“二君，把后面的腰枕递给我。”
“......”刘双君默默双手奉上，心想小肖哥哥还是比较符合的··肖轲把腰枕垫在腰后，舒服地长出一口气：“做了一天手术，腰以下都不是自己的了。”
陆窥江右手习惯- xing -地朝肖轲的方向探了一下，又想起刘双君还坐在后座上，生生扭转了手腕，重新握住方向盘··车在小巷中间停下，刘双君下了车，摆摆手道别后，陆窥江的手就塞进了肖轲的腰与腰枕之间，缓缓施力按揉着：“手术不能不连着做么”·“那多麻烦啊，”肖轲一脸惬意样，身体随着陆窥江的手轻轻摇动着，“一遍遍的消毒，手都要洗脱皮了。”
陆窥江不懂里面的门道，便不再出声，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给肖轲揉着腰，送回到楼下·· · ☆、第四十六章 ·“到了，”陆窥江把车停稳，手从肖轲腰后抽出来，起身下车，把肖轲从副驾驶里牵出来，“晚饭定好了么”·“定好了，”肖轲习惯- xing -地把两个人的手都揣进陆窥江的口袋里暖着，“你不上去一起吃”·“不了，”陆窥江温柔地笑了笑，弯了下眼角，“今天下午的工作还没弄呢，回去还有视频会议。”
“行吧，”肖轲一听就放开了手，“别太累了，回去早点...卧槽这什么东西”·肖轲指尖粘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像是被人用针扎了几个小口子。
陆窥江紧张起来，凑上来想看看，肖轲则先前一步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拈了拈：“......口红”·陆窥江：“......要完。”
“陆窥江你老实交代，外面有人了”果不其然，肖轲瞪起眼来，“口红还是女的你他妈还男女通吃”·“我没男女通吃，”陆窥江上前一步，焦急解释，却被肖轲一步躲开。
“没男女通吃那口红怎么回事”肖轲突然间露出夸张的神态，惊呼：“你还找那种，那种化妆的男的”·陆窥江急的红了耳垂，根本在肖轲突突突的机关枪质问中插不上话。
·“你先说，”肖轲抱着手臂，“是男的女的”·“女的·”·“那你不就是男女通吃”·“没有...”陆窥江要被肖轲的神逻辑给搞服了，“是二君的同学塞过来的。”
“哇塞”肖轲整张脸都生动起来，“老牛吃嫩草小江你玩这么大啊”·“不是...”陆窥江伸手去捉肖轲，对方却像游鱼一般啦啦啦着跑开。
最后陆窥江也急了，在路灯下跟肖轲绕了几个圈子之后猛地回身，把来不及刹车的肖轲圈进怀里··“她塞给我我没要，”陆窥江飞快地说，抹了抹肖轲红扑扑的脸，“我还给她了。”
肖轲伏在陆窥江肩头一边喘一边笑，拿手点了点陆窥江的额头：“我又没真跟你生气，这么认真干嘛·”·“我以为你生气了，”陆窥江语调沉下来，“她塞给我的时候我也惊了。”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肖轲最受不了陆窥江用这样委屈巴巴的声音说话，像是平白受了欺负，心瞬间就软的一塌糊涂，抬手给陆窥江顺顺毛：“真没生气，就是逗你玩玩。”
“老师，”陆窥江微微偏头，嘴唇靠近肖轲的耳朵，有些酥酥麻麻的，“我想和你说个事·”·“我从来没想过我是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陆窥江说，“以前也没有特别注意身边的男生或是女生，但我特别注意你了，从见你的第一天就是这样。”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去找别人，因为你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从始至终让我心动的，就你一个人·”·“说实话，直到我们在一起，我也从来没想过- xing -别会是我们之间的障碍。
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陆窥江顿了顿，“只要是你就行，明白么”·五月末已经有飞蛾出来活动了，一下一下锲而不舍地撞击着两人头顶上的路灯灯罩，要是一不小心撞进去了，就会“刺啦”一声，尸体“啪嗒”掉在灯罩里，让路灯不再那样明亮，投下隐约暧昧的光亮。
肖轲半边身子都被陆窥江突如其来的情话说麻了，动也动弹不得，任由陆窥江的双臂一点点收紧，两个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我一直都明白的，”肖轲闷闷地说，胸腔震动起来，“乖小江，我一直都明白的。”
陆窥江闭了闭眼，松开怀里抱着的人，拍了拍肖轲的背，示意他上楼·肖轲跑进单元楼里，随着一层层的声控灯逐层亮起，最后停在了自己家的楼层，从楼道的窗户里探出头来，向陆窥江招招手。
还是像以前一样，看着陆窥江先离开··陆窥江扯扯嘴角，坐回车里发动起来，鸣了两声笛，接着转弯消失在两栋楼之间··陆窥江回到家里，先是冲了杯浓咖啡，坐在电脑前开视频会议，一直工作到十一点钟才合上笔记本，靠在椅子上舒展了一下上肢。
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陆窥江拿起来看了一眼，全都是肖轲发来的消息，好几条链接分享，最下面是一条文字：“下周四的机票去台湾，你看行么”·陆窥江舌尖舔过下唇的细疤，点开链接研究了一会机票，慢慢地给肖轲回复：“可以。
再找个旅游团吧·”·“”肖轲问道，“你不是台湾人吗，还要跟团”·“我没有去过其他城市，”陆窥江打字，“只在花莲生活过。”
“那行，”肖轲飞快地甩过来几条路线，“环岛行”·“你定，”陆窥江放下手机进了浴室，往脸上泼了两把凉水，逼迫自己昏昏欲睡的神经重新紧绷起来，耐心坐回桌前一页页地翻看会议记录。
还没看两页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一条是肖轲发来的：“二君问我要你的微信号，我给她了啊·”·接下来就是联系人一栏里的一个小红圆点：刘双君请求添加好友。
陆窥江点了同意，把备注改成“二君”，退出来就看见刘双君发来了个“晚上好”字样的表情动画··“还不睡”陆窥江发过去一条消息。
“才跟我爸准备好明天的菜，”刘双君回复到，“这就要睡了·”·陆窥江阅读完消息就没再回复，跟他平常的人设一模一样，对方不发问，他就不会主动说话。
“那个...”刘双君又发过消息来，“我们班同学想要你的微信，能给么”·陆窥江直接输入了一个大写的X，权当拒绝了··“好的，”刘双君很快回复，“小陆哥哥晚安。”
陆窥江依然没回复，低头埋在一份份资料里，熬到了凌晨两点才把资料往旁边一推，手肘撑着桌沿站起身来，晃荡到卧室去睡了·· · ☆、第四十七章 ·“一条灰棕色的咸鱼...”肖轲划拉着手机屏幕，翻找着和导游的聊天记录，“小江你快看看有没有个长杆上挑着个咸鱼的”·“那边，”陆窥江指着一个娃娃脸的大叔，“那个是条咸鱼么”·“对对对，”肖轲推着箱子一溜小跑，弯腰去问那大叔：“请问您是阿伟导游么”·“是我啊，”阿伟把耳机拽下来挂在脖子上，抖了抖手里的两张表格纸，拿下耳朵上别着的圆珠笔，“什么名字啊”·“肖轲，荆轲的轲，报的两个人，”肖轲指指身后跟着一脸与我无关的陆窥江，冲阿伟笑了笑。
阿伟在名单上打了两个钩，朝一旁休息区努努嘴：“先去找个位置坐会吧，人还没来齐，来齐了一块过海关·”·肖轲斜眼看了看人满为患大包小包坐在地上的休息区，用脚踢了踢陆窥江的箱子：“去找个咖啡厅坐坐这人太多了。”
“不用，”陆窥江冲肖轲勾勾手，示意让他随自己来，七拐八绕进了个安静的地方，磨砂玻璃隔开的一方天地··“先生，请出示VIP卡，”一空姐打扮的姑娘笑眯眯伸出手。
陆窥江从外套内侧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还是那种对折款式，从中拿出一张银卡·空姐双手接过，在仪器上“滴”地刷了一下：“先生里面请。”
·“你钱夹怎么这么古老，”肖轲打量着那个棕色对折处已经起皮的钱夹，问道··“我妈送我的大学礼物，”陆窥江摆弄着钱夹，在手里转了一圈颠了颠，打开又合上，“一直没换。”
“哎等等，”肖轲一把按住钱夹，手指挑开来看，左侧透明放照片的地方有一张小小的相纸，远远看似乎是大片涂抹的夕阳··年下复仇虐渣成长·陆窥江胳膊往后缩了一下，似乎是不愿意让肖轲去看那张照片。
“诶，有猫腻，”肖轲胳膊肘捣了陆窥江大臂一下，凑的更近些，嘴上越发不着调，“让我看看是你哪个小情人·”·“没有情人，”陆窥江笑起来，想了想主动把相片从钱夹里抽了出来，放在肖轲平摊的掌心，“是你。”
“......”肖轲低头去看那张不到自己手掌一半大小的照片，果然是夕阳占了大篇幅，只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几辆救护车停靠在一边，几架病床被护士簇拥着，肖轲单手撑着病床边缘，身体悬空，正要翻身而上，滑落的背包甩出一道抛物线，一名护士矮身避过。
“你放这张照片干嘛”肖轲整个人陷在蓬松的沙发里，看陆窥江把行李箱打开，翻找着什么东西··“觉得你帅，”陆窥江头也不抬。
“我平时不帅”肖轲跺了跺脚，调侃道··“救人的时候最帅，”陆窥江从一袋子药物里找出晕机贴，走过来轻轻把肖轲的头发撩起来，摸索着耳后的皮肤。
陆窥江手指一点一点的，似乎在确定- xue -位，确定好了之后就把剪裁成圆形的晕机贴贴在肖轲耳后，拨弄几把肖轲耳边的碎发，确保没有头发被黏在晕机贴下··“你知道么，”肖轲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陆窥江来坐下，眼神跟着窗外起飞降落的飞机滑动，“我曾经还想当飞行员来着。”
“......”陆窥江盯着肖轲，“你开玩笑吧”·“没开玩笑，”肖轲指指窗外的飞机，“就是觉得好玩，当时还去测试来着，结果眩晕测试我吐的都直不起身子来了，”肖轲耸耸肩，语气惋惜，“遗憾淘汰。”
“幸好，”陆窥江回过头去，眯着眼看向跑道··“幸好什么”肖轲问··“幸好你没去开飞机啊，”陆窥江闭上眼，感受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眼皮上，“要不然我为了见你，还要花钱买机票。”
“陆老板还差这点小钱”肖轲手臂搭在陆窥江胸前，作环抱状，也顺势闭上了眼睛，耳朵里听着休息室里播放的钢琴曲，“贵宾卡说拿就拿，买个机票怎么了”·陆窥江不再搭话，像是睡着了，睫毛微微颤着，在阳光下有些透明，鼻梁的- yin -影落在肖轲的侧脸。
两人脸庞一明一暗，却都是安详的熟睡状··肖轲这个活跃分子当然不可能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五六分钟后就偷偷摸摸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目光肆意临摹着陆窥江的下颌，手指也忍不住去刮陆窥江的鼻尖，把人哼哼唧唧地又戳弄醒。
“真睡着了”肖轲拨弄了一下陆窥江额头上垂下来的发丝，让它们不再扎着眼睛，“怎么这么困”·“唔...”陆窥江活动了一下脖颈，舔舔嘴唇，迷迷糊糊的，“我睡着了”·“嗯，”肖轲拧开水杯盖递给陆窥江，注视着陆窥江喝了好几口，手伸到陆窥江后颈捏着给他放松，“今天工作累了吧一会上飞机你也睡会。”
陆窥江摇摇头：“估计在飞机上你又要跑好几趟厕所，晕机贴还不知道管不管用·”·肖轲手机震动了下，是导游发过来的消息，说是人都到齐了，准备集合过海关了。
团是个精品小团，加上导游一共十一个人，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一对背着大登山包的夫妻，孩子七八岁的一家三口，还有肖轲陆窥江两人··导游阿伟腰上挂了个小扩音器，嘴边捏着麦克风，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堆注意事项。
没几个人注意去听他讲了什么，那个七八岁的小孩吵着闹着要吃麦当劳，女生举着手机又是自拍又是晒机票··“好能说话，”肖轲悄悄地说，用手指指了指导游。
“小伙子，”背包客夫妻走过来，妻子像是要递给肖轲一样东西，“耳塞要不要”·“啊，”肖轲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下意识接了，四枚橡胶耳塞被玻璃纸密封着，躺在手心里。
“谢谢啊，”肖轲一点头，嘴角勾了一下，眼皮稍稍合下，是道谢时的习惯- xing -动作··“不用客气，”那女人紧了紧身上的大包，很是自来熟，“一个团的，过几天就熟悉了。
这是我老公，”女人回身拽拽腼腆地跟在身后的男人，“王川，我叫秦思·”·“王哥好，秦姐好，免贵姓肖，”肖轲摆摆手，身子向陆窥江的方向偏了偏，“这是我朋友，姓陆。”
王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肖轲和秦思很快就攀谈起来，两个人都是话多活泼的- xing -格，即使秦思看起来比肖轲大了十多岁，聊起天来也没什么代沟。
秦思和王川喜欢到处游山玩水，把这些旅游的经历绘声绘色的讲出来，肖轲听得也是津津有味··陆窥江和王川则是那种嘴都舍不得开的人，默不作声地跟在肖轲和秦思身后，过了安检候机的时候，陆窥江拿出笔记本开始工作，王川则插上耳机看视频。
“医生医生好啊，”两个人都快要把家底给查明白了，“医生是个好职业·”·“还行吧，”肖轲转着机票，“累死累活挣不着钱。”
“小陆呢也是医生”秦思问··“他不是，”肖轲瞥了眼陆窥江，发现那人正专心致志盯着电脑屏幕，耳朵里又塞上了蓝牙耳机，“他搞金融的。”
“金融也好，”秦思笑了笑，“年轻多拼搏，挺好·”·“不年轻了啊，”肖轲摇摇头，“快三十了·”·“三十怕什么，”秦思说，“我这都四十多了，不照常出来不过，你还真看不出来三十了。”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不像”肖轲挠挠头发，“要是还像大学生就好了·”·“像大学生，”秦思朝团里的那群女生努努嘴，“跟她们差不多个年纪。”
那三个女生中，有两个特别能咋呼，揽着脖子各种带小表情自拍，剩下的一个则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手腕上缠了几条红色的手串，斜挎着一个相机包，用一个黑色的长焦镜头挡住半边脸，一手托着一手调节，镜头对准玻璃窗外的飞机跑道，感受到肖轲的目光后，回过头来轻轻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肖轲亦抬抬下巴，挑了一下一边的眉毛，突然一只手摁在挑起的眉毛上面··肖轲：“......”·“老师，”陆窥江松开手，顺势在肖轲眉心一点，“干什么呢。”
肖轲暗自发笑：“是女的”· · ☆、第四十八章 ·晕机贴看起来还是比较有用的，肖轲也只是头有点晕晕的不舒服，但也没难受到呕吐的地步，睡了大半路，闭眼的时候看陆窥江在看股市，醒来见陆窥江还是在看股市。
“怎么不睡会儿”肖轲把眼罩推到额头上，揉了揉压弯的眼睫毛，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陆窥江的手背··“美股开盘，”肖轲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又看看手表。
肖轲不懂些这个，只觉得看着红红绿绿的箭头曲线，头更难受了·陆窥江动了动，从肖轲盖在身上的毛毯地下拽出揉成一团的外套，找出口袋里方才秦思给的耳塞，塞进肖轲耳道里，隔绝了后舱越来越响的呼噜声，拍拍肖轲后脑勺，让他倚在自己的半边身子上：“还要一个小时才到，再睡会。”
半夜十二点，飞机终于降落在了桃园国际机场，犹如黑夜之中插入的一把白色利刃，落地瞬间轮胎处腾起一阵烟雾··众人皆睡眼惺忪地从飞机上踩着台阶走下来，冰凉的行李箱扶手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凝结出一层- shi -意。
虽说是半夜，空气里大- shi -度的闷热空气还是把人扑了个激灵··“闷么”陆窥江手撑着扶手，把肖轲圈在门口处，两人的身体随着摆渡车的加速减速摇摇晃晃，低头问道。
“没事，”肖轲摇摇头，好像还挺开心，“终于来到你生活过的地方了·”·陆窥江抬头从玻璃门望出去，眼神无限延伸，触及到机场四周怀抱着的黑黢黢矮山，刹那间平铺开来，幻化成一间装着塑料门帘的矮房子，那是他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家。
“我也挺开心的，”陆窥江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人的脸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也想回来看看了·”·“来来来，发房卡了啊，”阿伟导游从酒店前台取了一沓子房卡，边喊边发：“来，家庭房...肖轲的”·一家三口刚想上前去拿，被阿伟导游一句肖轲又按在原地。
肖轲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从容地接过房卡，在陆窥江眼前一晃··“为什么是家庭房...”陆窥江瞅着屋里一大一小的两张床，眨了眨眼，终于还是问出口。
“标间里的床太小了，我又不好意思订大床房，”肖轲狡猾地一笑，食指屈起来抬着陆窥江的下巴，“怎么，你还想跟我分床睡”·“......”陆窥江把箱子在地上平铺开来，拎出一袋子的洗漱用品，塞进肖轲怀里，“先去洗漱。”
“你先去吧，”肖轲摆摆手，从箱子里拽出一条短裤换上，一屁股坐在大床上，摸出手机来，“我还要先给我妈打电话·”·陆窥江点点头，抱着浴巾换上拖鞋，踢踢踏踏地走进了浴室，“咔哒”一下锁上了门。
“还羞，”肖轲嘟囔一声，仰面往床上一躺，手机搁在耳边，没两秒钟就被接起来：“到台湾了壳儿”·“到了，”肖轲翻个身，晾晾有些- shi -的后背，“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你飞机还没落地我怎么放心睡啊，”韩倩萍压低声音说，“不过你爸睡了，咱俩小点声，别吵着他·”·“只要你小点声就行了，”肖轲有时候有些怀疑自己母亲的中二时期是不是还没过去，“还聊什么啊，都半夜了，早点睡得了。”
“别挂，”韩倩萍用气音“吼”道，“有事儿跟你说·”·“请讲，”肖轲侧耳听着浴室里传来的细细水声，心猿意马起来。
“你跟那男孩子，是住一屋么”·“......”肖轲翻翻白眼，“是啊，怎么了”·韩倩萍那边静了静，说：“妈也不知道怎么跟你开这个口，反正，反正就是，别太那啥了，你妈也年轻过，知道小两口出去玩，晚上多多少少都...哎呀你明白我意思吧你妈我就是不想你吃亏。”
浴室门从里向外推开，热气夹杂着杏仁牛奶的沐浴露气息喷涌出来，萦萦绕绕充满了整个房间·陆窥江穿了一身纯棉的灰色睡衣，头上搭了条毛巾，- shi -哒哒的头发贴着脖颈，两三颗水珠挂在喉结处，被陆窥江一抬手给抹了。
“...妈，”肖轲呼吸窒了一下，眼睛肆意地在陆窥江身上来回描摹，“吃亏还不一定是我呢，说不定是某位奶油小生”说到最后把电话挂断，猛地从床上跃起，手机一扔，跳到陆窥江身上，腿夹在陆窥江的腰部，胳膊揽上陆窥江脖颈，深深地闻了一大口，调戏道：“宝贝，你怎么这么香”·陆窥江被猛地一扑，向后倒退了几步，撑住电视机柜才稳住身体，站稳后一手托着肖轲的大腿，怕他挂不住掉下去：“老师，我刚洗完澡，你扑上来又脏了。”
“弦外之音，”肖轲望进陆窥江- shi -漉漉的双眼，低下头在脸上亲了一口，“想跟我一起再洗一次”·年下复仇虐渣成长·“老师...”陆窥江手臂发力往上托了托，“我不是这个意思。”
肖轲觉得再这个姿势下去，他自己都要绷不住了，一声软着嗓子的“老师”喊得他身上燥热起来，主动麻利地顺着陆窥江的腿滑到了地上，一骨碌翻身捡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光着脚走进浴室。
·浴室里热气很足，大片的镜子上全是雾气，杏仁牛奶的味道更浓郁了·肖轲扯了两张卫生纸抹了抹镜子，擦出自己的脸来·浴室里的架子上还放着陆窥江的洗漱用品，肖轲凑过去看了看瓶子：“杏仁牛奶的沐浴露，杏仁牛奶的洗发露。”
“......”肖轲默默从洗漱包里拿出清爽薄荷的男士洗发露，摆在粉红的瓶子旁边··肖轲想起几个月前，他让陆窥江买一个腰枕放在车上，买的也是个粉红色的。
“完了...”肖轲把淋浴头从热水打到凉水，“难道人变gay了，品味也变gay了”·等肖轲擦着身体站在镜子前，镜子上的水蒸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是边边角角还是看不清楚。
肖轲从来只喜欢冲凉水澡，就算把全部的浴霸大灯打开，也要冲凉水澡，实在无法理解陆窥江怎么会娘们唧唧地用杏仁牛奶的沐浴露，还用烫皮的热水洗澡··两天后的一个夜晚，等肖轲站在一家疗养院病房门外时，他就明白了。
· · ☆、第四十九章 ·“不好意思啊，”陆窥江说着台湾方言，歉意地冲护工笑笑，“我们这次是跟团来的，白天不让脱团，只能晚上过来看看。”
“不会的，”护工也笑笑，“不过阿姨正在洗澡，您二位要在走廊上等一会了·”·肖轲闻着从门缝里渗漏出来的杏仁牛奶味道，有些僵硬地问：“你妈妈......”·“她现在就住在这里，”陆窥江坐在走廊的长板凳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过来坐。”
肖轲依言坐下，右手跟陆窥江的左手缠在一起：“她怎么了生什么病了”·“脑子不怎么好使了，”陆窥江握了握肖轲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 xue -，“我去了莫斯科不久，就渐渐的不太认人了，我就飞过来看了看，给她联系了这个地方让她住着。”
肖轲环顾四周，刷着浅绿色油漆的走廊空荡荡的，尽头好像有个护工搀扶着一个患者，慢慢悠悠地散步：“查出来病因了没”·“没有，”陆窥江摇摇头，“定期医院的脑科专家就来看，也没看出什么来。
她之前撞过头，医生说可能是后遗症·”·肖轲倒吸一口气，一点一点地呼出气来，小心翼翼地不去打扰陆窥江，只是陪他默默坐在走廊上··“两位先生，”护工从病房里探出头来，“可以进来了。”
屋里装饰的不像病房，和平时的卧室风格差不多，绿植装点着壁橱衣柜，努力营造出住在这里的人没什么问题的样子，只不过吊在天花板上的输液架打破了这种和谐。
正中的床上坐了个老太太，脸上没有什么皱纹，皮肤白白净净的，跟陆窥江一样的眼型，只是混沌些，穿着一身纯棉的长袖睡衣裤，任由护工给她把花白的头发吹干··陆窥江撑着膝盖半蹲下来，和他的母亲平视，轻轻唤了声：“妈妈。”
台湾话缠缠眷眷，毫不掩饰地透着依赖··陆母不做声，脸庞离陆窥江很近，但眼神却像是穿透了陆窥江的脸，聚焦在别处··陆窥江抬起手，试探着把陆母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缓缓搓着陆母的手指，一边观察脸色，一有丁点不乐意的表情就时刻准备着松开：“妈妈，我是小江，记得么”·肖轲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在医院见惯了死别，这种人还活着却形同陌路，却是比死别更让人难受。
“我妈还是老样子，”陆窥江不再尝试，直起身来回头看肖轲，不知是在给肖轲个解释，还是找个理由搪塞自己，无所谓地笑笑，“连我也不认得了·”·护工及时讲话：“陆先生来给阿姨梳梳头啊”·陆窥江接过护工递过来的牛角梳，绕到陆母身后，按着头皮一下一下梳着头发，遇到打结的地方立马卸力。
护工拿来一罐保- shi -乳，粉红的罐子，跟陆窥江的沐浴露俨然是一套，抠出些来抹在陆母的手上，一边抹一边跟陆窥江聊家常：“阿姨倔的很哦，洗澡的时候水温凉了一点都不行哦，非要把皮肤都烫红了才行哦。”
陆窥江淡声说：“她一直的习惯而已·”·“嗯嗯，”护工点点头，“也不敢给她用太热的水，万一晕过去就坏了·不过现在阿姨也好说话了不少，跟她讲道理她也会听的。”
“这种事情还是你们专业些，”陆窥江把梳子上沾着的头发薅下来，扔进垃圾桶里，去拉自始至终站在旁边的肖轲，“老师，见见我妈，不是能经常见到的。”
肖轲快步走过去，一手握住陆母手腕，一手从大臂上往下按着，护工见了，捂着嘴笑起来：“先生手法也很专业啊·”·“在老人科待过两个月，”肖轲拇指按压着手臂上的- xue -位，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
陆母虽不说话，但也舒服地微眯起眼睛来，神态跟给陆窥江捏脖子的时候一模一样··两人没待一会，陆母就到了要睡觉的时间·护工本想送他们出来，但被陆窥江制止了，礼貌道谢后打车离开了疗养院。
“这家疗养院还是挺靠谱的，”出租车上，肖轲翻着从网上查来的资料，屏幕的亮光把脸映的发白，“护工也挺专业·”·“嗯，”陆窥江点点头，去看窗外倒退的路灯，“不过...”·“不过什么”肖轲问。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等我在北方安顿下来，”陆窥江握拳，“再联系个疗养院，我想把我妈接过去·以前的时候，她就总想回到北方·”·“好啊，”肖轲关了手机，手掌覆在陆窥江的拳头上，轻轻包住捏了捏，“这样你去看她也方便。”
在闷热的六月初，两人在人挤人的日月潭拍下合照，在阿里山脚下的茶室里品过乌龙茶，在少数民族的寨子里听过歌舞，也在满是玻璃柜台的大厅里被强制购物，·“这是什么”晚饭后，肖轲穿着泳裤，腰间围了一条毛巾，躺在五星级酒店的后院游泳池旁的躺椅上，指着秦思塑料袋里装着的东西问。
“槟榔，”秦思也在躺椅上躺下，腿上放着王川换下来的衣物，眼睛盯着在游泳池里起起伏伏的王川，闻言把袋子扯过去了些，“在夜市上买的，尝尝么”·这次旅游团的住宿条件还算不错，都是五星级的高档酒店，一系列娱乐设施也算齐，一吃过晚饭，全团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聚在了泳池边，换上泳衣，聊天的聊天，玩水的玩水。
泳池边还有个台子，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正在上面吹萨克斯，吹得都是些悠扬舒缓的调子··“不尝，”肖轲指指自己的牙齿，“磕坏了怎么办·”·秦思把袋子收起来，起身蹲在泳池边给她老公录像。
肖轲刚想刷刷朋友圈，眼角就瞟到不远处更衣室走出来个人，手腕一扭打开相机，对准了陆窥江，待其走近后按下快门：“宝贝，给你拍个靓照·”·“别闹，”陆窥江抬手捂住手机镜头，还掰着肖轲的脸不让他看自己。
“你这人怎么还怕看，”肖轲笑着躲开，“怕看还换泳裤”·“还不是你想下水，”陆窥江坐在肖轲脚边，挠挠头发，头扬了扬。
“走着”肖轲扯掉腰间的毛巾，起身瞬间还在陆窥江腹肌上揩了一把油，快跑两步一个猛子扎进露天泳池里·· · ☆、第五十章 ·泳池很大，不是规则的长方形，弯弯绕绕的拐好几个弯，尽头还有几个温泉池。
水温也不是很高，乍一下水还有些冰，不过肖轲倒是不在乎，等陆窥江哆哆嗦嗦打着抖从池边踩着梯子下来的时候，肖轲已经跟王川赛了两个来回了··“体能不行了，赛不过你了，”王川手臂“哗”地出水，摆摆手道。
王川也是结实的体格，看得出来平时经常锻炼，游起来一点也不慢，跟他赛完肖轲也有些喘，扒在池沿抹了把脸，点点头算是放过王川了，腿一蹬，拨着水游向陆窥江，扬了陆窥江一头一脸的水。
陆窥江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哆嗦，把肖轲给看笑了：“有这么冷么”·“嗯嗯，”陆窥江点点头，一点一点地把身子往下沉，企图尽快适应发凉的水温。
肖轲看陆窥江半天才泡到胸膛，于是便坏心眼地掬起一捧水，悉数浇在陆窥江肩膀上，浇完就嘻嘻哈哈地踩水退开一两米··陆窥江脖颈瞬间僵硬，像头睡着了的抹香鲸一样，直直地插在水里，动也不动，咬牙切齿：“肖轲”·“诶在在在”肖轲见他是真冻着了，心虚地游过来，从善如流道：“乖小江我错了，来我怀里给你暖暖。”
说着就张开手脚，缠在陆窥江身上··“......”陆窥江耳尖嗖地变得粉红，胸前挂着的人毫不知情这动作有多挑火，温热的躯体就这样紧紧贴着，被水打- shi -的头发时不时在下巴上蹭蹭：“暖了么”·“...老师，”陆窥江的手在水下轻轻抗拒着，“有人看...”·肖轲抬起头来看了看，两个人是贴着池边站着的，其他的人要不在泳道区，要不在戏水区，还真没人在他们这个逼仄的小旮旯，头又重新埋下来，笃定地说：“没人。”
浮力给两人帮了不少忙，陆窥江不用费力托着肖轲，肖轲也不用费力揽着陆窥江脖子·水随着呼吸轻微地向外一圈一圈荡去，打碎了落在水面上的月光，萨克斯手吹着吹着突然停了声，霎时只有两人愈发不平稳的喘息。
“回房间，”肖轲松开陆窥江有些红肿的嘴唇，气都喘不匀，碰了碰陆窥江紧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回房...额啊..”·陆窥江在肖轲脖颈上吮了一口，惹得肖轲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单手撑在池沿上，两人“哗啦”一声出水，一跪一坐在干燥的地面上，很快就洇- shi -了一块。
“回...回...”肖轲在水下多少还能藏藏，一上岸就原型毕露，有些不好意思··“嗯，”陆窥江扯过躺椅上的浴巾，两三下围在肖轲腰间，自己也围了一条。
两人飞快穿过长廊，电梯都来不及等，房间就在三楼，便踩着室外的木质楼梯，刷房卡进了屋··两人猛地掼在柔软的被单上时，肖轲心想：“不谈上床只谈恋爱的日子到头了。”
“换个床...”肖轲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摸着黑去开灯，灯亮的瞬间一屋子的春光暴露出来··“嗯，”陆窥江坐到另一张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锁骨上的星星点点揭露着方才的疯狂。
肖轲把地上的纸巾弯腰捡起来扔进抽水马桶里，摁着按钮冲下去，走过去躺在陆窥江身边，头放在陆窥江颈窝里，手指摩挲着脖子上的红痕：“疼么”·陆窥江也摸了摸肖轲脖子上的痕迹，不答反问：“疼么”·“还好，”肖轲疲惫地笑笑。
一开始咬上的时候是疼，可现在就只剩酥酥麻麻的感觉··肖轲刚刚在厕所照过镜子了，红的并不厉害，相反陆窥江则是红里透着紫，周围一圈还有点发青·陆窥江是白皮，皮肤细细嫩嫩的，稍微一吮就出来个红印子，让人不敢碰又想碰，实在是招人欺负。
平时肖轲睡觉不老实，再大的床也能翻到床底，醒来时常常要不是胳膊在床外，就是腿搭在床沿，今天可能是折腾累了，沉沉地睡了一觉，睁眼时还是紧紧跟陆窥江相拥，没变过姿势。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早啊，”肖轲一动陆窥江就醒了，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反手摸到了手机看了眼时间，有些诧异：“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肖轲十分嗜睡，高中的时候韩倩萍甚至还带着他去医院做过检查，查来查去也没什么问题，估计就是天生的，毕业进了医院之后更是每天累的够呛，晚上回来睡得跟小猪一样，早上从来就没有比陆窥江醒的早过，今早却一反常态。
肖轲搔着陆窥江的头皮，使出大招甜言蜜语：“因为想早点见到你啊·”·“......”陆窥江打了个哈欠，起身靠在床头，拍拍肖轲光滑的后背，“去冲个澡吧，一会就该出发了。”
“一起”肖轲挑眉去看··“拒绝，”陆窥江说··“切，”肖轲翻身下床，从箱子里找了换洗衣物，幽怨地嘟囔，“昨晚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陆窥江不理会他，估计又沉迷在某国的股市里面了··两人依次洗了澡，收拾好了箱子，整装待发地下楼去吃早餐··早餐也是在一个意境很不错的小亭子里吃，一个大圆桌摆在亭子里，旁边种了些花花草草什么的，还有一只灰猫趴在地上。
·肖轲和陆窥江下来的时候，亭子里只坐了团里的那三个女生，剩下的人还没下来·其中一个女孩子捧着个镜子画眉毛，另一个女生在一旁吐槽：“你为什么非要下来化妆”·这个问题肖轲也想知道，拉着陆窥江坐下之后就饶有兴趣地一边吃华夫饼，一边竖起耳朵去听。
“你这个直女，”化妆的女孩子说，“外面是自然光，画出来的妆自然啊·”·“有什么区别啊，”女生用叉子叉起一块芒果放进嘴里。
“要不我怎么说你是直女呢，”化妆的女孩子放下眉笔，从包里掏出来一盒眼影，“你看我家臻就不问，你这样怎么找对象·”·肖轲这才发现，那个文文静静到哪都扛着镜头的女生都快要趴到地上了，对着一盆花拍来拍去，闻言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也就你臻能忍受你这尿- xing -，还跟你好·”吐槽的那女生耸了耸肩，又吃了块水果，“再说，我又不找女的，管我知不知道怎么化妆好看呢。”
“”肖轲从中听出了些不寻常的意味，下意识去看描眉画眼的女生··化妆的那女生长得挺酷的，一脸英气样儿，对上肖轲的视线时也没笑，只是无声做了个口型：·“——吻痕。”
肖轲：“......要完·”· · ☆、第五十一章 ·“老哥，”趁着陆窥江起身去接饮料，化妆的女生一屁股坐在陆窥江原来的位置上，挑起长眉，“别说你晚上是去泡台湾妹子了。”
肖轲把衣领往上拽了拽，堪堪挡住锁骨，有点不耐烦：“咱俩很熟”·“怎么说也一块玩了好几天了，”妹子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陆窥江的背影，“你男朋友”·肖轲第一次觉得自来熟能这么惹人烦，心想以后也要改改自己自来熟的毛病，垂下眼去不再搭话。
“哎，”妹子用手肘碰了碰肖轲的小臂，“地上蹲着的那个是我女朋友·”·肖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她指的竟然是扛着相机的那个女生：“我还以为是刚才坐你旁边那人的那种类型。”
妹子摇摇头：“坐旁边那个是朋友，我对象- xing -子闷，不喜欢自拍，我就拉我朋友一块来了·”·肖轲看那小姑娘不拍照改逗猫了，肚子贴着大腿蹲在石板砖上，手里捏了个狗尾巴草，一颠一颠的让猫去扑那根草。
“看不出来，”肖轲眨了眨眼，“总觉得你不吃那挂，她看起来挺文静的·”·“你那位不也话不多”妹子瞥见陆窥江向这边走来了，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路过文静妹子身边时，在她头上呼噜了一把。
短暂的秘密交流草草结束，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追问，只是在偶然间的眼神碰撞中，酷酷的姑娘会抓起她对象的手晃一晃，肖轲则憋着一口气别过眼去··不公平，凭什么女孩子牵起手来就那么自然，男孩子就不行·“还睡会么”上了大巴车，导游站在车前部，拿着个话筒介绍着接下来要去的景点，吵吵嚷嚷的，陆窥江就把耳塞找出来，问道。
“睡，”肖轲今早上能够醒的早，完全是因为昨晚神经太兴奋了，吃过早饭在车上一晃悠，倦意又泛上来··“来来来，各位醒一醒，”一个小时后，阿伟导游敲了敲话筒，“咱们到了今天的景点，伯朗大道。”
肖轲一下大巴车就惊了，成片成片连着天边的稻田在眼前铺开，黄中带青，风一吹呼啦啦往一边倒去，露出几尾穿梭在其中的黑鱼··肖轲倒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胸膛都打开些了，虽说也没什么特殊的味道，可还是陶醉在其中：“小江，太美了。”
陆窥江推了两辆单车过来，带着- shi -意的风吹起衣角，露出结实的侧腰，见肖轲一脸有感而发的表情，无奈笑了笑：“骑上你的车子·”·团里每个人都会发到一辆自行车，去一条叫伯朗大道的路上骑一骑。
肖轲率先出发，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拍来拍去，时不时再回头拍拍陆窥江··路的开端是一个大下坡，俯冲下去的时候小风一吹，什么烦恼就都吹散了。
“我去——”肖轲大喊一声，风悉数灌进喉咙里也不在乎，从手机屏幕里去看晃成全屏黄色的稻田，“爽——”·陆窥江蹬了两下车子赶上来，与肖轲并肩骑行，偏头去看他，稍长的头发胡乱扑在脸上，渐渐展露笑意：“喜欢么”·年下复仇虐渣成长·“你说什么”肖轲问，声音都要破碎在车子带起来的风里。
“你快别说话了，”陆窥江握住刹车，“当心回去肚子疼·”·“你他娘的能不能大点声”肖轲又问··陆窥江摇摇头，嘴向内咬住，做了个闭嘴的表情。
下坡渐渐趋于平缓，一棵大树和一条长椅出现在坡的尽头，一高一矮，一宽一瘦，突兀地立在路的左侧··“这棵树，”阿伟导游下了自行车，走过去拍拍树干，“金城武在这里拍过广告，还是很浪漫的，你们要不要拍个照”·团里的其他人都走过去拍了照，以家庭为单位，或是靠在树上，或是坐在长椅上。
轮到肖轲和陆窥江的时候，肖轲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负责拍照的阿伟导游，走过去坐在陆窥江身边，两个人都挺直了腰杆，既没牵手也没搂肩，僵硬着拍了几张··“哎——”肖轲拿回手机，坐在自行车座上，一脚撑着地面，翻看着导游给拍的照片，有些不乐意，“好看是好看，人也帅景也美，可咱俩照出来...”·“....浓浓的社会主义兄弟情，”肖轲指着照片中两人隔着的一个拳头的距离，嘴撅得老高。
“明明是个浪漫的地方，”肖轲俯下身子去拨弄长势喜人的水稻，“拍出来跟毕业照没什么区别·”·陆窥江四处看了看越来越多蹬着单车过来拍照的游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晚上回酒店...再照...像情侣的。”
“行吧，”肖轲把手机收起来，把车子蹬起来··回去的路就没有来时的路那么爽了——原路返回··“我的天哪我腿都酸了，”肖轲一边骑车一边哭天喊地，幽怨地看着一辆辆呼啸而下的单车飞掠过身侧，“笑笑笑，一会儿可有你们哭的。”
陆窥江索- xing -推着车子走，都比肖轲骑车的走的快：“你下来推着吧·”·“不可能，”肖轲咬着牙，“男人不服输”·不服输的结果就是，晚上回到酒店两人既没折腾也没到楼下去聚堆拉呱，晚间活动是在屋里给肖轲捏腿。
几天下来逛逛吃吃，就到了在台湾的倒数第二天，明早的飞机就要飞回大陆了··“下午去哪儿”肖轲秉承着他一贯上车睡觉的习惯，直到大巴车熄了火，才悠悠转醒。
“买钻石，”陆窥江收拾好背包，把肖轲从座位上拽起来，“到了，下车·”·“又是购物”肖轲把重心放到一条腿上，漫不经心地听导购员在讲这里卖的钻石怎么怎么好。
肖轲一直都不热衷于这种购物活动，一进大卖场就像羊进了狼群一样，周围一群虎视眈眈的售货员打量你，试图从你的穿衣打扮上判断你够不够资格买东西，觉得你能买，就满脸堆笑凑上来，觉得你不能买，你想试试人家都不搭理你。
“你想要么”陆窥江走近一个玻璃展柜，“要逛逛么”·“来这儿就是送钱的，”肖轲百无聊赖道，探头探脑的想找个凳子坐坐。
“我有钱，”陆窥江抿抿嘴，“咱们有资本送·”·“......”肖轲没找到椅子，只好跟在陆窥江身后，跟巡视领地一样转来转去，“陆老板有钱陆老板大方陆老板牛逼”·没想到陆窥江还真认真一个一个柜台看过去了，半晌指着玻璃展柜下的一处问：“你看这个怎么样”·肖轲凑过去看了看，是一对指环样的对指，一个大部分是暗面，边缘一点点的亮面，另一个则大多是亮面，边缘一点点的暗面，正中都镶了一颗小钻石。
“还成，”肖轲点评道··售货员瞅准了时机插话：“两位帅哥，是给父母买么”·“他戴，”陆窥江指指肖轲，又指指柜台，“把这一对戒指拿出来看一下。”
“是送女朋友吗”售货员挑了大小合适的戒指，“哪根手指”·“无名指，”陆窥江头没在看这边，话接的倒是快，“给他戴亮面的那个。”
肖轲无意间已经瞄到了小吊牌上的价格，连忙摆手：“我不...”·“戴上试试，”陆窥江语气坚决，“就试试·”· · ☆、第五十二章 ·“合适，”售货员喜滋滋地把戒指套在肖轲无名指上，“那另一个给你女朋友戴她戴几号的帅哥你知道吗”·“另一个我试试，”陆窥江说。
“......”肖轲手指蜷缩了一下，忍下想要在陆窥江腰上捏一把的冲动，“给我女朋友买的呢，你试什么·”·“万一你女朋友跟你散了，”陆窥江一本正经扯谎，“我可以拿来送我女朋友，我喜欢暗面的那个。”
“这...”售货员有些为难，来回看了看，还是低下身去找号码了··“你当她没脑子么，”肖轲趁机凑近，手按在陆窥江的后颈，迫使他低下头来，“你那谎都圆不回来。”
“她这不是信了，”陆窥江点点捧着戒指盒的售货员，伸出手去在无名指上套上戒指，在虚空中晃了晃，让白炽灯打在钻石上，折- she -出几道彩虹色的光带。
“你觉得怎么样”陆窥江抬着肖轲的手肘，把两个人的手并排铺开，似乎是在替肖轲拿主意，“你女朋友会喜欢么”·“......”肖轲抽了抽嘴角，但还要尽职尽责地陪他演下去，“应该喜欢吧...”·年下复仇虐渣成长·“嗯...”陆窥江眯眼看了看肖轲，不理会肖轲呲牙咧嘴的暗示，“看样子我女朋友应该喜欢。”
“行了，”陆窥江把两枚戒指取下来摆在红丝绒布上，“开票·”·“算了吧我觉...”肖轲悄悄推了一下陆窥江的肩膀想要拒绝，结果那人已经财大气粗地把万事达卡一并放在了布上，让售货员去开票了。
“你...”肖轲有些不悦，“买了没意义，就你钱多是不是”·“你不想要个长久的证物么”陆窥江不以为然道。
“那么小个戒指，说不定丢的比什么都快，”肖轲有些压不住火气，“证物有个p用啊，分手的时候往下水道里一扔，完事·”·“......”陆窥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什么叫分手的时候一扔就完事你还想过这个啊分手了你想把这东西扔到哪里去”·“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肖轲不想引人注目，压低了声音，“你发脾气干什么我只是觉得又贵又没有意义，花了冤枉钱。”
“这是我送给你的东西，”陆窥江冷声说，“我送的就没有意义了”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停火，“我花钱送给你的东西，收下就行了。”
“行行行，”肖轲摆摆手，一句话把陆窥江堵住了，“你花钱你有理，行了吧”·“来，帅哥，”售货员拿着开好的单据小跑过来，“是装在盒子里还是戴上啊”·“戴上，”陆窥江从盒子里拿出戒指，握住肖轲的手腕，语气温柔。
“你犯什么病，”肖轲猛地把手抽出来，一点面子也不给留了··气氛一下子冰冷起来，陆窥江皱了皱眉头，想要再去抓肖轲的手腕，肖轲再次躲开·半晌，陆窥江叹了口气：“用盒子装起来吧。”
售货员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陪着笑把小袋子交到陆窥江手上了，忙不迭溜走招待别的顾客去了·肖轲一刻也不停留，转身就向卖场外走去，两三步跨上了大巴车，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低头刷着手机。
·天气仍然是热气蒸腾，刚被小雨润色过的山头泛着深绿，埋在烟雾缭绕之中·大巴车还没有启动起来，肖轲只能手动扇风，突然感觉车厢微微摇晃，抬头一看是陆窥江迈上车来，手里拎着两瓶冰得冒凉气的矿泉水，在路过两人常坐的位置时脚步一顿，接着大步流星走到最后一排，坐在肖轲身边，递过去一瓶水：“热么”·“...还行，”肖轲腾出手来接了水，拧开瓶盖，含了一口水，在嘴里漱了漱才咽下去。
陆窥江手腕上还挂着装着戒指的小袋子，正想拧开自己的那瓶水时，意识到肖轲会看到这个小袋子，连忙摘下来藏在脚下··肖轲也确实是看到了，只觉得陆窥江又可爱了几分，心中那些不愉快早就散干净了，可自己还得拿着调，要不自己发一通脾气也太廉价了。
可陆窥江- xing -子闷啊，还是个理智派，觉得现在应该给双方时间冷静思考，就送了个水就完事了，直到团里的其他人都回来了，大巴车缓缓起步，也没再有什么表示。
大巴车开上盘山公路，往晚上休息的酒店驶去·窗外的天色渐沉，夕阳涂抹在天边山头·有小孩子在车头处拿着麦克风，唱些非主流的爱情歌曲，一曲完毕，一车人皆捧场鼓掌，直夸这小孩唱得好。
肖轲被惹得轻笑起来，也跟着鼓掌，忘了自己还跟陆窥江冷战呢，下意识碰了一下眼观鼻鼻观心的陆窥江：“鼓掌啊，鼓励一下人家小孩子·”·“...”陆窥江支吾着出声，“老师你，不生气了”·肖轲：“阿偶，露馅了...”·“差不多了吧，”肖轲故意演出一股子的傲娇劲儿，“我刚才脾气也太冲，咱俩互相认个错，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这一天最后的几缕阳光毫不吝啬，全都洒在了肖轲的侧脸，睫毛投下一小块- yin -影，隐隐绰绰打在鼻梁上·大巴车碾过几条减速带，颠了几下，阳光一下子滑过肖轲的瞳孔，下意识缩了缩。
在光影交接处，陆窥江向肖轲倾身而去，右手从肖轲的头顶上撑着玻璃，左手轻轻把陆窥江的后脑勺压向自己，在唇上郑重印下一吻··“老师，”陆窥江就着这个把人圈在自己怀里的姿势，“我错了，老师。”
肖轲暧昧一笑，手掌揉了揉陆窥江的头顶：“认错态度端正，原谅·”·吃过晚饭后，肖轲一回房间就咔哒一声落了锁，从上往下一颗一颗把陆窥江衣服的纽扣解开，脚在陆窥江小腿上磨磨蹭蹭。
陆窥江一把攥住肖轲的手腕：“才吃完饭，别闹·”·“不用你费力，”肖轲领着上身□□的陆窥江坐在床沿，自己屈膝跪在地毯上，手搭上陆窥江的裤腰，“该我给你道歉了。”
“你干什么，”陆窥江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反正不是干你，”肖轲手上动作不减，“让你爽爽·你老实坐着就行。”
“我不用...你...”陆窥江气息有些不稳，手慌里慌张地在下面推着肖轲凑上来的脑袋··“什么不用，”肖轲抬眼看着陆窥江，“你又不是和尚，”接着又张大了嘴给陆窥江看，“我刚才漱口了，不脏。”
“不是...我...”陆窥江羞的脖子都红了，微凸的青筋紧绷着··“你紧张什么，坐好了，”肖轲在陆窥江腰上拍了一掌，陆窥江被拍的一激灵，眼底猩红地看肖轲低头含了进去。
一室旖旎·· · ☆、第五十三章 ·每次两人住在一起的时候，早晨起来要不然是两人相拥，要不然是陆窥江把肖轲圈在怀里，要是肖轲想反过来搂搂陆窥江，他就会很快挣扎着清醒过来，不让肖轲去搂。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醒了宝贝”肖轲回身关掉了闹钟，艰难地在陆窥江怀里拱了拱，手指拨弄着翘起来的呆毛，不厌其烦地把它压回头顶。
“嗯...”陆窥江眼皮动了动，似醒非醒地呢喃了一声··“起床了小懒猪，”肖轲玩着陆窥江的头发，“起床了宝贝，起床了乖小江，太阳晒屁股了。”
陆窥江轻轻笑了声，笑声从喉咙里出来带着点沙哑，混合着才醒时的慵懒：“你怎么有这么多称呼”·肖轲把手从陆窥江睡衣下摆伸进去，顺着腰线摸索到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挠着，热乎乎的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这几天都是我比你醒的早，是不是回到家乡心里踏实”·“不会吧，”陆窥江舒服到鼻子上都有了小褶皱，“旅游比工作累，跟团格外累。”
两人又在床上黏糊了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简单地洗了个澡，收拾妥当后下楼去吃早饭··肖轲嚼着一片面包片，舌尖顶了顶还发酸的腮帮：“以后可不敢跟你吵架了，要是吵一次来这么一回，我嘴都不用要了。”
陆窥江装作没听见，红着耳尖给肖轲倒了杯牛奶，推到肖轲面前：“吃饭·”·肖轲翘着二郎腿：“给我倒牛奶，故意的·”·“......”陆窥江一把夺过牛奶杯，咕嘟咕嘟四五口就喝干净，又给肖轲倒了杯橙汁推过去。
吃完早饭一行人就出发去机场，准备搭乘中午的航班回家·几天的旅程下来，萍水相逢的人还多多少少有些不舍，三个多小时的飞行结束后，大家匆匆道别，散入四面八方的人海中。
穆素楠早就等在了门口，身上穿的依旧少的可怜，上边一块布下边一块布，在看到陆窥江肖轲两人后举起胳膊晃了晃，露出一截白皙的侧腰··“我说穆小姐，”肖轲把飞机上盖着的外套扔给穆素楠，“多穿点好么旁边的男士眼睛都快要长在你身上了。”
“你管我，”穆素楠把外套扔回给肖轲··“围上，”陆窥江说··“好的老大，没问题的老大，”穆素楠一秒变脸，从肖轲怀里拽出外套，袖子在腰间打了个结。
“这什么情况”肖轲眨眨眼，“你给她涨工资了”·穆素楠围了个外套，动作也不受衣服的限制了，单手提起陆窥江的箱子，丝毫不费力地平放进后备箱，接着手背在身后，眼神示意肖轲自己放箱子。
“你怎么这么双标，”肖轲愤愤道，秉承着男人不服输的精神，也学着穆素楠单手放箱子··“我是女的啊，”穆素楠绕去驾驶座，“你一男的，还让我给你放箱子关上后备箱”·肖轲悲愤地合上后备箱：“看在你开奔驰来接我的份上，我不跟你生气。”
“我是来接我老大的，”穆素楠等肖轲坐上车来，打着转向灯出了停车场··“你一口一个老大叫的还真是亲啊，”肖轲有些吃味，“经过我同意了没”·“我...”穆素楠眉毛一挑刚想反驳，就被陆窥江打断了：“安静。”
穆素楠瞬间噤声：“好的老大·”·肖轲仗着外援，权当是自己吵赢了，得意地冲陆窥江扬扬下巴··陆窥江先把肖轲送回了家，在肖轲目送中奔驰车飞快地离开。
肖轲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拿着穆素楠还回来的外套，吭哧吭哧爬了好几层楼梯，站在家门口一摸钥匙，在口袋里摸到了个精巧的小盒子，盒子里躺着那枚亮面的戒指，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穿着。
“还真是锲而不舍，”肖轲捏起戒指来看了看，红绳是适合挂在脖子上的长度，正正好好收在领口里，估计是怕肖轲嫌戴在无名指上太招摇··肖轲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其实也没怎么脏，但还是都换上了新的，旧的塞进洗衣机里转，大约两个小时后才有空坐在沙发上歇歇腿，随手摸起手机来看。
有两条未读信息，一条是陆窥江发来的“我到家了”，另一条是五分钟前韩倩萍问“什么时候来吃晚饭·”·肖轲回复了陆窥江一个“OK”的手势，回复韩倩萍“马上就从家里走”，退出聊天框后看见有人请求添加为好友，是从台湾旅游的群里查找的。
肖轲盯着那个大摩托的头像想了想，同意了好友申请，很快那边就发来：“老哥·”·肖轲回复：“酷妹·”·大摩托：“哎呦你可别这么叫我，臊得慌。”
肖轲抬头看了看表，拿起车钥匙准备出发去父母家：“什么事”·肖轲把车钥匙揣进裤兜，在玄关处换鞋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对象拍了些照片，里面有你们，给你发过去。”
肖轲提鞋的动作顿住了，金鸡独立般靠墙站着，等待对方把照片发过来··几秒后，十多张照片哗哗哗地传了过来·肖轲点开第一张看了，是他和陆窥江在伯朗大道上骑自行车的背影，两个人的车子离得很近，后背的衣服都被吹得胀起来。
照片都是以他们两人为主角，动作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密一览无余，构图也都很好看，很清晰，像是用单反照出来的··翻看到最后一张，肖轲呼吸陡然变得很轻。
照片是在透过窗户拍窗外的风景，不小心拍到了靠窗坐着的人，一只撑在窗户上的手，还有两人郑重亲吻的瞬间··肖轲缓缓放下一直提着的那只脚，慢慢输入：“刻意拍的”·大摩托：“我觉得你应该想留下些这样的瞬间。”
大摩托：“这样才像情侣·”·大摩托：“放心，我会删底片·”·肖轲毫不犹豫转账了五百块钱过去·说实话在肖轲看来，这些照片远远贵于五百块钱，甚至五百块钱都不够买一张的。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对方没收，麻利地退回了：“谈钱伤感情·”·大摩托：“我对象拍着开心，不要你钱·”·肖轲把每一张照片都存了原图下来，心情大好：“多谢乘以N”·大摩托：“不客气。
咱们这样的跟对象走下去都很不容易，加油·”·肖轲无声笑笑，在出门前拿起了那枚戒指，挂在自己脖子上，红绳没入领口，衣服料子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圆形，偷藏着一份小心思，驱车往父母家的方向开去。
· · ☆、第五十四章 ·“喂，老大，”穆素楠开着免提，一手拿着指甲油，腿盘在宿舍的凳子上涂指甲油·刷头刷过尖尖的指甲，从蔻丹红换成了带闪的墨绿，“中午有约了没我搞了个煮火锅的东西，中午要一块来吃么”·“行，”陆窥江冲助理点点头，示意他稍等，“在‘富贵人家’”·“对啊，”穆素楠吹着指甲，“你来的时候从超市买点牛肉卷什么的，菜我这都有。”
中午十一点半，陆窥江提着一个大塑料袋，站在门前敲了两声··“来了老大，”穆素楠开了门，侧身让陆窥江进来，头上还包着一个干发帽，显得有些滑稽。
以前陆窥江过来的时候，穆素楠还会多少收拾一下房间里的杂物，现在是连把衣服叠起来也懒得弄了，洋洋洒洒铺了一床一地··陆窥江踮着脚尖，挑着地上零星的空地下脚，手里的食材也没地方放，看了一圈决定还是提在手里：“你就不能注意下整洁”·“注意这个干嘛，”穆素楠把一大堆衣服抱到床尾，收拾出两张凳子和一张小桌，闻言抬眼去看陆窥江，“怎么，你觉得不自在”·“也是...”穆素楠存心逗逗陆窥江，“老大你说你一男的，时不时跟我这么一个大美女共处一室，啧啧啧...肖医生吃醋了怎么办”·“每次来之前我都跟他说，”陆窥江搁下塑料袋，“在他看来，咱俩不算异- xing -，算是铁哥们。”
“......”穆素楠撇撇嘴，又听陆窥江补刀：“而且，我还见过你素颜的样子·”·“行了行了，”穆素楠赶紧打断，搬出一只锅子放在小桌上，俯身去插电源，“黑历史就让它翻篇，你还是我的好老大。”
锅里的汤底不一会就咕嘟咕嘟开锅了，穆素楠拿公筷下了一整盘牛肉，搅和了搅和，手拄在下巴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浮浮沉沉的肉片看，眼都直了：“这个锅底闻着真香啊......”·陆窥江盯着表面成片的红油皱紧了眉头，没说什么，默默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放在面前。
锅底沉寂了一会，又有要开的迹象·穆素楠刚拿起筷子，就有人在外面敲门：“欢姐欢姐”·“啊——”穆素楠哀嚎一声，踢踏着走过去开了门，“你是狗鼻子吗想吃进来吧。”
·门外是一个小姑娘，有些吓坏了，哆嗦着指指楼上：“欢姐，上面有人打起来了打出血了都”·穆素楠脸色一僵，顾不上吃火锅了，转头对陆窥江说：“你先吃着，我上去看看什么人在闹事。”
陆窥江点点头，在穆素楠走后把牛肉全都捞进了穆素楠的盘子，自己只夹了两片，在清水里过了一下才放进嘴里··陆窥江慢慢悠悠地吃了好一阵，每下一样食材，大半都放在穆素楠盘子里，都摞得冒尖了穆素楠也没回来。
陆窥江关了火，开门走了出去，想去楼上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警察同志，多亏了你们了，”陆窥江才从楼梯间上到一楼大厅，就听见穆素楠的声音隐隐传来，接着就是一阵人在地上扭动和破口大骂的声音。
“小王，”穆素楠搓搓手，身边围了一群看热闹人，“快去拿个拖把打扫了，血淌在大厅多影响生意·”·徐占敏挥挥手，示意手下把打架斗殴的人从地上拽起来，对穆素楠笑了笑：“我们哥们几个是过来唱唱歌玩玩的，没开警车来，等着我给局里打个电话啊。”
“哎哎，”穆素楠连忙堆笑点点头··徐占敏这边打完了电话，穆素楠又把他感谢了好一通：“哎呀徐警官，幸好你们在这，要不然，”穆素楠看了看那两位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的人，“他们在小店里闹起来，还真没办法收场。”
“要不，”穆素楠手里翻着徐占敏一群人的消费单，“警察同志，这顿酒，就当我请了吧”·“哎不行不行，”徐占敏立马摇头拒绝，“我们是人民警察，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人民警察”四个字尾音稍稍上扬着，透着一股子骄傲劲儿··红蓝灯闪烁着的警车很快就停在了KTV门口，用手铐把打架的那两人拷上了，骂骂咧咧押回了警车里。
“欢姐，那我先回二楼去了，”小王招招手，上了电梯··“这都什么事啊....哎呦卧槽”穆素楠嘟囔着走进楼梯间，余光瞥见墙角站了个人，冷汗一下子爬了满背，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老大”穆素楠看清站在那里的人后，腿一下子失了力，“你吓死我了，你站这儿干嘛呀”·陆窥江不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着，肩胛骨缩起来，像是冷极了的样子。
那张脸......陆窥江甩了甩头，他不会记错··那声“人民警察”，四年前就并着鲜血与耻辱，刻进了陆窥江的全身肺腑··“是你啊......”陆窥江颤抖着嘴唇，脑海里一根神经猛地拉扯，疼的他逼出生理眼泪。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你们干什么”陆母挥舞着一根衣架，发了疯地一样扑过来，“放开我儿子你们放开他”·“妈——妈你别过来”陆窥江试图从地上捡起一件衣服遮在自己的腿间，又担心母亲的安危，又不愿让母亲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憋红了一张脸扑腾着，歇斯底里：“妈妈你先出去你别管”·“畜生畜生”陆母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完全是拼着一颗保护儿子的心往前冲，“我要去报警你们这些畜生”·“滚开——”徐占敏被叫嚷声吵得心烦，一拂手把陆母掀倒在地，酒精上头之后也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了：“报警老子就是人民警察你信不信你报一次我上你儿子一次”·陆母孱弱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后脑勺“砰”地一声砸在电视机柜上，暗红的血迹顺着发丝嘀嘀嗒嗒滴下来，两眼一翻就要晕倒过去。
汇在地上小小一滩的血迹渐渐染在陆窥江眼底，他被人按在沙发上疯狂摇晃，眼神却定在那片红色上··“老大”穆素楠轻轻推了推陆窥江，话音未落手就被狠狠甩开，不偏不倚磕在墙角，不由得轻呼出口：“嘶——”·陆窥江眨眨眼，意识重新回到这个幽暗的楼梯间，皱了皱眉头去看穆素楠的手：“对不起，很疼么”·“没什么事，”穆素楠在手上吹了吹，抬眼去看陆窥江，“你怎么上来了，脸色还这么差”·“看你半天不回去，”陆窥江拿过穆素楠的手，食指中指轻轻揉着，再次道歉，“对不起啊，磕着你了。”
“行了行了，”穆素楠抽出手，“红都没红，咱赶紧回去吃饭了，上面的事儿都解决了，正好有一伙警察在包厢里玩，直接就带走了·”·“徐警官”陆窥江跟在穆素楠身后往负一层走，脸色- yin -沉。
“是啊，”穆素楠说，“你认识”·“见过，”陆窥江说，动了动嘴唇，脸上表情不知是厌恶还是憎恨，又或许两者都有，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
· ☆、第五十五章 ·“哎徐队慢走啊，”警局门口，两个实习警察摆摆手，同一道下班走出来的徐占敏道别··“哎，”徐占敏敲敲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自达的车窗，刚想拿着手机对照着车牌号码，车窗摇下来，驾驶座上带着帽子口罩的人开口：“尾号7659叫的车”·“对，”徐占敏拉开后侧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耳朵里塞上了耳机，低头刷手机。
陆窥江发动起汽车，压低帽檐，从后视镜里看了徐占敏一眼：“警察”·“你说什么”徐占敏扯下一只耳机，音乐声多少从耳机里漏了些出来。
陆窥江摇摇头，停在一处红绿灯处，拿出手机来看了看，上面有肖轲发来的一条微信和一张图片：“没有小江投喂的一天·”·图片是两个外卖盒子··陆窥江隐藏在口罩下的脸笑了笑，手指轻触屏幕：“乖，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喂”后座上的徐占敏似乎是在打电话，眼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向窗外，“家属闹就闹呗，让他们闹，不用......哎这儿哪儿啊”·陆窥江沉默不语，打着转向灯直接左转。
徐占敏这才意识到，在自己刚刚低头玩手机的那会功夫，车子已经偏离主干道许久了，眼下拐进的完全是一条没来过的小路，路边的房子没几家亮着灯，还都不是居民楼，零零散散坐落着几座平房商铺，路也坑坑洼洼的，不像是水泥路，连盏路灯也没有。
·倒像是专门为这座还算繁华的城市藏污纳垢的地方··“你他妈往哪儿开呢”徐占敏猛地回头去看，也是什么都看不见，黑咕隆咚的一片。
徐占敏猛捶驾驶座，另一只手想要去开车门，陆窥江不给他这样的机会，门早已经落锁，现下更是一脚油门，车速快到让徐占敏不敢贸然跳车，闯入黑夜之中··“徐队徐队”电话那头意识到了什么，“徐队你还安全么”·徐占敏弓起身子，从两前座之间的空隙之中挤过去，劈手去夺方向盘。
陆窥江一偏身子，躲过直朝面门袭来的一拳，刹车踩到最低，马自达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轰鸣声，飞速转动着的轮胎强行被勒紧，磨着地上的沙砾停了下来··车里两人皆是顺着惯- xing -向前冲去，但陆窥江身上系着安全带，只是胸膛抵住方向盘，喇叭声轰然响起，电光火石间尘埃落定，被汽车撕裂开来的空气再度恢复平静。
陆窥江喘了两口气，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一手拖着昏昏沉沉的徐占敏，没走两步就像扔死狗一样把徐占敏掼在地上··徐占敏方才半站着，没有安全带系在身上，陆窥江踩下刹车的刹那脑袋就撞上了前挡风玻璃，抽搐着晕了过去，脑门沾着一股血，流了整个脸颊，在下巴处一滴一滴洇在前襟。
陆窥江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劈头盖脸浇在徐占敏身上，顺带踢了徐占敏小腿一下，粗声道：“起来”·徐占敏被泼了凉水，睫毛颤抖着清醒过来，睁眼就看见自个身前蹲着个男人，黑帽子黑口罩还有手套，瞬间就吓醒了，手胡乱撑在地上往后挪，奈何身后就是一面印着红标语“生男生女都是娃”的砖墙，还没退两步的就退不动了。
“起来，”陆窥江把空瓶扔回车里，紧了紧手套··“你是谁”徐占敏恢复了一点理智，“我是人民警察你想干什么想犯法”·陆窥江最听不得“人民警察”四个字，像是被触了逆鳞，两手拽紧徐占敏的衣领，让他的后背压在墙上，抬手就给了徐占敏一拳，眼底的红意才消退了些，吞了下疯狂分泌的唾液，仍道：“起来。”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徐占敏本来就被撞得迷迷糊糊，又实打实挨了一拳，鼻血糊了一脸，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那里还有力气站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当纸老虎：“我...我告诉你，袭警...袭警是个大事...”·“这就虚了”陆窥江心中憋着一团火，面对这么不经打的徐占敏，一时间也发作不出来了，咆哮道：“你当年推我妈打我妈的那劲呢”·徐占敏被陆窥江半拉半扯靠墙站着，大多只有挨打的份，还击两下就像逗着玩一样，打在陆窥江身上也是不痛不痒。
两人像两头猛兽一样扭缠厮打，只是一个斗志昂扬，另一个穷途末路··“□□妈”徐占敏被掐着脖子按在地上，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四肢突然充满力量，一下子把陆窥江掀开，随手从地上抄起一块砖头就扔了过去，“我管你是哪个□□我管你妈是哪个□□”·陆窥江闷哼一声，砖块正中心口，似乎有腥甜涌上来。
陆窥江也不理会，照着徐占敏肚子上就是一脚，把人踢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一动也不再动了··陆窥江手撑着膝盖休息了好一会，只觉得心口越来越痛，实在支撑不住了，身子一歪也躺在地上，任由泥土味钻入鼻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呼吸不上来了一样，喉咙里带出“嘶嘶”的气音。
猛兽两败俱伤，一个伤的重些，倒在那里不动了，另一个还勉强能睁着眼喘气··突然，土路尽头有汽笛声传来，呜啦呜啦响成一片·陆窥江半天才听出来那是警笛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瞟到地上徐占敏那时不时还发出亮光的手机，暗骂一声，忍着胸口的疼痛走回车上，拧转车钥匙。
——没有反应··陆窥江心脏一缩，疼痛排山倒海袭来，不可置信地一遍遍拧转车钥匙，期待着能打起火来··马自达像位寿终正寝的老人，静静停在混杂着血腥味的不知名路段上。
陆窥江脸色“唰”地苍白，嘴角抽搐着，大脑飞快转动，眼睛无意识地瞟来瞟去··他不能就交代在这里·突然间，陆窥江腰杆挺得竖直，脑子里闪过一丝亮光——汽油后备箱里有汽油· · ☆、第五十六章 ·“喏，”穆素楠拍拍后备箱的铁皮，“后备箱给你收拾出来了，放了箱水和箱汽油，这车老家伙了，有时候仪表盘都不动弹，万一没油了你还能救救急。”
陆窥江迎着越来越近的车灯，捂着胸口掀开后备箱车盖，在那箱刚才拆了两瓶的水后面，赫然一小箱汽油立在角落·“前面有辆车”警车上，坐在副驾驶上的一名警察眯了眯眼，朗声汇报：“报告前面好像有辆汽车”·“嫌疑人还没走”另一名警察有些疑惑道，“等着我们来抓”·“不一定，”副驾驶警察摇摇头，“也有可能......轰——”·原本停在那里的马自达突然爆炸，半边车身都弹了起来，火光霎时冲天，热浪从警车车窗冲进来，打的人脸一热。
所有警车下意识集体刹车，又集体加速：“快那人要跑”·警察们迅速通过对讲机分配好任务，两辆车停下来勘察现场，剩下两辆路过燃烧到露出车架的马自达，连顿都没顿一下，径直驶过去抓陆窥江。
“啊...呼..呼..”陆窥江绕过几处墙角，后背的灼烧感才逐渐减弱，瞬间高温烫伤挑着神经地疼，可陆窥江不敢慢下来·身后的警车已经越逼越近了，陆窥江牙一咬，拐进了一条两人宽的小巷。
“那边”警车半分钟后在小巷口停了下来·巷子太窄了，车是肯定开不进去的，五六个警察只好下车，一个接一个跑进巷子，“后面跟上”·陆窥江感觉体力正在一点一滴流失，视野从四角向中间开始变得灰暗，一把扯下口罩，试图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呼吸更顺畅些，跌跌撞撞又拐了几个弯，突然撞在一个人的胸膛上：“我都往一边让了，你怎么还撞上来不看路啊”·陆窥江抬头去看，想要说声抱歉，又记起自己是没带口罩的，慌忙着复低下头去，却被那人眼疾手快擒住脸颊，死死盯住：“你...你是...”·陆窥江被迫看向那人。
也许是黑暗中看不大真切，或是自己眼神开始涣散了，陆窥江只能看清眼前人有着到肩的长发，便启唇沙哑着说：“姑娘，对不起，我不是...”·“那边的火是你放的”那人不等陆窥江说完，着急打断道。
“嗯”陆窥江心口一紧，全身上下紧绷起来，“什么...”·“跟我来，”那人竟没追究陆窥江的身份，扯住陆窥江的手腕转身就跑，“吱呀”推开一道铁门，带着陆窥江闪身而入。
铁门后是一个小院，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吊在爬着藤的木头架子上，照着两张躺椅和一个方桌·那人让陆窥江在躺椅上坐下，又走过去熄灭了灯，拍拍陆窥江的手背：“嘘——别出声。”
门外很快就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归于平静··“来，进来吧，”那人对陆窥江招招手，率先进了屋里··陆窥江拖着步子进屋，在一张藤椅上坐下，就着屋里的灯看清了那人的长相：竟然是个男的。
“看什么啊，”那人笑了笑，手摸上自己的长发，“错乱了”·陆窥江深深吸了一口气，继而牵扯着全身都疼痛起来·那人见了，从抽屉里提出个药箱来，搁在桌子上，围着陆窥江转了一圈，上去打开了药箱，笑道：“看来我得帮你上药了。”
“你是谁”陆窥江沙哑着开口，极度干渴的嗓子像是要咳血，“你带我过来干什么”·那人拿了小剪子把陆窥江背后的布料剪开，把垂下来的长发别在耳后，简短道：“我叫□□扬，我见过你，你没见过我。”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陆窥江没说话，等着□□扬的下文··□□扬认真地给陆窥江的后背消了毒，抹上烧伤药膏，又贴上两层纱布，说：“我先出去，你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好了叫我。”
说完果真推门去了屋外··陆窥江想了想，抬手掀起衣服前襟·胸口上有很大一块淤青，边缘泛着紫，看起来挺吓人·陆窥江轻轻用手掌按了按，也疼，但是那种隐秘的疼，大部分的注意力还是被吸引到后背上。
房间的墙上有块镜子，陆窥江走过去照了照，脸上脖子上都没有伤痕·徐占敏战斗力挺低的，就是最后那一砖头发了狠··“那个...薛先生...”陆窥江开口叫道，接着□□扬就进来了，手里用纸杯接了杯水递给陆窥江：“其他地方没事”·“还好，”陆窥江喝了水润了润喉咙，感觉舒服多了。
刚才在巷子里乱转悠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现在歇了这么一大会，缓过来不少：“多谢薛先生·”·□□扬摆摆手，坐在陆窥江对面，说了句让陆窥江心惊胆战的话：“你当时从二楼跳下去，真敢呐。”
“...你当时...”陆窥江捏着纸杯，微微睁了睁眼，“你怎么...”·“我怎么看到的”□□扬两手在膝盖上交叠，“我当时也在那里。
你一来的时候，在一楼大厅，护士带你去卜铭房间，我就坐在一楼·”·“我是卜铭卖给别人的，”□□扬手指动了动，眉头蹙起来，像是不愿意回忆以前的事情，“后来你去了二楼，我也上了二楼，不过是旁边的那座楼。”
“我和我主...”□□扬猛地掐住话头，换了个表达方式，“完事之后，我站在露台上抽烟，就看见你跳下来了·”·“我当时还在想是谁这么彪，”□□扬笑笑，“不过认衣服就认出来了，不就是在大厅看到的那个帅哥吗。”
陆窥江沉默着低下头，不说话，气息都喘得很轻··“我问你，”□□扬靠近了些，“卜铭的那视频，是你拍的么”·陆窥江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慌，举起空杯子来想喝水，送到嘴边才记起来没有水了：“是与不是，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的话，”□□扬又给陆窥江倒了一杯水，“第二天你想走想留，我无所谓，也不会报警。
你从二楼跳下来，肯定也是被卜铭选中，忍无可忍的人·同病相怜，我不会多说什么·”·“如果是你，”□□扬眼睛一眨不眨，“我就跪下来给你磕响头，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 ☆、第五十七章 ·“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陆窥江牙尖咬在杯沿上，算是变相承认了··□□扬朗爽一笑：“那你今晚怎么着我看刚才那声爆炸挺大的，估计警察都来了吧”·陆窥江掏出手机来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快九点钟了。
警察把那条土路围的水泄不通，想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一时间有些两难··□□扬很会察言观色，立刻说：“你要是不想留下也没事，我从小在这片长大的，还知道条路能出去，不过不能保证十分安全。”
“这话你说就太客气了，”陆窥江挠挠头，“明明是我来叨扰你·”·□□扬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乎：“能给恩人帮上点小忙，我才是该客气的那个。”
陆窥江也就没再扭捏，接过□□扬找出来的新短袖，大大方方地换上了，换完后走出房间，见□□扬正半躺在躺椅上，也不开院里的灯，手枕在脑袋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谢，”陆窥江扯扯衣服，笑了笑，“很合适·”·“那就行，”□□扬的眼神滑过来，接着又滑走，盯着天幕中不明显的星星看。
陆窥江往那条土路的方向看了看，已经没有火光了，那片又恢复了寂静·汽油着火不好灭，警车上估计也没有灭火的东西，应该是整辆车都给烧没了，火才停下来。
“我还没问你呢，”□□扬偏偏头，“那爆炸是你弄的”·“你觉得呢”陆窥江不答反问。
“我觉得你跟我一样，”□□扬从善如流地回过头去，“看见火光想出去凑热闹的·”·陆窥江低低笑起来，被蒸汽沙石熏过的嗓音在夜色中愈发醇厚，笑了好一会才停下，问：“这是你家”·“嗯，”□□扬点点头，“一开始家里挺穷的，我就去跟着卜铭了，但没想到他玩那么大，半条命都差点搭进去，后来卜铭出了事，我总算能出来了，也没工作也没前，只有在这偏地方，住我们家的老房子。”
“父母”·“早没了，”□□扬手背搁在眼皮上，“就是给他们治病，把钱都花了·”·陆窥江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站在那里摆弄手机。
□□扬看着陆窥江那被手机屏幕映亮的眉眼，手指虚空点了点：“不厚道，我都把家底给你说了，你一个字也不往外蹦·”·“你想问什么”陆窥江对着手机浅浅地笑了一下，接着把手机塞回裤兜，看着□□扬的眼睛问。
“你叫什么啊”□□扬也就真的问了··“我姓江，”陆窥江抬抬眼皮，脱口而出··“哦，”光说个姓氏，□□扬立刻就明白对方并不想让自己多问，点点头也就住了嘴，从躺椅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给你收拾个屋住”·“麻烦了，”陆窥江跟在□□扬身后，进了左侧的那个房间。
“充电器，换洗的衣服，”□□扬指指简易的床头橱，“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浴室在那边，有事儿叫我·”·年下复仇虐渣成长·陆窥江抱着短袖短裤放在鼻下闻了闻，走进浴室里放热水。
浴室的台子上立着两瓶洗发露和沐浴露，打开来也是一股子清爽薄荷味··偏烫的洗澡水断断续续地从花洒里喷出来，用的年头久了，水流也不大，还有一小股顺着管子流的。
陆窥江打- shi -了毛巾，沾着水擦了擦身体，又把裸露在外的四肢在水下冲了冲，挤了一点沐浴露抹在胳膊小腿上，冲洗干净后换上了新的衣物··从浴室里出来，陆窥江也没有爬到床上，只是坐在屋里的板凳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开灯，就静静沉浸在黑夜里。
这里的黑夜和城中的黑夜不同，这里黑天就是真的黑天了，不像城里那样，半夜拉开窗帘，外面大楼街道上的光瞬间就能把屋里照的清晰··陆窥江探身从床头橱上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后给穆素楠发了条消息和一个位置：·——两点来接我，带点现金，别开车。
“你这什么情况”穆素楠翻身从小电驴上下来，打量着陆窥江，又看了看陆窥江身后的破院子，“你这......”·“现金带了没”陆窥江问。
“带了带了，”穆素楠把自己的斜挎包摘下来，“老大你要多少我现金也不多了，就带了两千·”·周围虽然黑咕隆咚，但红色的票子还是挺好认的。
陆窥江接了钱，转身把两千块钱放到了院子的小方桌上，用一块石头压住：“回头还你·”·几乎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一辆小电路摇摇晃晃载了两个人，贴着路边驶过，把藏在草丛里的蛐蛐都吓的哑了嗓子。
“老大......”这是穆素楠第一次骑电动车载人，手心都出了一层汗，身后那人还不揽着她，总让她有种一拐弯就陆窥江就会摔下去的感觉，“这么晚，你......”·陆窥江没有必要对穆素楠隐瞒什么：“拉着人来这揍了一顿。”
“嘀——”电动车发出尖锐长鸣，是穆素楠的手一激动碰到了喇叭，“揍人”·“嗯，”陆窥江张开手指感受着呼啸的夜风，“还炸了马自达。”
穆素楠终于忍不住爆粗口了：“我去——还，还炸车”·“没事，”陆窥江“好心”地把扑打到穆素楠脸上的头发拨开，“回头再给你买辆好的。”
“那..那倒不用，”穆素楠哆嗦着说，“我还有辆你之前给的奔驰...”·陆窥江又不说话了，两人之间只有呜咽着的风声··“那这几天你去那里躲来我这儿”半晌，穆素楠开口问道。
“不，”陆窥江摇摇头，“这次不躲·”·“为什么不躲”穆素楠偏过头来，又被陆窥江一把掰回去：“好好看你的路。”
“哦，”穆素楠盯着马路上闪过的一道道白线：“你还没回答呢，为什么不躲啊”·“躲不掉的，”陆窥江语气意外的平淡，似乎刚才差点落入警察手里的人不是他，“最后一击了，没有躲的必要。”
穆素楠听不懂什么叫做“最后一击”：“老大，你之前不是跟齐大哥说，上次杜昊山就是最后一次了么”·陆窥江的回答让穆素楠一脑门的黑线：“骗他呗。”
“哦，”穆素楠撇撇嘴，前面“富贵人家”的招牌也看得见了·两人颠着停下车，陆窥江接过他下午存在这里的车，驱车往住处赶去。
穆素楠这边刚停好车，一转头陆窥江就不见了，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窥江发来的微信转账，以及一条：·——多谢··· · ☆、第五十八章 ·“昨晚又手术了”肖轲早晨一到医院，就看见秦景正费力地从腿上扒下紧绷的弹力袜来，拿着小锤子敲来敲去。
“车祸，急诊，”秦景揉着发胀的小腿，眼眶乌黑，一边耳朵上还挂着医用口罩，“全都摔着腿了·”·“昨天你跟老吕值班”肖轲放下包，问道。
“嗯，”秦景指指里屋，“里面补觉呢，一会还得去查房·”·“啧，够惨的，”肖轲手指岔开梳了几下头发，从柜子里扯出白大褂抖了抖，一个小护士夹风而至：“来个骨科大夫上十二楼大手术室，”接着一溜烟顺着楼梯跑没影了，看样子是去别的科室叫医生了。
肖轲一顿，与秦景面面相觑·秦景晃了晃不受控制发颤的小腿：“啧，真惨·”·肖轲懒得理他，抬手甩上白大褂，一边小跑一边往身上套，飞快地穿过走廊，很快又折返回来，拿了一条弹力袜，顿都没打转身就走。
·电梯间有专门直通十二楼手术室的电梯，肖轲按了上行的按钮，待电梯在八楼停下时，里面已经站着楼下一个胸外科一个神经外科的医生了··“什么情况”肖轲点点头，走进轿厢里，“你们也去大手术室”·“嗯，”医生点点头，“早上送来的那个好像挺严重的。”
电梯里又陆陆续续接上了几个医生，到了十二楼，电梯门一开，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跑起来，整齐划一地像是士兵·守在手术室外的护士见状连忙说：“不用跑不用跑，哎呦老王主任您慢点”·“患者徐占敏，是个警察，”护士长跟在一群刷手的医生身后说，“昨晚上遭人袭击了，被打的伤挺多的，里面也应该伤着了，昨晚已经送去了七九医院。”
“怎么送去那里”肖轲挑挑眉··“附近没有正规医院，”护士长说，“有个小医院就不错了，抢救了好一阵子，这不还是拉到这里来了。”
年下复仇虐渣成长·站在水池边的一溜医生同时屈肘向上，手上戴着橡胶手套，排成一排进了手术室··“心率，脉搏，氧气机，血袋......”主刀的是神经外科的刘医生，患者头颅遭到殴打撞击，出现无意识抽搐呕吐，开颅手术是最至关重要的一步。
刘医生环顾四周，又瞄了眼监测仪，手平摊伸向旁边的护士：“开始手术·”·五个小时后，“手术中”字样的红灯仍然亮着··主刀医生已经换了一个人，先前的刘医生坐在一旁歇着，视线直直盯住手术台上的人。
手术室里每个人都眉头紧锁，除了偶尔器械碰撞声和持续不断的监测仪声音，再无其他任何杂声··外面已经递了两次病危通知了，手术室外一群穿着警服的大小伙子推推搡搡，就是没人敢去接过那几张纸。
“病人家属有没有”护士问··“应该没有吧，”一警察说，“我们徐队，好像一直就一个人·”·一场手术从早晨持续到傍晚，几个科室的医生轮番上阵，总算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人命：——一条还昏迷着的人命。
“ICU准备好了没”·“早就准备好了，”护士把这群医生一个个扶出来，进手术室之前还都是生机勃勃，现在站在这里洗手，一个个鸡窝头油腻到不行，拖鞋随意拖拉着，眼眶凹陷下去，肤色肉眼可见地暗了好几个度，就连肖轲也避免不了，活像四十岁的熬夜男子。
徐占敏还没有脱离危险，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自主呼吸还很弱，二十四小时呼吸机离不了·ICU早已经收拾出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工推着病床，拉开ICU的半玻璃门，把徐占敏安置进去。
肖轲换回白大褂，掰着僵硬的脖子回到了八楼，一进医师办公室就看见秦景穿的人五人六的，坐在电脑后面打病历··“......艹，”肖轲坐在椅子上开始脱弹力袜，一只手吃力地抬着脚踝，另一只手往下扯袜子。
“哟，肖帅哥”秦景故意气他，这时才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哟呵，怎么一天就变这样了”·“要是我没进手术室，没开刀，没上急诊，没在手术灯底下站上一天，”肖轲拍拍自己的胸脯，“跟你似的穿个白大褂蹬个皮鞋坐在这打病历，我他妈能把你眼帅瞎。”
“你快把我污染瞎了，”秦景摆摆手，“你快把你帽子戴上，别让苍蝇在你头上摔断腿·”·肖轲倒了杯水喝了，慢慢悠悠把背包拿出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走了，下班。”
一坐进陆窥江的车里，肖轲冷不丁倾身环抱住陆窥江，头埋在颈窝里，身子一下子放松下来，整个体重都压在陆窥江肩膀上··陆窥江一口气顶住，缓了一会才开口问：“怎么了”·“生理期，”肖轲小声地说。
陆窥江笑着想去摸摸肖轲的头顶，却被那人向一边一躲闪开了：“头发油·”·陆窥江的手在半空中刹车，转向拍拍肖轲的后背：“今天是做了几台啊怎么这么累”·“就一台，”肖轲有气无力道，“你敢信么，一台从早上做到现在。”
“......”陆窥江心脏有些发滞，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些什么：“什么手术，这么麻烦”·“一个警察，”肖轲说，“撞着脑袋了，身上好多地方骨折，胸前被烧伤了那么一大块，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陆窥江下意识就去问：“救过来了么”·“当然，”肖轲骄傲地挺挺胸，“我们仁和的大夫都可专业了·”·陆窥江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惊疑不定地呼出口：“救过来了”·不可能，昨晚明明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还有那么大那么近距离的爆炸，不可能救过来·“对啊，”肖轲挠了挠陆窥江的后背，“救过来了，不过人还昏迷着，在ICU里。
你不知道当时....哎你后背怎么了”·陆窥江呼吸陡然一促，身子向前贴去，不让肖轲的手在自己背上摸索，脸凑向肖轲的脖颈，企图分散肖轲的注意力：“没什么事儿，烫了一下，贴了点纱布。”
肖轲脖颈处传来一阵瘙痒，自己忍不住笑起来：“烫...烫的没事吧”·“去医院看过了，”陆窥江把鼻息悉数喷在肖轲的脸颊上，“没事。”
肖轲还想再问些什么，陆窥江却不给他发问的机会，轻车熟路地去找肖轲的嘴唇，黏黏糊糊缠上去··陆窥江脸上掩饰的很好，一副温柔陶醉的模样，只有在两人片刻松开时，互相伏在对方的肩头，陆窥江才露出一点惊恐的样子。
没人知道胸口下，掩藏的是跳的飞快的心脏··陆窥江动动喉结，把眼底掩饰不住的后怕收回，与肖轲十指相扣：“走，送你回家·”·· · ☆、第五十九章 ·警局，烟雾缭绕的监控室，一个年龄较大的警察一手夹烟，一手点点屏幕：“放大。”
小网警依言放大了视频，视频上是一辆白色的马自达，一个模糊的黑影坐在车内，副驾驶处徐占敏正弯腰敲窗··宋支队手撑在椅子靠背上，狠狠吸了一口烟：“车主社会关系排查了没有”·“排查过了，”宋支队身边站着个戴眼镜的警察，手里捧着一沓资料，说着翻了翻那些纸张，“车主叫戴豫，没什么...亲朋好友，没孩子，没妻子，没父母，是个弹吉他的，在地下酒吧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去世了。”
电脑上的白色轿车东晃西摇，很快就没影了，尾巴都抓不住，车主又早已经去世，估计就是从车贩子手里买的低价车，这条线索算是石沉大海了··年下复仇虐渣成长·“事发地点周围呢”宋支队又问。
“今上午才又安排人走访排查了一遍，”小警察说，“那片是个荒地，房子都要拆迁了，连个人证都没有，也没有监控·嫌疑人在胡同里转了几圈，就消失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天了，嫌疑人仍然杳无音讯··“查”宋支队掐灭了烟头，转身出了监控室，“肯定有人接应他，要不然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干净”·“是”·宋支队随便上了辆车，拉来了个小警员给他开车，吩咐道：“去仁和，看看你们徐队去。”
“叮——”电梯门开，宋支队十一楼重症监护室的电梯间，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小警员，抬头就看见巨大的半玻璃门前站着一个年轻人，黑色衬衫卷起来，下摆板正地塞在西装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通过玻璃盯着里面看。
紧闭的大门里两排病床整齐地摆放着，床上的病人从头顶到脚底贴满了线插满了管，一台台精密仪器在床边一溜摆开，几名穿着蓝装的医生和粉装的护士围在床边，眼睛从口罩上方露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机器上数值的波动，旋即记录在厚度如同字典一样的病历上。
这里是活人的地狱，是死神的屠宰场，隔壁床躺着的人，可能根本发不出哀嚎，无声无息就去了··“不能进，”陆窥江在宋支队手扶上门把手的瞬间开口，“没换衣服，不能进，”说完又把视线挪开。
宋支队手就搁在门把上没动，余光打量着陆窥江·陆窥江立刻感受到了身边警察的视线，下意识地一偏头躲过，正好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顺势掏出手机缓解了尴尬。
是陆晖发来的一条消息：“阿江，晚上回家吃饭”·陆窥江心里暖了下，但还是回复：“不了，太远·”·“那找个餐厅”陆晖很快回复道。
陆窥江本想答应，又抬头看了看围在徐占敏病床前的肖轲，回复道：“稍等，我问一下·”·陆窥江没说要问谁问什么，陆晖也不催，安安静静等着陆窥江回复。
“小江”肖轲摘下淡蓝色的帽子，跟着一群医生从玻璃门里走出来，见到陆窥江有些惊喜，“你怎么上来了”·“我今天来早了些，”陆窥江笑着说，整张脸都跟方才不一样了，“问了陈雁，说你在十一楼。”
“您是”另一边，刘医生向宋支队微微点头，询问道··“哦，”宋支队递出去一只手，“我是里面徐警官的同事，免贵姓宋。”
“宋警官，”刘医生晃了晃自己还戴着手套的双手，没把手握上去··“我们徐警官，”宋支队一开口就有些官腔，“情况有没有好转啊”·刘医生叹了口气，没摇头也没点头：“身体有好转的现象，不过还是昏迷着，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也有机率清醒，自主呼吸，自主意识，还是不太强。”
“啊，”宋支队露出失望的表情，“徐警官没有家人，我们几个同事也没办法整天扎在这，还请医生多多费心了·”·“小江看什么呢”肖轲在陆窥江眼前二十厘米处摆摆手，“呆了”·“没什么，”陆窥江回过神来，指指肖轲怀里的病历，“我帮你拿么”·“我还是自己拿吧，”肖轲吐吐舌尖，“要是老刘看见我让别人拿这些东西，火气估计就全撒在我身上了。”
“那个”陆窥江朝刘医生扬扬下巴，“板着一张脸，脾气不好”·“老刘平时还行，”肖轲和陆窥江一道走进电梯间等电梯，“今天两个没经验的小护士惹着他了。
里面那个徐警官青霉素过敏的很厉害，结果两个护士没对接好，差点给他打进青霉素去·你说这么低级的错误，大一学生都不会犯，这俩倒霉孩子还犯了，老刘不凶她们凶谁啊”·陆窥江像是茫茫大海之中抓住了一块浮板：“青霉素”·“对啊，”肖轲走进电梯里，见陆窥江还愣在原地，“走啊，电梯来了。”
陆窥江被肖轲扯着，木然地进了轿厢，一句话反反复复在耳边循环：·——徐占敏不配活着，徐占敏该死，上次没能解决他，这次不能失手·陆窥江，你听到了没有想想你母亲，想想你自己·“肖医生，”恍惚间，陆窥江被一句多少熟悉的“肖医生”拽回现实，眼前重影渐渐清晰，视线重新汇聚到一个刚进到电梯里来的人身上，瞳孔骤然缩紧·“小冯”肖轲从手机上抬起眼来，正是冯庶原进了电梯，“来补货”·“嗯，”冯庶原点点头，抬手把还没来得及收回包里的补货单对折又对折，似笑非笑，唇边笑容在目及到肖轲身后站着的那人时瞬间凝结。
尽管陆窥江已经尽力低头了，可高挑的骨架和神态骗不了冯庶原··这人就是那天跳窗逃走的那个人·陆窥江注意到冯庶原死死盯住的目光，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便坦坦荡荡抬起头来斜瞄着冯庶原。
是我又怎样·其实陆窥江并不怕冯庶原的报复，只怕冯庶原会对肖轲不利，因此陆窥江迅速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喂，小穆·”·穆素楠惊了，平时陆窥江都是直呼其名，这次怎么还改喊“小穆”了：“老老老老老老大”·肖轲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窥江在跟穆素楠打电话，也就没有插嘴。
陆窥江问：“最近生意怎么样啊”·“挺挺挺挺挺挺好的啊......”·年下复仇虐渣成长·陆窥江又问：“车开着还习惯么”·穆素楠透过窗户瞄了瞄停在车位上的那辆二手白色马自达，有些哭笑不得：“习惯......”·所幸电梯很快就到了冯庶原要下的楼层，肖轲摆摆手，冯庶原也摆摆手，旋即以一种捉摸不透的眼神看了一眼陆窥江。
铁门在眼前渐渐闭合，又有新的人乘上电梯·陆窥江借着电梯里嘈杂的脚步声，朝电话里说了一句：“送你个礼物，要不要”· · ☆、第六十章 ·“谢谢了各位兄弟，”穆素楠把粉红的票子一沓沓递给几名壮汉，脸上笑盈盈的，“点点够不够数”·“不用不用，”壮汉们纷纷摆手，“欢姐做生意，放心。”
“慢走啊，”穆素楠把人送到KTV门口，一转身嘴角倏地耷拉下去，眼睛里的笑意也不见了，周身气压变低，踩着高跟鞋推门进了一间地下仓库··“唔...唔”仓库角落里有一个人被反绑在椅子上，头上套了个黑布带，两腿正暗自较劲想要崩开绳子，听见高跟鞋声音时猛地停下了挣扎，仓库顿时只剩下穆素楠一步步走来的脚步声。
“冯庶原”穆素楠把打开的录音笔放进口袋，隔着黑布带，浓妆艳抹的脸庞贴近冯庶原··冯庶原眼前一片漆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自己下午一出医院就被几个男的兜头套住了，心中惶恐不安之感愈来愈深，颤声道：“你是谁”·“陪酒的，”穆素楠手指在冯庶原脖颈上划了一下，漫不经心道。
“”冯庶原脑子已经彻底成浆糊了，“陪酒的那，那，那怎么，什么情况”·穆素楠不理他，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说，我以前还陪过大老板呢，”继而猛地贴近，“戴豫，戴老板，你认识么”·冯庶原被突然靠近的穆素楠吓了一跳，喉咙发出吸气的声音，微凉传遍胸膛。
戴豫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他第一个没控制好度，失手弄死的人··“你是...”冯庶原心中一惊，眼前的黑暗已经让他极度不稳定，“你是他什么人寻仇么”·“我是他的继女，”穆素楠撑了一下椅子背，慢慢悠悠说。
冯庶原知道戴豫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所以当穆素楠说出“继女”时，一下子就愣了：“你还真是...陪酒的”·穆素楠明白冯庶原是会错意了，冷笑一声，也不解释：“说说呗，你是怎么对戴豫的”·冯庶原哪里敢说：“你先给我解开，你先给我松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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